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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十五年-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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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佳点了一杯热巧克力,随着时间推移,它变成一杯温吞的糖水,尝起来完全没有可可的味道了。
  苏婉佳意兴阑珊地让服务员撤掉杯子,看着玻璃上那团模糊的蓝灰色的人影飞快移动。
  她知道,那是陆湛。
  陆湛一步跨到干燥的高处,用肩膀顶开玻璃门。
  “不好意思,行程太忙,来晚了,真是对不起,占用你时间了。”,他一见到苏婉佳就不停道歉。
  苏婉佳笑笑:“没事,快坐吧。”
  陆湛刚坐下,一抬眼看到桌上还坐着第三个人:“你怎么也来了?”
  薛行满脸不情愿地嘟囔:“还不是你女朋友找我来的。”
  “我本来还约了一个人的。”,苏婉佳舔舔嘴唇,“但是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猜就算能打通,他也不会来了。”
  薛行不耐烦地换了个坐姿:“说正题,别故弄玄虚。”
  “好。”,苏婉佳爽快地应下。
  她整理完桌下的裙摆,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弄清楚,情人节那一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陆湛和薛行对视一眼,两个人对对方都有所保留,谁也不吭声。
  “不用紧张。”,苏婉佳展颜一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们如果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么就让我来起头吧。陆湛。”
  陆湛:“嗯?”
  “月明在临终前没有见过我,她的录音我也是从别人手里拿到的。”,苏婉佳说,“就是情人节那个晚上,我和你做完去客厅透气,一台笔记本电脑的闹钟突然响了,铃声是月明的声音。”
  薛行听她把房/事毫无忌讳地挂在嘴边,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找到那份音频文件,转发到微信上,紧接着你出来了,我急于知道月明到底说了什么,不想多逗留,就让你送我回家。”,苏婉佳说,“这些你都记得吧?”
  陆湛点点头:“记得。”
  苏婉佳又顿了顿:“下楼的时候,我们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那个男人是李郁。
  陆湛想不通了:“什么?不可能!那么晚了。。。他来我住的地方干什么?”
  苏婉佳坚持自己的说法:“我和李郁是一个公司的,就算私下没交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能认错。”
  陆湛:“可是。。。”
  “陆湛。”,薛行出声打断了他。
  “那个人就是李郁,那天我是坐他的车回来的。”
  陆湛更加迷糊了:“你不是有车吗?为什么去坐他的车?”
  到了这份上,薛行也不想瞒下去了,将自己的情人节计划和盘托出。
  “他买了一束玫瑰花,放在前座,提醒我下车前拿,可我忘了,他才会上楼给我送花。”,他颓然道,“没想到最后会害了老三。”
  陆湛:“这又关老三什么事?”
  薛行:“那天,我以为你一个人在家,到家后却发现卧室有烛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三拉进浴室里,最后我挣脱了他到客厅查看,原本还想追下楼去,老三死活不让,为了拖住我,故意用话激我,没想到被李郁听见。。。”
  陆湛想起蜷川脸上那个可怕的淤青,愤愤地道:“那就能打人了吗?!”
  “李郁就是这样,你以为他是什么善男信女。”,苏婉佳幽幽道。
  陆湛气得一捶桌子:“等着吧,我迟早收拾他。”
  薛行喝了一大口冰水,沉着脸说:“当时他拼尽全力阻拦我,除了怕我发现你们在一起,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是因为那份录音吧。”,苏婉佳接上他的话,“宿舍的网速很慢,文件传送了很久,他应该是怕计划不成功才拼命拖住你。”
  “他管这种闲事干什么?还瞒得这么好,一个字都不让我们知道。。。”,陆湛懊恼地抓抓头发。
  苏婉佳:“这也是有原因的。”
  她看了看陆湛和薛行:“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他和李郁应该是情人关系?”
  “什么情人。”,李郁没好气地纠正,“老三是我哥从小养大的,和他在外面勾搭的莺莺燕燕不一样。”
  “这么说来,就是父兄一样的长辈,最后却和晚辈滚到床上去了?那也不怎么光彩嘛。”,苏婉佳戏谑地扬起侧脸。
  陆湛拉住脸色不善的薛行:“婉佳,你也少说两句。”
  苏婉佳主动退让:“好好好,无论如何,蜷川莲和沈兰茵都是情敌关系,他帮月明这个忙,很难说没有李郁的缘故。”
  “这里就是我失算了,”,她托着下巴,懊恼地微微摇头,“我听了录音,没有多想就公开了,月明说的是真话,猫也是无辜的,在这件事情上,无论如何沈兰茵都不占理,我想不到她竟然还会有后招。”
  陆湛跑了一天行程,坐下喝口水的空闲都没有,更别提看娱乐新闻,急急追问道:“什么后招?”
  苏婉佳:“沈兰茵今早开了记者发布会,说她和李郁有一个孩子。”
  陆湛震惊了:“什么?!”
  “沈兰茵把矛头对准李郁,指责他对孩子不闻不问,自己又如何辛苦如何委屈,女人的眼泪啊,在这种时候永远是那么好用。”,苏婉佳凉凉地感叹。
  陆湛没说话,抢过薛行的冰水,二话不说灌了一大口醒神。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老三现在岂不是。。。”
  “他今天没有赴约,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你们还是想办法找找他吧。”,苏婉佳道。
  “对,对…”
  陆湛紧张地揪过薛行,连珠炮似的交代了一大堆事情:“我看老三是不会再回宿舍了,小嘉在外地录综艺,先不要惊动他,你去联系卞云,让他爸到处留意一下,只要老三还在吴城,找到他应该不难。”
  薛行一个劲点头:“好,好,我一会儿再去。。。”
  陆湛急得一拳拍在他胸口:“什么一会儿再去!现在就去啊!快点!”
  “你们最好抓紧时间。”,苏婉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惊慌的样子,“我见过蜷川莲,说实话,长着那样一双眼睛的人,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薛行到咖啡厅外打电话去了,陆湛匆匆起身也想走,被苏婉佳挡了个正着。
  咖啡厅里只有他们一桌顾客,苏婉佳大方地环住陆湛,在他耳畔轻声问:“不打算跟我告别吗?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陆湛嗅着苏婉佳肩头的香水味,神思恍惚起来:“我。。。”
  苏婉佳真心实意地叹息:“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有半年了吧,陆湛,在这半年里,我从没感觉到你是爱我的,一天都没有。”
  陆湛慌了神:“怎么会!我,我。。。”
  苏婉佳伸出手指,细细抚摸他的鬓角,又一点点插进发里:“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爱?爱。。。爱就是。。。”
  陆湛想破脑袋怎么也想不出要怎么表达。
  苏婉佳换了个问题:“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大腿上有一块怎么也愈合不了的伤口?”
  “嗯,我留意过。”,陆湛道。
  “我觉得爱就像那个伤口。”,苏婉佳静静地说。
  “这道伤是我十八岁那年留下的,起因是司徒和我偷偷躲在天台上抽烟,烟灰不小心掉在腿上,烫出一个小洞。我以为很快就能好的,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它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流脓水,我不得不买了一大堆创可贴和云南白药给自己治疗。后来,那个伤口总是好了坏,坏了好,我今年三十岁,它复发起来依旧很疼。”
  “我想,爱是久治不愈的伤口,一旦出现就不会消退,并不致命却让人感到疼痛,它始终在那里,如果疏于照顾,它的颜色就会变深,会从里面流出血来。”
  苏婉佳定定地看了陆湛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其实,爱是有点儿难看的。”
  挂钟钟摆“哒”,“哒”地摇晃着,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苦涩的香气,半晌,苏婉佳又问:“现在你还觉得你爱我吗?”
  陆湛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他以为的最冷血的语气说:“分手就分手,扯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因为你很可爱,我很喜欢你,才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这么久。”,苏婉佳嘴角含笑。
  陆湛皱皱鼻子,差点哭出来:“看到没有?你明明说你喜欢我。”
  “只是喜欢,不是爱。”,苏婉佳像哄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背,“我觉得,现在是时候放你走了。”
  她松开陆湛,往后退了三步:“那么,再见。。。”
  那个见字刚刚溜出她的唇角,陆湛就转身夺门而出,他还是那么不习惯离别,像个没长大的小男孩。
  苏婉佳没有叫住陆湛,也没有把那声“再见”说完,她看着他逃也似地上了薛行的车,车门“砰”一声合上,打散一小片笔直的雨丝。
  “你没事吧?”,薛行关切地问。
  一天内遇到的事情太多,陆湛的大脑不得不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变得一片空白,他实在太累了,往后座上一躺,闭上眼睛:“我想睡觉。”
  薛行:“大白天你睡什么觉?”
  “不可以吗?我都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陆湛在有限的空间里翻了个身。
  “好好好,你睡,睡吧,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薛行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咔哒”一声转了四十五度。
  破普桑穿过一架又一架绿色的信号灯,稳稳行驶在灰白的雨里。
  陆湛醒来的时候,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前方的绿灯开始闪烁,他开着车加速溜了过去,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一路上都是绿灯。
  玻璃上出现一双苍老的手,陆湛起先还以为是两根树枝,直到它们开始用力地拍打窗户。
  年迈的医生在雨里大喊:“停车!停车!快停停!”
  老人和车身的距离实在太近了,陆湛稍微加加速就能把他刮倒在地,他不敢继续开了,将车停稳后,拿了一把伞进入雨中。
  老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雨中,他的衣服一点都没有湿。
  陆湛撑起伞,狐疑地问:“老人家,你什么事啊这么急?”
  医生拉起他,指着身后的一个方向:“就是这里!他从这栋楼上跳下去的,唉,太可惜了,年纪轻轻…我之前跟你解释了那么多次你都不听,现在能听见我吧?他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医生口中的“这栋楼”像一块巨大的墓碑,阴云环绕着黯淡的楼体,飘飘忽忽地露出鲜红的“住院部”三个字。
  陆湛踩着雨水往前走去,渐渐的,雨水变了颜色,变得和“住院部”那三个字一样红,他茫然地寻找,最终在大楼脚下找到一块不起眼的白布。
  老医生在他身后说:“你非要过来看的,吓着了可不要怪我们啊。”
  陆湛一把抽掉白布,原先背对他的尸体猛地转过来,面容朝天,大雨泼洒在那双勾玉一般的眼睛上。
  陆湛认出这是蜷川,吓得大叫一声,往后退去。
  他撞上那个老医生,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神经质地大声问道:“这。。。这。。。这是我的朋友!他怎么死了!怎么会死在这里?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老医生焦急地解释:“你朋友自己要跳的,不关医院的事!真的不关医院的事!”
  “不可能!他才二十一岁,好好的寻什么死?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陆湛近乎狂乱地大吼。
  他抓着医生的白大褂,突然觉得触感不太对劲:“为什么你的衣服没有湿?这场雨下了整整三天,为什么你的衣服还是干的?!告诉我啊!快告诉我!”
  听到这个问题,老者焦急的表情一下子不见了。
  他拉下脸,缓缓说:“因为这是你的梦啊。”


第67章 推理
  高洋倚着胁息,身形掩于宽大的碧色衣袍中,只有广袖下露出半只手,指甲刮蹭着胁息上的金粉。
  宣帝枕在他膝上,无声观望余晖下的楼阁。
  高洋道:“陛下好睡。”
  屏风上松垮垮挂着一件霓裳羽衣,宣帝信手拽下来盖在身上,迷迷糊糊地说:“还不是为了给你过那见鬼的生日。”
  高洋低声笑起来:“那也是陛下的生日。”
  他道:“昨夜玉楼内外亮如白昼,现在人人皆传,宣帝的新欢有移星换斗之能,殊不知那只是你为我点的满河明灯。”
  宣帝突然抓住他的手:“你别走,别扔下我一个。”
  “好,我留在你身边。”
  宣帝安心下来,又笼着羽衣沉沉睡去,金银台前投下两人的影子,一场绮梦千回百转,此厢正酣。
  这是《椎冰客》的最后一幕,画面渐渐转暗,尚轶轩的电影都是适合一个人看的电影,结尾有种恰到好处的孤独感。
  蜷川伸手去拿爆米花,发现里面已经一颗都不剩了。
  领座的姑娘小声说:“谢谢啊,愿意把你的爆米花分给我。”
  “没事,我本来也不爱吃甜食。”,蜷川把空桶抱在怀里,恰好电影播完,放映厅里的灯全都亮了。
  他起身要往外走,领座那个姑娘正准备喝掉杯底的最后一口可乐,等到看清他的脸,立时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吸管里发出长长的“咻”一声。
  “你。。。”
  “啊?哦,对。”,蜷川戴上口罩,点点头,“是我。”
  领座姑娘又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怎么还。。。还亲自出来看电影呀?”
  “自己演的电影,成片出了就想过来看看。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蜷川带着她穿过慢慢涌出放映厅的人潮,找了个谁也不会注意的小角落站好。
  他接过姑娘手上的空可乐杯,放进爆米花桶里:“我还以为不会被认出来的。。”
  姑娘支支吾吾半天:“可是。。。可是你不应该很忙吗?”
  蜷川平静地说:“**以后就不忙了。”
  姑娘还是无法相信,刚才她居然和自己最喜欢的男团成员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了一大桶爆米花。
  她涨红了脸,半晌,憋出一句:“早知道你是你的话,我就不吃那些爆米花了。。。”
  想了想,感觉不对:“不不不,我可能还是会吃。。。”
  姑娘酝酿半天,最后大叹一声,可怜巴巴地问道:“莲莲,你真的要**吗?其实你有很多粉丝的,我们都很喜欢你。”
  而且不敢相信你居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了。
  像蜷川莲这样跳舞诱惑,说话软糯,每次打歌服都露得最多,连方嘉都攻不过的队内盖章总受,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恋爱绯闻联系在一起。
  “我们都觉得照片里的人是陆湛。”,姑娘说,“你是不是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委屈了。。。”
  很多粉丝都接受不了恋爱**这个说法,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最多的还是队长亲儿子论,这部分粉丝认为星河在弃车保帅,利用陆湛和蜷川面容相似这一点,放弃人气较低的后者,从而将前者留在队中,维持团体人气。
  “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没有人委屈我。”
  蜷川低头翻找起衣服口袋来,“我该走了,想要个签名吗?还是合影?拥抱?”
  姑娘摇摇头,伸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轻声细语地道:“有很多人都很心疼你,**之后,一个人也要加油呀。”
  蜷川忽然鼻子一酸,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转过身落荒而逃。
  电影院离宿舍不远,蜷川想着要不要去和陆湛他们告个别再走,如果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这就是他和朋友们的最后一面了。
  蜷川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究竟要从两个中选择哪个,是承受漫长岁月的温吞折磨,还是用一瞬间的巨大痛苦换取重新再来的机会。
  死简直太疼了。他一直不敢做决定。
  刚才看电影时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拿出来一看,主屏幕上多了两条未接来电,分别来自不同的号码,都是日本区号开头。
  蜷川先点了第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了:“啊,是小莲吧?”
  声音主人是女性,听起来四五十岁上下,音色非常陌生,蜷川认识的日本人也就那么几个,记忆里似乎没有过这样一个人。
  “蜷川邦夫是我哥哥,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与他分别了几十年,他应该从来没有提起过我。”,池子道。
  蜷川算了算其中的辈分:“啊,原来是姑妈。”
  姑妈哑着嗓子说:“死刑昨天就执行了,骨灰送到了一间寺庙,想起来真是惭愧,我当时呆住了,过了很久才有站起来的力气,本想尽快通知你的,但是一来二去就拖到了今天。”
  蜷川坐在马路牙子上,屈起腿抱住膝盖:“没关系,我也不想见他,您不必介意。”
  “这样吗?”,姑妈苦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了,邦夫给你留下了几句遗言,我想应该是关于遗产的处理问题,还是听一听比较好。”
  蜷川笑着反问:“遗产?几百万日圆的赌债吗?那我宁愿不要。”
  姑妈踌躇起来:“赌债。。。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没事,我会听的。”,蜷川不愿为难她。
  姑妈的语气欢欣起来:“是吗?那就太好了。”
  “请放心,麻烦您了,再见。”
  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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