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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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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俊美的容貌,随着岁月的磨砺,多了几许威严,他挺拔的鼻梁下面棱角锋利的嘴唇此时紧抿,表情更是怒不可遏,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盛沅。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最后,那人狠狠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逆子!”
  那是龙族现在的王,龙族上下,最有威严的人,不知是否因为有血缘这条奇妙的纽带,此时,父子二人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居然别无一二,在二人之间,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火光在闪动。
  殿外的鄀七将殿中的声音听了个完全,眉毛轻轻的皱着。
  殿中又传来了怒吼声:“不是前几日便告知你将人放了,为何今日狐族又派了人过来!”
  “你非得闹的个鸡飞狗跳才甘心吗?”
  “那是狐族的王!不是路边的蝼蚁!”
  龙王这句话刚落,盛沅的嘴角便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眼中的蔑视让龙王微怔,只听他道:“他在我心中,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你、你······”龙王的手气的发抖,直指盛沅的鼻尖,嘴唇微颤着,“你这个逆子!谁给你的胆子这样!”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没了龙族,你才是众人脚底下的蝼蚁!”
  盛沅的表情冷漠,额上的青筋跳动着。
  只听那龙王又吼道:“那是一个族群的王,容不得你这么放肆,孤不知道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马上把人给放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你房中那只狐狸,若是再与孤对着干,小心我把那只狐狸扒了皮做成皮袄!”
  那是明晃晃的威胁,让盛沅的脸色有了一丝裂缝,他的嘴唇微张,吐出的字,泛着寒意:“父王!”
  父子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龙王可以说是怒发冲冠,脸都憋红了,最后甩下一句:“你这样,以后如何能让我安心的将龙族交给你!”
  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族与他族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更容不得你胡闹!趁现在狐族还把事情给兜着,你快把人给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滴,打卡。

  ☆、相生

  盛沅又呵了一声,十分不屑的样子:“他们还将事情兜着,真够懦弱的。”
  “你你你!”龙王气的大叫,居然爆了粗口,“你懂个屁啊!别以为你顶着太子的头衔,就可以把屁股翘到天上去了!”
  盛沅又反问道:“若是我被狐族的人抓起来了,父王会怎样?”
  他盯着龙王的眼睛缓缓道:“依着父王的性子,恐怕要立马派兵过去,将那狐族掘地三尺,把我给找出来。”
  龙王颤声道:“你难道想要狐族跑到渊阙宫内,将这里掘地三尺?”
  盛沅点头道:“是。”
  龙王高大的身子僵住了,他眼中已是一片通红,问盛沅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狐族兵刃相见。”
  龙王徒然瞪大了双眼,被气的浑身发抖:“逆子······你这个逆子啊!你懂个屁,你懂个屁啊!”
  他愤愤的转身,将衣袍拉的猎猎响,龙王此时背对着盛沅,竟是不想再看他一眼,盛沅跪在地上,脊背挺的笔直,像刚出鞘的利刃,锋利阴寒。
  龙王背对着盛沅,声音平静了很多,可语气中却带着浓烈的疲惫:“你当这三界平衡,是这么好被打破的?”
  “若是有人愿意,打破了了也无妨。”
  如此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十分狂傲,简直就是不把一切放在眼中一般。
  两人之间,又是无尽的沉默,龙王背对着盛沅,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屋中的气氛可以说是剑拔弩张,龙王的心底已是一片惊涛骇浪了,但此刻全都被强压了下来。
  最后尽数化作了一句话:“你真当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了?”
  盛沅却答:“父王心中肯定是比我清明的,不仅是这太子的位子,连龙族的君位,都是我的。”
  龙王还没退位,此时听到这一番话,心中不是滋味,只是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盛沅淡淡道:“父王就我一个儿子,后宫清静,难道父王想扶一个外族人上位?”
  “哈哈哈哈!”龙王听了他的话,忽然仰天长笑几声,转过身来,锋利如刀的视线落在了盛沅身上,“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父王谬赞了。”
  龙王此时要气的吐血了,他真的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各族之间互相牵制,相生相克,从古至今便如此,容不得一方独大,若是龙族强起兵,必会引起众族恐慌,到时候狐族受限,其他族群一杆而起,真与龙族兵刃相见了,到时候灵涂炭,两败俱伤,这难道是你想看见的吗?!”
  盛沅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轻声道:“生灵涂炭,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下龙王是真的被激怒了,转身一脚踢到了盛沅的胸口上面,正中他的左心窝,用了十乘十的力气,直接将人给踢飞了。
  只听“噗通”一声,他落在了门槛龙王还是给了他一点面子,没有将他给踢出落到门外,盛沅捂住自己的胸口,微微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啪嗒”一声低落在了地毯上面。
  龙王大吼一声:“逆子!就算你不把天下苍生放在眼中,那你又将龙族置于了何处?你这是要步了前人的后路,想要不得善终吗!”
  盛沅一时没有说出话,脸色苍白一片,胸腔中闷闷的咳了几声,又咳出了一滩血,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最后他气息微弱的对龙王说道:“父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分寸?哪里来的分寸,你把别人王都给囚起来了,还有什么分寸可言?”
  “我定会给狐族一个交代,一个正当的理由,不会让父王为难。”
  他的意思是,他有正当的理由囚了狐族的王?龙王心中可谓是五味陈杂,自己怎么就养出了这样一个土匪!
  “不知悔改!”龙王又抬起了脚,本想再去添一脚,但看到他连嘴唇都有些泛出紫色了,那脚在空中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这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一闭眼,又转过了身去,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来人!把殿下抬下去。”
  他已不想再看这逆子一眼,既然盛沅不想交出人,他便自己去找,掘地三尺都要将狐王完完整的交到狐族手中,这不是儿戏,容不得人胡闹。
  盛沅的性情冲动,龙王不知内情,但他听到了些风声,说是那狐王自己跑到南荒来的,他觉得奇怪,一个刚登基没多久的王,不好好在澍州呆着,却只身一人跑到渊阙宫中,还不是光明正大的来,以至于连他这个龙王都不知道,东窗事发的时候,狐族已经派了人浩浩汤汤的来到了南荒,这其中的原因,只有那失踪的狐王自己心中清楚,但他总觉得这事和盛沅房中那人有关,那人也是只狐狸,为白狐一族,白狐,正是狐族宗亲一脉,况且那两只狐狸差不多同时出现,若说真的没什么幺蛾子,龙王还真不信。
  “你到底为了什么?。”
  盛沅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最后垂下了长而密的睫毛,没有回话。
  他为的是什么?他为的是清除所有窥探他宝贝的人,他也为清除宋白身后所有的退路,让宋白从此无依无靠,无处可退,无路可回,让宋白只有依靠自己。
  他与龙王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有想要和狐族兵刃相见的心思,若是他做了,便可以斩断宋白所有的退路,他知道宋白双亲已逝,但这依旧不够,他想让这人最后连族人都没得依靠,只有靠着自己。
  但最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宋白恨他,现在宋白恨他恨的都想亲手宰了他,的确那人也身体力行了,若是自己真的动了狐族,宋白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已经不想往下想了。
  若是自己真动了狐族,两人是否就真的完了?两人之间虽已是支离破碎,但盛沅总觉得宋白还是喜欢他的,那个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深深的烙刻在他的脑中,以至于他都快要忘了当时插在胸前的那把短刀,那吻轻的让他觉得这会不会只是自己当时因意识接近崩析边缘的一个幻觉,但他心中却肯定,那一定是真的,他自己相信,那不是一个幻觉。
  这样的他十分可笑,让他自己都觉得愚蠢,龙王说他不得善终······那又如何,他不怕,他就是下地狱,也要拉着宋白。
  后来盛沅被人抬回了殿中,太子殿下最近真是倒霉,三番五次的被人从殿中抬着出来,这大概是他活到现在被抬得最多的一段时间。
  盛沅脸色苍白的躺在卧榻上,用手撑着身体,稍微缓解了些疼痛。
  鄀七从外殿走进来,轻声对盛沅说道:“殿下,户先生来了。”
  盛沅咳了两声,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叫他进来。”
  “是。”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的传来,厚重的帘子后面,忽然探出一颗脑袋,头发白了一半,用一根檀木簪子挽起,左眼上横过一道伤疤,此时正用右眼打量着里面。
  盛沅皱眉,道:“在那看什么?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滴,打卡。

  ☆、还春

  户鞠眼睛一弯,露出一个甚是猥琐的笑容,他肩上挎着一个小小的箱子,仅剩的那只眼睛中闪着精光,盛沅皱眉:“在那里磨蹭什么?”
  户鞠听了,笑的更开了,脸上的褶子一层叠着一层,他的声音苍老嘶哑,却意外的有活力,这个小老头这才探出了身体,弓着背向他走过来:“殿下可曾听闻凡界中的医师有望、闻、问、切这样的说法,我刚才也依照着葫芦画瓢,嘿嘿嘿。”
  他坐在了床边,捋着自己的小胡子歪着头左右打量:“我听闻那几个侍卫说殿下你被龙王踢的只剩下半口气了,如今看来,气色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盛沅挑眉,一双眼中尽是寒意,语气中就像是夹着刀子一样:“哦?那你刚才难道是在看我死了没有?”
  户鞠一听,一脸惊惶:“哎哟殿下,你可别这么说,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这么想啊!”
  盛沅冷哼一声,户鞠刚想把手给伸出去,还没碰到盛沅的衣襟,便被大力的给打开了,盛沅道:“我自己来。”
  户鞠当然听他的话,陪笑道:“好嘞好嘞,殿下自己来。”
  盛沅便将自己束腰的腰封给解开,再慢慢拆开里衣,他的动作有些缓慢,有时甚至动作稍大了些,都会牵扯着让他皱眉。
  户鞠小声嘟囔着:“哎呀,这龙王陛下踹的也真是重,还是亲儿子呢。”
  盛沅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也幸好我是龙王陛下的儿子,才没被活活踹死。”
  户鞠便禁声,没有说话。
  最后一层里衣被慢慢的剥开,精壮的胸膛上面,赫然一片紫黑色的印子,那左心窝的正中央,还有一道黑红的印子,比那片紫黑色略深,虽然没有伤痕,但那印子却是与一把短刀的横切面别无一二,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户鞠凑过去,独眼仔细的看着那片肌肤,鼻尖都快挨了上去了,呼吸全部喷在了盛沅的胸口上,一旁的鄀七看的眉角微跳,从他这里看,就是一个精瘦的小老头趴在他们面色微白俊逸不已的殿下怀中。
  这画面真是······美的很啊!
  盛沅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黑,鄀七轻咳了两声,不由的好心提醒道:“那个户先生,会不会近了些?”
  户鞠却道:“老头子我眼神不好,想仔细看看这伤痕,委屈殿下了。”
  盛沅居然憋住了自己的怒火,直到户鞠起来了都没有发作。
  户鞠打量了半天才从盛沅的身上起来,从旁边拖过那个木箱,那箱子看起来十分的普通,沉沉的黑色,没有任何花纹,用一颗金色的扣子扣住,户鞠的手一挥,那箱子“啪”的一声弹开,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本来矮矮的一个小箱子,但户鞠的整个胳膊都伸了进去,咬着嘴唇找了半天。
  他嘿嘿道:“施了个小法术。”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瓶黑色的小罐子,打开瓶帽,用鼻子闻了闻:“不是。”
  于是他又放了回去,又开始掏,边掏边说:“龙王陛下还是脚下留情了的,若是放在往日,殿下你挺一挺两三天就好了,麻就麻烦在殿下胸口的那刀,虽然被刺伤的不是殿下的本体,但是也是半缕魂魄,伤到了根本,才会这么虚弱,还好我有灵丹妙药,哈哈哈哈。”
  他笑的有些疯疯癫癫,完全没有注意道盛沅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面的痕迹,脸上有说不出的苦涩。
  最后户鞠终于是掏出了一小瓶药,放在了一边,对盛沅道:“这还春,殿下你可要省着点用,我可没几瓶了,这还春叶不好找,这小小一瓶可要费整整一株,殿下你······”
  盛沅不耐的道:“这话你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
  户鞠又嘿嘿的笑了几声,最后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殿下你可真的要静养了,别再出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正正中中的踢到那处,若是隔三差五的来一次,神仙都医不好你,虽说殿下你是金刚之躯,但终归是伤到了根本,别把这不当一回事。”
  盛沅沉默的系着带子,最后嗯了一声。
  户鞠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箱子给合上,重新跨到了手上:“既然看也看了,药也送到了,我便先走了。”
  盛沅点点头,正当户鞠快要转身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户鞠:“宋白那边······怎么样了?”
  户鞠答道:“殿下你放心,那位小公子的状况可比您好了许多,他只是吸多了那木菊,昏沉了几天,现在看起来虽是虚弱了一点,但本身没有什么大碍。”
  盛沅点头,轻声道:“那就好。”
  户鞠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又道:“刚才我便想问了,殿下可还未把此事告诉龙王?”
  盛沅皱着眉摇摇头。
  户鞠大笑几声:“我便知道,若是龙王陛下知道你伤的这么重,怎么可能还会踹的那样狠,的确你那样胡闹,若是让龙王知道你为了一只小狐狸居然只身冒险,还不得把他的狐狸皮给扒了。”
  盛沅厉声打断了户鞠:“先生你关心的是否太多了些,你不言我不语,这便不会有人知道若是这事有一丝一毫落入了父王耳中,怕是你的皮会先被我扒下来。”
  户鞠立马弓着腰,一脸谄媚道:“是小的多嘴了,是小的多嘴了,殿下你消消气,我怎么可能告诉龙王陛下呢。”
  他却在心中叹道,好一个小狐狸,居然有这等本事把殿下给迷得团团转。
  在这么一个主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妙,于是户鞠便也不多嘴了,这下真的是干净利落的退下了。
  盛沅半躺在榻上,手中玩弄着那小药瓶,鄀七叫人端了一小碗水,只取了三滴滴在水中,那白瓷装的一小碗水便荡漾着透彻的绿色,鄀七将碗递了过去:“殿下。”
  盛沅取过碗,一口便将这水喝干了,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嘴中还留着一股带着涩意的清香,他嘴唇还是有些苍白,不过胸口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幸好不用那些苦药折腾。”
  鄀七一笑:“户先生还想给殿下开苦药,可怕殿下不喝,便才把他藏了好多年的回春给献了出来。”
  盛沅一笑,笑意只是浅浅在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滴······

  ☆、黑面将军

  他扶着枕头想要坐起来,鄀七上前去扶他,被盛沅用手一挡,示意不用,他将自己的衣袍系好,换了一件比较简单的外袍,从床上下来。
  “殿下可要多休息一会儿。”
  盛沅走向书案:“不用了,还春一喝下去,我好了许多,把手头的事情办完,晚点······我去看看宋白。”
  他现在可是不敢叫宋白小花了,叫一次,便会被打一次,盛沅不禁一笑,自己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样一个乖张的性子,不过比起以前的乖巧,这样的乖张更让他感到一丝慰藉,至少宋白不是麻木的不挣扎了,至少这样的宋白还有些生气,让他可以感到这人还活生生的被自己叫攥在手中,而不是一个死物。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人。
  芳华殿内,朱红的门被人推开,宋白伏在案前,手无力的垂在桌上,手被衣袍堪堪盖住,像是在睡觉,但他的胸膛却没有睡觉时的那种平缓起伏,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双眼睛其实并没有闭上,浅浅的睁开了一小条缝,无神的望着眼前的空气。
  他在内室,隐隐约约的听见门口发出“嘎吱”一声,这个时间,那龙族的侍女并不会来,他记得那侍女走之前说过,盛沅会来找他。
  他疲惫的将眼睛闭上,脸上神色如常,但垂在桌边的手俨然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
  室内铺了厚重的地毯,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只发出细微的声音,宋白雪白的耳朵动了动,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细细碎碎,像是有几个人,进来的不是盛沅,他慢慢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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