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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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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蝌便把夏家老太太来闹的事同邢岫烟说了一遍,邢岫烟默默不语,半日,方道:“我们在京里几处生意,不如收了吧。掌柜活计们也先打发一批回南边去,若有愿意留下的,便解了契,让他们自便也罢。”
薛蝌自娶了邢岫烟来,先还怕她一身书香会嫌弃自己过于铜臭,却未曾料到这邢岫烟于买卖商务上也大有助力,如今听她这般说来,皱眉问道:“你是担心?……”
邢岫烟点头轻叹:“阎王好见小鬼难搪,看如今夏家还是亲家就如此行事了,若是……只怕要往我们这边伸手的更多了。如今他们还不敢妄动,只待再出个什么引子,说不得就是一群饿狼。赶紧收拢了,倒免了损失。”
迟疑了一下,又道:“再一个……那梅家……当日就那般推三阻四,如今……我们还不如索性回南边去。到时候再给妹子另寻一户好人家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我们如此光景,若定要人信守前约,只怕他们更要使出手段来了。”
买卖还罢了,宝琴与梅家的婚事却是薛蝌心里的头一件大事,听邢岫烟这般说了,还有两分不甘,便道:“他们不是自恃书香世家?不会做出这般背信弃义之事来吧。”
邢岫烟苦笑道:“哥哥,才还需德配,你没听过那句话?‘仗义每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那些读书光学了一肚子算计的,要耍起心眼来才真让人恨。你都知道他们要维护脸面,自然不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可他们更不想同我们这样的落魄商家结亲,你猜猜他们会使什么法子?”
薛蝌一惊,咬牙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不错,细算来他们哪回的借口还都是光明正大得很,不是为了祖宗,就是为了社稷,我呸!这回……他们不会是要往我们身上栽赃吧?!”
邢岫烟亦不敢肯定,只道:“这我也猜不到。不如哥哥寻个日子上门,只说琴儿对北地水土不适,需得回南边去调养,他家又是京官,为着身子计,那婚约还是作罢了吧。”
薛蝌自然不肯:“那岂不是说我们琴儿是个病秧子?明明是他们想退亲,何苦我们自己作践自己,这话万万行不得的。”
邢岫烟见他这般说了,也不好再劝,两人便放下这头说起归拢生意的事来。
再说那梅翰林一家,当日同薛家结亲时,还未至翰林之位,薛蝌老爹又是个商中异类,好文好道,遍游天下,见识不凡。那尚未发达的梅翰林与薛老爹一见如故,便定下了这门亲事。可谁想到定亲第二年那薛老爹就亡故了,薛蝌年纪尚小,薛太太又于商事上所知甚少,这家业自然大不如前。好在那时薛蟠老爹还在,薛家又顶着皇商之名,总算支撑到了薛蝌掌事。
可如今眼看着薛家人才凋敝,大房一个薛蟠的命案被挖了出来不说,连几个可倚仗的亲戚也渐见颓势。偏偏那贾家又与吴家对上了,却又不敌吴家,若是自家与贾家牵连太过,说不得往后在朝堂上就难做人了。思来想去,这门亲都做不得。只可惜没个能拿到人前去的说由头,实在愁人得很。
不过好在自家是儿郎,大不了就一直拖着,拖个三五八年的,还就不信就凭那等人家,寻不出点错处来!却正这个时候,一股事关贾府的流言四散开来,梅翰林无意中得知了,心里笑道:却是来得正好!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话,说贾家如今遭此大难,都是素行不轨,惹得神怒鬼厌,连祖宗都庇护不得的缘故。就说如今已经倒了的宁国府,父子聚麀,翁媳有染,就是目不识丁的人家也做不出这等无耻之事,偏在那府里都只作寻常。更别说在亲爹孝中聚众赌博,寻欢作乐等话,当中多少乌糟事,衙门里问了出来都不敢往文书上落,实在是怕污了上官们的耳朵。
这荣府与宁府一墙之隔,果然能丁点风声不闻的?谁信?!一根同发,那根都烂了,还能结出什么好果子来不成?这回这贾府老太君同宫中的贵人,实在都是让府里的不肖子孙给活活气死的!
那家里风俗同旁家各别,公子哥儿与姑娘们杂居一院,便是亲生兄妹也已经不妥了,偏他家里还把一总儿的亲戚姑娘也都与自家那一惯在内帏厮混的哥儿养在一个园子里。久而久之,底下的仆众们没事都喜欢给自家哥儿乱点个鸳鸯谱什么的。
尤其那哥儿又是个有些呆根子的,一家人宠着,纵着,连带着把些亲戚姑娘们都带坏了。当日里有几个姑娘身边就带着男装的小番童,实在是伤风败俗!且不论那小僮的男女,若是男的,自然是大大的不妥;若果然是个女儿身,却偏弄成这个打扮来带在身边贴身伺候着,不是更不可细究了?!实在是……
还有什么这个那个的,倒不干梅家的事,只这一桩就是天降的喜事了!又过了几日,梅家便请了薛蝌过门,梅翰林都没出面,只让自家大儿待客。言语间便把这事说了,又道梅家世代书香,不惧清贫不惧祸,只一点清名不可亵渎。薛家姑娘有这等逸事在前,实在恐怕与梅家门风不恰,这亲事却要从长计议了。
薛蝌气得差点没拿茶盅子砸人,幸好出门前邢岫烟就叮嘱他说过一回,心里大概知道梅家的意思,只不过没想到堂堂翰林会无耻到这等地步罢了。怒气冲冲回到家里,先把宝琴叫来,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把梅家的话当面说了,又问她可有此事。
宝琴一听就愣了,眼泪在眶子里直打转,硬提一口气回道:“当日是老太太赏了我们每人一个小戏子。宝玉得的芳官,有一日打了联垂,作了番子打扮,我同几位姐姐们看了都觉有趣,便让自家的也跟着打扮了。湘云姐姐的葵官本就是个唱大花面的,我的荳官是唱小花脸的,当时都跟风儿改了装扮,湘云姐姐还给葵官取了个名儿叫韦大英,我看荳官的荳字倒别致,索性就叫荳僮,芳官取的洋名儿,唤作耶律雄奴。不过是一时戏耍,哪有他们说的那些!……”
薛蝌气得不成,道:“那就是说,还真有其事了?!”
宝琴再忍不住,哇就哭了出来,邢岫烟拦着薛蝌道:“好了,你又同妹子生什么气?一样事情百样说法儿,不过是要寻个由子罢了。民不与官斗,哥哥,莫为一时意气,吃了眼前亏。”
薛蝌闭上眼睛,良久,方长叹一声道:“早该依了你的主意,也免了这番折辱。”
邢岫烟道:“如今也还不晚,明日去还了他们庚帖也罢。”
薛蝌声音都抖了:“那不是坐实了他们的那些说法?!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
邢岫烟长叹一声,柔声劝道:“哥哥是做了多少年买卖的,怎么还在这样事上纠缠?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却不在这世上。不过是权名利害罢了,如今认了这个闷亏,来日咱们南去,日子还过得。若是哥哥还要硬斗,只怕……”
薛蝌不由一震,想想上回邢岫烟就让自己主动前去解除婚约,自己不愿白受这口气,结果就换来如今这局面,若是再与之争辩,还真不晓得那群惯读圣贤书的才子官老爷们要使出什么手段来了。只这气又哪里是这般好忍的。
邢岫烟又道:“实则我倒大幸这婚事拖到了如今,若是早两年成了,如今我们家遭逢此难,才真是没了退路了。到时候他们为了撇清,妹子又在人家府里,真是什么话都由他们说,岂不可怕?倒不如,我们索性趁此机会了断干净,待得伯娘家的事落定,再回了江南,什么不能从头开始?妹子年纪不大,又如此品貌,早些同这样人家撕捋干净了,才是福气。”
薛蝌听了也觉有理,何况事到如今也无他法,便听了邢岫烟的话,转日拿了庚帖上门,只说自家妹子不惯京中风土,择日南归,恐与梅家二郎无缘,早年亲事,不如作罢。梅家自然连连答允,连个虚拒都懒得做,立时令人把宝琴的庚帖也取了来还给了薛蝌。薛蝌又把当日梅家给的定亲礼都按单还了回来,拿了庚帖,连茶也不喝,便告辞离去。
不过三五日,就听传梅翰林次子与户部吴侍郎家千金定了亲事。
贾府秘闻传得沸沸扬扬,遭了池鱼之殃的自然不止薛宝琴一个。湘云自嫁到卫家也有两年了,只卫若兰进了京卫军,十天半月也不见得回来一趟。前一阵子更因兵力调动,给调到北边去了,还不知何时回还。
史家虽一门双侯,外任回来却未见升迁,在旁人看来已是打入冷宫的意思,兼之史湘云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卫家对这个儿媳也不过面子情。好在卫若兰不是长子,史湘云也不用管家,只每日跟随嫂子们在长辈跟前立规矩就是。
卫家太太原就不满史湘云嫁进来几年肚子都没个动静,如今忽听外头传言如此,更气得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贾母病逝,史湘云想去吊唁也未获准许。卫太太的话:“如今那屎盆子就是从他们家扣出来的,你这时候再上门去,不是更惹人非议?你自己或不在乎,也要为兰儿想想,他一个人在外头出生入死,你在家里添不上助力也罢了,还给惹出这样的风言风语来,你让他知道了心里作何想法?!”
湘云忙把自己自小在贾母跟前长大等话说了一遍,跪下苦求,卫太太仍是不同意,见她还不肯起来,越发生气了:“一个姑婆婆,论起来都多远的亲戚了,你去做什么?!何况我们家已经使了人去送过冥活了,怎么你还得单算一份,还是说你不算我们卫家的人?!”
湘云无话可答,只好回自己屋里面朝贾府方向跪下磕头低泣罢了。只这话传到了卫太太耳朵里,未免更增气恨。
第383章 问仇
夏家过了两日不知从哪里挖出来几个“族人”,一同往薛家兴师问罪来。要说起来,当日夏老太太把夏金桂嫁给薛蟠,有一半是为了防着这些“族人”,怕他们谋夺家产。只如今风水轮流转,竟联吴抗曹起来了,还真叫人生叹。
好在薛蝌过来了,又得了宝钗的指点,只对他们道,若还如此无理取闹,薛家就一张状子告到承天府,列数夏金桂所犯七出之条,求官老爷做主休妻。夏家一听这话,才不得不消停了。
宝钗又劝过薛姨妈,索性给了夏金桂一纸休书。夏家老太太转日就带了人来接了女儿顺便拉走嫁妆。只之前被震慑了一回,原想趁机要些补偿的心思倒没敢再露出来。
这夏金桂一走,薛姨妈初时又气又恨,过得两日倒觉出清静来,便也放下了。只一心盼着薛蟠无事归来,好再娶一房贤妻。
这日薛姨妈正同宝钗在里头坐着,忽然见尤三姐进来。这尤三姐自进了薛家,知道不受薛姨妈待见,无事从不往后头来。除了同夏金桂吵架拌嘴,旁的时候都只在自己屋里呆着。
薛姨妈见她今日忽然往自己跟前来了,只当她同夏金桂一样心思,不待她开口便道:“你比那个还省事,想走便走吧,我还拦你不成。”
尤三姐意料如此,嗤笑一声道:“我们是平头百姓人家,不懂那些富贵门第大难来时各自飞的规矩。太太也不用赶我,我生是大郎的人,死是大郎的鬼。”
薛姨妈听她如此答来,倒一时无话可对了,便皱眉道:“既如此,你来作甚么?”
尤三姐略想了想,下了决心道:“我是为大郎的事而来。实在大郎曾同我提过一件要紧事,只他怕惹地太太担心生气,自己不说,也不叫我告诉太太。如今到了这样田地,我也顾不得了。”
薛姨妈正想开口问,却被宝钗拦住了,她道:“你坐下说话吧。”
尤三姐依言坐下了,接着道:“事情还从香菱那会儿说起。大郎说其实他当日带了香菱往东府去,曾见过一人。那人见了香菱就问大郎讨要,大郎自然不肯,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就出了大郎打了人的事。
后来大郎回来,听我说了香菱换人的事,便说是有人设局害他的。只那时我们都只当那人是看上了香菱才行此计策,既然香菱都给了人了,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何况大郎往东府去问了,也寻不着那人。
只后来又出了我姐姐他们家的事,又有大郎从前的事被翻了出来,偏偏还有香菱寻亲夹在里头。我越琢磨越不对味,想想那人曾经在东府进出,又先把香菱带走了,当日关押大郎时虽没有对大郎如何,可东府聚赌的事还不是那时候从那群子弟嘴里问出来的?
这么一算,竟是环环相扣,步步设计!大郎说的丁点没错,真是有人要害他!这要害他的人,也定与要走香菱的那人有关,我们要救大郎,先得把那人寻出来!”
她一口气说完,已是满面通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薛姨妈母女二人,却见那两个面上并不见波澜,不由气急:“太太,姑娘,你们可听我说话了?!”
宝钗见她如此,心里不是滋味,叹道:“也难为你能想到这些。”
尤三姐瞪大了眼睛:“怎么?你们知道?”
宝钗苦笑点头道:“虽初时不知,如今哪里还会不知?”
尤三姐忙站起身道:“那你们还犹豫什么,快寻出那人来,救大郎要紧啊!”
宝钗看她面色,张了张嘴,艰难开口道:“就算能寻着那人,又有何用?你看到了东府的事,再看看如今,这不是冲着我们一家来的,是要把我们这几家都牵连进去的打算。偏偏……偏偏他们手里又握了证据……寻着了人又能如何?求他放过?使银子通融?唉……”
尤三姐道:“寻着了那人,就算没法子,杀了他给大郎出口气也好!”
薛姨妈听了面色一变,忙道:“我说你说不出三句正经话来!杀这个杀那个的,你挺能耐啊?谁家媳妇成日把这样的话挂嘴上?!……”
宝钗一拉薛姨妈,缓了神色对尤三姐道:“那个人既在外头抛头露面,就不是个正角儿,后头指使之人又岂是能轻易接近的?你速速歇了此心,如今家里可再经不住出什么事了……”
尤三姐从内院里出来,一脸郁卒,她心里本是简简单单的事,既然是有人害薛蟠,把那人找出来,自然就能救了薛蟠,哪想到被宝钗一说,自己这几日多少打算竟连个屁都不算,不由丧气。只她心里总是不肯死心,便仍坐下来绞尽了脑汁去想解救薛蟠的法子,可叹她徒有一腔血性,于这些事上却所知甚少,不过动念劳心,以避枯坐安宁时的心慌悲苦罢了。
又说贾家,原是要停灵七七四十九日的,却不料突然传出许多府里的流言来,内中细节竟多有实事,勉力彻查了一番却一无所得,几个掌家人不免有些顾此失彼。兼之几家亲友世交这阵子也多遇难事;贾雨村一案似乎又有甚事牵扯了贾赦,不得已,只得改成停灵二十一日。
出殡那日,虽各家皆尽到了礼数,却远不如当年贾敬丧事之盛,更比不得秦可卿那时候压地银山也似的气势。路祭灵棚也少了许多,倒不是人情冷暖,实在是自内廷之事以来,旧勋权贵一系受创太重,多少人家都在年许间烟消云散了。贾母辈分极高,如今这位老太君也去了,再比对一众人家旧年声势和眼前光景,这哀戚之意倒越发重了。
倒是信王府遣人到祭,又有内工部新贵段家设了路祭灵棚,让一众看客心里又忽然活动了起来。那段家设灵棚,自然是因了鸳鸯的关系。只如今她也有了身子,来灵前哭了一回,因过于心伤,回去后胎相就有些不稳,之后便只好卧床休养。得知贾母出殡的日子,禀过婆婆后遣人在路边设了祭棚。倒让不知内情的人多费了思量。
贾母过世,林如海正随船出海,通不得消息,黛玉留了信后便同贾兰一同作伴回京。一路上就已经哭成了泪人。等到了京里,得知贾母的灵柩已经停在了铁槛寺,便往寺中祭拜。想起自己自小失了娘亲,老父又常年不得相见,真是凭着贾母的疼宠长了这么大,却未曾料到眼前一别竟成阴阳永隔,深悔当日随父南归的决定太过草率,只如今悔之何益,更哭得伤心难抑。
贾兰也往庙里祭拜了一回,只他实在流不出眼泪来,满心想的都是这事儿该算在谁头上,怎么讨回来的事。等回到府里,去见过贾政和王夫人,才回了稻香村。如今凤姐病得不能理事,李纨是没脚蟹上台面,哪里还有着家的时候。兼之如今跟前伺候的也没什么熟人了,贾兰觉得无趣,便索性往园子里逛去。
正欲往栊翠庵走,却听耳边响起一声“主子!”,一愣,还想抬脚,就听又一声“大王!”,赶紧四下寻看,就见一个穿了一身火红的娇俏丫头正站在路边一株大树下,一皱眉,认了出来,轻声唤道:“幺幺?”
那娇俏丫头哎了一声,赶紧跪下行礼,被贾兰拦住了,左右打量一会,问道:“你好了?我上回回来就没寻着你,偏偏妫柳也不见了,你跑哪儿去了?”
幺幺笑道:“回主子的话,我还没完全复原,不过也差不离了。那时候主子同妫柳姐姐解了禁制,我四下逛的时候寻着了个可用的宿主,一时情急就附了上去。只我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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