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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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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至今,虽见凤姐同王夫人死在了跟前,却未想到自己也遭受了连累!如今贾府一败涂地,半铢不存,却偏偏是王夫人的大孙子同凤姐的亲闺女还各拥资产,衣食无忧。且事到如今,自己还要跪这老妖婆!心下越想越怒,越想越恨,只如今他已不是从前,随心里如何翻江倒海,面上却不肯露出分毫来。
    从寺中回去,贾政聚齐了众人,说起往后的安排来,他道:“府里闹到如今田地,我他日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了。不如趁着还有几年活头,回南边去。祖茔附近还有些祭祀田产,当可养活我等几口。肩挑手抬,劳其筋骨,自食其力,又可看顾祖茔,不致短了四时祭祀,也是洗心赎罪之意。未知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不语,贾政又道:“兰儿如今在京有职,珠儿媳妇你便留在这里看顾他。他年纪小,仕途却顺遂,若是将来因府里之故,受人磋磨,你也需劝他戒骄戒躁,万不可因此反争意气或颓废不振。官禄富贵皆有定数,人生在世,所求者也不当是此,只尽力而为无愧于君王天下便可无愧于心。”
    李纨赶紧躬身敬领了,贾政又道:“宝玉同宝钗,你们两个需得同我南归的,恐怕往后日子就得清苦了,你们可甘愿?”
    宝玉同宝钗立时跪下,只道愿意。
    贾政说到此处,便不再言语,亦不看余者。
    迎春上前道:“侄女想等到秋后……再定。”
    贾政点头,叹道:“好,你放心,到时候自然会遣了族人来帮手。”迎春点头答应一声。
    惜春看贾环,见他迟迟不语,便道:“我是出家人了,不问你们的事。”
    贾政看看她虽一身缁衣,只神情跳脱,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只也知道这小侄女性子向来怪异,说起来或者是家学渊源也未可知,想起宁府之事来,方才一点哭笑不得又化作一声叹息,才道:“好,且由你,只你也要顾全安危,如今不是从前了……真若……可没人护得了你。”
    惜春面上消了两分冰意,笑笑道:“二叔放心,我还有兰儿呢。”
    贾政闻言失笑,一时缓和了许多。又对贾环道:“怎么?你是如何打算的?”
    贾环一转眼珠:“我自然是跟着老爷的,怎么老爷问了二哥哥却没算上我?”
    贾政经了狱中数月,又耳闻了贾环在其中所为,心下生厌,只如今他也不是从前的贾府二老爷了,凡事一起总先问一问自家的罪过,便觉贾环如此言行,虽有他天生心性之因,却也有自己后天教导失当之故,故此也有意带在身边严加管教的意思。
    听他这般说了,便道:“好,你还记得自己是贾家子弟,总算不错。”
    贾环闻言不觉有些尴尬,又怕贾政说出什么来,更没面子,便只低着头不言语。贾政果然不好再说,便也揭过去了。
    巧姐儿见长辈们都说完了,才道:“我,我也想回南边去。”
    贾政点头道:“也好。”巧姐儿心下一松,只盼着到时候能见着凤姐。
    如此就算说定了,第二日北静王让人先留下的袭人秋纹几人也着人送了来,一时人多,三进的院子也嫌小了些,有些显挤。贾政便道:“都什么时候了,到时候去了南边,要吃要喝都得凭自己力气挣出来,你还想呼奴唤仆地过日子不成?!”便让将身契分与她们,都叫放了出去。
    如今王夫人不在了,哪个能逆贾政之意?且还了她们身契,也是件好事,更没有拦着的道理。袭人眼巴巴看着宝玉,却见宝玉木呆呆的毫无反应,只好垂泪磕头接过身契,站在了一旁。余者一一都接了。伺候宝玉的这几个人里,有如袭人这般,家在京中家里也有人的,还有秋纹绮霰檀云等本是府里家生子,如今父母都在草田庄上,只一个麝月却是个无父无母没个去处的。
    宝钗心里有数,见她们都接了身契,便道:“余者都好说,只麝月恐怕没处可去。待我们到了南边,日常琐事只怕也需些人手,便让她跟着我吧。”
    贾政听宝钗如此说了,又见其情如此,便点头答应了。麝月赶紧跪下磕头,看得袭人一阵心酸。
    
    第407章 失通灵
    
    贾政养伤这当口,王家遣了王仁来京,众人才知道凤姐已去了大半年了。平儿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巧姐儿更哭得天昏地暗。王仁却在这个时候问起凤姐留下的产业来,平儿心中大恨,只碍着他舅爷身份不好发火,便没好气道:“奶奶给姐儿留的嫁妆自然都在的,到时候姐儿过门便带了去,舅爷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王仁却道:“你奶奶何等人物手段,她在的时候,自然没人敢动小心思。这会子她被府里休了不说,人也没了,谁知道管产业的人都什么心思?!姐儿还小,你又不惯操持那些的,到时候让人搬空了,不是大家落空?!”
    却原来这王家在京失势,王子腾风瘫在家也不见族人,连着在金陵旧地,也没剩多少威势了。几家新兴的人家,更是把从前四大家的根基分了个七七八八,王仁本就是个没甚本事的,从前就常靠着凤姐给出些主意,仰仗着王家的威势四处得些好处。如今几根柱子都塌了,他的日子也难过起来。
    听说族里要使人来京里打探情况,他立时自告奋勇,一来是往来食宿能得一笔银两,二来却是惦记这未过门的儿媳妇自家的嫡亲外甥女儿的嫁资,只怕贾府抄家给连累了,到时候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平儿从前在凤姐身边的打下手的,什么人没见过,王仁那点心思又岂能瞒得过她去。不禁深悔当日未曾拦着凤姐,只当血亲可靠,哪知道白眼狼却是不分窝的!见如此,越发不敢把凤姐留下的产业说给他了,只咬定了道:“奶奶去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若不然,趁着百日热孝内办了也好。如今么,只能等过了三年孝期再说了。”
    王仁一听还要再等三年,不禁大急,道:“你奶奶都已经被贾家休掉了,巧姐儿的娘论起来该是妹夫后娶的那个,那位不是在牢里活得好好的?怎么还有三年之说!”
    平儿见王仁无耻至这般田地,差点拿剪子戳他,想到往后巧姐儿还得在人家里过日子,强忍着道:“这也是舅爷嘴里能说的话?!奶奶人虽去了,只怕也还看着我们姐儿呢!”
    王仁闻言身上一抖,咽口唾沫道:“我、我这也是依着规矩说话。”
    王家还在南边等着消息,他也没多少功夫在这里磨,见平儿这里实在撬不开嘴,巧姐儿又刚闻丧母噩耗,整日伤悲,更没个主意。实在无法,只好先回南边去。
    平儿心里大气,只这事儿说起来真是伤脸面,又怕巧姐儿知道了往后嫁了过去心有芥蒂不好相处,只好都咽在自己肚里。
    几日间,诚王府、和生道、计家、李绮李纹几家都遣了人来探望问好,鸳鸯更是坐了车亲来了一趟,小红、茜雪、媚人几个也都携夫带子登门探访。众人相见,皆百感交集,一时哭一时劝,倒让贾政极为感慨:“从前与府里交好的人家何止百户,如今当官袭爵的只作未见,反是从前放出去的念旧情如此。情义仁德,果然不是靠读书便能学得的……”
    蕊儿听了笑道:“老爷此言差矣。这也是从前府里慈善,积下的福德。若是在里头时非打即骂,撵出府去又让远远发卖了的,你看还有这日子没有!”
    贾政觉着蕊儿这话也有些道理,遂一笑放过。他却不想想,如今同贾家有牵扯来往的人家,又有多少还完好无恙的,又有多少在这几年内廷外朝的风波里消散无影的。那些家里,自顾尚且不暇,谁还管得了谁来!
    两人又说起另一件事来,贾政道:“你可问过了?她怎么说?”
    蕊儿一撇嘴:“我说老爷!你这不是让我为难?!我同她本是一样的,都是在老爷外放时跟了老爷。只我命好,生下了哥儿。这会子,我们是该受的罪也受了,该坐的牢也坐了,老爷反嫌弃起来,要撵人,这让我们如何自处?我将心比心,若是老爷这么待我,我是欲哭无泪,说不定一头撞死了去都有的。这话我才不回去问,老爷要问,便自己去问吧!”
    贾政哭笑不得:“这话我如何好问?”
    蕊儿道:“老爷不好问,我就好问了?我也不问。”
    贾政道:“你们如今在这里过日子,想是心里还没数。珠儿媳妇保全的是她的私产,说白了乃是她当日嫁进贾府所携嫁资。那本是李家自养女儿的意思。如今不止让她拿出了两万两来替府里还库银,还生受她供应日常耗费,这哪里是长久之计?且珠儿媳妇能有多少能耐,那两万两还不晓得怎么伤筋动骨了!往后难道还承望她接济不成?兰哥儿不止得不着祖宗余泽,反要填赔他娘的资财来养爷叔,哪有这样道理!
    待得南归后,祖茔附近几亩田地,原是当日琏儿媳妇当家时候的主意,后来到底因着几处用钱,账上也不宽裕,没买多少。我们回去了,还想过从前的日子不成?便是现在的日子也难了!说不得就得自己去下地种田,那日子你或者还有数些,他们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你养了珹哥儿,自然没有母子分别的道理,少不得要随我吃苦。只金钏儿又没个牵挂,她若在这里能寻着个好出路,又何须跟着去受这个罪!”
    蕊儿听了沉默良久,才道:“成了,我就把老爷方才这番话说给她去,到底她要如何,我是不劝的。”
    贾政忙道:“成,成,不要你劝,你只说明了此意即可。”
    半日后蕊儿来回话,却是金钏儿原话:“老爷让你来同我说话,这意思也极清楚了的。究竟是你亲我疏。如今我心事已了,竟不知道究竟活个什么了。我妹子之前配了人,这会子已经在北边庄子上了,我就去寻她去吧。你把我这话说给老爷就是。”
    贾政听了点头,又叹道:“只如今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赏她的了,却是白让她跟了我这一场。”
    蕊儿安慰道:“老爷这话才把人看轻了,怎么要拿钱买人的意思?这是照着旧例,把我们当典妾了!”
    贾政摇头不语。如今这身无分文之苦,却是他这辈子未曾经过的。
    众人早换了家常衣裳,如今没了爵位,皆是平民身份,从前的妆蟒缂丝之流是上不得身了,贾政更甚,连绸缎也不肯穿,只穿身布面棉袍子。宝玉同贾环见了也少不得跟随。
    这日宝钗忽然醒悟过来,问宝玉道:“这阵子乱糟糟的,我总记得有样要紧事,却想不起来。正是要问你,你那通灵玉去哪里了?”
    宝玉也才回过神来,想了想道:“进了里头,就让把冠带佩饰都取了,那时候就让人拿走了。”
    宝钗急道:“出来的时候没还?”这话却是多问了,便是她们出来的时候,从前那些首饰簪环又哪有一件还回来的。
    宝玉自然摇头。
    宝钗眼泪都要下来了,“那可如何是好?”
    宝玉见她着急,便安慰道:“从前老祖宗总说那是我的命根子,不让离身的。如今你看,取了那么些日子,我不也好好的?可见那东西本也无妨。”
    宝钗抹着眼泪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话。”
    宝玉笑道:“不是都说我们是金玉良缘?如今我的玉也没了,你的金也没了,这才是同生同灭,真是良缘了。”
    宝钗道:“我那金锁如何能同你的玉比?我那不过是和尚给的两句吉祥话儿,錾在金器上的。一个金锁没了,往后有金了,再写上也成。就算没有金子,横竖那两句话总在的。你那是胎里带来的,世上只那一件,旁的什么玉啊宝啊的再金贵,也比不来的。那帮子杀千刀的,真是什么都敢要,什么都敢贪!”
    宝玉浑不在意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世上但凡有形之物,有生时便有死期。它不是叫什么通灵宝玉?想是有两分灵气的,或者是同我缘分尽了也未可知。”
    宝钗到底还是把宝玉的玉不见了的事告诉了贾政李纨几个,贾政见宝玉并无不妥,不欲再生枝节,倒是李纨托了人去打听了。
    这玉却也不是只他们一家着紧。
    贾府既要家资偿债,自然也没有留下通灵宝玉的道理。只北静王是知道通灵宝玉之事的,便打着从里头赎买出来还给宝玉的主意,哪知道看了物档,却遍寻不着此物。心下生疑,只他权责只在查抄贾府,贾府众人在大理寺之事却非他可过问。
    便只好在给皇帝通禀事情始末时提了句,他道:“这回圣上动用羽林军,倒少了许多从前抄查时的错弊,只下手的虽少了,倒是挑东西的眼光好了许多。珍玩古董便罢了,连贾府自家库账都许多对不上的,更有些账上写着损毁的,反在奴才家里抄出来了。这些不论,只说那贾政一房二子贾宝玉,有块落草时带出来的美玉,向来不离身的。这回我看物档里却无一笔提及,至今不知去处。”
    若是旁的东西也罢了,这物件倒有两分新奇,皇帝尚未发话,信王便问道:“落草时候带来的?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意思了?敢是神仙投的胎?这贾府二爷是有三个头啊还是六个胳膊?!”
    北静王早已惯了信王做派,只淡淡道:“要说那通灵宝玉,微臣也曾见过几次。”
    信王笑道:“呵,早听说你同那贾宝玉交情不一般,啧啧。”
    皇帝问道:“那玉如何形状?”
    北静王道:“说是落草的时候从他嘴里抠出来的。那玉也就雀卵大小,两面还都有字迹。上头的两句话微臣还记得,却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几个篆文。”
    皇帝眯了眼睛问道:“果然是胎里带来的?”
    北静王摇头:“这就不知了。想那宝玉生下来时又如何能记得这事,不过也是听接生婆说的罢了。只那玉色灿若明霞,莹润如酥,又有五色花纹缠护,确非常见之物。”
    信王听了有些抓耳挠腮了,急道:“被你这么一说,弄得我也挺想看看的。”
    皇帝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既想看,便使人去查一查,此物如今究竟在何处。”
    信王心下一笑,面上苦恼道:“哎呀,我就亏在这嘴快上,原是个套让我钻的。”
    
    第408章 各行各路
    
    信王也不消去问贾家之人,那玉既然那般要紧,宝玉又从不离身的,自然还得往大理寺问去。只他也真好似一时之兴,也没动用自己亲卫,连个熟知事务的管事都没派,不知哪里寻了个人去,给了块兰台寺的腰牌,就算敷衍过去了。
    大理寺见来了个兰台寺的生面孔,问七问八没寻着个茬子,竟问起人犯私产来。呸!此乃狱中惯例,便是前朝太师,两进两出,也没见回头寻当日的佩戴物什的,哪个这般不开眼,来查这个?!让他报上去,看哪个会接他这茬儿!
    果然那小吏查了一圈,不知报了什么上去,到底也没什么声息,只让大理寺底下人等当笑话说了几日。
    水路尚未开河,贾政却执意要南下了,任谁也劝不住。李纨同迎春准备了一些盘缠,贾政一文不收,李纨只好另换了些零碎银票来,统共不过一百两左右,交予宝钗,却是雇车行脚的钱。贾政也知道如今几人都身无分文,真若连这个也不要了,只怕得一路乞讨回去了。才长叹一声令宝钗收了。
    至于迎春的,贾赦邢夫人等还在牢里,这打点起来才是无底洞,他如何肯要这侄女的资助?自然更不能要了。迎春无奈,只好作罢。
    预备南下的日子里,贾环倒是几乎日日往外头去,贾政怕他又结交损友走了邪路,贾环却冷笑道:“我什么身份,能结交些什么要紧人物儿。不过都是些没能耐的闲人罢了,好在人家不嫌弃我如今模样。倒比那些向来光鲜的牢靠得多。”
    这话却是说的宝玉了,要说起来宝玉那时候同冯家牛家的小子们都交好,如今个个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有来往了。宝玉也只往北静王府上叩谢了一回,平日里都待在贾政身边,侍奉亲长,并不外出。
    贾政见贾环仍含旧怨,恐怕不是几句话说得开的。如今又住在李纨这处宅院里,人多屋少,真训斥管教起来也没趣,便由他去了,只想着待得回到南边再好好教导。
    京中如今都盯着北边战事看,京卫营中调了不少兵马充入新北军,如今新北军在北边与鞑子大战了几回,多有胜绩。只有心人发现那新北军再往西推进便要到忠顺王府的世袭地盘上了。忠顺王府下北军所辖区内,自上年秋深起,屡遭鞑子进犯,百姓苦不堪言,新北军一路西进,或者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彻底将鞑子打散了,也是不世之功。只人心诡谲,又岂能以常情度之。
    贾府虽是军功起家,同如今的兵马战事却是毫无瓜葛,除了有大事时听一耳朵,寻常甚少说起。
    这日莺儿正同宝钗在屋里说话,正说南归的事,宝钗拿了单子算计所缺之物,莺儿在旁道:“奶奶,缺什么哪里算得清,如今倒应了一句话,‘要什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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