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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醒。
　　最近几天一直处于脚不沾地的忙碌状态，突然松懈下来，睡眠难免沉了些，季早的第一通电话他没听见。在铃声响起第二遍的时候，他才睡眼惺忪的醒来。
　　“恩？”
　　像呓语。
　　季早感觉耳膜被挠了一下，轻轻的，痒痒的。他吞了口口水，道：“还没醒？你是猪吗？也不看看几点钟了！太阳爬到你头顶了已经！算了，看在你这么蠢的份上，你继续睡吧。”
　　一通话根本没有迟欢反驳的余地。然而，他的瞌睡虫已经被撵走了。
　　但等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季早已经切断通话。
　　迟欢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等脑袋瓜彻底清醒过来，才爬起来。天比二月份暖了很多，他换了套单薄的外套，洗脸刷牙。虽然只是几个简单动作，但他花了半个多小时。
　　再从楼上下来，慢吞吞地走，他花了一个小时的功夫。
　　一边走，迟欢一边给黑白打电话。
　　依然是学校后门。迟欢挪向近在咫尺的公交站台，手机里的彩铃才响几秒，视线里的季早的座驾安静地停在路边。
　　他微怔，走过去。
　　季早已经接通了电话，“醒了？睡神！”
　　迟欢敲窗，挂电话。
　　季早眉头一皱，降下车窗，“进来。早饭吃了没？东西收拾好了吗？”
　　“……忘了。还没收拾。”迟欢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收拾东西去！”
　　迟欢又默默下车，道：“那你等会儿，我尽量快些。”
　　季早道：“尽量？算了，我跟你一起去。”他下车，催促着迟欢赶紧回去收拾，道：“你怎么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跟女生似的。”
　　“……你急吗？”
　　“不急。”季早撇嘴，自知理亏，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迟欢的宿舍在五楼，刚刚下去一趟，现在又爬上来，对于不怎么锻炼的迟欢来说，颇累。
　　陈致白、林俞册和吴添都搬出去了，宿舍里很清冷，即便地方不大，也显得空荡。迟欢的床位靠阳台，桌上、床上都很清爽。
　　季早道：“东西好像不多？”
　　迟欢点头，道：“书比较多，衣服之类的还好。”
　　不过大头虽然是床被，但是零碎的东西垒到一起反倒比较多，也重。迟欢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和季早爬上爬下的跑了三趟，才将所有东西都搬到季早的车里。
　　这中间，季早迅速抽时间花了几分钟去商业街买了份豆浆油条给迟欢当早饭吃。
　　然则，还没等迟欢坐上车安稳的吃已经冷了的豆浆油条，就看见乌思思走过来了。
　　乌思思是从学校里面出来的，大概是过来有事。
　　看见迟欢和季早，乌思思主动的招呼，“季学长，迟欢，早。”
　　“早。”迟欢道。
　　“早什么早，都能吃午饭了！”
　　迟欢看乌思思脸色又红又白，轻声道：“白白，你好好说话。”
　　乌思思苦笑，道：“学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季早张嘴就要反驳，但见迟欢看着他，抿了抿嘴，点头，不说话。
　　乌思思道：“欢欢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可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至少，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如她。”
　　季早眼珠子转转，道：“他人品好、性格好、学习好、长得好、说话好，他什么都好！”
　　乌思思原本红润的脸色，在听季早的话后越来越苍白，她道：“她这么优秀，难怪你这么喜欢她。谢谢你，学长。也很抱歉，给学长造成了困扰。”
　　季早道：“没关系。”转头，与迟欢道：“我们走吧。怎么还抱在手里，留着中午当汤喝吗？！！蠢货，你是傻逼吗？！”
　　迟欢：“……”
　　已经中午，迟欢和季早在外面吃了午饭。
　　饭后，两个人吭哧吭哧地把东西卸下来，搬进公寓里。
　　季早道：“你的书先放书房里，电脑也放在书房，衣服、被子都放到卧室里去。人嘛，放床上。”
　　“……”
　　迟欢倒是想把自己扔在床上，但东西还没有完全收拾好，反正都是要收拾的。
　　书放书房，电脑放书房。衣服放次卧，被子扔到阳台上。
　　全部收拾结束，已经下午三点左右。
　　季早看他自觉将所有东西都放到次卧里，眼神闪烁，很想将他的被子扔到垃圾池，衣服放到主卧的衣柜里。
　　迟欢收拾完，跟季早坐在沙发上歇息。
　　坐下来，时间安静着。季早忽然想到上午跟乌思思的对话。为什么迟欢不问他喜欢的人是谁。他不觉得好奇吗？
　　他眼睛里充满了问题，看得迟欢不得不侧目，“怎么了？”
　　季早默了默又默了默，道：“我跟乌思思的对话，你没有什么疑问吗？”
　　迟欢想了想又想了想，道：“你喜欢的人品好、性格好、学习好、长得好、说话好，什么都好的人？”
　　“恩。”
　　“嗯。”迟欢不以为然。
　　“你怎么不问他是谁？”
　　“唔她是谁？”
　　季早道：“呵呵！你问得这么敷衍、这么随便，你心里一点都不想知道是不是？！哼！”
　　“……”
　　季早又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迟欢沉默几秒。
　　季早迫不及待，道：“怎么不说话？喜欢什么样的人还要考虑吗？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聪明的还是愚蠢的。随便说说！”
　　迟欢被他话里的“男的女的”愣住了。
　　他道：“唔没想过。”
　　季早道：“不说就算了！”
　　季早站起来，心里有火，但是又不能对着迟欢撒，气呼呼地进厨房里饶了一圈，什么都没拿，又出来了。
　　迟欢道：“你还在租房吗？唔，我一个月给多少房租？”
　　前半句听得季早心里的怒火灭了很多，只剩一点小火苗，但后半句话听得那朵小火苗蹭得一下窜上来，变成怒火的海洋。
　　他道：“我是那种要房租的人吗？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要是想跟你要房租的话，还会让你搬过来吗？！蠢货！！小傻逼。”
　　“白白，你淡定。”迟欢无奈。
　　“淡定个屁！哼！！”顿了顿，添了句，“白个屁！”
　　迟欢失笑。
　　他道：“白白，我想，我去睡会儿。”
　　季早道：“老睡！早上那么迟才醒，现在又要睡，你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吃，其他还干什么？！”说罢，又转口，“说了也没用，你去睡吧！”
　　迟欢扯扯他的衣服，道：“晚上上游戏吗？”
　　季早脸色好点，道：“恩。去睡吧。”
　　迟欢将被子抱进来，进卧室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四点多。
　　季早已经将东西都搬过来了，速度比之迟欢的快速了很多很多！客厅里，见他出来，季早顺手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道：“晚上吃什么？去超市买菜回来，你煮！”
　　迟欢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季早道：“你喜欢吃什么？”
　　“……”仿佛回到了当时设计图纸时的场景。
　　两个人去超市买菜，顺便买生活日用品和必需品。
　　买日用品的时候，迟欢发现，季早买的包括刷牙杯、牙刷等东西全部都是双人的，或者说是一对，像是情侣用的。
　　迟欢无言看着他。
　　季早视若无睹，并偷笑。
　　买完，回家。
　　迟欢的厨艺有限，晚上熬了白粥，抄了两盘小菜，两个人就吃上了。
　　吃过饭，两人缩到书房上游戏。
　　很久没有上游戏，倒是有不少消息，未必是重要的，但也是问候。迟欢一一回复。
　　季早这段时间游戏的次数不多，但也上过几次，人物不在迟欢身边。是以，他一上游戏就操纵着游戏人物到蜗牛的身边。
　　“副本吗？”迟欢问。
　　“今天有帮战。帮战比较晚，我们先去副本，速度快些，不要故意耽误时间，磨磨蹭蹭的！”
　　“……”虽然他的确喜欢磨蹭。
　　【好友】自由行走的一滴茶：蜗牛！
　　【好友】自由行走的一滴茶：终于等到你上线了！！你都好久没来了，最近已经忙到飞起了吗？
　　【好友】蜗牛：恩，比较忙，就没上游戏
　　【好友】哈哈哈：你们没发现蜗牛和副会是一起上线的吗
　　【好友】手残求放过：发现了
　　【好友】手残求放过：但是白白你不是应该追嫂子去了吗？你不是说他最近在忙吗？你应该陪着他，近水楼台嘛！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好友】自由行走的一滴茶：他？
　　【好友】假如我是瞎子：他？
　　【好友】隐形的智商：嫂子？他？
　　【好友】隐形的智商：麻辣鸡！！黑白，风陵渡
　　【好友】黑白：隐姐，稍等
　　【好友】蜗牛：在副本
　　【好友】手残求放过：白白对隐姐好像突然很殷勤？
　　【好友】自由行走的一滴茶：原因是？
　　【好友】自由行走的一滴茶：好多疑问啊！
　　【好友】假如我是瞎子：副会能不能跟我们稍微说一说
　　【好友】哈哈哈：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好友】自由行走的一滴茶：诶，我萌的黑牛CP啊！就这样被拆散了！好不开森喔
　　迟欢没有多看。
　　迟颖的消息过来了。
　　【密聊】隐形的智商：你现在在季早家里？
　　【密聊】隐形的智商：女朋友？
　　【密聊】隐形的智商：季早已经跟你坦白了？
　　【密聊】隐形的智商：你怎么想的？
　　【密聊】隐形的智商：要跟他在一起？！
　　【密聊】蜗牛：……
　　【密聊】蜗牛：我，和季早？
　　【密聊】隐形的智商：他没说？那季欢怎么说你是她嫂子？
　　【密聊】蜗牛：……
　　【密聊】隐形的智商：卧槽
　　【密聊】蜗牛：……
　　季早正打怪打得奋起，见迟欢动作换下来，皱眉道：“你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动作慢下来了？”
　　迟欢道：“白白……”
　　迟颖电话来了。
　　“我接电话。”这个副本是肯定过不去了，迟欢抓着手机，走出书房，接通电话，道：“姐。”
　　迟颖道：“你没跟季早在一起，为什么季欢喊你嫂子，说你是他女朋友？呵呵呵，女朋友？！季早脑袋锈逗了吧！麻辣鸡！！”
　　迟欢等她说完，缓缓道：“我只是租季早的房子。季欢说的我不清楚。白白……也没跟我说。”
　　所以怪她刚才断章取义，给季早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迟颖翻白眼，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什么想法？”
　　“我和季早吗？”
　　“嗯，废话！”
　　“我没有想过。再说吧。”迟欢问，“你和顾临风呢？”
　　“……”
　　“在一起了？”
　　“……恩。”
　　“那金粟粟呢？”
　　“她跟顾临风没关系。”
　　迟欢道：“你觉得可以就好。唔，玩游戏吧，过会儿帮战了。”话落，略等几秒钟，他挂了电话。
　　推开门，季早站在门口，看着他。
　　目色晦暗。


第20章　20
　　吊灯没开。
　　窗帘轻薄，霓虹透射。
　　壁灯流转光华。
　　书桌上的电脑开着，音乐缓缓流淌。
　　季早，看着迟欢。
　　他的脸藏在背光里，眼睛透亮，又晦暗不明，埋了多少情绪其中，仿佛站在浓雾后。指针旋转，浓雾渐散，晦暗抛却，情绪分明。
　　“白白？”
　　“一个电话说了这么久，副本都过不了，说好了快点迅速点的，还是慢吞吞的！怪不得叫蜗牛，做什么都慢！”
　　“……”
　　“刚才打电话说了什么？”
　　“唔……”
　　“行了，不要跟我说了，我不想知道。”季早道，转过身就往里走，勇气一聚而起又一消而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有些懊恼又不知所措。刚才，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迟欢进门，关门。
　　哐——
　　才坐下的季早又站起来，突然回头看着愣住的迟欢，眉头打成一个结。他道：“刚才是不是颖姐？她说得对，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接吻、做愛的那种喜欢。你，要我这个男朋友吗？”
　　他的眼睛很亮，目光从复杂渐渐变得清明，提起的勇气用完，却也松了口气。他想，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但随着迟欢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放下去的心，又吊起来。仿佛一个新人在给新人演员吊威亚。
　　才看到迟颖的话，迟欢并未多想，他从来不会将别人的感情归宿想到自己身上，何况季早说了，他有心上人。
　　但迟颖电话里再一次强调他这个问题时，他不得不正视。遽然间，心被揪了一下，紧紧地，忽的又松开。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似乎不是反感。再看见门内目光灼灼的季早，他不是惊慌，不是害怕，反而有一股紧张感。
　　他紧张什么？
　　忽然释然。
　　其实，季早对他并非无迹可寻，他经常怼他，但每一句怼都是关心。哪怕刚才，他怼他似乎也只是给自己壮胆。也许游戏里每一次对他义无反顾的维护是出于友情，也许游戏里每一天的朝夕相处是出于习惯那么请他吃饭看电影，每天关心他饮食起居，已是超出友情和习惯的范围。
　　他一直承接着季早对他的关心和别扭的体贴，但并未深究过原因。他从来不喜欢去思考这些事情，除非事到临头。
　　现在事到临头了。
　　季早等得愈发焦躁，没有答案的静默每分每秒都如同凌迟。他忿忿道：“你在想什么？不要对着我翻白眼！行不行，你说一句。”
　　迟欢抬眼，凝视着他。
　　季早发狠地咬了下唇，伸手一捞，扣住他的后颈，不经思考地吻下去。
　　不满和急切被发泄。
　　不留余地。
　　迟欢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是空白的。
　　见他心不在焉，季早暗暗咬牙，不甘的咬了口他的下唇，力度不大不小，足以叫迟欢痛得回神。
　　“唔！”
　　季早放开他，不大敢看他的眼睛，“讨厌吗？”
　　迟欢缓了半秒，道：“不讨厌。”他看着耳根发红的季早，笑说：“白白，我们试试？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
　　季早道：“我们本来就可以！”
　　迟欢失笑，“恩。”
　　他想到杜娟跟他说过的，关于他的未来和未来对象的话，似乎有点明白她当时的意思了。但，季早已经跟杜老师说过了？
　　他侧目。
　　季早心情愉悦，声音高扬，道：“专心点！我知道我帅，你不要总是偷偷看我，否则我现在就办了你！打游戏，帮战要开始了。”
　　迟欢道：“嗯。”
　　季早道：“今天晚上你跟着我，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迟欢道：“恩……我退帮了。”
　　“……”季早道：“颖姐回到帮里了，你不回吗？金粟粟A了。”
　　迟欢无言。
　　季早邀请他入会。
　　再次入会，迟欢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当时他退会退的也略尴尬。不过所有人都不在意，像是欢迎老朋友的回归。
　　【帮会】幸福鼓掌：小蜗牛，欢迎回家啊
　　【帮会】一去人如故：欢迎回家
　　【帮会】自由行走的一滴茶：小蜗牛回来是开森！但是副会有女票，以后歪歪不了副会和蜗牛了T_T
　　【帮会】隐形的智商：先帮战吧
　　【帮会】手残求放过：小茶！我跟你说，我嫂子其实很美腻的！哈哈哈哈哈，我们私聊！私聊！
　　【帮会】蜗牛：……
　　【帮会】黑白：认真帮战！
　　【帮会】隐形的智商：麻辣鸡！黑白，你还没给我砍！！
　　【帮会】黑白：我在风陵渡
　　【帮会】隐形的智商：真是自觉
　　【帮会】假如我是瞎子：风云暗涌的错觉
　　【帮会】自由行走的一滴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觉，我也有！所以这是为什么？
　　【帮会】手残求放过：我也是一脸茫然
　　【帮会】黑白：安静地玩你的游戏！
　　【帮会】手残求放过：喔！
　　【帮会】自由行走的一滴茶：我们偷偷地讨论
　　【帮会】假如我是瞎子：加我一个
　　【帮会】幸福鼓掌：如果不介意的话，加我一个
　　【帮会】想她的夜睡他的床：还有我
　　【帮会】人妖娇娇：顺便带我
　　【帮会】瞅你咋滴：那再带个我吧
　　【帮会】手残求放过：好的！
　　【帮会】蜗牛：……
　　迟欢无语地看着他们的聊天，无奈。
　　帮战已经开始了，指挥的是顾临风，他跟在迟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他给季早装修的这段时间，迟颖对顾临风从反感，竟走到了交往。
　　就像他和季早。
　　算起来，迟欢和季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四个月左右，但产生的影响似乎是巨大的。迟欢知道，自己对季早的亲密更多是出于习惯，也有几分好感。但如果说这份感情有十分，那么六分是习惯，唯有四分是好感。
　　但是对迟欢来说，足够了。他对季早有六分习惯、四分好感，还有对季早亲密的不讨厌，这么多的东西融在这份感情里，如果季早不说散，他愿意跟季早一起。
　　季早正打得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