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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娶妻如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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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底蕴还在,他的三个舅舅都有了官职,几个比沈越大的表兄也都进了学,也有两个正在国子监里读书,要重新站到权利顶峰可能不容易,可在京里也没有人敢小瞧就是了。
一见沈越,房太太先哭了:“你母亲一走几年,不知道再回京时还能不能见上一面。”
沈越只好劝她别伤心,说她身子还硬朗,两人定有相见之日。又说沈任在知州任上已经做了快四年,也到了进京述职的时候,说不定房氏年底也跟着回来了。最后又拿出自己从沈老太太手里好不容易要回来的画册,给房太太看女儿现在生活得不错。
“画得真好。”房太太看了满意,恨不得自己留下:“我看你将来比你表哥们有出息,他们读书都读傻了,哪儿有你这样的本事。”
沈越心想幸亏表哥们都去念书不在家,要不自己说不定直接就得罪了人。面上还是笑微微:“我是不务正业,读书坐不住。”
房太太不认同这话:“不务正业还小小年纪考了秀才,马上又去国子监念书,要是务了正业,更把他们比下去了。”
沈越更没法儿接话,只好对着舅母们讪讪的笑。舅母们对已经中了秀才的外甥笑得周到,小姑子是太太的心尖子,外甥就是小心尖子,何必得罪。最主要的是人家用又不指着自己家吃饭,沈家权势不坠,能交好更要交好。
做官的人白天不会在家,沈越以自己新归为由,吃了午饭就回了府里,一点一点理顺自己让几个小厮们出去探听和消息:
现在京里人人都知道大皇子与三皇子、五皇子斗得不亦乐乎,三个皇子身后各有人马支持,今天你参我的人,明天你的人就会被参。这还是文官们,大皇子主要的势力是在军中,听说京营还有护卫营里都是他的人。
沈越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他还只担心大皇子狗急跳墙,昨日的信也只让林如海与沈任防备大皇子下黑手——时总督与杨森已经是摆明车马站在了大皇子一队,林如海不肯交出盐政的利益,就算统属不同人家暗里也算计了他。沈任更是杨森的下官,容易让人甩锅。
现在又出现了三皇子与五皇子,京里可不就人人自危起来。站队的担心自己站错了队,没站队的担心将来被人清算。相对来说站了队的人家还好些,自己投注总有三分之一的希望得从龙之功,没站队的才更战战兢兢。
沈家与房家都没站队。所以沈学士只能病,而房家,沈越摇头,现在外祖父连病也不敢,就和林如海一样,后代没有起来的时候,身为家主只好自己站到风口浪尖前,试图为身后的妻小挡一挡风浪。
再次磨墨写信,又让双喜送到林府去,由留下的老管家遣人再送回扬州。他不怕老管家觉得自己太麻烦,那个老和家上午给他的印象极好,是个一心为了主子的忠仆。
至于这样的忠仆为何在原著里连现身都没有机会,沈越心里也有数。就看林如海急急忙忙把黛玉送进京里,就知道他在扬州已经快撑不下去了,送黛玉进京只是为她找条活路。就连黛玉自己也未必没觉察到一二,要不才六岁的孩子,再怎么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至于如惊弓之鸟一样步步小心时时在意。
自己内里是成人的芯子还觉得沉重,一个六岁的敏感的孩子,可不就是吓着了?说不定林如海为了让黛玉同意进京,也会向她透露一二,为了让黛玉行事谨慎些。
林如海不会告诉黛玉自己家里在京中还有后手,只会告诉她只有好生呆在外祖家里,才能保命。要不黛玉和史湘云似的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要回老宅去,后手还算什么后手?!至于到最后为何林老管家都没出现,沈越觉得应该跟林如海突然死去或是与贾琏跟着回扬州,没来得及交待有极大的关系。
“太爷请二公子过去说话。”有丫头在外头通报。
沈越应了一声:“打水来。”才有丫头小心捧了水盆进屋,由着沈越自己洗手,再小心地把水盆端出去。现在院子里有两个二等的丫头,是今天上午刘氏给配上的。因为西侧院算是内宅,他的小厮们不好进来,就是去沈老太太与沈太太那里传话也不好让小厮们去,那两个院子里丫头们更多。
因此沈越没有拒绝,加之刘氏也算知道沈越的性子,送过来的两个丫头都已经十三四岁,份例也都是二等。这样比小主子大了几岁的丫头,服侍已经上手而不至把心思用到引诱小主子身上,是刘氏的体贴处,沈越知她这个情。
沈学士看上去精神不错,自己拿着本书,戴着老花镜看得入神。沈越进屋也不惊动,还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等吩咐。其实他有时心里也吐槽,这些长辈试小辈是不是沉稳总是千篇一律,也不知道换个法子,可面上并不显出不耐烦。
一刻的工夫很快过去,沈学士突然来了一句:“可能把我刚才的神态画上来?”
沈越并不打包票:“太爷挑灯夜读,是曾孙的锴模。刚才曾孙看太爷读得认真,心里更是钦敬不已,倒没细看太爷的形容。”
“油嘴。”沈学士让曾孙拍得心情更好一分:“回去画吧,也不必太急。若是觉得没看清,这几日随时来看就是。”说着声音渐低:“你画得真些,将来也有些念想。”
“曾孙要驳太爷的回。”沈越一句话脱口而出:“曾孙画太爷,只是倾慕太爷学富五车还读书不辍,实在是儿孙们该时时学习的榜样,是为了激励自己,不是为了留什么念想。”
这孩子太过敏锐,沈学士看着沈越轻摇了下头:“依你。”想想又道:“国子监祭酒是我门生的门生,还算有些香火情份,你去了不必太过拘束。罢了,也不急这一两日,等你大伯哪日闲了让他送你去吧。”
沈越谢过沈学士的关心,又说些自己读书不大明白的地方,引得老爷子给他讲了半个时辰,才放人回院里安歇。
次日沈越就没有送沈尚书上朝——殷勤的态度已经摆过,又是自己至亲的祖父,再殷勤就让人觉得虚假了——他今日还有别事,陪着沈太太用了饭,就向沈太太为禀明:“师母让孙子捎了东西回来,也不好总是放在家里。昨日已经让人向荣国府递了帖子,今日孙子就送过去。”
沈太太虽然还是不喜自己孙子与荣国府有太多接触,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何况沈越与黛玉的亲事已定,那府也算是转着弯的亲戚。听沈越这几日的言语,贾敏这几年对孙子不错,就是看贾敏的面子上,也不能只让下人把东西送过去。
“去吧,快去快回。你已经这么大了,那府里的姑娘们不少,进了二门给他们老太太请了安就回来吧。”沈太太通终于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第45章
沈越自己也不想与荣国府的过多的牵扯,可万一真如沈超所言; 黛玉还是逃不了进京的命运; 那他还是先去探探路的好。
因他昨日就送上了拜帖,今日来荣国府的门子倒直接报了进去; 更没让他走什么角门。沈越不觉得荣国府的人此时规矩尚好; 只觉得沈家的名头在京中很管用。
确如他所想,此时荣庆堂里贾母听报之后; 正吩咐王熙凤:“说是你姑爷的学生,其实与你林妹妹是有了婚约的; 也不可太过怠慢。”
王熙凤笑语连珠:“老祖宗尽管放心,今日二爷特意等在家里,要见见这位小妹婿呢。此时想已经迎进来了,一会儿就能过来给老太太磕头。”
磕头是不可能磕头的; 看原著时就对贾母意见多多的沈越; 怎么会轻易给她磕头?与贾琏聊上两句,二人都觉话不投机; 便被带到了荣庆堂。沈越躬身躬得很低; 却没看丫头们放好的蒲团:“请老太太安; 受师母之命给老太太带了东西,还有师母给老太太的信。”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信来; 连同礼单向上一递; 还是不看笑盈盈过来接信的丫头。
王熙凤看出老太太的不快; 觉得这个沈家的孩子不大知礼:“读书人行事到底与我们不大一样; 难怪得了林姑父看重。”
贾母从丫头手里接过信并未打开; 这几年她与贾敏通信比原来少了许多——自己给贾敏选的陪房与丫头竟然都被赶到了庄子里,没人再背着贾敏给她传消息不说,竟然还拒了自己给宝玉提亲,让贾母觉得贾敏这个女儿果然是泼出去的水,与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离了心。
“快请坐吧。”心里不高兴,贾母面上还是慈祥的笑:“听说你前日就回京了,我还想着敏儿必是有信来,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不想你今日便上门了。”
沈越脸上也没有多少笑意:“是,昨日去外祖家里拜见过了。”我自己也是有外祖家的人,总不能因为你就越过自己的外家。
贾琏看了沈越一眼,不明白这小孩怎么就有这样的底气与老太太说话。沈越就如没感觉到一屋子人都看自己一般:“若是老太太没有别的吩咐,越就告退了。”
竟然放下东西就要走,贾母又是一个没想到:“时候还早,我也想知道知道你师母这几年过得如何,林丫头与她兄弟可还好?再说你头次上门,哪儿有让你空着肚子走的道理,自是该设宴招待才好。”
沈越猛抬头与贾母对视了一眼,才放下眼帘道:“老太太赐宴本不应辞,只是越刚刚回京,除了外祖家还有些别的亲戚要走动,只好改日再领。师母在扬州过得很好,师妹与师弟的身子也养得好。”别的又无话。
贾母一向是被子孙们围绕奉承的,还真没见过沈越这样问一句只答一句的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王熙凤见屋里尴尬,笑道:“沈兄弟倒不是多话的人,只我们与姑母离得远,自然想知道得详细些。不如沈兄弟拣几件趣事说与我们听听,就如大家亲见了林家表弟妹了一样。”
沈越不可思议地先看了看贾琏,才飞快地看了看王熙凤,向着贾琏道:“贾二爷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不如我们依旧去书房说话。这里是内宅,越实在不好多留。”
饶是王熙凤一向泼辣,也让这话说得满面红胀,强笑道:“你才多大?”
沈越已经自己站起了身,并不回答王熙凤的话,只向着贾母再一躬身:“改日再来给老太太请安。”贾琏嗔怪地看了王熙凤一眼才看向贾母,等着她发话。陪坐的邢夫人与王夫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等着贾母的指示。
这是别人家的孩子,纵与黛玉已经定了亲,别说还没成亲,就是成了亲一个外孙女婿,贾母知道自己也是不便多说,只好笑道:“他们读书人家的规矩与我们不同。要我说都是一家子骨肉,何必在意这些虚礼。既是你呆得不自在,还和你琏二哥去书房说话吧。”
说完慈祥地让丫头们送上表礼。沈越自己接过谢了赏,抬脚就往门外走去。刚出门就听到贾母不知向谁说:“姑太太怎么看上了这么一个脾气古怪的孩子?”
这就算古怪了?沈越微微笑了一下。自己今天来,可不是让荣国府的人看着自己礼数周全,处处以他们为尊的。可别对他说他是林如海的学生、与黛玉定了亲,就该处处看着荣国府的脸色行事,还得哄着捧着他们。
他今日就要让这家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这样哪怕黛玉将来真的进了荣国府,这些人想给黛玉话听也得想想,自己这个脾气古怪之人会不会立时冲过来替黛玉出气,受不受得住自己不留情面的话。
见贾琏看自己,沈越不在意地向着他再笑一下。贾琏也听到贾母对沈越的评价,见他还能笑得出来,边走边问:“沈兄弟笑什么?”
沈越看向这位据说好机变通庶务的琏二爷,原著里他也是向平儿发过牢骚说王熙凤“……只许她同男人说话,不许我同女人说话;我的女人略近些,他就疑惑,他不论小叔子侄儿,大的小的,说说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就是不知道今日听了自己直白地说出外男之身不宜在内宅多留,这位琏二爷心里做何想。
读原著之时,沈越对王熙凤此人并无太大恶感,概因放印子钱虽然有损阴德,可在这个时代却是好些大家主母谋利之法,王熙凤有这样的举动或是受人蛊惑或是自己不知厉害有样学样,还算事出有因。
至于替人关说官司害死了一对小情人之事,算是她的大孽,别的尤二姐、鲍二家的之死甚至贾瑞之死,真不该算是她的罪。这世界真不是谁弱谁就有理,对比王熙凤来说尤二姐儿与鲍二家的是弱者,是她赶尽杀绝,可面对觊觎自己正房位置之人,沈越不觉得王熙凤手段毒辣。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于没有儿子的王熙凤来说,只有让贾琏不和别人生下儿子,才是保住自己位置的最好办法。
可是她有再多的可悯之处,都当不得对黛玉的几次伤害:一次当着众人就说出宝玉与黛玉人物根基、门地、家私都配得上,致使窗户纸被捅破,王夫人与宝钗等人对黛玉越加防备,府里流言日盛,否则不会有宝钗在宝玉与王熙凤受魇初醒时那一大段佛祖很忙的话。
更不能原谅的则是所谓史湘云拿戏子比黛玉之事,世人都觉得史湘云借爽直之名行尖刻之实,却忘了起头的正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少说也有一万个心眼子的琏二奶奶!!
由此事,她再是有多少的好,在沈越眼里也一无是处了。人都是有私心的,沈越心里大方地承认自己有私心,面对贾琏的问话却回得云淡风轻:“尊夫人真是不拘小节。原来听人说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
贾琏的脸也如王熙凤一样红胀起来,他在外行走的时日不少,沈越话里的讽刺自然不会听错,心里不自在,面上还得带了笑:“不过是仗着家里长辈疼爱罢了。”
沈越也随他笑:“是极,看得出长辈们疼爱尊夫人还在世兄之上,果然府上宽厚待人。”贾琏更加无话可回。
没等走到大门,贾政的小厮小跑着过来道:“二爷,老爷请沈家少爷到书房说话。”
贾琏听了道:“刚才问过还说老爷不在家,不想这时倒回来了。沈兄弟,请。”说着自己陪了沈越,一路迤逦向一处清幽所在而去。
沈越心下早知,面上却有些惊讶:“先生只写信给了府上的二老爷,并无一书给世伯,敢是世伯挑礼了不成?这也是我见事不周之过,该当向世伯赔礼。”
贾琏不解道:“自是二叔要见你。”
沈越脸上的惊讶更重:“是贾员外郎要见我?怎么我看竟是到正院的样方?难道是贾爵爷与贾员外郎一起见我?”就是不说我早知道贾政一家居了正房。
从和沈越出了荣庆堂,贾琏脸上的红胀去了一层又升起一层,虽已近冬月,竟然比夏日还觉得燥热:“应该只是二叔要见你。你年纪小,离京又早,想来不知我家的事儿,原是老太太一向由着二叔就近孝顺,所以这正房……”
就见身边的小少年脸上现出不明、了然、不屑然后归于平静,还向着自己微躬了下身:“竟是我唐突了,世兄莫怪。”下头只低头走路,不再与贾琏攀谈。
贾琏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己本是长子长孙,可府里来了客人自己竟然只能引到没袭爵的二叔面前,袭了几十年爵的父亲估计连知道都不知道。
刚才沈越脸上的不屑收敛得虽极快,贾琏却看得清楚,想想自己在这府里所处位置,哪儿能不知道沈越的不屑所为何来?
与贾政见过礼后,沈越才明白为何原著里为何屡屡提及贾政为人方正,此人好相貌!一张稍圆润的长脸,白净面皮上并无什么皱纹,眉毛较一般男子轻些,却又比女子重些,眼睛不很有神却也算炯炯,并无这个年岁男子常见的油腻之气,怎么看都是一位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
可惜了这幅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的相貌。沈越定定地站着,眼神只在贾政薄厚适宜的唇边打转,等着听这位方正的贾员外郎要说出什么警世之言来。
沈越打量贾政的时候,人家也在打量他。就见眼前立的少年衣裳是青白直缀,腰带上只带了一个荷包一块玉佩,头上戴个小小玉冠,玉倒是上好的羊脂玉,只因雕刻得精细,并不让人觉得奢华。再配上如玉的容貌和挺拔的身姿,莫名让贾政想到陌上人如玉这句话。
“听说你读书尚可,若是在家无事,我族中也有族学,倒可来读书。就是我家里几位相公们,也是有大才的,颇可攀谈增广见识。”贾政很友善地向沈越提出建议。
要是沈任说这话沈越会直接翻个白眼,要是林如海说这话沈越会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又让他不满意,可说话的是贾政,沈越只理解字面上的意思就行了。
“多谢贾员外郎费心。”沈越一脸谦恭地道:“国公府的族学自是人才辈出,能侥幸侪身其间是越的幸事。”沈越已经低下头,不看贾政因自己这两句话有些放光的脸:“只是家中长辈知我顽劣,怕我心性不定,不敢让我到别处附学。”
就连贾琏也不可思议地看了贾政一眼,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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