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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来我家补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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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帅呀。”马一川快笑疯了。
陈默朝空气抡了一拳,又去卫生间照了下镜子。
自信满满。
心情才平复下来。
“喂,我问你,圣诞节,送女人什么东西比较好?”
马一川:“你还有女人了?呃……不会是师太吧?”
“你说呢。”陈默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马一川:“这个夏冰比较懂吧,她追的我,找个机会你去问她。”
………………
都他妈什么世道啊。
14、第十四章 。。。
后来有节体育课,由于老师临时调课,一班和三班一起上。
正好夏冰就是三班的。
谢岚不认识她,不代表别人也不认识。
夏冰在的地方,永远少不了殷切的目光。连一起上个体育课,一班那些男生都跟过节一样躁动起来,列队时恨不得能一直保持“向右看齐”的姿势。
因临近期末,这是最后一周的体育课了,课上要完成本学期的期末测验。
其中最让女生怨声连天的项目就是800米。
一班的战况只能用惨烈形容——好几个跑了一半自暴自弃走完全程,还有两个直接被送进了医务室。
谢岚是她们那组第二个冲过终点线的,3分25秒,跑完后跟个没事人一样,独自沿着外跑道散步休息。
随后是男生的1000米。
她有意无意瞄了几眼。
陈默和马一川两个仗着腿长,吊儿郎当地边跑边说说笑笑,勉强跟得上第一集团。
最后一个弯道,不知道哪个班的女生站在那里给他们喊加油。
陈默冲谢岚的方向偏了下头,使出一个招牌笑容。
那些女生似乎更兴奋了。
“你不是有问题要请教夏冰么?”跑完,马一川问。
“啊对。”陈默跟着他往三班方向走。
三班正在测立定跳远。
夏冰戴着副耳机,就在离沙坑不远的地方听音乐。
马一川朝她打了个响指,夏冰报之以微笑,摘下一只耳机走过来。
肤白貌美,小小年纪已经气质出众。
“陈舵主什么时候对我们冰美人感兴趣了?”
三班一个男生过来揶揄。
“滚滚滚,老子跟夏冰认识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呢。”
陈默一只胳膊搭在马一川肩上,转向夏冰,笑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尊称一声‘马夫人’了?”
“真难听。”
异口同声。
陈默晃晃马一川的肩膀,“哎,你们两个好上了,就不能拉兄弟一把?”
“拉,夏冰都说了,要把追我经验倾囊相授。”
“滚。”又异口同声。
三个人笑成一团。
阳光有些发白,风很轻。
陈默视将线转向身后,只见谢岚已经穿上了棉外套,背朝他们向看台走去。
“你们说圣诞节送她什么好?”
夏冰说:“一般呢,送人东西都要投其所好。可是我听说,师太……嗯,谢岚除了学习好像没什么别的爱好……你总不能送她一套中考复习资料吧?”
马一川接腔:“我跟她同学三年,从没见过她对学习之外的事情上过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陈默承认。
马一川给了个建议。
“我看她总穿得像个中年妇女,要不送套衣服怎么样?”
陈默推了他一把,“人家天生丽质难自弃!什么中年妇女!”
“哟,语文成绩进步了啊,‘天生丽质难自弃’都会用了,师太教的?”
陈默又想去揍他,实在碍着夏冰的面子。
夏冰说:“衣服太夸张了,一般女生都不好意思收,我觉得送点体积小又有心意的东西比较好。”
“戒指?项链?”
“你们真俗……”夏冰皱皱鼻子,“不如送一套围巾手套吧?暖心。”
马一川贱兮兮地笑,“这个可以有,夏冰才给我织了一条,相当暖心。”
你们两个够了啊。
陈默:“……你俩傻逼不是叫老子织围巾吧?”
夏冰汗颜,“男生就不用了吧,买就好了。”
陈默想了想,“那行,我们约的是下周日晚上6点白港城?你们两个下午1点就给我到位,陪我挑一下礼物。”
夏冰:“……”
马一川:“我们下午约好了看电影……”
FNMDX。
12月24日。
下雪了。
雪花飘飘摇摇,在圣诞前夜,似银霜装裹了洛城的大街小巷。
冰雪越是洁白无暇,那些被车轮和鞋底肆意碾踏过的地方,便越显得污浊不堪。
章爱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时髦的姑娘。
也听说过平安夜这种洋节日。
好不容易过个节嘛,得干干净净的。她看不惯店门前污水横流,拿了把竹枝扫帚,赶在天黑之前将那些脏兮兮的雪水清扫到马路边上。
扫完雪水,已经快五点了。
冬日又加上降雪,天黑得很早。
谢岚开了灯,将做好的饭菜端到店里,喊母亲来吃饭。
别的不说,仅那一锅热腾腾的大白菜炖肉,足以在寒冷的冬夜吊起所有人的胃口了。
“这么早就吃饭呀。”章爱萍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冻僵的手放到酒精炉和热锅边沾了点热气,才觉得舒缓了些。
“嗯,晚上有点事要出去。”
章爱萍不再过问。
她们刚拿起筷子,店里面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光头穿着一件带了毛领的褐色皮夹克,章爱萍认识他。准确地说,她认识了这人很多年了,甚至熟悉到一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她都会本能地产生畏惧感。
“天,天哥。”她怯生生地站起来。
谢岚也怔住了。
算一算,得有两年没见过这个人了。
“阿萍,小岚。”他称呼得很亲切,“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身后有个黄毛点了根烟递上来,黄文天接来深深吸了一口,烟口的火星亮了一亮,他用拇指和食指夹着从嘴里取出,弹了一缕烟灰下来。
他走近,“晚上吃什么呢?这么香。”
炖锅还在咝咝冒着热气。
谢岚本来坐在收银台正后,章爱萍搬了凳子坐在侧面。见了黄文天走过来,她略微向女儿的方向倾斜了一点,手指不自觉松开,一只筷子落在地上。
清脆地一响。
她俯身弯腰去捡。
捡回来后,那筷子就搁在饭碗上,没有冲洗也没有擦拭。
“天哥……你没吃饭?我再去添双碗筷……”
她站起来要往里间走。
黄文天一抬胳膊拦住她的去路。
“开个玩笑,怎么好吃弟妹的饭?”他拍拍她的肩,叫她坐下,自己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生意怎么样?一年赚个万把块钱,不难吧?”
他随手从货架上抓起一瓶洗发水看了看。
“……没有那么多。”章爱萍低着头。
“跟我面前别说假话。”黄文天声音很淡。
“天哥,谢正龙欠你的钱,我们去年就还清了。他人也死这么多年了,你,你……我们一年挣不到几个钱,岚岚还在读书,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母女一条生路?”章爱萍快要哭了出来。
谢岚握住她的手。
“阿萍,你还了十万。”他边抽烟边说,“不过天底下欠债还钱,没有只还本钱不还利息的道理。我黄文天就是看在你们孤儿寡母,两年前放过你们一次,但你也要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他指着身边两个小弟。
“我也有一帮兄弟要养。年底了,大家都不容易。”
黄毛小弟应声点头,掐着腰,跃跃欲试。
章爱萍低声问:“你想要多少?”
黄文天阴沉地摇着一根手指,“不多,一万。混口饭吃而已,利率跟银行差不多,够意思了吧。”
“我,我们没那么多钱……”章爱萍声音都在发抖,想去开收银台的抽屉。
谢岚按住她的手,“妈,你别理他们。我查过《合同法》,欠条上如果之前没有约定利息,是不需要支付的。何况我们还清债务后,那张欠条早就被撕毁了,他们没有凭据再找我们要钱。”
“毕竟读过书的,跟老子讲法律?”黄文天失声大笑,侧身让开一条路,“来,你们现在就去区法院告老子,有种你他妈去啊!去啊!”
谢岚冷笑一声,起身就要走。
马尾辫被人揪住,狠狠地拖了回来。
谢岚一个趔趄,后背撞到收银台的桌角——
生疼。
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多。
“岚岚——!!”
章爱萍扑上去圈住她往回拉,谢岚倔强地甩开她的手,自己站稳。
“妈,你今天让步,明天就还得让步,我们有多少钱可以给他们讹?”她怒视着黄文天,脸上因激动而涨红。
章爱萍望望女儿,又望望黄文天,陷入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
她拿袖子抹了下眼角,柔弱不堪地看着对面三个人,“天哥,我姑娘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是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黄文天心中一动,这老娘们还是风韵犹存呵。
“五千,不能更少。”
小弟戳下他的衣角,“天哥……”
黄文天瞪了他一眼。
章爱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几张百元钞票,当着他们的面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百块。”
还有一叠十块五块的,三张五十的。
“真就这么多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数钱,谢岚不动声色地从抽屉里拿出章爱萍的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她刚要按屏幕左下方的绿色通话按钮——
手机被人夺走了。
是三个人里一直不说话的那个矮子。
“天哥,她要报警。”
黄毛一愣,随即大吼:“操|你妈的——!”抬起一脚踹翻了中间那排货架。
稀里哗啦。
紧接着死一般的沉寂。
矮子去门口将卷闸门拉下来,只留了最下面一条缝。
谢岚垂眼看着收银台上面沸腾的炖肉,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没钱?吃肉?”黄毛阴恻恻地笑,一手端起炖锅,在她面前猛地砸下去——
滚烫的白菜和肉汤溅洒了一地,有一半泼在了她的左脚上,顺着脚踝流淌进鞋袜里,她吭也不吭一声,兀自盯着鞋背上那些煮烂的白菜叶发怔。
章爱萍哭着护在女儿身前,“她还小,不懂事……”
啪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章爱萍鼻腔一热,有血流了下来。
黄文天还要再动手,却被谢岚陡然拿住手腕。
她是那样瘦小,根本是螳臂当车。
黄文天只要反手一握,就能给她那条细胳膊瞬间扭断。
但他却迟疑了。
“我不打小孩子,你让开。”
黄毛小弟上前一步。
“她明天还要上学。”黄文天意有所指。
黄毛明白过来。
黄文天丢下一小截烟蒂,用脚尖碾灭,然后抬起头,皮笑肉不笑。
“我一般也不打女人,除非她们不听话。”
酒精炉燃烧殆尽。
15、第十五章 。。。
圣诞年年都有,以洛城的地理位置,一场雪也算不得稀罕。
不过下雪的圣诞夜却不常见。
作为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之一,白港城从下午开始就人满为患。
这年头洋节日更受欢迎。
商场进门的大厅摆放了一株足有两层楼高的圣诞树,上面缠绕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装饰品。孩子们围聚在树下,对着父母的镜头摆出各式各样的姿势和表情,咔嚓一声,手机记录下他们最童真可爱的时刻。
那些照片里,还多了一位不怎么和谐的红衣少年。
别人照相的时候,陈默一点没有避让的意思,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树边友情出演,眼睛死死盯着商场的大门,盯得发涨。
人呢都……
徐文超和韩宇先来了。
陈默的个头加上那件闪瞎眼的红风衣,杵人堆里分外扎眼。
“哎,就你一个?”
“马勒戈壁呢?”
“我怎么知道……”陈默心不在焉地回。
商场六点的钟声响起。
徐文超打了个电话给马一川,然后跟另外两个人汇报进度。
“他们说电影刚散场,马上就来。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韩宇说:“别在白港城吃了吧,人太多,没位子,要不去河边找个地儿?”
“喂,舵主,你说呢?”他碰了下陈默。
陈默胳膊一缩,“啊?”
“你发什么呆呢?”
“哦……随便吧。”
韩宇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人就穿了一件敞开的薄风衣,里面的灰色羊毛衫还是低领的,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耍帅也要讲个基本法吧!
“舵主你这身……骚气上天了!”
陈默回过神,扯了下衣领,“帅么?”
“帅,帅得我都要弯了。”韩宇大笑。
徐文超装作要吐的样子干呕了几声。
过了五分钟左右,马一川和夏冰也乘电梯下来了。
夏冰一来就问:“谢岚呢?没来么?”
“还没。”
“打个电话问问?”
“她没手机。”
“那再等一等吧。”
等了十几分钟,人还没来。
韩宇拉着徐文超到一边说什么悄悄话。
马一川注意到陈默手上的白港城购物袋,“你自己挑的呢?”
“嗯。”陈默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
一条毛绒绒的浅灰色围巾,围巾两端缝了两只淡粉色兔子耳朵,那双手套也类似的,浅灰底,萌萌的粉色兔耳朵翻盖,没有多余缀饰。
“看不出来,堂堂陈舵主居然有一颗粉红少女心……”夏冰连连摇头感叹。
陈默把围巾手套叠好收回去,低着头问:“怎么了?不好看?”
“没没。”夏冰诚心说,“没有女生会拒绝这样的礼物的,说你眼光好。”
陈默笑了笑。
马一川很不合时宜地补了句:“不过谢岚也太无情了,不说别的,心疼我哥们……”
一句话,让陈默的坚守显得有些可笑。
他不是不明白,谢岚迟了半个小时还不来,大概就是不来了。
他低头看鞋尖。
“那个……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好。”
马一川:“不先吃个饭么?”
陈默:“不了。”说完抬脚就走。
马一川:“哎,外面下雪呢。你穿这么少,会冻死的吧。”
陈默摆手,“没事,我打车走。”
徐文超和韩宇才反应过来。
“舵主走了?”
“嗯。”
夏冰低声问:“你猜他去哪儿?”
“唉。”马一川与她对上视线,“礼物都没扔,你说他还能去哪儿?”
真是一物降一物。
*
外面冰天雪地。
谢岚推开了一家药店的门,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再进去。
“老板,买一支红霉素。”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
药店里的男人睨了她一眼,抬了抬眉,然后放下手里捂着的电热水袋,回头踮着脚在药品架子上找了一找,取出一个黄色小盒子。
“一块五。”
谢岚从他的目光中想到自己可能形象有些狼狈。
她付了钱,将红霉素软膏揣进口袋,在出门之前对着玻璃门重新扎了下头发。
由于没有梳子,她只用手简单拢了一下,所以两边掉下来不少碎发。
从药店出来,风一吹,那些碎发就在脸上挠痒,但因为太冷了,她的皮肤快要失去知觉,倒也不觉得怎样。甚至宁愿眼下风更大一些,气温更低一些才好,那样也许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小姑娘,还没找钱——”
药店老板追出来,手里举着一枚指黄亮亮的五毛钱硬币。
“谢谢老板。”她勉强笑着点点头。
“这么大雪,打把伞哦。”
“不要紧,我家就在这附近。”
谢岚跟药店老板说了声再见,走上十字路口的天桥。
行至天桥中段时,她停住了脚步。
金色车阵纵横交织,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如同星罗密布,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华星路上熙熙攘攘,餐馆里的食客推杯换盏,她似乎听得到他们的高谈阔论,抑或呢喃细语,诉说着过去这一年的爱恨往事。
然而这样灯红酒绿的夜晚,于她而言却是无关己身的风景。
雪花渐渐糊住了眼睛,谢岚将自己从这风景里抽离出来,缓步走向城市里最阴暗的角落。
她本来没想直接回家。
可她走到平价超市门前十多米远时,却愣住了。
路边电线杆下面蹲着一个人,他的四肢蜷缩在一起,头埋在胸前。
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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