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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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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便道:“这恶婆子会如此阴毒手段,恐怕寻常人要捉她也难。不如索性报到官府,让官府捉拿了她去。虽是家丑不可外扬,只如今恐怕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贾赦忙道:“这叫什么主意!她手里还别家见不得人的事儿呢!我看不如我叫人去捉了来,好好搜寻拷问一番,说不得就是一宗儿了不得的人情!”
    两人各有所虑,一时难以定论,贾母叹道:“都想得容易了!你们就忘了当年那位老千岁栽的跟斗了?本朝素来最忌讳这个的。如今若是我们只为了遮掩家丑把这事儿捂住了,不被扯出来还好,若是哪日被掀了出来,恐怕落不得干净。”又瞪贾赦一眼,骂道,“收收你那糊涂心思!这是这么好赚的便宜?!不说那婆子手里的事儿到底关系到什么人,只说她有这样手段,你悄悄捉了去,是杀是放?先不说那些阴邪手段你斗不斗得过,只说你沾过这事儿,往后少不得有人疑心你也得了几样魇魔手段去,到时候你还想安生得了?!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贾赦方才一时利欲熏心,贾母所言倒不是他没想到,而是他本就存了将那马道婆收为己用的心思,或者再不济,也得问出那魇镇的法子来自己私藏了。如此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岂不比什么死士杀手都要管事得多了?!
    如今听贾母说破,又想起自己被冤鬼缠身大病一场的事儿来,这婆子只怕比那鬼还厉害些,好处自然要紧,却也没有命要紧,便讪笑着道:“是儿子一时气糊涂了。”
    贾政这么听着,自己的主意该不错,怎么贾母也道想得容易了,正待再说,就听贾母道:“至于说交办官府的事,虽是个主意,也得从长计议才好。真要随意交代给衙门去,就是把自家的丑事抖出去了。这一步也不是不能走,只是总不能白落个笑话,需得换些东西来,才算不枉。”
    贾政听了思量一回,又道:“都察院同我们素来和睦,这事儿若交予他们去办了,或者还能遮掩一二。且那婆子作恶必不止这一起,若是几家都有,想必都察院也知道轻重的。”
    贾母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虽是可行,只没得着好处。”
    众人便都住了声细思量,贾母见凤姐似有话说,便问道:“凤丫头可有什么好的计策?”
    凤姐道:“我那点见识,哪里敢在老祖宗、老爷太太们跟前说计策二字?只是一点糊涂心思。我想着,这马道婆的所能所为实在是极大极恶的一件事,谁首告的谁经办的,办成办好了,那恐怕都是个不小的功劳。
    只素来论功只论首的,咱们若是把这事儿漏给都察院了,凭着同府里关系,他们自然不敢不用心办。只这事儿里头不止有险更有功,他们上了手,只有替我们遮掩的,自然后头更没有我们的事儿了。是以我们虽算了了事,却也得不着什么好。
    照我说,既是定了心不能为了遮掩家事埋了祸患,倒不如索性把这事儿往大了办。只拿那马道婆的魇术厉害说事,这样防不胜防的诡术秘技,就说是恐伤国运都说得过去的。咱们只说事关重大,不敢擅作主张,又怕走漏了风声让其同党觉察了,故此越过……”
    凤姐话到此处便停住了,贾母眼睛一亮,接了话头道:“就是这个主意了!”
    贾政忙道:“老太太的意思是……这事儿……可以上达天听?”
    贾母笑道:“方才我还没想到这一层,如今听凤丫头一说,竟是大有可为的。只可惜……”只可惜如今家里也没出个天子近臣,要想把这话递到上头去,还得另费一番心思。
    凤姐心里也想到了这一点,如今金陵四家里,要说起天子近臣,头一个就要算王子腾了。贾府既然要寻人透话,贾王史薛四家世代联络有亲,哪里还有比经过王家更妥当的路了?是以也不着急,只等贾母几个拿主意。
    因之后都是外头的事了,家里俗务又离不得人,贾母索性让王夫人同凤姐先去了,自己留了贾赦贾政商议。只最后议定的路径却同凤姐想的大大不同,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数日后,乾元殿南书房,皇帝扔了一叠纸给兄弟看着,自己面上也沉得要滴水。信王一边翻看着,一边“嚯!”“哟呵”之类不断,半晌才抬了头问道:“皇兄!这、这事儿不是编的?太邪乎了吧!要真有这样能耐,还整什么兵马,直接上两张符,指谁谁死不都完了!”
    皇帝也心疑着呢,便道:“水溶给递上来的,他没事扯这些谎作甚么。”
    信王一点头:“哦,是那个软骨头随风倒啊,啧,那这事儿恐怕还真是……真是真的了……也只有这事儿是真的,那小子才会露个整脸递上来卖好。”
    皇帝也点头:“应该假不了……怎么办?你说说看。”
    信王皱了眉头摸摸下巴:“这是邪术啊!谁知道那里还会有什么古怪!啧啧,不好办,不好办。”
    皇帝不动声色:“先弄清楚到底有这能耐的是几个人,把人都扣在手里,旁的嘛,漏些就漏些。也算个意外之喜,没像样的饵料也引不出大鱼来。”
    信王一听这意思是要交给自己去办了,虽有些心里打鼓,又觉着刺激的很,笑道:“放心,我给他们都整一窝去,谁也别眼馋。省的到时候换着花样来打听,不够烦的。”
    过得几日,东平王与北静王两位王爷带了一路人马把个药王庙团团围了,里头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呢,这里早就该拿的拿,该抄的抄,连人带物都带去刑部了。
    一时四方云动,各条路子上都通了关系想探探里头的风向,更有甚者,拿了令牌想进大牢里探监去,自然是被挡驾了。隔一日,这刑部内外的闹剧笑话就都落到了几张薄薄纸片上,由一名老太监呈递上了龙书案。
    连着妙云观里也都惊动了,苍朴道人大约听了事情,尤其听说是魇镇谋害、青面纸人等话,心里就扑通通直跳。这眼见着是自家那个师弟的手笔,只是不晓得怎么会露了行迹。想必是人亡功散,才走漏了风声。
    耳听得牵连其中的高门贵族越来越多,苍朴道人心里也越发不安了。那事儿说起来真同他没有干系,只事到如今,若是有人发觉那做法魇镇之人就是他的同门师弟,哪个会信他是一无所知的?那要寻仇的寻仇,还有无冤无仇的恐怕也要惦记这点子能耐了。他岂不是有苦难言?那魔道也不是谁都能修的,自家师弟也算天赋异禀,若还换了自己,恐怕没炼出一块魂石来就早遭了反噬了。
    好在这事关神魔,满京城的庵庙道观没有不闻风而动的,他就算如何打探,也不算显眼。还有几处连日作法摆祭坛给天下消灾解祸的呢!他若还那般八风不动,恐怕反倒引人起疑。是以这几日,连这位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妙云观观主都开始同刑部的人亲近走动了。
    刑部那里热闹非凡,正主却不在那里。因虑着邪术厉害,在逮住了马道婆后,就往她身上贴了五六张黄符。到底有用没有也说不好,好歹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踏实些。之后虚晃一枪,往刑部绕了一圈,一通刑讯后却把人押至清虚观关了起来。却是要借此处神机仙力来镇一镇这邪魔外道的意思。
    说起来也是他们太看得起马道婆了。当日摄魂又不是她的本事,全托了魔岩侍者转世来的魔道人的力气,她不过是个打杂跑腿的。魇镇凤姐宝玉时,因施法被李纨所破,魔道人都没来得及交代一声就带了随侍的小僮避走深林,好在那时候她因屡次立功,已经换了本邪道功法,见寻不着主子了,便自行修炼着。
    后来魔道人死在贾兰之手,她手里的那盏青焰戳灯再也点不着了,她又跑了两回从前那处荒僻庙宇,不见人迹,也只好死了心。此后都是凭从前学会的那点本事混口饭吃。不过是借些药石咒术,弄些浅薄邪物,顶多扰乱扰乱人心夜眠,要想如同从前般摄人魂魄却是不能了。
    只当年闯出来的名头还在,虽是小打小闹也不少得银钱。日子正过得滋润呢,哪想到天降如此大祸。她自己做过的事自己知道,只她伸手害过的人多半也没命在这世上了,余者同自己勾结的更没有把自己供出来的道理。思来想去实在不晓得到底是怎么栽的。
    关押她的几人原还以为她有多大道行,过了三五日,见不过是个寻常婆子。再加上查抄她住处,一应财物账本都落入人手,也未见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遂也渐渐放下了心思,只等上头发话看如何处置。
    
    第347章 血仇
    
    这日清虚观的火工道人过来给马道婆送饭,看押的人往前头吃去了,火工道人把饭菜递了进来,马道婆就打听起外头的情形来。这火工道人叹了一声道:“唉,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劝你还是趁早另想主意,恐怕你还不晓得自己是落在哪个手里的吧?我才刚听说了,原是你对荣国府的当家奶奶动过手,这回正是她查到了你身上。这些世家的夫人奶奶们哪有简单的?你这回啊……唉……能得个痛快的都难咯……”
    马道婆听了这话如遭雷击,她拘魂索魄时,唯一一遭失了手的就是在荣国府的凤姐同宝玉身上。如今听这火工道人说了这话,立时信足十分,咬牙点头道:“我说是哪个,原来是她!可惜当日没能弄死了!幸好,幸好……哼哼,也不算很亏了。”
    那火工道人听她如此说了,倒是一愣。他原想着这道婆若是说根本同那头没打过交道,他还有一通编好的说辞呢。哪想到老天有眼,这两人竟真的不对付的。便又跟着感叹两句,不过说那荣国府如何厉害,那当家奶奶又如何不肯轻饶了她等话。说完听着前头有动静,才摇着头晃晃悠悠去了。
    马道婆心知事情败露恐怕难活了。再有凤姐那人的狠辣手段她也多有耳闻,那荣国府又如此势大,等到自己真落到了那毒妇手里,恐怕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一时恨不能再施几回法让凤姐做上半辈子噩梦才好。可惜如今孤身在此,没有丁点蝙蝠血阴人骨之类东西在手,便有天大本事也难施为。
    火工道人拎了送饭的篮子刚走到院子门口,看守的几个过来看着了笑道:“怎么了,牛老道,今日怎么是你来送饭。不是看上里头的婆子了吧!”
    这牛老道赔笑道:“官爷们说笑了,因听说如今当道婆的都本事大,连着咱们这里的几个也都给弄去问话了。小老道最是个没能耐的,就被派了这差事。听传的邪乎,小老道还真怕关押的是个什么大魔头呢,也亏得官爷们胆子大,敢守着这样人物儿。刚过来一看,原就是个寻常婆子,不像个有那么大能耐的。”
    那为首的就笑道:“你如今看她不起眼,身上也背着几条人命呢。赶紧走吧,小心一会儿你没看上她,她倒惦记上你了!”
    牛老道好似真被吓了一跳,匆匆作了个揖,飞也似的逃了,看那腿脚灵便得都年轻了几十岁。倒把一众看守笑得不成。
    这日上头来人知会了一声,道是过两日换地方还要再审一审马道婆。马道婆隔着窗子听见了,晓得活到头了,又不想再去受那些罪,坐着细细思量这些年来的所为,也不算吃亏了,遂下了定心。
    转日一早要押解人犯,开了门却见马道婆坐在地上,面色煞白,眼睛空洞洞地看着门口,竟早已死去多时了。再细看她情状,两手结着个古怪的手印,地上则是满满一滩血,浸着她周身衣裳,竟尚未干透。
    一早不把她当回事的几个人这时候才忽然想起这是个会邪术的婆子来,只觉背上寒毛直竖,哪里还镇定得了,嗷唠一嗓子全往外跑了。
    好在是在清虚观,一会儿前头请了管事的道人来,这道人一看这情景,皱眉道:“什么深仇大恨,临死还下了血咒了。唉,晦气,晦气!”说完也不管那些人,又往前头报给观主去了。
    半日,领了人抬了桌子备了香烛黄纸来了,又拿了桃木剑,点烛烧纸念起咒来。好一阵子才完,让人收了东西,才对几个看押的道:“成了,这会子没事了,你们进去抬了出去吧。”
    那几人进去一看,也怪,本是盘腿坐着的尸首如今竟已躺平了。便对那道人道:“道长厉害,这就把那咒解了?”
    那道人摇摇头:“这是用命下的咒,哪里那么好解的,只束一束煞气,免得伤及无辜罢了。”
    看押的心里大惊,想了想自己几个倒不曾对这婆子恶言恶行过,只到底不放心,又问:“道长,这、这,她咒的是哪个?这就没得解了?”
    道人道:“施咒得有媒的,要么她手里有仇家八字,要么就是有发爪等肉身之物,哪里是凭空想咒谁咒谁的。放心吧,看方才手印,咒的是个女人。”说到这里不禁一停,却是惊觉自己说太多了,遂不肯再多言语,只催几人动手搬走尸首,他们这里还要做法事净屋子。
    待得一行人离去,清虚观里的道人们又忙着往那屋子里埋镇石洒符水,好容易折腾够了,才把屋子锁了走人。
    却没看见后墙根走出个人来,正是那个牛道人了。只见他又往那屋子里头张望了会子,也不禁打了个冷战,提了篮子往后厨去了。
    一个正洗碗的小道士抬头远远见他走来,便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跑去接过他手里的篮子,叫了声师父。牛老道笑着点点头,拉着小道士边说边走,小道士不时侧过头来听话,牛老道叹了一声,同他换了个个儿,拍拍他脑袋轻叹道:“等下回神医再来咱们这里,师父就带你去求求他老人家,让他给你看看你这耳朵。”
    小道士应了一声,又安慰他师父:“也没事儿,师父,有一边能听见,不耽误我听话干活。”
    老道又长叹一声,不晓得想起什么来了,笑道:“没事!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天开眼,自会替咱们报仇!”
    小道士大概也不是头一回听自家师父说这话了,仰起头笑笑,也不以为意,爷俩进了厨房大院,又各自忙活开了不提。
    荣国府里,凤姐手里捏着块乌沉沉的木片子,面色沉得要滴出水来。这东西就是赵姨娘那一群人里招认出来放在她屋子里的。还是上年换季节收拾的时候平儿瞧着眼生,单收起来了。若非如此,恐怕如今自己身子更要弱上几分。
    寻了几处人看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凤姐暗暗算了算时候,这东西放进来恰是自己怀了个哥儿那会儿,且之后不过数月就小产了。想想那阵子忽然就乱梦颠倒的,更别说那两个想害自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叫她如何不起疑?!
    想到自己怀着个儿子十之□□就是被赵姨娘同马道婆使了法子给弄掉的,且还从此坏了身子再难有了,心里就恨不得把那两个婆娘锁起来千刀万剐了才好!
    只赵姨娘的事儿太大了,轮不着她出手。贾母同王夫人也犹豫着,照理来说,赵姨娘合该一碗药的,只还有贾环同探春在,也没哪个肯开这个口。如今赵姨娘仍被关在后头的偏院里,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看管着。凡查问了出来有涉此事的都打的打,卖的卖,赵家更是被连根拔起,连着寻常同各处庵堂打交道的人往后也都轮换着来了。就是怕那些腌臜手段什么时候又借了人手流进来。
    平儿看凤姐发怔,便开口埋怨道:“老太太和太太也真是的,这人这么狠毒的事儿都做得出来,如今还只不发落,谁晓得往后还会弄出什么来?!都说老太太最是有决断的,如今看着竟也是……”
    凤姐叹一声道:“也是她好命,生了个中用的女儿,眼见着入了南安太妃的眼了,不知道往后怎么造化呢。到底……总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平儿欲言又止,凤姐看她一眼道:“有话就说,同我还这样。”
    平儿斟酌着道:“老太太上了年纪心肠软或者还罢了,只到底事情还关着宝二爷呢,就这么放了也没这个道理!还有……还有太太那里……若是真照着奶奶说的,因有生养就忌着哥儿姐儿的连这样的事都不惩处了,那往后还了得?只生下个什么,就都不怕了,这回是掌家奶奶同哥儿,下回说不得就是正房太太同嫡子嫡孙了呢!反正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成了说不定就一步登天了,就是败了也无非住偏僻点儿,但凡有点胆气都都要伸手试试了!”
    凤姐因心里另有打算,倒没想到这一头,听平儿这么说了,也沉吟起来,半晌才道:“你这话有理,这么算来,恐怕如今这场面是老太太太太另有打算。”
    晚间躺下,也不知是心事还是什么缘故,竟是一场场乱梦。梦里几个认得不认得的冤鬼过来讨债,阴风阵阵,鬼哭声声,一个个都来撕扯她皮肉衣裳。不由得尖叫一声吓醒了,平儿赶紧端了安神茶过来。凤姐痛喝了两口道:“把灯剔亮些,不用挡着了。”平儿听了依言过去收拾。
    又拧了热毛巾来给凤姐擦脸,嘴里怨道:“这阵子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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