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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念嫌弃地将电竞椅往前挪了挪避开嘉嘉的手：“不签，滚。”
　　一百万啊！
　　旁边三个穷逼激动得只想大喊：念哥别冲动，你签我们帮你播！
　　嘉嘉并没有生气，反而慈爱地拍了拍何念的肩膀：“这才对嘛，打职业就好好地打职业，搞什么直播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最后一场圈运不好，何念他们疲于奔命最终还是被圈戏耍，止步于第六。
　　结束之后夸父快哭了：“怎么办，都怪我，我烟路没铺好！”
　　何念躺在电竞椅上揉脑袋：“不怪你，时间来不及，我们那是绝命圈，本来就很难进的。”
　　风子：“那、那怎么办？我们真的要卷铺盖滚蛋吗？”
　　“我和柯奕阳的约定是总成绩前五……看结果吧。”
　　夜袭：“应该能进吧，我一直留意着排名信息……我们和天神差不了太多……如果我们进不了前五，那天神也很难进前五……反过来说，以天神的实力，肯定是前五……所以我们……”
　　何念一下子睁了眼：“可以啊小子，数据分析做得不错啊！”
　　夜袭腼腆地笑：“习惯了记数据而已。”
　　何念起身：“不行，放心不下，我要去等结果。”
　　谁知结果根本不用等，柯奕阳从电脑里拖出个表格：“你们自己不知道记一下数据的吗？哦我忘了……每场结束后的排名信息都只发给了我……”
　　何念：“……快算！”
　　柯奕阳一顿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是5分，乘以十二，加个26，乘以8……”
　　何念捂脸：“要不交给我们队专业的小伙子做吧。”
　　柯奕阳立刻捂着电脑：“那怎么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篡改数据！”　　
　　何念甩手就是一巴掌拍背响。
　　半个小时后：“嗯，结果出来了。”
　　快睡着的何念猛然惊醒：“第几？”
　　柯奕阳转身认真道：“好险啊念念，恭喜你，刚好第五。”
　　“真的假的！”何念扑倒电脑面前，结果一堆数字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你们第几？”
　　“唔，我们打得也不是很好……总排名只排了第二。”
　　“第一是哪个队伍？”
　　“Light的No。1。”
　　“那个18cm？”
　　“嗯……你记性还蛮好，是不是对18cm这个id——”
　　“闭嘴吧你，我回去把消息告诉他们，”说着脚步一顿，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何念转身，看着柯奕阳，“谢谢你。”
　　柯奕阳摸摸鼻子：“For　what？”
　　等何念走了，月光光才不客气地指出：“你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喜欢摸鼻子吗？是匹诺曹的故事对你影响太大，以至于你潜意识里害怕说谎会变长鼻子吗？”
　　柯奕阳：“……是，是吗……”
　　三楼训练室里，对着三张充满期待的脸，何念实在张不开口。
　　然而他这样踟蹰的表情出卖了他，他的小伙伴们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实情。
　　“没进前五？”
　　“是。”
　　“啊！”
　　“应该离前五不远，不然以柯奕阳那水平，没办法作假的。”
　　夜袭皱眉：“看来我的数字瞬记水平还有待强化。”　　
　　风子：“那我们是要卷铺盖走人了吗？”
　　何念摇头：“不用，柯奕阳说我们是第五，我们就是第五。”
　　完了郑重道：“春季赛好好打，不要给他丢脸……这份人情，不只是我，是我们整个队欠他的。”
　　很久以后春季赛早就结束了，柯奕阳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事，问何念是怎么看出来他撒谎作假的。
　　“是我说的时候摸了鼻子了吗？柯霄说我有这个习惯。”
　　“不是，”何念摇头，紧紧抱住他，“我们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你的每一个微表情我都能读成一本情绪之书……我了解你，柯奕阳，我深爱你，才会如此懂你。”
　　





第55章　失敬失敬
　　进入春季赛预选名单，对此嘉嘉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他强烈要求替换掉Edge的某个队员。
　　“新生里刚枪厉害的会甩狙的都有，虽然没有你和阳神厉害，但也绝对比绝大多数的俱乐部成员厉害了。”　　
　　被囊括在这个“绝大多数”里的夸父瑟瑟发抖。
　　何念不为所动：“新来的人会没有思想绝对听话吗？能不需要时间磨合直接打联训吗？嘉嘉，这是我辛苦训练出来的队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一个人批判他，批判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夸父：“呜呜呜……”
　　“确实，夸父在整个队伍里是最没用的，刚枪不行，狙就更不行了。”
　　夸父：“……”
　　“但是一个队伍里，有前锋就有后勤，是他，每次放弃子弹空间，捡着那些我们可能会用上的配件，是他，整场游戏下来投掷物扔得最多，是他，低到爆的输出值后面却能挂着最高的救援量。一个队伍，配合好了才能叫队伍，个个突出的那不叫队伍，那叫个人秀！”
　　夸父：“呜呜呜呜……”
　　嘉嘉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何念，摊手妥协：“那至少选两个候选吧，正式比赛什么状况都有可能，选候选总是可以的吧？”
　　何念也只好妥协：“行，候选交给你，好了吧。”
　　送来的候选，是新人里狙特别六的那个内蒙人。
　　也算是嘉嘉了解几分何念的心思，没跟他对着干，特地送来一个他还算比较喜欢的。
　　从此Edge里有两个一米九的大汉了。
　　风子往两人中间一站，那就是个活生生的“凹”字。
　　被伤到自尊的风子傲娇地哼了一声回去训练了。
　　何念当甩手掌柜：“那个，夜袭，给他讲讲我们队的规矩。”
　　夜袭：“好的，明白，我们队的规矩就是：一，一切听念哥的。二，一切以念哥为主。三，念哥说干啥就干啥。懂了吗？”
　　新人不明觉厉：“懂！不过念哥是谁？”
　　何念躺在电竞椅上直吐血。
　　新人原来的id是怪脾气叔叔，何念斜着眼看他：“你多大了就叔叔？”
　　“今年正好十八！”
　　风子最幼齿的地位一下子受到了威胁。
　　“18就这么高？吃什么长大的？”
　　“哦，”新人一下子来劲了，坐下来就开始掰手指头细数，“一天一杯牛奶，早饭羊肉汤，午饭囊烤肉，晚饭会有牛排，不过这只是一般的食谱，偶尔也会吃点鸡肉猪肉，不过因为鸡啊猪的在我们那边都养不活，所以还是牛羊肉吃的比较多。”
　　风子理智摇头：“不，我不信，现在内蒙很多城里人和我们这里的差不多，住高楼一日三餐规规矩矩白米饭配炒菜，怎么可能像你这样天天牛羊肉。”
　　“我家里有牧场，牛羊比较多。”
　　“……”
　　“我妈不会做饭，你们这边的炒菜别说做了，她都不知道配料是个啥，她只会烤肉、炖肉、煎肉。”
　　“……”
　　“好好好，你赢了你赢了，”何念打断这个话题，“你得取个别的名字，18岁小屁孩没资格叫叔叔。”
　　“念哥给取吧，都听念哥的。”
　　别说，虽然大块头，脑子也很灵活，这么快就将队规学以致用，三个人在背地里都悄悄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何念也颇为受用，摸着下巴想了一想：“就叫Odd吧。”
　　“阿的？啥意思？”
　　“Odd，中文名可以叫欧弟弟。挺好。”何念自鸣得意，“刚好你最小，你是弟弟，哈哈。”
　　风子好心解释道：“Odd，奇怪怪异的意思，怎么，你家里没给你请个英文私教吗？”　　
　　“学那玩意儿干啥，我家里给请的中文私教，不然我来南方话都不会说。”
　　“中文还要请私教？那你母语是啥？”
　　“蒙语啊。”
　　“啊？你不是中国人吗？”
　　“我家里是外蒙迁过来的，外蒙太乱啦，内蒙好，有人民解放军护着，生活安定……”
　　“……”几个人纷纷抱拳，“失敬失敬。”
　　





第56章　除夕
　　Odd进来后，平时训练就会带着他一起。
　　然后大家就会觉得天梯很没意思。
　　找个高地，准备好子弹，然后就等着Odd一波个人秀。
　　这样几场之后，何念明令禁止：“不许捡狙，给我捡□□，练对刚能力！”
　　然后就没什么看头了，Odd刚枪实在太弱了，往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对方打死了。
　　这要是在快节奏的比赛里，根本毫无发挥用处。
　　何念皱眉，只能让他自己练，练刚枪，练投掷物，甚至练开车压人。在有成效之前，Odd永远只是个替补，至于之后，他还年轻，看他的发展潜力吧。
　　春季赛预选名单定下来了，POL出了两个队，柯奕阳他们在A组，何念他们在B组。
　　AB组实力是有差别的，A组是各个俱乐部的老牌队伍，而B组则是新手和不那么厉害的队伍的集合，所以预选赛什么的，因为碰不上联训里那些变态厉害的对手，何念还算安心。
　　比赛为期四天，前面两天沙漠图，后面两天海岛图，最终排名综合名次和击杀，前八可以继续征战春季赛，与A组入围的八个队一起角逐春季赛冠军。
　　之后春季赛前三名，有资格进入秋季赛，作为国家队代表，去国外参加国际赛。
　　每年一循环，可以说每个俱乐部每支队伍，都是为了这两场比赛而辛苦训练着。
　　何念有没有入围过秋季赛？
　　何念还在天神的时候，辛辛苦苦训练，春季赛拿了个第一的好名次，秋季赛本来也是要出国的。
　　然后就在出国前半个月，何念宣布退出天神。
　　他的退出，导致本来壮志满满决定各种拿下秋季赛的天神战队，一切梦想戛然而止，只能匆匆招进来新的替补，然后忙忙碌碌，为下一年，也就是明年的春季赛做准备。
　　换言之，何念本来是有机会角逐国际赛的。
　　是他自己放弃了这张门票。
　　然后重新创建了一个战队，辛辛苦苦半年，就为了能进春季赛。
　　所以哪里能怪知情人，都来骂他一句“想不开”呢，哪里能怪不明吃瓜群众，误以为他和柯奕阳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作的。
　　俱乐部里没有假期，直到嘉嘉挨个门贴春联，何念才从键盘里抬头，恍然大悟：已经除夕了。
　　静音的手机里，母亲打来的电话，父亲发来的短信，以及柯奕阳的一句“新年快乐，我回家了，新年见。”
　　再看看身边的队友，依旧沉迷在电脑里喊打喊杀，丝毫不觉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除夕了，你们回家过年去吧。”
　　夜袭十分尴尬：“念哥之前不是给我们放过假了吗？不是说之后都没假期了吗？”
　　“是啊，而且现在也买不到车票了……”
　　风子揉着手无所谓：“我父母都在国外，本来就不兴中国过年这一套，我无所谓。”
　　何念摸摸他们的脑袋：“夜袭和夸父打车回去吧，车费我报销。风子……你……有熟悉的人在上海吗？没有的话跟我回家过年吧。”
　　Odd因为是替补，自顾自练习，没有像他们这样紧张，早早地请了假回家去了。
　　夜袭和夸父对视一眼，接受了何念的提议：“打车可能好几千甚至上万呢，念哥说好了你报销啊！”
　　何念：“……算了，你们看看机票还有没有，不如做飞机回去。”
　　飞机商务舱还是有座的，而且肯定比打车回去便宜，送走了两人，何念领着无家可归的风子回家。
　　开车路过某某影视经纪公司的时候，风子抬头凝视着那座大楼。
　　何念咳了一声：“要去看看他吗？”
　　“念哥。”
　　“嗯？”
　　“我是不是被掰弯了？”
　　“咳……嗯……你阳神也是被掰弯的，遇到我之前，他也是个直的……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而钢铁直男一般都是掰不弯的，所以你……”
　　“念哥你是说我是双性恋？”
　　“嗯，就是这个意思。”
　　风子沉默许久，然后说道：“不行！还是不行！”
　　“什么？”
　　“我怕疼！”
　　“？”
　　“那种地方又不是做这种事情的，而且那东西又那么大，这儿这么小，塞进去怎么可能好受啊……”
　　尽管风子这儿那儿的各种指代，何念还是听懂了，他又咳了一声：“你怕疼的话，可以让他……嗯，你可以那啥，上他嘛，你懂的。”
　　风子睁圆了眼睛，两秒之后又泄了气：“他太高了，比我高将近二十公分呢，哪怕穿上女装，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这可就是为难你念哥了，何念摸着方向盘，转了转眼珠：“这样吧，风子，俗话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去试一试，试一次，疼的话，也能下定决心早点断绝关系，不疼话，那你就……嗯，弯吧。”
　　风子竟然被说动了：“可是我好久没联系他了，他之前给我发信息我也没理他。”
　　“这不刚好新年了嘛……你给他发个祝福短信，一来一往的，对方如果对你有意思，自然会成的。”
　　风子点头，下定决心似的编辑了短信发过去。
　　刚发过去，对方就有了回复，一来一往几个回合之后，
　　风子：“念哥，去这个地方。”
　　何念凑头看了一眼：“这是那里？”
　　“他家。”
　　“他家？这不好吧，万一对方是个坏人，是个心理变态，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风子低头又摁了摁手机：“他说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半天打个电话。”
　　何念：“……”
　　他才不要半天一个电话打到对方阳（哔——）萎呢……
　　又绕路将风子送过去，转头回家，天色已经晚了。父母没想到他还会回来，一叠声地抱怨他也不知道回个电话，好让他们多做些菜。
　　饭桌上何念十分淡定地抛出一个□□：“爸，妈，我结婚了，在国外，和男人。”
　　早就知道儿子性向的夫妻两拿筷子的手还是抖了又抖。
　　“噢，安定下来也好，”这是何母，“新闻上老看到同性恋滥交传染艾滋病什么的，可吓人了，安定下来也好。”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何父，“既然找到了，改天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算认识一下人家是什么样的人。”
　　何念点头：“过两天带他来给你们拜年。”
　　说着低头啃碗里的肉，脖子上的链子垂在衣服里，下摆的戒指晃晃荡荡垂出好看的弧度。别人看不到，何念却知道那戒指的样式美极了。





第57章　戒指
　　事实是，晚上柯奕阳就没忍住，跑过来给他拜年来了。
　　何念一身家居棉服，顶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发型瞅着他：“你们这种大家族，不需要聚一起吃个年夜饭什么的吗？”
　　“中午吃过了，七大姑八大姨下午就回去了。”柯奕阳伸手给何念捋了一缕飘到额前的发丝，“你呢，晚上怎么过？”
　　“你不来就瞎几把过，你来了……哎，你来干啥来了？”　　
　　柯奕阳凑上去额头顶着何念的，嘻嘻笑了两声：“这可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新年，要好好过，以后才能长长久久。”
　　何念嘴贱，非得反着来：“不好好过就不能长长久久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怎么着都能长长久久的，婚都结了，后悔也没用了，你这一辈子眼里心里都只能只有我，多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何念裹着手看着他，大冷天的，说句话都冒气儿，外头还有时不时的漫天炸的烟花，和一阵接一阵的鞭炮声。
　　有点像做梦。
　　梦里柯奕阳这个傻儿子跟他说着熨帖得人心里暖暖的情话，暖得他很想把人拉进屋子里，伸手摸进去，看看他的皮肤是不是也是那么暖。
　　然而何毒舌是从来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的，脑子扑棱棱闪过一大片现场情话应急宝典，嘴巴却跟胶水粘上了似的开不了口。在柯奕阳充满期盼的目光里，最后还是伸出两个手指头作势戳了戳自己后仰的脑袋：“那我还是自戳双目算了。”
　　柯奕阳似乎接收到了他的口不对心，傻乎乎地笑。
　　笑完了从怀里掏出个盒子，献宝似的送到何念眼前。
　　“这是什么？”何念只瞟一眼，就知道是个戒指，可不废话嘛，那么小的盒子，包装又那么高大上，总不能是放了颗玻璃糖吧，“大过年的，送我戒指？”
　　“不是，”柯奕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可真是神了，这个滚个床单还能让队友送饭助攻的大傻个儿竟然也会不好意思，“之前婚礼你也不告诉我，戒指都是你准备的……但是念念，这个是我准备的戒指……是我早就备下来的，一直没什么机会给你……结婚嘛，我听说戒指一直听说是男方备的，所以我觉得还是该给你。”
　　何念接过来小盒子，里面的戒指也没有多华贵，至少没出现缀个鸽子蛋大小的钻石这样恶俗的情节，甚至铂金圈身上就没镶什么钻石，绘了些看不懂的纹路，纹路尽头点缀几点浅色的极细碎的宝石。
　　想也没想，刻薄的话脱口而出：“什么玩意儿，你是把钱都给柯霄那个傻逼了嘛，这么小的石头，还不是钻石，就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男方，得亏我不是个女的，不然指定得退婚。”
　　柯奕阳眉毛有点耷拉：“不好看吗？我自己做的，做残了好几副才做出来这么枚还算满意的。”
　　何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你自己做的？”
　　柯奕阳点头：“做得不好……算了，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再重新做。”
　　说着就要伸手拿回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