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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战记(桃次)-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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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残留了一滩粉红色的血渍,散发着胭脂般的香气。

萧红泪缓缓睁眼,发现身上的桃花斑纹已经消失了。

楠把一张雪白的宣纸铺在桌面上,她要给春江水月写一封决斗书。

让战争见鬼去吧!她真正渴望战胜的是作为武士而非皇帝的春江水月!

楠就是要写这样一封生死决斗书,她沉思良久,可认识的字着实有限,不知该如何下笔。若是倾城还在身边,这等舞文弄墨的事儿又怎能落在自己身上?楠望着烛光,痴痴的笑了。灯影忽然拉长了,一阵阴风吹进营帐。

袅娜的青烟恍若美丽的幽灵,楠出神的时候,一声短促的惨叫惊碎了午夜的沉静。

身段阿娜的白衣女子轻轻聊开了纱帐,偏着头,凝望楠?帝释天。

被华丽的黄金铠甲武装起来的苍天皇帝支颐凝思,却不知白衣如雪的朱雀皇帝已经提着血淋淋的长刀走进她的军营了。

素裙纨衣的魔皇春江水月在离开了帝国军帅帐,在夜幕的掩护下只身渡江,直闯苍天军营。

她从营门口光明正大的走进来,依次遇见了哨兵、巡逻队和侍卫团,这些人试图阻拦她抵达目的地,于是她杀掉了他们,这场沉默的屠杀里唯一的惨叫是她发给楠?帝释天的通谍,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根本无此必要。

“你来的正好。”楠?帝释天回头冲她一笑,“不共戴天的戴怎么写?”

春江水月用染血的魔剑在墙上写了个“戴”字。

“……不共戴天,决一死战。”楠?帝释天自言自语的写完了决斗书。

回过身来。她对水月说:“你过来”

春江水月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跟前。

两个女人静静对视,岁月随着她们的眸子流转,时而退到过去,而是回到现在。她们不约而同的回忆起了六年前一个秋天的黄昏,邂逅在朱雀山间的她们也是这样充满杀机,彼此凝视。

水月眼中的楠?帝释天曾经是端坐在骏马上的黑衣骑士,俊朗健美,有如青铜雕塑。六年后的今天,朴素的黑衣换成了华丽的铠甲,流浪骑士成了称霸一方的帝王,尽管如此,春江水月对她的感觉并没有太大改变:假如说六年前的她是一尊青铜雕像,现在的她不过是镀了层光鲜的黄金,内里还是那个流着好斗之血的女武士。

楠?帝释天也对初次邂逅春江水月时的那一幕记忆犹新:黄昏的雾霭里出现了娉婷走来的白衣女子,她走的并不快,可是一转眼就到了跟前,就像一朵轻巧的云,不是走路,而是被风送到了这里来。今天的春江水月同样没让她失望:正想跟她决斗的时候,她就送上门来了,这心有灵犀的奇遇注定了两个人今夜将第二次决斗。

春江水月接过楠?帝释天递来的战书后冲她微微一笑,楠?帝释认为那是一个嘲讽,于是还以颜色:“你比过去老多了。”

楠?帝释天怜悯的望着春江水月的脸说,“你笑的时候眼角都有皱纹了。”

她凝视着水月的眼角,用全部的恶毒说:“六年前你是个美人儿,可现在……春江水月,你快变成老太婆了。”

说完这句话,楠就朝门外走去,她与她擦肩而过,听到了彼此的心跳。

楠?帝释天与春江水月来到河畔,她们将在这里决斗。

不知何时,月亮钻出了云层,月光下的迦林江宛若一条银色的缎带,万籁俱寂的夜色里只有河水屏息凝望着两位女帝。

春江水月将魔剑平举在胸前,拔剑的动作如此优雅,尖端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仿佛打开了一面折扇。

剑刃宛若一道红色的溪流,徐徐的从鞘中流出来,晶莹的血光随之涌出,铺天盖地的卷向楠?帝释天。

楠?帝释天平静的凝视着敌人的眼睛,对席卷而来的剑气视若无睹。血光淹没了她。身后的树林里响起了沙沙的声响,大大小小的树木被血光吞噬,变成了腐朽的泥。

楠?帝释天再次出现在月光下时手中多了一柄长刀。她笔直的站在平原上,身躯有如白杨树般挺拔,战斗的激情使她燃烧起来,阿修罗剑气的洗礼使她更加神采飞扬了,眼睛闪亮有如北极星。

闪电劈开了血光,雷刀直指春江水月。

灼热的刀罡反攻过来,春江水月周身的真气咝咝作响,仿佛冰块投入火炉,被转瞬蒸发,直到水月把阿修罗魔功提升到了“紫霞”境界,才制止了刀罡的进逼。

异样的气流在两个女人间回旋,春江水月忽然双手握刀,劈空斩下。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脱离了嗡嗡作响的魔剑,呼啸着劈向楠?帝释天的面门。

楠?帝释天眉毛一挑,冷笑道:“雕虫小技!”金刚大雷神功注入到话语中,四个字成了四记闷雷,震散了剑气。比脱口而出的雷霆更加敏捷的是她的动作,剑气与言灵碰撞在的时候楠?帝释天也出现在了春江水月面前,挥刀斩下!

春江水月挥剑上撩,刀剑相交的刹那火星迸射,楠?帝释天在她坚忍的眼神里发现了不堪承受的痛苦。

凝聚了十二重金刚大雷神功的一击足以把钢铁粉碎成尘埃,魔剑像惊弓之鸟似的反弹回来,重重撞在主人的胸口上, 春江水月无声无息的跪倒在草地上,刺眼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来,像是热腾腾的开水顺畅的流出了光滑的瓶口。

丈二大雷神击中了地面,于是大地裂开了深渊。楠?帝释天遗憾的收刀仰望,目光追随着春江水月的身影落在了树冠上。

春江水月悬在天地之间,悬在满月之中,月光把她变得不真实了,在楠?帝释天眼中,她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很遥远,融化在夜风里的白发却又如此真切。

她的发丝融化在风里,成了风的一部分。

楠?帝释天眼中的风变成了银白色,当冷冽的夜风拂面而过,她恍惚觉得自己被春江水月的白发缠住了脖子,勒住了喉咙,她喘不上气来了。

楠?帝释天深深吸了口气,徐徐吐出,她笑了。“一切都是幻觉。”她给自己鼓劲儿,这没什么可怕,春江水月不是已经受伤了吗?我已经击败她了,现在,我要杀掉她!

如水月华映衬着春江水月惨白的脸,染血的嘴唇更显红润,她把血淋淋的魔剑高举到头上,念念有词,她像是打开一面折扇那样优雅的出刀,于是血光就在月光的推波助澜下把天空和大地染红了。

楠?帝释天不喜欢春江水月高高在上,于是她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宛若一只惊醒的云雀倏地钻进云层。

紧跟真,天雷落下来了。

闪电劈中春江水月,她栖身的树变成了焦炭,可她却依旧悬在天上,现在,春江水月已经让魔剑吸取月亮、夜空还有大地的精华了,楠的天雷击中了她,可她毫发无伤。

“讨厌的家伙,真是麻烦啊……”楠?帝释天自言自语。她的心缩成一团,冷汗把刀和握刀的手变得湿淋淋。

她原以为春江水月站在树枝上,可没想到她其实站在月亮上!

春江水月终于飞下来了,一瞬间,楠的时间和空间停滞了。

闭上眼睛想象复仇女神是如何把盛满灰白色梦魇的诅咒撒向了人间?然后就会明白春江水月是怎样在魔感的环绕下在这个满月之夜君临大地。

她高举魔剑,从天上来,是覆盖而非落向大地,楠?帝释天就这样被春江水月和她的“魔感世界”压迫着、碾压着,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以为在这个诡异的晚上她仍旧可以像往常那样用刀开辟胜利的天空,可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知何时,她的双脚已经被乳白色的光流包围——不止是脚下,目光所及之处都遍布着神秘的光流,它们不禁拴住了楠?帝释天的双腿,也缚住了她的身体。

月夜下的世界里充满了冷淡的光,这光绝非来自太阳,在黑夜里你怎能看见太阳?它是被折射的阳光。

楠?帝释天终于明白,她已经被春江水月送到了月球上!

春江水月迫近了,她在她上空冷笑,她在她的视野里迅速放大,她光洁的额头挡住了死寂的环形山脉和月球峡谷, 在“阿修罗魔功?月华境界”里她就是“世界”本身。

“大乘剑魂?一江春水向东流!”

魔剑把空间分成两半,千万前以后登上月球的人将会发现一条贯串月球两极的红色大峡谷,那就是阿修罗留下的剑痕!

“不想死……不想死……我可不想死啊——”生命的最后一刻残留在意识中的只有倾城的笑脸,这笑容曾经让她找回了生存的意义,如今,又给她带来了绝处逢生的信念。

楠?帝释天在死亡面前全力挣扎,在这气压与重力大幅削弱的卫星上,金刚大雷神功突破了极限,进入了只有神可以触及的至高境界——海印因陀罗网。

真心之广大无涯及清净无染,所有在时间、空间中的无尽事物都印现于汪洋大海般的真心之中,是为“海印”。以此真心为本体,世间万事万物均可相即相入、圆融无碍,是为“因陀罗网”。

春江水月控制了她作为人的身心控制不了她作为神的灵魂,楠?帝释天的本识(第八识)在灵魂深处当头棒喝:妄境依妄心,妄心依本识,本识依如来藏!

“荒凉的月空只是幻觉,双脚依然踏在大地上!没有禁锢、没有枷锁,一切都是妄念、我要成为我自己!”

楠领悟“海印因陀罗网”境界的同时,她又回到了大地上,夜风穿林而过,牧马河水淙淙流淌,此刻在她耳中,这些平凡的声音都成了美妙的天籁。

一剑落空,春江水月惊愕的望着她,贴在月球表面的她看起来比嫦娥仙子更遥远。

“给我下来!”楠?帝释天遥空一招,天幕突然变亮了,当夜色重新笼罩大地时“海印因陀罗网”已经把春江水月捉回了人间。

愣愣的望着她,春江水月空洞的瞳孔里毫无生气。

像是为了确定什么,她一言不发,径自走到楠?帝释天面前,突然挥剑斩下。

曾经惊天动地的魔剑失去了不可一世的威风,这次攻击暴露了它全部的笨拙。

“还不死心么?!”楠?帝释天不屑的冷笑道。她甚至直接用手挡住了剑锋。

魔剑震碎了黄金铠,在楠金光闪闪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血印。

水月想抽剑,但是发现楠的身体产生了强大的电磁引力吸住了魔剑,与此同时,楠?帝释天的裸露的肌肤突然变成了金红色,水月吃惊的望着她的脸——那诡异的文身闪闪发光,恍若鬼神附身!

楠?的身体在闪光。可怕的电流沿着魔剑流到她身上,被电击的身体瞬时失去了知觉。

春江水月像是一片枯黄的树叶轻飘飘的倒下了,楠?帝释天挥刀劈下,她始终凝望着水月的眼睛,她看不出恐惧也看不出诡计,春江水月死到临头了,可她空洞的眼睛里却开始闪烁冰冷的煞气。

两道剑气挡住了刀罡,失去武器的水月用双手发动的大乘剑气。

春江水月瘦小的身躯被埋藏在了楠?帝释天矫健的身影下,她微微喘息着,柔软的唇瓣被血染红了,她双臂交叉横在胸前,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长刀。

丈二大雷神微微一顿,在月光下的迦林江畔,这诗情画意的美景里美丽的白衣女子宛若一朵落入尘埃的百合花,楚楚可怜的躺在河畔的草地上,一道漆黑的阴影落在了她冷漠的脸上,仿佛冰雕的花瓣染上了一笔浓黑的墨,那是丈二大雷神的投影。丈二大雷神的主人背对着明月,她的脸藏在黑夜里,只有一对闪亮的眸子燃烧着疯狂的烈焰。

她们僵持着,这是生死存亡的对抗。时光在这一瞬间静止,河水停止流动,月光凝固了。

剑气被刀罡击溃,旷野里吹起了杀人的风,溃败的剑气席卷了河畔的草原与森林。

楠?帝释天无声无息的笑了,春江水月在她脸上看到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杀机。

“不要……”

春江水月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潋滟的水光。

这正是楠?帝释天想要的,她的自尊心在春江水月的哀求中得到了过分的满足,报仇雪恨的快感彻底取代了前次决斗失败的耻辱。

“我恨你!”一道猩红的暗流沿着丈二大雷神流进了春江水月体内。楠不想一下子杀掉春江水月,临死之前,要让她饱偿心魔走火的痛苦。

春江水月像是一只被充气了人偶,眼睛一下子鼓起来了,她抱着头呻吟起来,傻傻的张着嘴,血和口涎落在草地上,烧成了焦黑的灰烬。

楠?帝释天再次高高举起了丈二大雷神,闪电撕裂的苍穹,她在晴朗的夜空里招来了雷霆。

“烧成灰烬吧!”

因陀罗大帝对她的敌人发出了致命一击。

“不要——逼我——发火!”

春江水月直到这时才说出了她想说的话,而楠?帝释天已经来不及为自己的误解后悔了。

千万道霞光在从春江水月体内迸发出来,恍若一轮旭日,夺走了星辰与满月的光彩,军营里的人们从梦中惊醒,先是互相打听为什么天亮的这样早?然而不约而同的发现河畔的太阳竟然自西方升起,有人指着被剑气削平的帐篷说谁在上面开了个洞?紧接着霞光刺入了他们的眼睛,烧毁了视网膜,烤干了脑浆。军营里再次恢复了平静,有幸目睹了“大乘剑神”对决的玄武战士们再也不用回家了,尸体见证了历史,战争就在这个死亡之夜走到了尾声。

等到真正的黎明到来,横亘了千条尸体的军营里走来了苍天汗国的将军们。化微、跑得快、无聊、废话、神奇兄弟都来了,他们在河畔找到了临江卓立的女皇。

大乘剑神的对决引发了恐怖的天变,一夜之间江河改道,万里草原成了湖泊,迦林江失去了入海口,从此玄武没有了第一长河。

玄武的皇帝伤痕累累,每一处伤口都足以杀死一头大象,面对滔滔江水楠?帝释天掩面眼泪,她背对着走上前来的将军们,哽咽的说,站住!不准看我的眼睛!

有人在河畔找到了破碎的皇冠,昨天晚上这顶华丽的皇宫还戴在楠?帝释天的头上,可现在,它已经变成黄金与钻石的碎屑。

当黎明到来,苍天帝国的名字已从地图上抹去,玄武大陆变成了凤凰帝国?玄武洲,楠?帝释天带着她的军队和百姓撤出了战场,迁往苦寒贫瘠的山区。

同年六月,“雷帝”依约逊位,玄武全境纳入凤凰帝国版图,“魔皇”阿修罗一世君临玄武。

新汗国傀儡政权于金帐汗城成立,8月,魔皇阿修罗一世登门拜访隐居玄武迦林江畔的摩兰太子和他的保护人西古尔德?绯云。

春江水月要求绯云履行当年昆仑论剑时的誓约。他曾发誓帮她完成三个心愿,第一个用在当年合战乌鸦领时,春江水月出面阻止了绯云与易水寒的决斗,第二个是苍天军攻陷金帐城时,她通过纳兰婉容令他不准为难倾城,现在是最后一个誓愿:春江水月要求绯云替帝国守护玄武洲。

“我不替任何国家卖命,除非君主是摩兰殿下。”绯云不卑不亢的答道。

春江水月答应了他的要求。

就这样,摩兰再次回到了苍天皇宫,这一回,他是整个玄武大陆的统治者了。可是这位统治者并不开心,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春江水月用来安抚苍天民众的傀儡而已。

摩兰登基为苍天汗王的同一天,春江水月任命萧红泪为苍天监国,任命纳兰婉容为玄武洲提督。两个女人一文一武,成了玄武大陆事实上的统治者。

纳兰婉容率领军队进驻金帐城的那一天,年老的史官认出了她,老人翻开笔记确认记忆,在“牧马河战役”一章,找到了墨渍依稀的片断:“凯旋之夜,在野将领狼仙姑像个女王。”

(第十三集 完)

第一章 山河岁月

班师回朝的军队里多了一只飞艇。这架花费重金从魔域购得的飞行器并没有用在战场上,皇帝买了它代替鸾驾。

春江水月伤的很重。那看不见的伤口把她变得像婴儿那样孱弱。人们都说皇帝现在受不得颠簸之苦。来的时候她骑马、坐车、乘船,威风凛凛,回家的时候她就只能躺在飞艇里凝望窗外孤寂的天空。

皇帝的飞艇就像一只大鸟,投下黑森森的阴影,笼罩着行军中的战士们。他们心里沉甸甸的,只要这只大鸟还在头上,他们就得再次走上战场。这一次战争的凯旋,就是下一次战争的烽火,朱雀统一了,白虎平定了,现在玄武也臣服了,皇帝有着怎样狂热的野心啊——她的心比天还大,人们都说,皇帝就要派他们去远征昆仑了。

“听说陛下伤的很重。”

“是呀……要是再重点就好了——我敢说,从来没有比这位陛下更伟大的帝王!”

“作为征服者,她是的,可当兵的也需要休息啊。”

“所以说嘛,要是伤得再重一点就好了……我可不想死在海外,爹娘还盼着我回家娶媳妇呢……”

士兵们窃窃私语,讨论皇帝的伤势。从知情人那里得到的证实使他们感到绝望,据说皇帝除了气色稍差并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皇帝的伤在心里里。她躺在床上,直勾勾的望着窗外浮动的白云,头痛的想哭。她尽量什么也不想,一想,头就痛的四分五裂。她像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也不想,任由狂乱的心绪恣意飞舞。

侍女一桶接一桶的搬来混着冷水的冰块。她们用湿手巾裹了冰块给皇帝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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