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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木再生花？啧，有趣。”说罢，拿起屏幕上的槐木牌，轻轻摩挲两下，道：“炼化厉鬼？找我什么事？是准备当做礼物送我？这种小可怜可经不住我用。”

　　男人气场很足，像是天地之间，唯其独尊，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气息，一身高傲。苏墨虽个头比他小，却丝毫未受影响，抬眼与之对视，甚至隐隐有压过对方的势头。

　　“审讯。”他说，“问出幕后人信息，不计代价。”　　





第39章　百鬼夜行3
　　元舒和苏墨，随着男人一起进了屋子，这才知道，男人名叫尚歌，是个巫师。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但元舒猜不出他真实年岁。毕竟，能和苏墨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也不错的样子，年龄应该也是以千为单位了。

　　他随意将槐木牌子放到桌上，然后便从地下室抱出一叠白布，让苏墨他们让开一些，手上白布一挥，那布匹便好似有生命一般，自己在空中徐徐展开，铺到地上。

　　落到地上，方才看清，白布上面用红色笔墨化着一个六芒星阵。那阵不大，不过一平米左右，堪堪让一个人盘腿坐下。

　　六芒星阵来自西方世界，是用来困住魔鬼和魂魄的阵法，就是因为魔鬼没有实体，附身普通人或者逃跑太过容易，西方巫师才衍生出这种阵法，好驾驭魔鬼和幽魂。用这种法术对付厉鬼，再合适不过。

　　而且这里终究是中国，那幕后黑手既然从舒画时期就存在着，应该是对东方各类法术非常精通，忽然来个西方的，方有有出奇制胜的可能。

　　“尚歌是巫术学院创始人，曾在西方教会和巫族学习，精通东西两地各类术法。”苏墨给元舒解释，走到阵法旁，帮着尚歌在阵法的六角分别点上红蜡。

　　这一句话，元舒就知道了，他师父都是七百年前师承通灵大学，这位肯定也是几千岁了。

　　待事情都准备好，尚歌把槐木牌取来，放到六芒星阵，撕开封印。这厉鬼不愧是被炼化过的，手上人命显然是无数，这会儿封印才被除掉，便一下从牌子里窜出，整个槐木牌瞬间裂成碎末。

　　然而，尚歌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该干嘛干嘛。那炼鬼张大嘴巴，头发根根竖起，恨不得一口就把尚歌给吞了。

　　一排尖牙狠狠露出，一个闪身，往尚歌方向窜去，带动周围空气都流动，火焰嗖一声窜高，几乎上去半米。尚歌动手调调火焰，起身正碰上厉鬼尖利的牙，然后……连个眼神都没给，就转身走了。

　　元舒在一旁看的，心都要跳出来，就怕尚歌一抬头，正好把脑袋送到炼鬼嘴巴里。

　　幸好幸好！

　　尚歌回身取了一瓶水，动作熟练地打开瓶盖，回身问苏墨：“你气息似乎比之前强了，是因为主人回来了？”说着，瞄瞄元舒，笑得有点儿不怀好意。

　　苏墨摇头：“元舒力量还未恢复，是我封印松动了。”

　　尚歌点头，手上水瓶对着那炼鬼从头到脚浇上去。明明看起来是普通的透明水，但浇到炼鬼身上，就好像硫酸一样，他全身都快事冒烟，并迅速腐化，滋滋的声响和尖利痛苦的嘶吼顿时在整个房间回响。

　　元舒哪里见过这场面，就算之前见到那么多厉鬼，也都是被一招就弄死了。还没见过遭受这种折磨的情景，吓得脸都白了。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蠢蛋，你以为这就能奈何我吗？我可是，炼化过的厉鬼！雕虫小技，我还不放在眼里！”那炼鬼明明痛的要死，喊着喊着却成了狂笑，脸上都被腐蚀得看不出原貌了，还嚣张地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尚歌完全无视这鬼哭狼嚎，继续一边倒水，一边和苏墨搭话，和聊家常似的：“松动了？那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开了。”说完，意味不明看他一眼：“我还是蛮期待你长大的样子，你这小屁孩样，我早看腻了。啧，这么漂亮额脸蛋儿，等长开了，会不会倾国倾城？”

　　苏墨淡淡抬眼看他一眼，眉头微皱：“看你一直活着，我也腻了。”

　　尚歌哈哈一声笑，丢掉手上空瓶，又走到元舒旁边，说：“小朋友让一让？”

　　元舒连忙站开两步，然后就看到尚歌从他刚刚站的地方，后头掏出个小坛子抱在怀里，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无数虫子爬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这惊悚感，在尚歌从玻璃瓶子里取出好几条手指粗的蜈蚣放进去之后，达到了顶点。

　　“啧，宝贝儿慢点吃，吃完要干活的。”

　　元舒脸吓成了菜色。

　　所以，现在是……里面养的虫子，在吃大蜈蚣？

　　元舒赶紧捂着嘴往外跑，好恶心，想吐！

　　出了门，还能听见尚歌意味不明的评价：“啧，真是心灵幼小的少年。”

　　元舒蹲在地上，干呕了好久，什么也没吐出来，站起身后，本就虚弱的身子更虚了，连走路都有点儿发飘。太可怕了，这是个什么审讯，变态成这样！这个叫尚歌的，幸好不是敌人。但是，小师尊到底怎么结识的这种人额！

　　好不容易止住了恶心，想抬步往屋里走，刚走几步就听到里面炼鬼惊恐的叫声。

　　“你要干什么，拿走！快拿开！啊！！我可是鬼，你让我吃了也没用！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元舒身形一僵，整个人抖三抖。该不会是，要那炼鬼吃了坛子里的东西吧？

　　“呕……”又是一阵干呕。
　　元舒蹲在地上，眼冒金星，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厥。

　　屋内厉鬼已经从嚣张的笑声，变成苦苦哀求，带着抽泣。

　　“啊啊，我的眼，我的眼！别，别让他动了，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你了，别塞了，疼，啊啊啊……我真的，什么都说！”

　　再然后，就是尚歌那个变态的声音：“啧，我前·戏还没做完，就不行了？我还什么都没问，你打算招点儿什么？”

　　“我，我什么都招……我是主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布在陈崖身上的棋，就是为了接近半月，好套出舒画的线索。主人都是广撒网……陈崖只是其中一个。我主人，在很多地方都有据点，我是从窑洞里出来的，现在不知道他在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那炼鬼招了。
　　元舒竖着耳朵仔细听，却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幕后人显然狡猾的很，抓不到他半点线索。

　　想来也是，如果这么轻易就抓到了，当年舒画得有多蠢。

　　想着凑近些，再仔细听听炼鬼的招供，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白色鞋子。

　　只穿了个内衬的小师尊，蹲坐在他面前，指尖轻轻揉上他头发，说：“抱歉，不该带你过来，是我考虑不周。”





第40章　百鬼夜行4
　　元舒吸吸鼻子，一直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若是往常，苏墨和他讲话，定然是叭叭叭回答个不停了，可现在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分外反常。

　　苏墨维持着身子半蹲姿势，见元舒一直没有反应，声音放柔，又叫了声：“元舒？”后轻轻抬起他冰凉的手，微微握着他四指，托到自己掌心，一举一动里都满是安抚。

　　元舒鼻子里发出一声应答，闷闷的，轻轻道了句“没关系”。
　　如果不是声音太紧，苏墨真要以为这小孩儿没事了。

　　“在我面前，逞什么能？”苏墨也是觉得新奇，这小少年之前害怕不害怕的，都喜欢在他面前蹭来蹭去，还喜欢抱着他不松手，怎么突然就开始逞强了？

　　手指轻轻戳在他脸颊：“之前不是挺喜欢撒娇的，嗯？”

　　元舒身子一僵，身上的毛都要炸起来，抬眼就朝自家小师尊瞪去。水盈盈的眸子还有点儿红，软软的，非但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多了几分可爱：“谁喜欢撒娇了！我不是，我没有！”

　　苏墨一声浅笑，把人一拽就拉到了自己怀里，柔声哄着：“嗯，没有。”

　　元舒骤然被拉进少年怀里，正正撞上有力的胸膛，仿佛那炼鬼的尖叫都被淡化一般，耳朵里只剩这人的心跳声。

　　“小师尊……我有点儿怕。”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怂，就连舒画都笑他。明明是上古的神转世，明明都学会了妖令符，还拿回了部分力量，脑袋里还有舒画的意识可以救他。可就是觉得害怕，像是天生就胆小一般。

　　“要是，要是……那天我被抓走了，会不会也被这样折磨啊。”他从小被师父保护得好好的，从来不用面对这些可怕的东西，就像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骤然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黑暗，他满心惊慌。

　　苏墨手掌轻轻拍着元舒后背安抚。胸前衣衫微有濡湿，是怀里的小家伙哭了。心跳忽然转急，声音大的仿佛自己都能听见。

　　自心脏处，骤然散发出巨大灵力，顷刻间涌向四肢百骸。体内封印散发出强烈的蓝光，在灵力的一遍遍冲刷下，本就松动的印记开始有了点点裂纹。

　　苏墨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最下，角落的地方，前些日子的粉红色印记已是渐渐转深，虽然依旧看不出是何物，但可以感觉到，这团印记随着封印的松动，越发显得清晰。

　　按捺住心里的疑惑，苏墨双臂把怀里小家伙箍得更紧，头微微置于他肩头，说：“我即便折了这几千年的妖力，也不会让你落入他人之手。”

　　元舒头埋在苏墨胸口，小心翼翼深吸一口气，满心都是苏墨身上味道，一直紧张的身子这才终于松懈下来，问苏墨：“师尊身上的封印破了，就会长大吗？什么时候长大啊？封印如果破了，是不是就会比现在厉害很多？”

　　元舒有很多要问，对于苏墨，他知道的太少了，尽管苏墨一直有将前世说与他听，但时间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一下就了解清楚的。

　　而且……

　　“师尊，上次那个吹陶笛的妖，说你身上封印解了就可以立地成仙，是真的吗？”如果真是那样，苏墨会不会封印一开，就丢下他乘风而去了？

　　元舒一下蹦出这么多问题，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憋坏了。苏墨按住心底的笑意，一样样解释给他听：“封印破了，身体会长大，力量会恢复到封印前几倍，我不会登仙，也不会丢下你，安心了？”

　　元舒原本认真听着，频频点头，最后听到那句“安心”，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面前这人轻轻扬起的尾声，带着好听的韵律，明明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撩起人来却好像本能一样。

　　元舒都想钻进这人脑袋里，看看他讲这些话，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啧，我还想你这枯木生花之象是怎么来的，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啊。”两人正说着话，身后忽然响起尚歌打趣的声音。

　　元舒一愣，呆呆重复：“枯木……生花？”回头看向苏墨，“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苏墨解释，尚歌已经打了个响指，说：“当然是逢春了。”

　　元舒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墨，那模样活像见了鬼：“师尊不是性·冷淡……不是，师尊你不是无情无欲么？”

　　元舒都想咬断自己舌头。

　　尴尬……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想得说出来了。

　　尚歌听到这话，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眼角都要笑出泪来。要不是被苏墨凌厉的眼睛瞪着，看恐怕还能笑一个小时。

　　“抱歉，哈哈哈哈哈，这真是你主子转世？我好久没见过傻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人了，哈哈哈哈哈！”

　　元舒：！

　　所以，所以！
　　“师尊，你不是性·冷淡？”元舒激动抬头望向苏墨，动作太大，险些撞到苏墨下颌。

　　谁知，苏墨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肯再回应，看样子像是……在生气？

　　一旁尚歌，一本正经回答：“他是。”

　　元舒：……
　　所以这人到底为什么要笑成那样，还敢说他傻得清新脱俗？
　　害得他白高兴一场，是不是有病：）

　　尚歌看元舒那副便秘的神情，忍不住又笑起来：“苏墨，你主子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也就你这性·冷淡忍得住。”一般人被这种软绵绵的小可爱这样撩拨，早就上了好么。

　　苏墨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黄布包裹的东西，随手丢给尚歌，冷冷道：“幕后人另一个属下遗留的东西，去追查踪迹。”

　　尚歌接过东西，放到鼻尖嗅嗅：“啧，真没礼貌。难道是春天等太久，憋的？”

　　话音才落，一支金色箭矢看看从肩上擦过，搜一声射·到满是膝盖骨的栅栏，哗啦啦的骨头掉了一地。

　　尚歌也不恼，反而笑得意味不明：“啧，欲求不满真可怕！”
　　然后，苏墨第二支箭矢没射·过来之前，赶忙闪身回了屋子。

　　元舒看尚歌又走了，整个院子又只剩他和苏墨两个人，尴尬得不知所措，一屁股坐到石阶上，结结巴巴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讲的，师尊你别介意……”

　　绞尽脑汁搜刮可以用来缓和气氛的话，元舒脸都纠结成了一团。

　　谁知，对面人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平静地眸子幽深如海，说出的话却好似一块砸向大洋里的陨石，闪着嘶嘶的火花，砰一声掉落水面，激起海浪千里。

　　“你先前同半月说的，有喜欢的人，那个……性·冷淡的，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呀，二更君来惹！





第41章　百鬼夜行5
　　元舒整个人一抖，连连低垂了脑袋，讷讷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山风很凉，可吹在脸上，却是依旧热度不减。

　　元舒小心翼翼挪挪已经有点儿麻的腿，想逃离这人仿佛想要望穿自己的视线。

　　苏墨眼看这小少年悄咪咪往旁边一下下挪，掩耳盗铃似的以为这样就能跑掉，还把脑瓜顶对着他，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奈。

　　“元舒？喜欢我？”

　　眼看这人都离开自己快半米了，苏墨直接抬手把人拉回来，手指轻轻勾在他腰上，让他和自己对视。

　　元舒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势的小师尊，以往看来，师尊都是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他哭的时候，会手足无措地安慰，他害怕了，也会把他抱进怀里，告诉他别怕。

　　怯怯地抬眼看向面前人，却发现，向来平静无波的人，眸子里隐隐带着欣喜。

　　元舒一愣。

　　欣喜……欣喜！
　　小师尊，是不是也喜欢他？

　　像是印证心上猜想似的，苏墨竟然真的徐徐凑近，两人几乎要靠在一起，甚至能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元舒缓缓闭了眼，身子僵直得和钢板似的，全身都紧绷着，心里满是欢喜。

　　温热的触感轻轻碰在脸颊和唇角，元舒呼吸一滞，情不自禁双手环住苏墨的腰，想要等待更深入的接触，可等了很久却没了下文。

　　身旁人骤然起身，凉风拂过，吹散旖旎。

　　元舒疑惑睁眼，发现苏墨神情严肃，四指正飞快掐算，双眼凝视着水杉林深处。

　　元舒看他掐算指肚，口中念念有词，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也不敢打扰，跟着起身站到一旁，怔怔看着水杉林中，缓缓而现的异变。

　　一直看起来很正常、什么都没有的天空，忽而现出巨大圆顶。那圆顶像是一层透明防护罩，闪着微微的光。

　　是前些日子，苏墨声称闭关时候，布下的结界。

　　身后响起拖沓的脚步声，元舒回头，便看到尚歌正迈步而出。

　　“柳文星失踪数日，学院里那帮老顽固按捺不住了。”尚歌抬头，随着苏墨目光看去。这结界虽如铜墙铁壁，但也经受不住那么多千年修为的修士们集体进攻。整个结界，岌岌可危。

　　“说来奇怪，我为柳文星补过一卦，但都显示他就在学校。”

　　他无法捕捉具体信息，只能大致算出位置。但柳文星失踪消息一出，整个学校都疯了，学院里的老东西们都快把整个学校翻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柳文星半点踪迹，这就很微妙了。

　　“我能算出这一卦，其他人也算的出来。这偌大的通灵大学，也就剩下水杉林这一处位置未曾搜寻。柳文星又和你关系匪浅，他们自然怀疑。”尚歌说着，抬手将一块白布送到苏墨手上，那布有些粗糙，微透明，在这月光下，还能看到里面殷红血迹。

　　是幕后人的推演结果。

　　苏墨微微颔首，把东西收了，转身朝元舒走来。

　　通过刚才尚歌一席话，元舒已经回过味来，并迅速理清了思绪：先是柳文星失踪，后又出了卦象，指明柳文星还在学校。结果大家把整个学校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就把目光聚集到了小师尊身上。毕竟在外人眼里，柳文星依然是舒画转世，而苏墨则是舒画手中的妖，苏墨悄悄将柳文星藏起来搞事，不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