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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神殿纪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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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尔掩饰一般地摇了摇头：“没事，你先让我看看还有没有残余的光明神血。”
他侧过了身子，好让奥德里奇进门。
奥德里奇在客房中坐下，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等着海德尔过来。
海德尔皱了皱眉，在椅子前半蹲下，将手隔着衣服放在奥德里奇的心口上。
奥德里奇的身体僵住了：“我站起来？”
“不用。”海德尔的手贴着他的心口，感受到手下的有力的心跳，随着心跳慢慢加快，他抬头看向奥德里奇，清晰地在他的银眸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脸有些烫，便低下头收回手，低声道：“好了，没有残留。”
“那么解除契约……”奥德里奇伸出右手，露出有着光明神印的手腕，“需要怎么做。”
海德尔抿了抿唇：“归还之前缔结契约时交换的血液，涂在对方手腕的神印上，然后等一会儿就好了。”
“还要等一会儿？”奥德里奇有些愣神。
“我也不清楚，母神告诉我的理由是有一定的时间后悔，但是这个理由一听就很假。”海德尔摇头。
奥德里奇点头表示理解：“那么之前交换的神血在哪里？”
“捂住心口，感受在你心脏里的一滴不属于你的血液。”
奥德里奇依言照做：“然后呢？往心口刺一下？”
海德尔：“……”他翻了个白眼，不明白这位命运之神为什么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划开你的无名指，哪进去的哪出来。”
奥德里奇也明白自己的玩笑似乎开得不合时宜，他摸了摸鼻子，突然蹙眉：“我怎么觉得你的血液不大容易剥离？”
“正常，我从刚才起就一直试着请离你的血液，但是它一动都不肯动。”
房间又安静了一会儿，奥德里奇为了不使气氛变得那么僵硬，随口道：“没想到解除契约有些困难啊。”
“没这么快吧，你那边到哪了？”
“还在心脏，没动。”
“……我也是。”
又尝试了一阵，海德尔泄气道：“太难了，我还以为自己在生孩子。”
“还是没有动。”奥德里奇叹气。
“要不今天先算了？我再问问西法诺，说不定他知道一点。”
奥德里奇见他确实有些惫懒，便道：“好，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离开了海德尔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海德尔坐在地毯上，发了会儿呆，突然身体前倾，把手放在床上，脸埋进去，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他去找西法诺，切西亚已经醒了，正在与西法诺说话。
“海登？”切西亚听到声音，回头问道。
“你都想起来了？”海德尔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的头发变长了？”
切西亚抓了抓一夜之间长到腰际的长发，愁道：“我也奇怪着呢，伯纳尔说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毕竟我们一族是没有实体的。”
“所以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海德尔感兴趣道。
切西亚叹气：“没有实体，又不是亡灵，就只能是梦魂了。”
“……那你还是挺不容易的。”海德尔回忆了一下有关梦魂的传说，顿时同情道。
传说梦魂给人类制造梦境，然后在梦境中蛊惑人类，以人类为食，喜怒不定，但极其稀有。
“我不吃人，”切西亚郁闷道，“梦魂一族甚至不用进食。按照伯纳尔的说法，我们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吃饭？”
说法间又有几绺头发垂到面前，他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带着点抱怨道：“真的太麻烦了。西弗，要不你帮我把头发剪了吧。”
西法诺叹了一口气，凭空变出一根发带，帮他把头发束到脑后：“你以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啊？”
“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很别扭。”切西亚勾了勾那根发带，“你又不是长发，哪来的发带？”
“别动它，等会儿又散了。”西法诺担心道。
“别回避我的问题。”切西亚眯起了眼睛。
西法诺望天：“你看它是什么颜色的？”
“黑的？”
“我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黑的。”
切西亚端详了发带半天：“……你是说这是你的头发？”
海德尔看向西法诺头顶，见它依旧茂盛，又走过去看了看他的后脑勺。
西法诺把他抓回来：“这么几根头发我还不至于秃顶。”
“万一呢？”海德尔假装担忧，“我们家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切西亚被这兄弟两人逗得捧腹大笑，笑了半天之后突然想起来：“海登，你找西弗有事？”
“……是有事，”海德尔想起昨晚尴尬的局面，询问道，“昨天奥德里奇找我解除契约，但是归还血液那一步我们就失败了。”
“还不了？你还是他？”西法诺想了想，皱眉问道。
“我和他。我们试了半天，血液一动都不动。”
西法诺摇头：“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你们急着解除契约？”
“我不急啊，”海德尔抱怨道，“是奥德里奇看上去很急的样子。”
“那就等等吧，等我们回到人间之后，去问问拉尔舅舅。”西法诺建议道。
“只能这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返程？”海德尔无可奈何。
切西亚道：“快了，伯纳尔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海德尔精神一振：“他怎么了？”
“他帮我做记忆回溯，结果自己也偷偷恢复了记忆，”切西亚有些幸灾乐祸，“之后觉得很对不起奥尔科特，就把实情全部告诉他了，还说当年那具身体其实是一个友人的样子。然后醋坛子就翻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耿直的，”西法诺也颇有些感慨，“什么不该说就拣着什么来。”
“如果你有事的话就去找我那两个便宜侄子，伯纳尔说的，”切西亚耸肩，“我觉得这几天他都没空了。”
海德尔笑了几声，跟他们告别。
“这孩子……”切西亚见他离开，叹息道。
西法诺咬着他的耳朵，不满道：“你从醒过来之后就很喜欢以长辈自居啊。”
切西亚失笑：“难道我这个年纪还不够做你的长辈吗？”
他想了想，又狐疑道：“我怎么觉得我恢复记忆之前也是长辈的样子呢？”
西法诺怕他又提起自己假装失忆的糗事，瞬间转移话题：“也不知道这解除契约为什么这么难，我之前还真没听过这种事情。”
切西亚意味深长道：“血液嘛，总是听主人的话的。”
“你是说？”
“他俩还有的磨呢。”切西亚摸着下巴，“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阿斯那个性格，提醒之后也不会主动的，不用管他们了。”西法诺试图将爱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来。
“你这么说我倒要去试试了，”切西亚推开他的头，“赌不赌？”
西法诺抱住他的腰，郁闷道：“怎么赌？”
切西亚笑眯眯道：“梦魂，最大的能力就是编织梦境啊。”
“容我提醒你一句，神祗不做梦。”
“神祗还不睡觉呢，昨天晚上海登照样睡着了。”
西法诺眯眼：“你怎么知道？”
“昨晚不是刚醒吗，”切西亚讪讪一笑，“肚子有点饿，莫名其妙就进了海登的梦境。”
“你刚说过你们不用吃东西。”
“是精神上的那种饥饿，不大好控制，”他挠了挠脸，“不过我真的不吃人，我们只要编织一个梦境，等人类梦醒之后，梦境就算成熟了，我们以成熟的梦境为食。”
“阿斯梦里是什么？”西法诺问道，有些好奇几百年都未必会睡觉的神祗会梦到一些什么。
切西亚回想了一下：“脚下是云层，眼前有一棵大树，很多神祗在树下，但是他只是看着，没有过去。”
“什么样的树？”
“很普通的树，要说特点的话真的找不出来，但是它特别高大，哦对了，有些树枝上好像挂着东西。”
西法诺追问：“是不是双色丝带在打的结？”
“是啊，但是每根树枝上的丝带好像不一样。”切西亚好奇道，“你知道？”
“婚姻女神莎伦的本命神树，上面挂的都是婚姻证明。”西法诺叹气，他已经不敢想海德尔问到这棵树意味着什么了。
“那棵树下面经常有很多神祗？”
“不，它长在婚姻神殿里面，没有莎伦的邀请是进不去的。”
切西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如果海德尔是其他人的话，我会说他，嗯，有点恨嫁。”
西法诺：“……”
“但是海登那个性格，”切西亚道，“很多神祗在婚姻神树下，他却没有过去，大概是说他对感情难以启齿。”
西法诺：“……”两个都挺难接受的。
“还是稍稍提醒一下他吧，要是因为这个错过了，才是真有点可惜。”
“……我没意见。”西法诺道。
切西亚诧异地看向他：“你居然没意见？”
“拉尔舅舅当时跟我谈过了，”西法诺脸上有些怨气，但总体还算平静，“我不应该对他的感情多议论什么。”
切西亚赞叹道：“大地之神真是开明。”
“……亲爱的，虽然你夸的是我的舅舅，但是我也会有些吃醋。”
“哪来那么奇奇怪怪的说法，”切西亚没好气道，“憋着。”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成熟一点，西弗。”
“……”
第30章 第三十章
虽然说着要推一把海德尔，让他正视这份感情，但是直到他们离开冥界，切西亚都没有找到时间与海德尔单独谈谈。
主因还是那个不断挑战着奥尔科特神经的哥哥伯纳尔。
海德尔还在与西法诺感叹：“不管切西亚的身份是哥哥还是弟弟，他总是逃脱不了操心的命运。”
西法诺胡乱揉了一把自家弟弟的头毛：“那你就少让他操心一点。”
“我？你才是让他担心的那个好吗？”海德尔不服气。
目睹了这对兄弟对话的奥德里奇：不，你们都是。
黑龙伊万自从来到冥界之后就不经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剩下那少得可怜的清醒的时间，也与众人活动的时间岔开，也不知道龙是不是都那么嗜睡。
切西亚还特地去问过伊万之后有什么打算，伊万懒懒道：“我当然是跟着你了……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光明神殿。”切西亚看他还是很困的样子，不由担心道，“你睡这么长时间没事吗？”
伊万又打了个哈欠：“我没事，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睡上很长时间，不然在你家仓库那些年我都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
“倒是你啊，我记得你之前有一回也在光明神殿工作吧。”伊万头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合上了，突然说出一句让切西亚有些惊讶的话。
“……你不说我都忘了，”切西亚捂脸，“居然那么巧，和西弗在光明神殿的时间重合。”
伊万不满地哼了一声：“你怎么不去和他说啊。”
“我们当时关系不太好，而且我那一世死得有点早，说了也没什么意思。”切西亚含糊道，偷偷去看伊万的表情。
伊万已经睡着了。
切西亚叹气，把被子给他盖好，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了。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已经睡熟的伊万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明明是我先的。”他这么嘀咕着，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他们回到光明神殿的时候引起了长老会的关注，被派来迎接他们的博拉奇面无表情，眼下还有些青黑。
“你们走了那么久，就没有想过工作吗？”他情绪不太高昂，“如果要出门请一个一个去好吗？”
海德尔这才想起自己名义上还是光明神殿的骑士长，讪讪一笑，心下却打定主意要开始寻找继任人了。
奥德里奇则是更心虚一点，他所在的左副殿一向比右副殿有更多文书工作，看博拉奇的样子，他的工作大概是被长老会的人分担了，也怪不得博拉奇有这么大的怨气。
相对来说切西亚倒没什么事情，他走时告知了其他八位圣骑士，他的工作分成八份，每一份就不算多了。
博拉奇看他们的样子大约是知道错了，也没有再把人堵在门口，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对海德尔道：“殿下，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根加王国的珀西公爵来找过您。”
海德尔一愣，他倒是还记得那位公爵，只是现在邪神军都已经被消灭了，他找自己还有什么事？
“现在他在哪里？”
博拉奇道：“由于您归期不定，我们让珀西公爵先回国了，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让根加分会的会长代您传达会面的意思。”
海德尔刚想说自己可以去根加帝国找他，就听博拉奇不紧不慢道：“希望您这段时间内能好好待在神殿。”
海德尔见没了溜出去的机会，只能叹息一声，然后众人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至于伊万，鉴于他人生地不熟，以及龙族那可观的战斗力，他被安排在神圣骑士团帮切西亚打下手，等开春便可以通过考核进入骑士团了。
反倒是西法诺，虽说他有个荣誉会长的虚职在，但总归是反光明神黑暗永生会的会长以及现任主神，一直待在光明神殿，就算光明神殿的人没有异议，其他自然神祗也要闹腾了。
西法诺只能两头跑，日子过得好不辛苦，所幸切西亚与他的感情一直很好。
奥德里奇又找海德尔尝试过数次解除契约，但每次都没有进展，两人的关系一时之间也很难定义。
直到不知第几次失败之后，海德尔偷偷找切西亚抱怨神婚契约的不可靠，切西亚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未告诉他这种现象的真正意义。
海德尔得知之后愣了愣，一下没反应过来。
“真、真的吗？”海德尔不可思议道，“我喜欢他？”
“也不是很难接受的事情吧，我觉得在你们身份都还没挑开之前，他已经有些苗头了，”切西亚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奥德里奇，“而你当时也没排斥不是吗？”
海德尔想了想，突然生气道：“那他当时到底算是喜欢谁？！”
切西亚哭笑不得：“不都是你吗？”
“这不一样吧。”海德尔有些犹豫。
“但不管是哪个，都是你。”切西亚道。
“真是的……”海德尔轻轻抱怨了一句。
切西亚没有听清，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
“没事，”海德尔起身，“我去找奥德里奇。”
切西亚促狭地朝他挤了挤眼睛，海德尔笑着拍了一下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切西亚扬声对外面说：“进来。”
门打开了，海德尔在左副殿的副官。
“图伦斯大人，根加王国的珀西公爵来了。”副官道。
海德尔向切西亚摊了摊手：“我之前向公爵提出了会面，珀西公爵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公务，没想到会挑在这个时间来。”
切西亚皱了皱眉，问道：“会面时间不应该提前约定好吗？”
“我不知道，”海德尔也是很疑惑，继而又安抚道，“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也没什么事。”
切西亚只能点了点头，让他赶紧过去。
珀西公爵已经等在了左副殿里，很明显在出神。
他身边的神官轻轻提醒了他一句，他才惊觉海德尔来了。
“图伦斯大人。”珀西公爵致意。
海德尔点头回应，挥手让周围侍立的神官都离开：“叫我海德尔就好。”
珀西公爵愣了一下，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很抱歉没有提前约定时间就来见你，我刚好……”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海德尔没在意。
“这次我是正式向你提出邀请来的，不久便是根加王国的国庆了。”珀西公爵道。
海德尔一愣：“不应该是有使节来的吗？”
珀西公爵摇头：“这是对你的私人邀请，关于对光明神殿的邀请还是会由国内派出使节递上邀请函的。”
他顿了顿：“还有，迪莉娅还没有正式感谢过你，我也是。”
“感谢您救了迪莉娅的命。”珀西公爵看着海德尔，郑重道。
“迪莉娅是个很勇敢的姑娘。”海德尔道。
珀西公爵闻言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自豪：“迪莉娅从小便很乖巧，又聪敏，自从她和珍妮弗的母亲去世之后，她便开始帮我照顾刚出生的珍妮弗。”提到亡妻时，他的眸色一黯。
“我会提前到的，届时恐怕要叨扰贵府了。”海德尔应下了这份邀请。
珀西公爵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有些局促道：“我能否在神殿待两日？”
“神殿这里倒是没什么关系，”海德尔奇道，“但是临近国庆，你应该挺忙的吧。”
珀西公爵摆手：“只要两天，这两天是跟城卫队的事务交接，过了这两天便好了。”
“城卫队里有你讨厌的人？”海德尔想了想，又觉不对，低声道，“城卫队应该是上次那些男青年组成的吧？”
“你还记得卡尔吗？就是当时军队领头的那个褐发年轻人。”
海德尔点头：“有些印象。”
“唉，算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珀西公爵摇头道，“你走之后，卡尔向我提出探望迪莉娅，我也没有多想，还以为他喜欢迪莉娅。”
“结果不是？另有所图？间谍？帝国卧底？”海德尔回想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的样子，他们没有直接的对话，但是他认为那个褐发青年是个挺正直的年轻人，“我觉得都不像。”他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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