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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年纪，衣服破旧，面容憔悴。向叶家讨一口饭吃。
　　叶家主人看他面相和善，心声恻隐，便叫人给他准备了饭菜，还给他拿了身衣服换。
　　道士狼吞虎咽吃了饭。
　　叶家主人看他身上有伤，一副行色匆忙的样子。
　　道长为何弄成这般样子？叶家主人问。
　　出大事了！道士说。
　　什么？是官兵还是反贼来了这里吗？叶家主人焦急地问。
　　道士摇头：不是他们。是妖怪！
　　叶家主人听说不是官兵和造反的人，反而松了口气。
　　道士见他对“妖怪”不为所动，也叹了口气：世人大都不信世间有妖魔，如今战乱连连官兵比妖怪更令人担忧。
　　叶家主人无奈地回答：如今乱世，人比妖魔可怕。
　　道士说：我前日所经历之事，说与你听，你们权当作故事。
　　前几日我遇到一位得道高僧，俗话说僧佛本是一家，高僧虽然年纪很大，对中年的道士却客气有加，他看出道士修为并不高，便催促他速速离开，因为有个妖怪最近从山里出来，此妖法力强大，生性残忍，非一般人能够对付。道士修行多年却只是半桶水，对阴阳鬼魂有些方法，却不知道这里有这样一路妖怪。觉得和尚夸大其词。老和尚说此次凶多吉少，并请求他带走自己年幼的小徒弟。他要和妖怪殊死一战。道士看到老和尚年纪苍苍，身后有位瘦削的年轻少年，面相极好。便先答应了他。
　　道士通过了解才知道，老和尚得知妖怪出山，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收妖，来到此地发现整个山妖气浓重，他知道这个妖怪不是一般角色，有可能是上古之妖“魃”。正好偶遇道士，老和尚便把自己的小徒弟托付给他，算是安排好后事。
　　道士本来不相信，嘴上答应和尚会快快离开，中途把小和尚安置在山脚下，自己偷偷溜了回去。
　　这一去不得了，他远远看到和尚一身袈裟肃穆，立着禅杖正在和一个素衣女人说话。女子身材比较瘦，看不见脸，只有一头黑色头发垂顺无比。道士以为他这个出家人不检点，编谎话支走他和女子幽会，正要发火，却看到和尚操起禅杖向女人打去，女人徒手接住了他的禅杖，一瞬间四周阴暗下来，山上乌云密集涌动，女人接住禅杖的手人皮裂开，皮囊下露出黑褐色鳞片，将和尚禅杖从中间折断，和尚胳膊生生被扯了下来，鲜血淋漓地被甩出很远。老和尚将自己带来的一缸水倒在了女人身上，只见女人的皮肤被烧化，浑身的鳞片伴着黑色血液露了出来，原本乌黑的头发迅速生长，像长了眼睛一样蔓延到地上，头发扫荡过的地方草木都像被吸干了一样干枯。道士几乎被吓傻，他才知道老和尚说的话并不夸张。此时顾不得丢人，他拔腿便跑。他还记得最后一回头的时候，看到妖怪用一堆乱石头将老和尚砸的如同肉沫。。。
　　道士心惊肉跳，他觉得那个妖怪可能看到了他，因为他好像看到妖怪朝他锁在的方向扭了一下脸，妖怪脸上还留着几块人皮，和原本黑色的五官混在一起甚是吓人。跑到山脚的时候，小和尚已经不见了，道士大呼了几声他的名字，完了，肯定是被吃了。山上的乌云沉沉压了下来，道士被压的心肺难受，再也不管仁义道德，向下山的路奔去。
　　直到跑到这个庄镇，看到了活生生的人，他才有所缓和，他向人诉说山上妖怪杀人的事，所有人都把他当作神经病。几天下来，道士又累又饿无处栖身，才敲响了叶家的大门。
　　叶家主人听完他的故事也一阵沉默。
　　道士说：那个妖怪名为“魃”，平日吸食人血为生，每到朝代更迭之时便出现作乱。
　　道士向他借了一张绢帛，把自己的所见画了下来。并在画的旁边写上说明。
　　“上古女妖吸食人血，有高僧集百家水除之，败卒于乱石下”
　　道士语气带着愧疚：我资质平庸，愧对和尚的嘱托。和你说这些也是缘分，请你把这幅画一直留着，告诉后人这里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希望将来有高人收服它，为民除害。
　　道士说完，便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庄镇总是有人怪异死亡，叶家主人想起那晚道士讲述的事情，举家搬迁至南方。
他遵守对道士的承诺，把这幅画一直传了下来，并让每一代都给子孙都讲述这样一个故事。
　　三人听完，各有所思。
欧娜心疼被砸死的老和尚和被吃掉的小和尚。建国反应不大，似乎完全把它当成了故事。
钟鱼觉得，这个“魃”可能就是比较早期的吸血鬼。不过手段残忍，的确让人憎恨。
　　中年的叶先生讲完还感慨一番，道士虽然品格不高也算是善良，只是不知道他后来结局怎样。
　　三人接下来看了一些东西，但是钟鱼始终被这个故事所影响，心想：如果这个不是传说，而是100％真实的，那就是说，有一个吸血鬼一样的妖怪生活在山里，已经生活了很多年，它不但力量强大，而且会用人的面貌出现。
　　欧娜问：刚才的故事你们相信吗？
钟鱼很难说自己不相信，他觉得但凡是传说大都不是空穴来风，只不过后来人可能会添油加醋的夸张一部分，至少在这个故事里面，一个和尚去收服女鬼的事情应该是发生过的。但是具体的过程和场面夸张的程度很大。钟鱼问建国想法，建国依旧心不在焉，可笑地对想象力丰富的俩人说：你们怎么知道这幅画不是他廉价买来，然后编了一个荒诞的故事来哗众取宠的？
　　出了展馆，天色依旧阴沉，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天都没停。
　　去看电影吧？欧娜说。
　　下雨天，你还是早早回家吧。
钟鱼劝她。
三人正说着，建国突然反应过来：我车呢？
　　来的时候三人是他用自己的二手小车带着他们来的。
　　建国是公司的副经理，薪水也不算低，但是钱大概都吃进肚子里了，开着一辆破破的二手车整天吊儿郎当，奇怪的是还有很多女孩是偏偏就喜欢他的这种油嘴滑舌。
　　他们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建国面露焦急：这种车也会被偷？不会吧。。。。
　　一个冒雨工作的环卫大爷问他：你找车，灰色的，车牌519？
　　建国忙点头。
大爷同情地说：停错地儿，联系不上车主被拖走了。
建国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今天咱们在这分手吧，过几天我去把车弄出来。
建国面带无奈地对二人说。
　　欧娜一脸地幸灾乐祸，乱停车活该。
　　三人的家在不同方向，只得各自打车。
　　钟鱼给欧娜拦了个计程车把她送上车。欧娜不舍地说：今天算是一次约会了，给个临别飞吻吧。
钟鱼“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客气地说：路上小心。
　　一扬手发现建国的办公室钥匙还在自己手里，便赶紧往回去找他，希望他还没走，不然明天他就进不去自己办公室了。
他飞奔着上了天桥，一眼便看见建国一个人站在桥上，正在发呆。
钟鱼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着方向望下去，是建国的女经理。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正和一位男士有说有笑地上了车。
钟鱼一瞬间觉得很尴尬，尽管建国一直强调他不会在公司找女朋友，但是他和女经理的关系的确不简单。
　　建国呆呆地看着她们。
没有察觉到钟鱼折返回来。
钟鱼小心地退到了台阶下，他不想让建国知道自己看到这令人尴尬的一幕。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

　　钟鱼想，自己在角落等个几分钟，然后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给他钥匙。这样避免掉尴尬。
　　他探头去看眼桥上，眼前的一幕令他惊异。
雨中的建国缓缓蹲下了身子，蹲坐在天桥上，全然没有平日的洒脱自如。拳头握得很紧，在栏杆上打了一拳。雨下的大了，雨水把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打的湿透。
天桥上走过的人都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像乞丐一样蹲在天桥的角落哭。
　　钟鱼没想到他会是这么大的反应。和建国认识很多年，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建国在他的印象里从来都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
钟鱼想上去安慰他，又不知怎么开口。
大概有十几分钟，建国才缓缓站起身，抖抖自己身上的雨水，深吸了口气，从天桥的另一边走了下去。钟鱼看着他的背影，他看得出，建国很疲惫。
　　想想建国，想想自己，钟鱼发现，原来每个人的背面，都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自己。
　






第17章　抱大腿！
　　钟鱼走回拦车的位置。。。
心情也跟着有点复杂，他希望，明天能看到一个恢复以往欢乐的建国。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打在身上。旁边一个小姑娘声音响起：先生要伞吗？
他转脸，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怀里抱着几把雨伞在兜售，她自己撑着一把很破旧的黑色雨伞，声音有些怯懦。
钟鱼点头，掏出钱买了一把。小女孩很开心地抽出一把伞给他，钟鱼接过说了谢谢。
看着她走向远处接着售卖，钟鱼心中动容，她这个年纪正是应该在家受父母疼爱，安静地看书学习，如今却在下雨天出来卖伞。
　　钟鱼每次看到勤工俭学的学生，和寒冬酷暑还在售卖东西的老人，即使不需要，也都会买一些她们的东西，他觉得，在任何时候，靠自己的努力生存，都值得尊重。
　　钟鱼撑开伞，伞比他想象中大些，时间还早，就撑着伞走回家吧。
　　在展馆的停车场中，钟鱼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他平生见到的好车很少。但是这辆车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正是前几天见过的姜承月的豪车，车停在一堆普通车中异常醒目。
姜承月也来看展览？
钟鱼诧异。忍不住向那边走去。
　和建国欧娜他们在展览的时间并不短，他并没有留意到姜承月的存在。
　　他刚靠近车，有保安马上留意到了他。走过来驱赶他，示意他远离。
　　钟鱼看到车里有人影。
定睛望去，竟然是董小姐。
　　这让钟鱼及其诧异，他又仔细打量了这车，车分明是姜承月的。
车里只有董小姐一人。
她安静地坐在车里透过窗看外面的雨，此时她见到钟鱼出现在眼前也有些意外。
　　前面就是展馆，董小姐却呆在停车场里的车里看风景，这行为实在奇怪。
　　钟鱼向她打了个招呼。没话找话说：董小姐，你也是来看展览吗？
她点点头。
钟鱼说：已经要关门了。
　　董小姐答道：我知道，我身体不舒服，不想下车。
　　钟鱼恍然，问：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董小姐笑着摇头。
　　钟鱼礼貌地点点头。
刚要告辞要走。脑中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想到姜承月曾经在晚会上炫耀他的食物，那张得意的面孔。
难道董小姐也被他骗了？
转过身来问她：您……是和姜先生一起来的吗？
　　董小姐点头。
终鱼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脑中飞速运转，说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然后送你回家。
　　此话一出，董小姐愣住。
　　钟鱼说：生病可大可小，你最好让医生看下。
　　钟鱼诚恳的看着她。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实在不想让她跟着姜承月回家，然后成为姜承月的晚餐。。。
　董小姐的表情微微的有些改变。犹豫地说着：我身体不好，怕淋雨。
　　没事！
钟鱼说：我把衣服脱给你，不会让你淋雨的。
董小姐没想到他这么坚决，点头同意了。对钟鱼说：不需要去医院，你直接把我送回家吧。
说完，她打开了车门。
　　钟鱼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董小姐蜷在伞下，不敢让自己淋一滴雨，钟鱼小心地给她打着伞，两人走在路上。
外人看来，如同亲密的两个人。
钟鱼一面护着董小姐，一面不忘四处观察，祈祷不要出现姜承月的身影。
　　你经常这么送人吗？
董小姐问他。
钟鱼摇头，他不敢告诉她，这么做是为了救她，只得解释说：朋友生病，应该送。
朋友？
董小姐微微一笑。她知道，此前钟鱼一直在躲着他，听出是借口，不再追问。
　　其实。。。
钟鱼犹豫着对她说：你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不需要和其他女孩一样做男人的附属……
　　董小姐不解地望向他。
钟鱼说：姜承月是个花花公子，有很多情人……你和他不会有幸福的。
　　话音刚落，董小姐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钟鱼这样误会着她。
安慰说：我不是，你不用担心。
钟鱼想问她，既然不是为什么出现在他的车里？
然而又给自己找了一个藉口，说不定两个人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毕竟同属一家公司。说不定董小姐是在车上给姜承月做工作汇报。
可是，想想姜承月他的做事风格，这绝对不像他的为人。
钟鱼的脑袋里胡乱想着。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董小姐从拿出手机接听。
由于两人同在一把伞下。距离比较近，钟鱼隐约能听到电话那边的内容，是姜承月的声音，问她在哪。
　　
董小姐说：我在外面，有人送我，回头再说吧。
不等对方反应，董小姐便挂掉了手机。
钟鱼看着她，她性格似乎比自己想象中强悍。
大概还没有几个女人敢这样挂姜承月的手机。
　　你对他有意见吗？
董小姐问钟鱼。这个他“指”姜承月。钟鱼故作幽默地随口说着：没有，大概是仇富心理吧。
　　小雨一直在下，钟鱼几乎把伞全部撑在了董小姐那边，自己的一只胳膊完全湿透了，另一只手帮她围着外套，走了大半条马路，终于拦到一辆计程车。
钟鱼和她一块儿坐在车上。
一定要看着她走进家门。
玻璃外的雨水打在车窗上，他还是忍不住要劝她：少跟姜承月接触……
董小姐从头到尾都不以为然，对他说：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钟鱼偷偷地叹气。心说：那可是一只吸血鬼啊。
　　董小姐到家的时候，已经入夜，好在雨终于停了。钟鱼没想到她住的这么远。
打车花了不少的钱。
看到她家的那一刻，钟雨被震撼了。
面前是一座颜色素净的建筑，是一个充满了中式风格的超大别墅，和旁边的空旷的景物比起来，显得突兀但很有气势。
　　这个是你家？
钟鱼不敢相信地问。
　　董小姐点头说：跟我上去，我给你找件衣服。
　　钟鱼结结实实地被意外了，原来董小姐是不折不扣的土豪。自己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他挥挥湿透的衣袖说：我回家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董小姐突然拉住他胳膊说道：你这样会着凉的。
钟鱼一愣，她此刻的口气像极了亲人。
尴尬地把胳膊抽了出来。数：没事，我是个男子汉。
说完再次钻进了计程车里，跟她摆摆手：快回家吧。
　　董小姐看着他坐着计程车回去，心境复杂。
　　钟鱼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连保洁阿姨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尝到，但是这次来的毫无缘由，他摸不着头脑。
　　钟鱼！
建国到他办公室，一脸的正经。
　　钟鱼想到昨天建国失魂落魄的一幕，没想到他的恢复能力这么强，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了刺激。
原本他还以为他会低迷个几天。
　　一本杂志丢在了钟鱼面前的桌子上。
建国严肃地问他：你昨晚干嘛了？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丝毫没有平时的八卦语气，而是像极了审犯人。
　　钟鱼心想，他绝对不会告诉建国，昨天看到他在天桥上哭成泪狗的事。
　　随意地翻开杂志，看到里面的内容。钟鱼眉毛也皱了起来。
　　八卦那里贴着几张照片，雨中他给董小姐撑着伞，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显得很亲密。还有她们一起上计程车的照片，连着拍了好几张。大大的题目：最贵“色相”，男版“飞上枝头”
　　钟鱼确认了好几遍，文章里被描述的不堪的那个猥琐男，的确是自己。
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登上杂志的一天。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拍的。
　　我一个光杆小组长，和她一个秘书，这样也能上这个杂志，确定没搞错？钟鱼说。
　　亲。
建国郑重提醒：董小姐不是秘书，是爱美臣的股东，不比姜承月这个太子的份量小。
　　董小姐的身份，是女经理早上告诉建国的。
　　钟鱼怔住。
　　他想起她挂姜承月的电话的语气，还有昨天那气势恢宏的家宅。
　　你昨晚去她家了？贱货问。
　　钟鱼忙解释：我发誓，我昨天送她到门口就自己回来了。
　　她又不是没车，为什么要你送她？
建国追问。
　　这。。。。
钟鱼结巴。
没底气地说：昨天董小姐说不舒服，她是在姜承月的车里，姜承月不在，我就送她了。
人家两个人约会，为什么要你送？？
建国再次追问：难道你送了她的病就会好吗？
钟鱼脑子有点乱。
是呀，这个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自己是为了救她性命。
　　建国见他为难，说：我了解你，你不会做那样龌龊的事，但是其他同事不会这么想……
　　钟鱼摊在椅子上，又看了一遍刚才的照片，心中默默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