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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心悦否-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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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该比我懂,天书已不可能从你体内取出,既如此,那不如就让它在里边好好待着。溪涯,你如今不能再随它摆布,要学着让它为你所用,天道不可控,你也不需控制它,你可做天书宿体,但绝不可让它胡作非为。”竹鲤微微垂眸,轻叹口气,“不可让它再闯下屠城的惨剧……”
“说到底不过是本记载了天道而成精的书罢了,还能翻天了不成。”
结界之外已经乱了天,溪涯大闹一场,取了数十人的性命,余下的仙人眼看半路冲出一只火红的凤凰,驮着她就往山上飞去,顿怒火中烧地追了上去,到了山头之上。却被隔在遥舟设下的结界外头。
结界之上附带的法术颇诡异,众仙齐齐用了狠劲来攻,却怎也打不破,群情激奋了数月,只见那结界之中无有丝毫动静,进入其中的几人就仿佛凭空不见了一般。
悠悠过去数年,春来花开了好几遭,结界之中仍是无有动静,而结界之外,等不及的早已带着一众弟子走了,守着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个门派。
那些离去的到不是说放弃,而是因太虚忽传令昭告天界诸仙,欲与云天上境商讨该如何处置堕仙封溪涯,以及她偷盗走的天书,允许其他仙人座上旁听,云中君自是要去的,可众仙未曾想到,连那向来不参与这等事的渊海上境也来了人。
此会开了数日,太虚与云天争吵不休,好没容易各自冷静下来,由遥舟与玉皇大帝入室密谈,二人终得一法,余下众仙也无人反驳,无人敢反驳。
而后数万天兵便从太虚下凡,驱赶了仍不死心守在那处的仙人,自云海往下层层叠叠布了阵,将空州山彻底围困起来。
太虚这么些年来,难得有了片刻安定。
玉皇大帝了却心事,下令此番了解之后,要给手下仙官通通放上好几天假,仙官们瞬时大喜,好几个都快掩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当日,凌霄宝殿里摆起宴席,来自天界各处的仙君皆可入宴,觥筹交错之间,偶尔掺杂几人的叹息,却不起眼,被笑乐声掩盖过去。
遥舟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摩挲几下,四下去看都未曾望见太虚的那位殿下和她形影不离的那只白毛狐狸,这便起了身,趁着无人注意到她,便偷顺了一小罐浮生醉,脚下飘飘悠悠地逛去了凌霄宝殿之旁的院子。
轩辕容嫣就在那处,坐在院中,抬眸望着头顶悠悠运转的星宿青云,手里抱着一只小狐狸,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遥舟推门进来,那狐狸警惕地抬了头,望见来人,便不动声色地跳下了地,化为人形,白发垂地,用清冷的眸子望一眼遥舟,点头打了招呼。
遥舟见她,便笑开了颜,“长生神君,正巧你也在,我带了浮生醉,咱们一道饮上几杯。”
长生垂头望一眼不发一言的轩辕容嫣,再看一眼遥舟,便摇了头,“她生着闷气,我不打扰,你们聊。”
言罢,她便化身淡淡白雾,飞散而去。
遥舟便有几分笑不出了,她犹豫着步子行到轩辕容嫣对侧坐下,将酒罐轻轻放在桌上,陪着笑对她道:“好久没与你喝一杯了,来来,今日咱们就一并大醉一场。”
轩辕容嫣侧头望着她,眉头紧皱,似是起了火,“你想与我喝,可我却不想与你喝这永别的酒,遥舟,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遥舟悠悠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能懂。”
“懂,你想护着溪涯,”轩辕容嫣前倾了身子,冷声道:“可你想护着她,有千万种方法去选,你为何独独选这种法子?你觉着你这般,溪涯不会为了你难过自责吗?”
“千万种方法……容嫣……可为何,我看到的都是死局?”遥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觉着我冲动了,可除却这个法子,我想不到另还能怎样才可护她周全。”
“太虚绝不可失去天书,你父皇诱惑过溪涯,也威逼过我,都未成功,本若一直如此,我与勾陈成亲之后便可护溪涯一世安定,可谁曾想世事难料,溪涯受天书所控在凡界屠戮了一城无辜百姓,这便给了你父皇绝佳的借口,他以维护天道之名,就算取了溪涯的性命,我也不能有半句怨言。”
“说到底,是我未曾想到……溪涯对我除却师徒之情外,还有别的。”
第一百零三章
轩辕容嫣闻言;面色也微微沉重起来;思量半晌开了口;问她:“遥舟,你可曾责备过她的这份不该有的情?”
遥舟无奈苦笑;“责备?何谈来责备,我只是愧疚自个没能早些发现她的这份情;愧疚自个害她到了如此地步……”
“你既知如此;就该好好把命留着,留着去护你的小徒儿,去陪她伴她;而非……这般轻视自个,若是溪涯在此,听到你在凌霄宝殿上的那些话;定是会心疼的肝肠寸断,你可曾想过?”轩辕容嫣凝视着她;眸中有说不出的复杂。
遥舟倒一杯清酒;捧在手心里,对着清幽星光,微微摇动了一下酒杯;那清澈的酒液随之荡漾;略撒了几滴出来。
她对着夜色微抿一口清酒,眸中印着星辰,嘴边漾着笑意,“容嫣;我现儿想起这一世经历,竟忽觉着自个亏欠良多,对不住师父,对不住师娘,对不住华颜与你,也对不住溪涯。”
“你……”
“你先且听我说。”遥舟打断轩辕容嫣的话,又道:“因果相报,这因在我,果也该由我来偿,而非是溪涯,横竖我已活得足够久了,如今若能偿还自己留下的这孽债,也便了无遗憾。”
“我只求你一件事,在我羽化之后,我会困住涯儿千年,千年过后,她出来了,若去寻你,你便留她在太虚,为她寻一件差事做吧。你我师姐妹这么些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只这一件事,这世上,我唯有涯儿放心不下,她还稚嫩,不懂的事太多,性子又有几分冲动,我恐她知我不在人世,便也不好好顾着自己的性命,作孽自己。”
轩辕容嫣与她相望,眸子微微红了,“你的徒儿,你不好好护着,反倒交给我,就不怕我欺负她?”
“你怎会?若是交给华颜,我倒是会担忧她要欺负溪涯,但你,决然不会。”
她那般信誓旦旦的模样,却说的轩辕容嫣哑口无言,似又想起那清雨山居的悠闲岁月,师父师娘仍在,她们三儿也还是老样子,华颜又拖着遥舟闯了祸,师父罚她们打扫书院,她就坐在师父身旁,望着那二人扫着院中落叶。
师父望着华颜,又望向遥舟,而后缓缓垂眸看向了她,轻然摸一把白须,温煦地开了口,“华颜偏执,遥舟重情,三人之中独你最通透些,容嫣,若师父有一日不在你们身旁,你要替师父看着她们二人,可好?”
自是……好的……
她的眸中被氤氲水汽盖住,看不清面前人的容颜,可是师父,您的徒儿偏执重情,她为看重之人能不顾自己性命,我又如何能拦?
一壶酒喝的干净,遥舟别了轩辕容嫣,出了小院,合了院门,与守在门外的白发女子告一声别,便缓步往凌霄宝殿而去。
前头是灯花乱眼、酒乐喧嚣的盛宴,背后是清冷孤寂、阴暗瑟人的小道孤院。
有一人站在那光暗相接之处,背靠院墙,一身的白身束腰袍,外头一连通透的青蓝纱衣,头上冠着银丝镂空的烛龙冠,侧眸望见了她,便眯眼露出一笑。
“你怎也出了宴?”遥舟停了步子,与她相隔而望,只见到她被阴光盖住而不可见的面容。
“我想你唤我来这儿,应是有事要告知我,在宴上不便,便在这里等你。”她朝前头一望,仍是笑道:“此处幽静无人,是个好地方。”
“说幽静无人……前头就是容嫣的院子,你不去与她见上一面?”
“不必了……”那人的声音一瞬低沉下来,“我与她……还是不相见的好。”
遥舟轻叹了气,似是无奈,“华颜,那事过了这么多年,我与你都和解了,怎独独你俩之间仍是老死不相往来?”
那人不回话,遥舟便也无法,只道:“罢罢,我不管这闲事了,此番叫你来确实有事相求,你也知我与玉皇大帝有约,此事过后,只怕溪涯就只剩茕茕一人,她无亲无故,却又身负重宝,被众仙觊觎,只怕以后的日子仍是艰难。”
“你……果真要用你之命换你的小徒儿?”华颜向前几步,行到二人都可看清对面人面容的地步,停了下来。
“……你应不会劝我。”
“不劝,你行事比我有思量些,我如何来劝你?”华颜似是露了笑,眸中无神却又似心伤,“只是我甚好奇,你怎地劝玉皇大帝放过溪涯性命?”
“如若我死了,溪涯与云天就断了联系,太虚有容嫣在,我将溪涯托付给了她,就等同于托付给了玉皇大帝,也等同于将天书还给了太虚。”
“如此……”华颜略伸了个懒腰,咧嘴一笑,“你的小徒儿,你那么挂记,那我便也替你看护一二。”
“倒也不用你看护,只是在我离去之后,溪涯最初怕是想不开,许会迁怒太虚,要给我报仇,那时容嫣不便出面,你替我拦着她一下,好好消磨掉她的戾气。”
“知晓了。”华颜点了头,再也未问别的,只侧头望向远处辉煌的凌霄宝殿,“可要回去?”
“回去吧。”遥舟向前几步,与她并排而行,“我还有一事想说,如若你觉着累了,不防活的自在些,你有那般多兄弟姊妹,何苦要把所有的担子负在自己身上?”
华颜轻声开口,“我知晓……”
二人这便向着凌霄宝殿缓步而去,偶开□□谈几句。
凡间的时日过的飞快,溪涯自入关之后再未出来过,竹鲤和清楠守在小院之外,眼看着驻守的仙人来来走走,而后太虚的天兵忽就下了凡,将结界外的人清理干净后,便将空州山围的水泄不通,顿心里有几分发怵。
堪堪过了几日,天兵忽放了两人进了山,立于结界之外,高声呼喝要让竹鲤与清楠离去,两人一位来自于洪荒上境,一位来自于渊海上境,因溪涯还未出关,竹鲤本甚犹豫,但那人掏出遥舟手谕递给她一看,她便知晓自己已是功成身退之时,给溪涯留一字条,就离去了。
溪涯不知屋外变动,她入定之后,神识与外界无有联系,只专心应付天书,本想天书应是抗拒于她,却怎知无论她有何动作,天书都甚是听话,随她心意而动,好似真认她为主了一般。
她将天书中的字节篇章印入神识,将天书本体一丝一丝抽出来,融入血脉经络之中,只是天书中神力庞大,她来来回回炼化了数次,才只消解了半角冰山。
一日阙醒,她起身活动几下手脚,只觉身清气爽,便先从屋后出去,在温泉边上沐浴一番,换上套清爽的衣物,不管还在滴水的乌发,便向着前院行去。
天色虽晚,但还未到入睡的时候,竹鲤和清楠应还在院中闲聊才是。
她越过竹林,到了院中,却不想未曾见到那二人,顿生起几分疑惑,四下转了一圈,终在木屋的墙壁之上发现了一张白纸小条,被一只细竹枝插在木板之上。
她取下一看,这才知晓那二人已经离去,心头忽就起了几分惘然,抬手将纸条用金焰化为飞灰,便欲回屋中去,继续炼化天书。
正是这时,自屋檐之上忽传来悠悠声响,“入仙都有数年了,怎地戒备心还是这般轻,连有别人进来都不知。”
她心里一紧,连忙抬头去看,不想那人已飞身起来,她便只看见一袭白袍飞掠而过。
那人对她出手,虽不带杀气,但掌风尤为凌厉,溪涯抬手打开那人的掌,却不想她另一手却缠了上来,捏住溪涯的肩膀,一使力就要将她掀翻,她仙力下沉,牢牢守住,一手忽出箍住那人的腰身,一手紧握其纤细的手腕,一翻身,将那人压倒在地。
那人用了仙力护体,故而也未受何压痛,溪涯牵制住她,一垂眸,这才看清她的面容。
她拿明亮如星的眼眸望着溪涯,朱唇扬起笑意,细眉一弯,似是开心极了,“溪涯的身手快上不少,离开师父的这么些日子,看来未曾虚度。”
溪涯望着她,脑中只余一片空白,她呆愣地凝视着身下的女子,望着她的眉目,被那盈光吸引,沉迷于其中的温柔缱绻,许久,才从嘴中念出一句,“师父……”
“是我。”遥舟抬起一手,在她额头上揉了一揉,“想师父了吗?”
“想,徒儿……甚想念……”溪涯这才回神,察觉到此时这情景,连忙爬起了身,拉着遥舟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师,师父可有受伤?”
“稍稍比试一下,还不至于受伤。”遥舟起了身,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袍,冲她温柔一笑。
溪涯被她的笑柔了心神,慌乱地松了她的手,口中嗫喏一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甚是古怪,遥舟望着瑟缩的小徒弟,轻声叹了口气。
察觉气氛安静下来,溪涯连忙开了口,“师父如何寻到我的?”
第一百四章
此话等同白问;溪涯心中没由来愈发慌乱起来。
遥舟却只轻柔一笑;道:“溪涯回了空州;入了师父设下的结界,又在山下大闹一场;还托那些个仙家给我带话,不就是要告诉师父;你在这处等着师父吗?”
带话;带的却是恩断义绝的话,溪涯心中一紧,别过头去不敢看她;遥舟的笑容微微敛去,抬手揉了她的发顶,道:“冒冒失失的;头发都还湿着,去院中坐下;让师父给你擦干可好?”
溪涯嗫喏回她道:“好。”
二人行到院中石凳旁坐下;遥舟拿一块青纱布子,另一手持一柄木梳,将青布搭在溪涯发顶之上;拿手轻轻揉搓几下;而后顺着那垂落的发丝擦拭而下,直到发尖那处,她用青布裹着捧起来,轻轻揉捏干了;将青布放在一旁,便持着木梳,从溪涯发顶之上缓缓而下,一梳便梳到了底。
将青布梳子放进屋里,遥舟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个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酒壶,行到桌旁,取两个通体晶亮的小杯出来,倒了两杯清酒,一杯递给溪涯,一杯捏在了自个手中。
两人默然对坐,遥舟仰头喝下一杯,溪涯却只端着个杯子,小口小口的抿着。
“怎?不合胃口?”遥舟两指捏着酒杯,用手微撑着头,眯缝着眼睛望着她。
“并非,”溪涯连忙抬头,眨巴下眼睛望着她,“我只是怕醉了……醉了,怕是会说错话,做错事……”
遥舟轻然一笑,直起了身子,声音带上几分朦胧,“是不是还怕师父会责备你?”
“是,徒儿怕师父责备。”溪涯的嘴角微微一弯,又轻抿了一小口。
遥舟收了眸光,轻而又轻地叹了口气,而后抬手端起酒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饮下,而后又是一杯,溪涯见此,将手中酒杯放了下,抬眸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遥舟一笑,面上泛起些微醺的红,“喝多了也好,有些不好说、不敢说的话儿,便也敢说了。”
溪涯疑惑,“师父有话要对我说?”
“有,”遥舟敛去了面上笑意,将酒杯放下,凝望着溪涯的眼眸,“溪涯觉着……师父与你可算亲近?”
“自然……亲近……”
“和亲人差不离?”
“是,师父。”
“如此这般,咱们之间倒也不必戒备太多,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溪涯低垂了头,莫名有几分瑟缩,问她:“师父要说何事?”
“便是……溪涯一直想瞒着师父的事,你对师父起了……恋慕的事。”
“叮当”一声,溪涯手中的酒杯猛然落在地上,清澈酒液撒了一地,通透的酒杯碎裂成了几片,她缓缓垂了手,指尖瑟瑟抖着,面上的莹润色一瞬变为惨白,她知晓师父在大婚那日便已发现了她这份最觉惶恐的心事,可却怎也未能想到她会亲口将之提出来。
“莫怕。”遥舟望见溪涯那一瞬僵直的身影,眸中顿泛起些心疼,她起了身,抬手将小徒儿搂紧在自己的怀中,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脊背,“莫怕,莫怕,师父此言并非是要责骂你,师父只是……心怀愧疚罢了,未能早些发觉你的心意,未能早些给你一个回应,让你一人惴惴不安这么些年,受这么多酸涩辛苦,为了护着师父的名誉,甚不辞而别,在凡世一人游荡。”
溪涯的眼中泛起酸涩,涩的她快要落下泪来,心头涌起无法抑制的心慌无措,只瑟缩着身子,被遥舟护在怀中,温柔相拥,却但仍觉如坠冰窟的寒凉,她不知师父为何要点破此事,是要与她说个明白,还是觉着她心思不洁,想要与她此生再不相见?
她将心事勉力镇定下来,许久哽哑着嗓子开了口,“我并非……不辞而别,是司命仙君于我说,我留在天界怕是会牵连师父,他带我去了凡世……师父,师父那时不是也同意的?”
“司命?”遥舟猛然一愣,心思一转后,忽就失了笑,司命当时与她道,溪涯因那份心思黯然伤神,不敢见她,也恐牵连了她,便托他给自己带一句话后便一头扎进了凡世,而依溪涯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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