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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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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赶紧侧了身子让过,笑道:“哪里的话,你学的是经世济国的大学问,我不过说两句俗言俚语,你倒臊起我来。”宝玉忙摇头道:“姐姐这样话还叫俗言俚语,那我学的那些倒真是假语村言了。”
宝钗还未答话,湘云瞥一眼宝玉道:“宝姐姐你不用理他,二哥哥向来如此,凭是什么话,新鲜的未听过的总是如佛言经纶一般,但凭他是什么话,来回说两遍就不新奇了,再回头就都忘到后脑勺去了。”黛玉在一旁笑出声来,宝玉讪讪地看她一眼,自举了酒壶去给凤姐斟酒。
一时席毕,众媳妇上来撤盏换杯,擦桌整果,贾母等人各自盥漱了,方又坐下来吃茶听戏。凤姐怕贾母神倦,奉了茶又轻声问要不要午间歇一歇,难得贾母兴致高,又虑刚吃了些肉食,怕歇了中觉存了食,便道不歇了。
只是那戏班子原是贾赦请来的,拿手的本不是眼前这些,这听下去恐怕没味。恰巧这时赖嬷嬷几个积年嬷嬷们来了,贾母乐道:“来得巧,正想抹个骨牌。”又对王夫人几个道:“我这里不用伺候,你们且忙去吧。”薛姨妈因家里有事来寻,只吃了几口茶便告罪先家去了。这会王夫人听贾母如此说了,只在一旁伺候换了茶果,又坐着看贾母几人打了一圈,方回自己院子。
第113章 鹅毛雪
鸳鸯几个伺候着贾母跟老嬷嬷们打牌,宝玉等人在一边玩笑耍子,或者这开雪眼之说真有其事,那窗外的雪眼见着就下大了。李纨见如此,怕到时候积雪难行,给鸳鸯使了眼色,鸳鸯看看窗外,也是意外,低了头与贾母耳语两句。
贾母正戴了老花镜看手里的牌,听了鸳鸯所言,转头看窗外,遂道:“怎么这般大雪了,罢了罢了,这里虽暖和到底地方太大,还是回屋里去吧。”又转眼看黛玉几个,嗔道:“这雪大风大的,怎么还开着窗户?你最经不得冻的,早该让他们关了去。”
湘云听了这话,打量黛玉穿着,皱眉道:“林姐姐,你向来就弱,怎么还穿得这么少?虽看着好看,冻坏了又要吃药。”
黛玉穿的葵黄长袄里头衬的是钟乳石虎皮,厚不过一指却最是轻暖的,羊皮小靴里穿了炎毧袜,又佩了那块暖玉,倒真没觉得如何寒冷。听了这话便笑着伸手握了贾母的手道:“我不冷,老祖宗你摸摸我手,热着呢。”贾母握了握她的手,笑道:“还真是热乎的,难得,看来是方才那两块鹿肉的功劳。”
各人房里都送来了大衣裳,湘云让翠缕伺候着穿斗篷,瞟了两眼黛玉的灰绒大氅,又看迎春几个的,宝钗抬眼扫视一圈,若有所思。惜春性急,没让她奶嬷嬷给披上斗篷就想往外走,迎春见了忙拉住她道:“你可急什么,这一路回去虽都有游廊可走,到底风大,还不赶紧披上。”
惜春年小性子又与旁人不同,哪里是个肯听话的,只是这一两年间与迎春同进同出多了,倒有几分爱敬这沉默寡言的二姐。此番听迎春开了口,也不再挣扎,只好嘟嘟囔囔地让她奶娘斗篷暖帽地一通折腾。
李纨随着众人回到贾母上房,伺候贾母更衣换茶,重启了牌局,方往自己院子里去。进屋换了衣裳,坐在榻上总算能松口气了。素云奉了热茶上来,转身又取了美人棰给李纨轻敲肩背,常嬷嬷端了食盒进来,道:“奶奶这溜溜半日,也没吃几口东西,还是先进些羹汤吧。”
李纨摇头道:“刚抽空跟凤丫头一起吃了两口,这会子倒没觉着饿。”常嬷嬷听了道:“恐是饿过劲儿了。”李纨知道自己不吃两口恐怕常嬷嬷几个也不放心,便随意用了些,只说自己要歇会儿,也不要人守着。
自进了卧房,细听动静知道素云几个都各自散了,便转身进了珠界。这李纨虽得了珠界,修炼却走的神魂的路子,身子依旧是个肉眼凡胎,这半日下来还真有几分乏累了。只是大家子,若是回来倒头就睡,不知道明后天又要传出什么话来。好在有这么个所在,正想去个清静地方,信步进了药仙谷,粉墙黛瓦,草木依依。倒在常日休憩的长榻上,扯过一方薄被安心睡去。
她那里风熏日暖,这边厢却是雪落如花。湘云见雪大越发高兴,却约不着人耍子,不由得有几分扫兴——正想缠上宝玉,却恰有王夫人院里的婆子传话来寻;黛玉素来弱的,这会儿闹了半日,也想歇着;迎春跟惜春早结伴回房去了。
宝钗见如此,便对湘云道:“我这一路回去倒少个伴,且正有东西要问你,云妹妹不如去我那里坐会儿可好?”湘云听说如此,自是乐不得地应了,两人遂结伴往梨香院去。湘云素来话多,宝钗听得用心不时插上一言数语,直把湘云招出更多话来,如此说说笑笑一路行来自然也颇不寂寞。
及至到了梨香院,薛姨妈还在临街的外厅里架了屏风管问铺子的事,宝钗便带了湘云去自己屋里。坐定上茶,湘云便问道:“宝姐姐你方才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
宝钗笑道:“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从南边带了些小玩意过来,我又不晓得你口味,倒不好贸然送你。今天可巧,正好让你自己挑。”
湘云听了忙道:“啊呀,姐姐这样说可是要臊死我了!姐姐这么记着我我就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说起挑不挑的来。”
宝钗已让莺儿取了一个匣子来,打开看时,正是南边流行的一些新巧首饰。有珠花、短簪、戒指、耳坠儿、细细的手钏之类,用料虽不贵重,妙在新巧。湘云惊讶道:“如何这许多,我竟要挑花眼了。”又问道,“林姐姐她们可得的什么呢?”宝钗笑道:“她们还没得呢,你是客,自然先尽着你才对。”
湘云听了这话一愣,拿眼去看宝钗,见宝钗一脸笑意,便垂了眼笑道:“林姐姐也是客呢,且她又是从那么老远来的,我若偏了她倒不太好。”宝钗笑道:“这话说得,你们两个虽都是客,可林妹妹却是长居于此的,说来也与府里姐妹们无异了。再来,她又比你年长,就算都是客,让着你些儿不也是应该的?”
湘云听了嗤笑道:“也只宝姐姐你这样性子才会这样想罢了。”宝钗便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不是明摆着?便是老太太如今说起来也都是道‘我们家里这四个’,可见是把林妹妹视作与三妹妹她们一般的。听说林妹妹刚来时,老太太便吩咐了日常份例都比照着三妹妹她们,我这里不将她算为‘客’,也算是‘客随主便’了吧。”湘云见宝钗说笑,却转了心思,哼道:“哪里是比着三妹妹她们,都比上二哥哥了。
或者还不止呢,大嫂子给林姐姐的东西,可是连二哥哥也没有的。”宝钗道:“大嫂子是领了老太太太太的意思日常教导府里姐妹们的,自然多有照应。”
湘云看了宝钗一眼道:“宝姐姐就是喜欢往大义名分上说,大嫂子是领了老祖宗的命,却也未见得一视同仁啊。”宝钗听了笑道:“要说你还真是直肠子又孩子气,你这话也就跟我说说罢了,若是让三妹妹她们听了,岂不难过?这人跟人也讲究个缘法的,或者林妹妹就是跟大嫂子投契也是有的。”
湘云叹气道:“岂止呢,自林姐姐来了,上上下下哪个不把她高看一眼,又哪里只投了大嫂子的缘法呢。”宝钗笑着握了湘云的手道:“云妹妹莫不是担心大家都去疼林妹妹了,却忘了妹妹?这可是不能的!”又扯扯湘云的衣袖道,“这乌云豹的衣裳,老太太总共也就赏出来两件,一件是宝兄弟得了,另一件可不知道在谁身上呢。”
湘云听了这话噗嗤笑出声来,道:“宝姐姐原来也促狭的,老祖宗自然是疼我的,要不然也不会老接我来散心了。”
宝钗挽了她手语重心长道:“云妹妹,你莫要嫌我话重,你性子直爽实在是合了我的脾性,是以今日我也多说两句。这大家子里的日子,你定是比我清楚的,你看着那些人如何逢迎巴结,里头有多少不过是老太太的面子罢了,哪里又能论到人品高下了。你是侯府的千金,跟谁比也不缺了分量,万不可被一时长短迷了眼,倒也显得小家子气了。”说完又忙接着道,“你莫要嫌我这话说的太重……”
湘云忙反过来握住了宝钗的手,道:“姐姐这话,我听了再明白没有了,我若反怪起姐姐来,才是不识好歹了!”甩甩头笑道,“姐姐说得对!我怎么也小家子气起来了!咱们不说那些了,我可要好好挑挑东西,难得轮到我挑拣一回呢,可不能错失了良机!”说了便煞有介事得捧着那盒,“这个戒指秀气那对耳坠灵巧”地品评起来,宝钗亦不时插上两句,两人倒也说得兴起。
那头宝玉到了王夫人处,见王夫人换了家常衣裳正对着一桌子东西跟周瑞家的对单子,上前请了安,王夫人笑道:“并没有什么大事,今日雪大,恐怕你动了顽兴顾三不顾四的,老太太也盯不住你,若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又拉了宝玉近前细看,皱着眉问道:“怎么还穿着夹绵的袄子,上回老太太不是赏了件乌云豹的,如何不换上?”
跟来的袭人赶紧跪下回道:“原是取出来都收拾得了的,早间媚人姐姐见天晴日暖,就没让二爷换皮子的。”
王夫人听了刚要发话,宝玉在一旁扯了她袖子道:“我刚听了那婆子传话,就急着过来看太太,她们拿了厚衣裳让我换,我嫌太啰嗦只裹了个厚斗篷过来,到太太这里还能冻着我不成。”
王夫人被他拦了话头,抿了嘴瞪他一眼道:“你别都拦在头里护着,便是你不知晓轻重,她们也不晓得?那还要这些奴才何用!”
袭人跪着赶紧磕头,宝玉哪里看得了这个,忙道:“袭人拿了那猞猁狲的大氅紧着追我出来,倒是她自己没来得及披件避雪的衣裳。”
王夫人听了这话,觑眼看了,果见袭人肩上有几道水痕,便换了口气道:“你这丫头也是个心实的,心里顾念着主子自然是好,只是这般不管不顾的,你这近前伺候的若是着了风寒不又是一件麻烦?”
想了想又道,“媚人求了恩典,过了年就放出去了,你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以后二爷身边的事自然要你为主,我看也不用等了,今日起就让媚人把事情与你交代了吧。你们屋里人多事多,早些接手,也防了年下事情多出错漏。”转头对金钏儿道:“一会儿你跟着过去说说这事儿,就说是我的意思。”
金钏儿忙领了命又给袭人使眼色,袭人哪里敢抬头,忙又一个头磕下去,王夫人让人扶起她来,平声道:“你是老太太屋里的人,不用如此。从先前那场桃花雪,我就晓得你是个可靠的,日后只管好好伺候你们二爷,收管收管那些三不着两的蹄子们,伺候好了,自然谁也越不过你去。”袭人赶紧又跪下磕头。
王夫人敲打完了奴才,方笑着对宝玉道:“你舅舅那里送来的北边的东西,旁的倒也罢了,有两箱不错的皮子,今年刚进十月就冷成这样,正好你挑些做衣裳穿。”宝玉忙道:“儿子已经得了老太太和太太赏的好几件大衣裳了,舅舅特让人送来的定然都是好东西,太太素来腰腿怕寒,正该太太多做几件穿才好呢。”
周瑞家的在一旁看王夫人笑得开怀,忙插缝道:“二爷真是孝顺,才多大人,就这样有孝心,怨不得老太太太太都疼爱。”王夫人听了更高兴,嘴上却道:“哪里经得住你们都来夸他!”又笑道,“这孩子生性如此,连如今的西席先生也说过他几次‘赤子之心’,倒不是装装样子的孝顺。”
又对宝玉道,“让你挑你就挑些,你也大了,难免有些人情来往,上回冯家小子不是特来寻你?这年下学里歇了,更该你们闹了。趁如今挑好了让你屋子里的人赶紧动手,正好到时候穿。”
宝玉听说如此也不再推拒,便陪着王夫人翻看,挑好了皮子又挑做面的料子。正好贾环进来给王夫人请安,见袭人和两个小丫头手里捧了一堆皮货料子,垂下头去暗暗撇了撇嘴。王夫人待他行了礼,问了两句学里的事,贾环道因天降大雪怕路滑不好行走故老太爷早早放了他们回来。王夫人听了点点头,便让他下去了。
贾环出了屋子,想起自己在学里被人轻视,再低头看看身上的赭色袄子蓝绸褂,想想方才宝玉丫头们手里捧的皮货云缎,心下不忿。赵姨娘见他回来,忙让小丫头倒了热枣汤来,贾环接过了喝着,也不说话。赵姨娘顶看不得他这幅样子,将自己手里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道:“怎么了,好吃好喝的伺候你倒连个好脸色也没了?!”
贾环气本不顺,听了这话将喝着的枣汤往桌子上一扔,道:“不喝就不喝,什么好东西了!”赵姨娘伸手拧了他耳朵,尖声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下作行子,又受了什么王八鳖气,跑我这里撒气!”
贾环自然不会由她拿捏,一时间鸡飞狗跳。屋外本打算来寻赵姨娘说话的周姨娘听得里头的动静,默立片刻,扶着小丫头的肩回身走了。
总算赵姨娘弄清楚了贾环的心思,越发气他不争气,扯了嗓子道:“没脸的东西!他是爷你不是爷?!该他有的自然也该你有!这都堵到了,还不赶紧开腔要了自己那份?倒回来丢盘子摔碗地跟我撒气,可见是个没出息的!”
贾环虽小,听了这话也觉着有不妥处,便回嘴道:“往常总说我上高盘去了,活该没脸。今日又说也该我的份儿了,你又随口撺掇我,惹了老爷骂我你又不帮我说话,我才不信你。”赵姨娘听贾环如此打她脸,气性上来了,便大声道:“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话该听!”
第114章 浮尘集市
那学里早放学了,贾兰自然也早早回来了。听常嬷嬷说了府里的暖炉会,也起了心思,便道:“嬷嬷,老祖宗那里可说了晚上可还有暖炉会?”常嬷嬷笑道:“哥儿也惦记上那些鹿肉狍子了?老太太倒是说这大半天闹得乏了,又没歇晌,晚饭让太太奶奶们都不要过去伺候了。”
贾兰听了高兴道:“那我娘可有什么说法?”素云在一旁听了道:“想是哥儿要咱们自己也起个暖炉会才好呢。如今也还早,待奶奶歇过了再问,横竖都来得及。”碧月忙道:“咱们有好炭,前头庄子上又送了吃食来,要弄这个再便当不过了!”
常嬷嬷笑道:“你这蹄子,只说要问问奶奶的意思,你倒先打算起来。”碧月听了倒不好意思了,冲常嬷嬷咧嘴一乐,不再搭话。贾兰心知这事定是能成的,老实跟着闫嬷嬷回自己屋子换衣裳练功去了。
外头种种与李纨无涉,她正自在着,药仙谷中歇足了,信步出了境域,还转到小住楼前,执了大千宝鉴四处扫看。神识略过一块残岩,好似哪块石球上磕下来的一角,脑海里出现“趣致可爱,抟之为境”之说,倒像是自己做的事,自然不是李纨做的,究其神识来源,当是当日的老神仙留下的一念。
拿了大千宝鉴查看,那镜子闷头不语,李纨如今已知这宝鉴到底不过是一商一派之物,所知有限,尤其是境域类物件,自己神识扫过尚不明所以何况它哉。倒也不与它为难,便自探了神识入内,哪知这神识一入直如泥牛入海一般,探不着个边际。虽不着边际,那一刹那的所见已让她震惊不已。
当下也不细究,索性携了那方残石进了络玉十三境,让阿土驾着飞帛去到那石碑所在地的一处汪洋大海边。这里一边是无垠深海,一边是无涯荒漠,也是李纨放出神识也探不着半分边际的所在。立定了,取出那方残石,默念一声“还!”,毫无声息的,一个奇异世界现在眼前。
从海边的荒漠延伸开去,连天接海高下参差遍布着店铺商肆楼台屋宇,或贴于地或浮于海或悬于半空之中,高低错落,立于地下往上看时,恰如繁星四散。正惊讶间,手里的大千宝鉴倒激动起来,闪着“浮尘集市”四字,李纨看了不禁哑然失笑,这星星点点不见边际的样子,确实像浮尘轻聚,只是这尘粒大了许多。
又使阿土驾了飞帛往高处去,不知飞了多久,总是高处另有高处,总有亭台浮岛在更高处,便歇了心思,随意停了四下看去。见那尘粒或者一圈翠绿或者一抹嫩黄,或是一岛或是一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更有旗幡彩招翻卷其间。
既言“集市”,当是店肆林立之处了,这大千宝鉴一路絮絮叨叨介绍不休,全不是当日在苍庚号那般冷嘲热讽的模样,想来此处或者与“大千阁”有些渊源。究竟如何,得等出去问了晓天下才能明白几分。也不再追究,只随意停在了一处楼阁前,李纨从飞帛上下来,才发现这尘与尘之间的“空”却并非真空,脚踩空处也未见踩空,实在怪哉。
楼阁前有个小巧花庭,却是满庭荒草,楼阁四层,悬着青色名幡曰“染香阁”,进内看了,却是个贩售香草的,干鲜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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