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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攻略万人迷-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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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君越慢慢坐起来,看了初凝半晌,她翻身朝着里面,微微蜷缩起来,看起来像是个受了伤的幼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她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安福宫里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君越不敢面对她。
  不敢看她清亮的眸子,不敢看她温柔的笑意,不敢……
  春日短暂,转眼入夏。
  从四月底那雨夜,顾君越几乎像失了理智般的索求之后,初凝有近一月没见到她了。
  顾君越没让她禁足,只是她已经倦了。
  好感度停在98刷不满,方书维半百之年被流放,幼弟尚在蹒跚学步。
  初凝也想过结束任务,回到系统空间,可是任务失败之后带来的惩罚是她难以承担的。
  傍晚时分,一场小雨过后,天幕之上有虹桥横越而过。天空一碧如洗,清明澄澈,让人心里也空远一些。
  初凝穿上一件月牙白的薄裙,刚出安福宫门,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她让芳落回去,自己撑着小伞在雨中漫步。
  雨越下越大,天际间一片白茫茫的雨雾,绣着玉兰的裙角之上很快就染上一层薄薄的水珠,鞋袜几乎湿透,她的发丝上也沾了了几分雨水,有几分憔悴狼狈。
  她想寻个地方暂时避避雨,于是撑着伞往湖心小亭中走,只是走到湖心时,她才发现,亭中心的石桌前,有个人影,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初凝步子一顿,转身便走,身后传来男子温和醇厚的声音:“还请皇贵妃留步。”
  初凝未曾转身,冷着声音问:“赵大人何事?”
  此人正是赵彻,他着一身天青色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显然是在这里等她许久。
  他上前一步:“外面雨大,娘娘不进来避雨吗?”
  初凝抿唇笑,说话倒也直接:“总归要避嫌的,本就被陛下厌弃,难道还要把把柄送到他人手上?”
  她说完便要走,赵彻叫住她:“若是臣说,臣能为方大人洗清罪名呢?”
  初凝沉声:“你以为我会信?”
  赵彻朗声说:“除了信微臣之外,娘娘别无他法。令尊原本是翰林清贵,最重清誉,此番为天下人所指,想来已是悲痛难当。更不要说岭南气候湿热难当,娘娘难道忍心见二老受苦?”
  初凝垂眸:“你想要什么。”
  赵彻声音放得极轻:“只要娘娘误饮药物,不幸身亡,第二日便会有证人带着证据,去大理寺为方大人伸冤。”
  初凝转过身,含笑看着他:“便凭你这只言片语,我就能信你?只听你空口白牙的几句话,我如何能把自己的命就轻易交出去?”
  赵彻身形清隽,眉眼温和:“臣赵彻为人向来君子,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事,不知娘娘如何才肯放心?”
  初凝淡哂:“原来赵大人先前所为都是君子之行?倒是本宫孤陋寡闻了。”
  赵彻神色微变,但又瞬间回归如故:“事急从权,只怪陛下对您过于沉迷,否则臣也不必出此下策。”
  初凝笑意冷凝:“嫔妃自戕是大罪,我如何能做这种蠢事?”
  赵彻从袖中拿出白色小瓷瓶来:“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初凝伸手接过,那白色瓷瓶上还带着淡淡的热度,她长睫扑闪片刻:“好,赵大人,你若是违诺,我便去九泉之下,找苏敏言算账好了。”
  赵彻冷静温和的神色瞬间瓦解:“死者为大!你竟如何……”
  初凝含笑看着他,赵彻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娘娘玩笑话,是赵彻愚钝了。”
  初凝挑挑眉,赞誉他:“好一个深情之人。比起薄情寡义那人,倒是你更可靠一些。”
  那身月牙白的静美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赵彻低下头,手指紧握成拳,心里有淡淡愧疚。方书维也是他授业恩师,如今他为了一己之私,先害他下狱,再夺他爱女性命……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怪不得他,怪只怪皇宫里那人,手握生杀大权,无情无义。
  ……
  初凝回到安福宫里之时,衣衫几乎都被雨水打湿。芳落看她神色空落,忙拿着帕子迎上来:“娘娘您今日是怎么了?方才又不让我跟着,现在淋雨了,快些沐浴的好,若是着凉了……”
  初凝打断她:“你去御书房请陛下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有要事求见。若是皇帝不来,你就去御膳房要一份参汤,我想喝。”
  芳落展颜而笑:“娘娘您可算是想通了,就算您心底生皇上的气,也不能这样冷待她,让别人钻了空子。奴婢这就去请。只是您这衣物……”
  初凝对她挥挥手:“我本就不喜他人伺候,你先去吧。”
  芳落欢喜应了,匆匆忙忙的打了帘子出去,边走边喟叹:“陛下那么喜欢娘娘,肯定会过来的……”
  初凝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总算是支开她了,芳落若是在的话,总是难免逃脱不了责任,她离开安福宫了,自己行事也少了那么许多顾忌。
  赵彻希望她死的无声无息,初凝偏偏不想这样。她知道顾君越心里有情,但是她和自己的父亲一般无二,深情而多疑。她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方式。
  初凝和V999讨论了一会:“上吊太丑,人的脸会变形。撞柱而死,血溅三尺,估计会给顾君越留下心理阴影。还是用剑吧,用那柄之前我舞过的剑。可是我怕疼,V999,等会你得帮我控制一下痛感。”
  V999:“……我还准备说,宿主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勇敢了。”
  初凝轻声笑了一下:“我只是要选择合适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当然是越轻松越好。我要把赵彻给我留下的药放在桌上,让顾君越知道,明明我可以选择毫无痛感的方式死去,可我偏偏要死的惨痛一些。”
  她没换衣服,走到窗边,研墨提笔,写在一张淡黄色的信笺上。
  她幽居安福宫的这些日子里,抄了一卷又一卷的佛经,如今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旁。太后敬佛,若是陛下不弃,日后可以烧赠于太后。
  春日里她捡了很多花瓣,晒干了可以入茶,桃红杏白,馨香清润,以木盒收好,奈何总没机会与你一品。
  若是夜间再头疼难眠,我以决明子缝制了枕头,不知能否有所缓解。凡忧虑多思,才易如此,还请陛下少忧多乐,康健如故。
  她一笔一笔的写完,而后以手支颐,似是若有所思。
  雨打芭蕉,淅淅沥沥,一点一滴,直到天明。
  ……
  芳落在御书房外等了许久,邓其昌人长得忠厚老实,但是说起话来却油嘴滑舌,一会说陛下正忙,一会说陛下此刻不在宫中。
  等顾君越从外回来,看见芳落侯在此处,才叫了停。
  芳落跪到她身前:“陛下,皇贵妃娘娘身子不适,还请陛下过去看看她。”
  顾君越眉心里浮现浅浅立纹。
  她不敢去见她。
  这一月以来,即使方书维已然上路,她也私下里派人在查舞弊一案的真相。
  在那之前,她不敢看见她失望的眼神,冷淡的眉眼,还有温柔笑容之下掩饰不住的冷漠。
  她也不想看见她。
  那夜之后,顾君越知道自己无耻,她不仅没办法面对她,也没办法面对自己。
  顾君越抬起头:“你回去吧,好好伺候主子,朕今日有事……就不过去了。”
  芳落眸子睁的圆圆的:“您……”
  顾君越迈步从她身侧走过,回到御书房里捧起折子便看。可她的心思完全都不在政事上。
  她为何……今日派人来请了,身子不适?为何不适,又是哪里不适?
  她心思越发焦躁不安,右手握住笔,猛然落到了桌上:“朕要去安福宫!”
  邓其昌脸色忽然变了一下:“陛下,您先前不是说了不去吗?”
  顾君越脸色一沉:“你也有胆子过问朕的事?”
  邓其昌跪下:“奴才不敢,这便是准备御辇。”
  顾君越心里焦急,外面雨大,御辇走的极慢,邓其昌这厮又劝她说:“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陛下,您……”
  顾君越一脚踹中他心窝:“你这狗奴才!几次三番阻拦与朕,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她推开要给她撑伞在宫人,在宫内狂奔起来,宫人纷纷侧目,但不敢上前。
  等她到了安福宫门前,顾君越反而迟疑了。那夜她也是冒雨而来,最后两人以那般冷淡言语收场……如今她不过是派人说了一句话,自己便这般不顾一起……
  顾君越唇角勾起,自嘲的笑了一下,只是你这么一腔情意热如火,可是这宫内人根本就不领情。
  她在宫门外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神色冷寂的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见芳落端着食盒回来。
  她眉心微蹙:“主子病了,你不照顾主子,现在才回来?”
  芳落没想到她竟然来了,颇为欣喜:“是主子对我说,若是陛下不肯来,便让我去御膳房带份参汤回来,她今日也淋了雨,想喝些参汤暖暖身子。”
  顾君越瞬间便意识到不对,她支走所有的人,自己一人在深宫之中……
  她迈步就往安福宫里而去,脚下湿滑,几乎要跌倒。直到她用力推开,看见初凝坐在桌前,微低下头,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唇角还带着点点笑意,她才放下心来。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耳尖微微红了,声音里有点不自然:“你病了?可请太医了。”
  她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片刻,而后又归于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猛然跳动的声音。
  她的心越跳越快,连肋骨都开始隐隐作痛,脑子了嗡的一声,似乎有根弦彻底的断了。
  顾君越声音既轻且柔:“芷芊……朕来了,我……”
  她慢慢走近桌边,看见初凝手臂下压的那张浣花笺,唇角微弯:“刚给你买回来的时候,你还说不喜欢,现在看来,分明是很喜欢,明日我带你出宫,可好?”
  还是一片不祥的死寂。
  小轩窗外,雨打芭蕉之声渐渐弱了,顾君越屏住了呼吸,忽然发现,她再也听不到初凝的呼吸声。
  她双手微微颤抖,看了看初凝搭在桌上的右手,轻轻的握住——
  满手冰凉。


第99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十二)
  顾君越全身发颤; 不由的喃喃:“你怎么能在这里睡着呢; 窗边风大雨大; 你看你; 已经着凉了……”
  她边说边弯下腰,想要抱初凝起来; 把她的双手搭在了自己脖颈上,手揽住她腰部; 稍一用力; 初凝的双手就从她肩头滑落下来。
  “不……”
  顾君越双目通红; 隐隐可见水光,她轻声说:“你乖一点; 你别吓我。”
  她复又靠近初凝; 才看见那信笺上原来是写着字的。
  顾君越指尖握了握,有些发白,慢慢的拿起那张纸; 唇角还带着笑意说:“你啊你,有话非要写下来; 怎么不和我当面说。”
  她唇角笑意逐渐加深; 眸子里都是温柔的光:“你的字那么娟秀俊逸; 母后肯定喜欢,泡的花茶早不拿给我,也是你的错。头痛一症,其实也不难治,我早已发现; 但凡我在你身边入睡,都是一夜好眠……”
  她说着说着,晶莹的泪珠就开始往下掉:“只要你在我身边……”
  视线落到信笺的最下方,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猛然捏了一下,那种难言的疼痛感几乎叫她失去理智。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来生不见君,少我相思苦。”
  她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把信笺握碎,她猛然握住初凝的肩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来生?明明说好的,我们要一起过很多很多的年。”
  她恨恨的一松手,那人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两边倒。顾君越定睛一看,她胸腹前竟然有柄长剑贯胸而过,鲜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裙子,刺眼而醒目,已经有些干涸的迹象,看起来时间已经不短了。
  顾君越忙红着眼把她揽入了怀里,额头埋在她发丝之中,终于痛苦的呜咽出来:“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残忍!”
  可怀里温婉清丽的女子,终究不能再面对着她。黑亮的鹿眼里闪着的光,唇角带着的温柔缱绻笑意,自此只能在梦境回味……
  她是这后宫之中清丽恬静的幽兰,即使没有人观赏,也可兀自的自开自落。只要她在这后宫之中,顾君越的心里就是安定的。
  如今幽兰已谢,顾君越的心里瞬间空了一块,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
  大周六年春,四月科举舞弊一案牵连甚广,主考官方书维流放岭南,其余众人盖莫如是,时人称陛下因皇贵妃而徇私,为红颜冲冠耳。是年五月皇贵妃病逝,帝大恸,追封其为元后,大赦天下。六月中,帝查察舞弊一案真伪,时任校尉将军赵彻畏罪自尽。后帝派特使迎方回朝,迎出城外三十里,君臣执手泪眼。
  ……
  大殿里空空落落,赵彻看着前方负手而立的那人,唇角浮现一丝苦笑。
  终究还是被她发现了啊……
  顾君越薄唇抿成紧紧的一线,手握成拳,握住那小小瓷瓶,指节发白,声音喑哑:“赵彻,那日你见过她,你和她说了什么话?”
  赵彻唇角微抿:“陛下,是臣逼死皇……先皇后的,我和她说,只要她死,就会提供证据,证明方大人是清白的。”
  顾君越猛然转身,把那瓷瓶砸到他眼前,一片粉碎:“你这个疯子!”
  赵彻笑了一下,嘲讽意味十足:“若不是陛下背叛敏言,如何也不肯追封她为后……”
  顾君越大步向前,右手握紧,而后高高扬起,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朕和她,到底有没有那么深的情意,你难道不知?要朕把你们私下里的婚约给说出来吗?”
  赵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上面的手指印也变得更加清晰:“什么婚约……陛下,死者为大,您……”
  顾君越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在我被囚深宫之时,舅舅虽然保护我,也是囚禁我,他只不过是想等有朝一日,让我成为他的傀儡。至于你,赵彻,早就和她订了婚约,邓其昌早就把所有的事都给交代出来了。你许她为后,许她一世荣宠。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赵彻目眦欲裂:“不许你侮辱她芳魂!顾君越,你负心薄幸!”
  顾君越迈步到他跟前,踩住他的指尖:“赵彻,她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心里当真不知道吗?你二人珠胎暗结,你让她打胎,她才气血不稳而死,当时你让我跟你去见她,亲眼见她死去,使我愧疚难当,逼我许下诺言!”
  赵彻忽然仰头长笑一声:“是又如何?若是你真的把她放在心上,早就立她为后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么许多。她这一生,爱着的人都是你啊,我能给她的只有后位,还有以她家人性命相要挟……
  “顾君越,她从来没有做错,错的是我,错的是你。我许下自己无法实在的诺言,你则爱上了其他的人……”
  “她该死……可是她死了,你便立刻追封她为元后,你……”
  顾君越慢慢阖上了双眼:“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没爱过苏敏言。她承载着我少女时期所有美好的希冀,我怀念她,只是怀念十几岁时不知世事的自己……而芷芊……”
  她睁开双眼,眸子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声音如同与情人低语:“她温柔而珍贵的心意,我总是察觉到太晚……此生负她一人,也只爱她一人……”
  赵彻忽然冷笑一声:“你当她就是真的喜欢你吗?你现在分明是在迁怒于我,我是送了药给她不错,可是她根本没有选择服下。我来的路上已经听宫人说了,她选择长剑贯胸,顾君越,她的死对她而言是种解脱,被你这种人爱着,她不堪其重。”
  顾君越的手指虚握成拳,指节都有些发白,她不想承认赵彻说的话,可是又没有办法。
  芷芊她……或许曾经深爱过,但是那温柔的情意早就被磋磨干净,即使她在那信笺之上留下了温柔叮嘱,可顾君越心里清楚,那是不爱了之后的坦然。
  她转过身去,声音很轻:“赵彻,当初舅舅是想让我成他的傀儡,但救我也是真,你弟弟赵远也因护我而死。舅舅年纪大了,我不会伤害他。你的路,你自己选。”
  赵彻双眼通红:“臣愿意死的无声无息,只是陛下,您能不能答应臣最后一个请求,追封敏言为后?”
  顾君越冷笑一声:“朕这辈子只有她一个皇后。”
  赵彻绝望的阖上眸子,看了看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指腹在地上蹭了一点白色的粉末,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敏言,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呼吸声渐渐弱了,而后彻底消失。
  顾君越转过身来,迈步从他身边走过,眼角余光也不曾瞥他一眼。
  时近黄昏,殿门一开,天际彤云阵阵,夕阳橙黄色的光芒落到了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晕。地面腾腾冒着热气,盛夏的晚蝉开始聒噪不止。
  顾君越抬起下巴,看了看天际的燕雀,唇角微微翘起,声音轻的像叹息:“你说你最不喜欢夏天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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