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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逐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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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神情不动如山,一派清冷高远,“不必了,在下来是有要事。”
都道贵人多忘事,看这架势,似乎把他昨晚干的蠢事给忘了,进门这半天竟是提都没提那一茬,看他好像看头一回见面的陌生人。
占嬴心中暗喜,正愁怎么解释呢,这下倒不必费心掩饰了。不过一般的道士不都喜欢以“贫道”自称吗?这位倒是与众不同,分外超脱。但说到要事,占嬴直觉的一凛。
果然,道士徐徐开口,“想必公子早得到了消息,三皇子命在下与公子一同降妖除魔,虽不知公子究竟有何本事,想来三皇子此举必有他的深意。在下此来便是邀公子入城查看,顺便······”说着再次转头四顾,突然问道:“不知公子府中都住了些什么人?”
按理说,这间院子设有至阳至刚的八卦阵,阴邪不侵,凡有秽物不小心踏入便会被戾气所伤,轻则修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然,自昨晚悄悄尾随此人来到院门外,驻足便见庭院上方有一丝游弋的妖气。
实在不寻常。
若非那妖物修为高深,魔息超出了三界管制之外,便是受了府中什么人的庇护,方能在罡阵下安然无虞。
这个人无疑就是眼前这位紫衣俊秀的少年公子。
昨晚他就发觉此人不同寻常,身上沾染多股邪妄之气,自身气息却清净纯澈,本该早早身损枉死,至今却仍活蹦乱跳的精气十足,便说明此人身上还有什么奇异之处。
难道······这位也不是人?
可以他的道行,若不是人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道士有一瞬不解,好看的眉因此微微蹙起。便若远山遭遇清河流水,轻轻一荡,荡出一抹怡人的风景。
占嬴看直了眼,直到道士等不到回答转头看来,方才猛地收回目光,脱口道:“都是些美人!”
“美人?什么样的美人?”
妖孽者,善幻化娇好皮囊以惑人,所以,这一刻道士心中想的是,果然二字。
可占嬴没想到一个清除杂念断净七情六欲的道士竟然也对美人感兴趣,且兴趣还不是一般的浓厚,听那意思还想着一一鉴赏一番。
占嬴是个大度的,又是有求于人,自不会吝啬了区区几个美人,立马挥手示意旁边的小厮去将美人们请出房间,到院中排排站,环肥燕瘦,翠红俏绿任君挑拣。
道士也不客气,人站齐后便负着手认真的从这头踱到那头,一个不落的细细端详了一遍。
占嬴坐在后面的竹椅上托着下巴偷乐。眼睛跟着道士的身形也从头到尾划拉了一遍,越看心里越鄙夷。
个假道士伪君子!装得一副境界高远红尘不染的清高模样,见到凡间女子还不是一样原形毕露转不动眼珠子。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没想人家道士眼光高着呢,打小在昆仑仙境长大,拜得是举头神明,观得是天上仙子,这等俗世胭脂真是难以入得法眼,一遭看下来好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回身摇头道:“都不是。”
占嬴来火了。他为了绿晶石可是全豁出去了,半点私藏的心都没有,就指着哪个美人能勾动高人深埋的情根,慷慨奉出绿晶石。可怎么着?这是没相中的就以为他还藏着掖着没将最好的端上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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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道长莫要冤枉我,我可是将所有的美人都请出来了,许是您眼界高,看不上。别的我不敢说,我这里的美人可是全城都挑不出第二个,便是宫里的妃子也难比三分。”
这话一点水分也没有。占嬴生xing风流,就爱收集美人,周遭方圆百里凡有个苗头的,便是捷足先登早早的收归府中,等皇上选秀时,都是从一把残羹剩饭里再三挑拣。
难不成为了绿晶石,还要他大变活人,从天上拽下一个折翼的不成?
天上的他估计是够不着了,倒是地下的能尽力而为,到院子外面拖来那么一两只形色妖艳妩媚的。不过这位既然秉承道门高冷神圣的范儿,自是不屑与妖孽鬼魅缠作一枝。
“在下并非此意。”道士挽袖,一派清风道骨。“我只是想问,除却这些美人,府中可还有其他寄住或久住的人?”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也包括男子。”
占嬴彻底傻了眼。
陡然忆起了昨晚那一幕活色生香,心中一阵恶寒。想不到这位也是个品味超然的,不爱大胸脯偏爱嫩屁股。莫不是高人都是这般高人一等,爱好脱俗入境?
敢情是他浅薄粗俗了,原玄素那小子也是个有得道成仙潜质的人才,与昆仑山弟子竟是同道之人!乘风而去之日不远矣!
占嬴拿眼划拉着跟前的道长,唏嘘不已的点头道:“男子倒是有,不过都是些侍卫小厮,上不得台面,怕是道长见了也难免失望。”
他没有提颜清,颜清脸上还有伤呢,不用看也知道入不得法眼。他师父?那张驴粪蛋老脸,就是没伤也不用提,别说门了,后门也没有!
道士略显失望。倒也没再继续要求把侍卫小厮统统拉出来选美。既然妖物能在此藏匿甚久,必然也不会轻易现身。接下来这段时间只要紧紧跟着占嬴,必能查出些端倪。
于是,道士理所应当的提出斩妖除魔期间同住在府上,以方便合作。
占嬴欢迎至极,连忙叫人去打理出一间宽敞明亮又足以彰显道长不俗气质的客房,就他院子里卧房旁边那间临水傍山的厢房好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离得近了才能更好的促进感情,让人心甘情愿的掏出石头来不是。
占嬴倒不怕爱好别致的道长对自己心生什么旖念,别说以他这般令人过目难忘的绝美容颜都叫道长转头忘了个干净,进门这么久,也没见道长拿正眼瞟过自己,跟眼睛长头顶上似得,估计自己的美已经超越三界之外,不是道长这种半仙能欣赏的。
安顿好了道长。占嬴迫不及待的要去颜清的院子报喜,可到了门口却听下人道是颜公子出门了。
占嬴一愣,问,“何时出的门?怎么都没人来跟本公子说一声。可派了足够的人手贴身保护着?”
下人低头道:“就在那位道长进门之后不久。颜公子说再有几日就是他父母的忌日,想要回趟老家祭奠亡父亡母,过几日就回来,听到府里有客到访,颜公子就没有前去叨扰,让小的转达一声,公子不必挂念,颜公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颜清自幼丧父丧母,是被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这些年一直呆在府里也不曾提过回乡祭奠的事情,他心思粗放惯了,也便未曾过问,竟是不知过几日就是颜清父母的忌日,真是失职的很。
大概是因为伤了脸,心绪不佳,才会突然想起了亡故的父母,有了思乡的情怀。占嬴想到这里,心中一阵难言的愧疚和心疼,想要立即跟上去陪颜清一块回想祭祖,但又想到绿晶石即将到手,现在离去,将来搞不好就要再到玄素那个混球跟前卖屁股,倒是应该先留下来得到绿晶石,等颜清回来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占嬴回到院子时,道士正立在他房间隔壁的客房窗前对着假山流水望天出神,清俊出尘的脸上一贯的没有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不准正寻思会不会从天上掉下个活。色。生。香的大男人呢。
占嬴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往前跨了几步,隔着水榭冲道士喊了一句:“喂······我好像还不知道道长的名号叫什么。”
道士闻声从天上收回视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陆瑶,字雪臣。”
雪臣,雪臣·····
还真是个······没有烟火气息的俗家名姓!
占嬴暗暗嗤笑一声,打心底将道长定义为了假道士,自也不愿再落了俗套,直接扬声喊道:“那个,雪臣兄,咱们什么时候去斩妖除魔啊?要不要什么特殊的装备?我好提前准备一二,别一不小心被妖魔鬼怪给吞吃了。”一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俩惨死的尸体,占嬴浑身一个激灵,又喊,“你有没有什么万能的道符,给我来上一打,我防身用。”
“魔在人心,只要心地向善,不动妄念,不思邪魔,不畏邪魔,便不会被妖魔入体。”陆道长老神在在道。
简直放屁!
要这样那人人都能成仙得道了!占嬴怀疑这位不是下山来收服妖魔的,根本就是来替师门广招弟子,要将破道观覆盖全国各地!
“那我可危险了······”占嬴嘴岔子一咧,吊儿郎当的靠到水榭石栏上,“我这人啥妄念没有,就是离不得美人香软,调风弄月,这要一出门遇上个食色的妖艳女鬼,我不是在劫难逃?”
所以你才会被妖孽缠身!陆瑶暗自补上一句,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
“······”
占嬴悻悻,摸了摸鼻子。
正在这时,小厮又领了一人进来,占嬴一看,可不就是昨晚和陆雪臣一块出现在客栈的青衣小道士嘛。
“公子,这位自称是陆道长的师弟,说是今后也要与陆道长同住在府中,您看?”小厮将人领到跟前,请示。
昨晚没细看,这小道士长得也算不错了,眉目清秀,因年纪略小,脸上带着一股子不经世事的青涩和张扬,却比屋里那位高冷的师兄有人味多了。
不等占嬴开口,那小道士径自走上前一步,揖手,“在下昆仑山第一八零八代弟子,白鹭,承蒙公子关照,在京都这段时日就与师兄在公子府上叨扰了。”
这话说的客气,占嬴听的也顺耳,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便叫人领了去寻他那位师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占嬴也没闲着,斩妖除魔这么高格调的事自是要准备充足,少不得能够更好展示嬴公子无上美貌的锦绸华衫,保管是个妖孽见了都得被迷得五迷三道,不舍得下口。至于硬装备,就交给假道士和他师弟好了,好不容易下山一遭怎么也得给人家充分展示昆仑道法的机会,好将自家门楣发扬光大,广招天下弟子。
结果,衣服还没选好,准备第二天赶紧着人新裁两套呢,半夜占嬴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
门外的是陆道长的师弟在喊,“出门了。”
占嬴糊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瞪着门外一身整齐笔直而立的陆瑶和身旁四下张望的小师弟,“大半夜出什么门,不怕撞到鬼啊!”
白鹭闻声扭头,“嬴公子可是忘了要去做什么?”
占嬴抬手搓了把眼角挂的眼屎,这才猛地想起,可不就是要去撞鬼!
可也不用这么上赶子的急着去找晦气吧?
好歹多住两天先把感情加深巩固牢实了,若是能在斩妖除魔之前就将绿晶石给他就再好不过了。但显然对方没有慢火温炖的兴致,白瞎了这一张风吹不动的淡定脸模子,竟是等不及要去送死。
占嬴不死心,试探的问了陆雪臣一句,“那个石头你带着了吗?”
谁知陆雪臣一脸不明所以,白鹭在一旁插嘴,“什么石头?我师兄他施法从来不需借助外物,嬴公子大可放心。”
放你。妈。的心!占嬴差点气的骂出口。还跟老子在这装起傻来了!
这是不见兔子不打算撒鹰了!
“我说,这么危险的活,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不?我爹可就指着我传宗接代呢。”占嬴道。
陆雪臣看了他一眼,诚实道:“尽力而为。”
占嬴乐了,“不是,你到底行不行啊,搞这么大阵仗,完了给我来个尽力而为就算了?我要出了啥意外,谁给我爹养老送终啊?你啊?”
陆雪臣道:“可以。”
占嬴扶着门框道:“逗我呢?还真是敢说,你倒是以什么身份给我爹养老送终啊?儿子?孙子?还是儿媳妇孙媳妇啊?”
陆雪臣斜觑着他,“兄弟。”
占嬴呛了一口,咳了好半天,咳得脸都绿了,“你他妈嘴真欠!”
陆雪臣道:“肺腑之言。”
“哎。”占嬴深吸了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等我准备一下,好美美的去送死!”说罢,转身回房,从一柜子衣服里扒拉出一件勉强糊弄的过去的衣衫套上。
出了房门,白鹭却并没有打算同行的意思,目送占嬴走出一截后,在后面理所当然道:“师兄和嬴公子同去,我留下镇守府宅。”
孩子没毛病吧?这院子可谓是固若金汤,还用他来镇守?是临阵脱逃吧?可不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陆雪臣便深表赞同的“嗯”了一声,还不忘关照小师弟,“你自己小心。”
占嬴不明白了,好吃懒做的留在他家里还能有什么危险,倒是要小心些什么?真这么危险四伏,一块带着上路不就得了。说的好像他府里有吃人的猛兽似得!
演戏给谁看呢这是!
留下身娇体软的小师弟,一青一紫,两道同样俊逸绝美的身影便就这样趁夜出了院子,往城内赶去。





第6章 第 6 章
道士说着不需借助外物施法,可人精着呢,占嬴瞪着陆雪臣身后背着的一把不知道顶不顶用的长剑,没好气道:“你做什么道士啊,合该仗剑走江湖,保管宝剑一出,横扫满大街的小媳妇大姑娘,寸草不留!”
“我的剑是用来斩妖除魔的,不会横指良善百姓。”陆道长不懂嬴公子的荤话。
“好好好!您情操高尚,您牛逼万丈!”占嬴撇嘴,是谁下午在他府里挑肥拣瘦,眼珠子不转的?这会儿倒是又拿起乔来了。
肉身菩萨还知道舍了一身皮肉渡人呢,臭道士假正经起来还真是五雷轰顶都面不改色!
占嬴讨了个没趣,一路上不再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的往身旁瞟个没完。
别说,不去看那雷打不动的冷硬表情,不去想那高人一等的别致爱好,这道士长的还真是不错。他占嬴自觉也是人中龙凤了,全京都大概也没几个能赶上的,但这位则是扔进粪坑里都会自己发光的那种,尤其一双眼睛,许是因为身上有龙气的关系,在夜里看更加璀璨明亮,天上的星子也难及半分。卷翘的睫毛被风吹的轻轻眨动,就让人觉得好像心里痒痒的,很想将那对发光的眼珠子捧进手心里细细呵护起来。
那鼻管也是挺直,跟人一样有股子刚折不弯的劲头,衬得底下一张淡红的唇鲜润欲滴,越看越拨不开眼睛。
“停!”陆雪臣突然出声。
占嬴正看得出神,冷不丁吓了一跳,还以为没管住自己的眼睛被对方察觉,恼羞成怒了。顺着道士直视前方的视线一看,这才发现前方有一位老者在路边烧纸钱。
估计这位家里刚刚死了什么人,大半夜跑出来祭奠死者。可也不对,若是祭奠死者分明可以去坟前烧纸,怎么跑到这前后不着的荒道上来了?
道士已经走上去,轻声问那埋头往火堆里撒纸钱的老者,“老人家,请问可是家中什么人亡故?”
老头抬起头,火光里一张满是褶皱的干枯老脸,对着两人打量了几眼,又垂下头继续烧着纸钱。“小老儿只是馆子里烧火的粗使,哪有什么家人。”
原来老头是城中望春楼的烧火工,占嬴虽然没进去过望春楼,走街串巷这么多年也略有耳闻,里头几个比较漂亮的也都能叫得上名来。
老头家里就他一人,在望春楼做了十几年的工,很得馆子里一名心善的小倌照顾,可就在昨天,那小倌出了门就没再回去。老头在城中找了整整一日也没寻到人,再想到近日城中接连发生的人口失踪被害案件,心中惶惶,便偷偷跑到郊外来烧个纸求个心安。
“那孩子命苦,十岁就被卖到了馆子里,难得那孩子不嫌弃小老儿糟污,一直偷偷攒钱给小老儿抓药治病,平日里对小老儿也是百般照顾,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啊······谁知······”
占嬴道:“只一天而已,也不一准是出了意外。”京兆尹受理失踪案件的时限都是以十五日为期,一天不见人,兴许是有什么事情在外面过了夜,或是迷了路都有可能。
老头黯然叹息,“小老儿也是猜测,最近城里传疯了,常有年轻的男子失踪被害,都道是鬼怪作祟,那孩子又是个清秀的,难保不会走夜路时撞上什么······那孩子临行前还跟我说不过三五个时辰就回来,要我帮他盯梢,别被老鸨发现,回来时给我带药。他答应小老儿的事情从不会食言,又怎会无故不归呢。”
“那会不会跟人私奔了?”占嬴问。
陆雪臣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占嬴视而不见,这种事实在很常见,大家闺秀都有跟穷酸书生定情私奔的,何况妓院清馆里每日都要被迫迎来送往的“辛苦人士”?但有个花言巧语的说上两句动人的情话,打包袱走人的简直不假思索。
道士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他不与他辩解。
老头佝偻的身躯慢慢站起来,叹气摇头,“那孩子是个什么性子小老儿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就没一个亲近的人,又怎会突然跟人私奔。且他的卖身契还捏在老鸨手里,跑去哪里也是要躲躲藏藏,他性子软弱,根本做不来这等事。”说着又低下声来,抹着泪道:“都怪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他······为了给我治病,那么胆小的孩子还要偷偷跑出去接私活,若是不出门也就不会无故失踪,到现在生死不明了······小老儿倒是盼着他是真的与人私奔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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