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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锦想到他在网上搜索时看到的一条评论——因为冠益博士的丧生，星际的文明发展速度足足放缓了十年。
　　但是他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使得政府不得不忍痛下令抓捕他？
　　林锦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人人体实验。”乌尔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眼底隐隐泛起一阵波动，湛蓝如江河的瞳孔上仿佛冻结一层冰，令他俊美的面孔看上去森寒而冰冷，“他偷偷雇人购买没有亲人的流浪汉和黑户，关到他的地下实验室里进行人体实验。”
　　林锦从他身上察觉到隐忍的怒意，乌尔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是非常的冷静、沉稳，哪怕遇到多大危险和惊惧都很难在他身上看到情绪的波动，可当他说起“人体实验”时，怒意不能再明显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体实验？”
　　“你还记得他金属的身体吗？”
　　林锦点头。
　　“他想把所有人类，都改造成只留有人类大脑的人造人。”


第34章　
　　乌尔说完后，就陷入异常的沉默中。
　　他眼睛扫到军舰冰冷的、泛着银色金属光亮的地板上，隐约看到上面数个扭曲挣扎的血色人影，以及摆放着各种器官的森寒器皿。
　　没手没脚还是小事，有个男人开膛破肚，肚子里全是人造器官，甚至还能看到血液在体内流动，一根模拟脊柱的金属钢柱贯穿身体插入脑中，他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扭曲，却因为失败的神经系统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了。
　　阿司二话没说，甚至连问他这个上司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上前给了那人一个痛快。
　　如此惨烈的大规模人体实验在近几百年里实属罕见，哪怕政府内部有人想保冠益博士，都不敢顶着民众愤怒的压力站出来。
　　林锦不能体会到乌尔当时的愤怒，但通过描述隐约可以想象到场面的凄惨，哪怕他不觉得博士像是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此刻都忍不住为受过折磨的人悲哀。
　　“可你救了更多的人。”
　　乌尔抬起头，对上林锦温和明亮的眼睛。
　　“虽然那些人饱受折磨死去，哪怕是再厉害的人都无力回天，你不比沉湎于无法更改的过去自责，何况那也不是你的错。”林锦说不上来，可他就是感觉那人在自责，藏在怒火中的自责，“你抓住了博士，阻止了更多人受到伤害。”
　　“我本来还可以救得更多。”林锦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温暖而柔软，柔软的让乌尔不自觉说出本以为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他曾跟我说过他想在人体上做改造人的实验，是我没有重视，如果我重视了……”
　　“也没人会信你。”林锦笃定的看着他。
　　乌尔沉默。
　　是的，没人会信。不说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现在的地位和权力，哪怕有，面对当时不管是在民间还是官方威望都很高的冠益博士，想要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猜测就把他抓起来是完全不可能的。
　　乌尔烦闷的心忽然舒畅很多，看林锦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
　　小鱼精不光让人运气变好，心理疏导也比部队里那几个只会喝茶八卦的心理医生强。
　　乌尔越发有股想把人抓进部队的冲动。
　　“其实……”见乌尔的情绪已经平稳，林锦犹豫的开口，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八卦的热情，“我更好奇你跟博士之间的……”爱恨情仇。
　　乌尔一阵安静，最终还是在林锦的殷切期盼中无奈开口：“他是我在军事大学的老师，也是专门为我打造了”亚瑟“的人。”还有个事不知道要不要说，虽然没什么准确事实和意义，但林锦好像会更喜欢听这种事？
　　考虑到可能会满足眼前人的“求知心”，乌尔毫无负担的说出他平日根本不会也不屑说的小道消息：“听说博士一直认为元帅从他身边把我抢走，因此一直对‘挖墙脚’的元帅和‘抛弃’他的我怀恨在心。”
　　林锦震惊不已。
　　不是震惊他听到的内容，而是乌尔居然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虽然他没有误会乌尔的话，可乌尔表述时用的那些词……真的是太有歧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听三角恋故事呢。
　　至于具体发生什么林锦不用问也能想象出来。以他对乌尔短暂的接触了解就发现了，对方是那种极其沉稳冷静，又很有责任感的人，他是不信乌尔会做背叛这样的事，与其说是背叛他倒更相信是博士的……一厢情愿。
　　他现在还忘不了博士坚信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被乌尔劫持，那信誓旦旦、完全就是面对人渣的模样。
　　所以博士的天赋点全点偏了吗？
　　林锦还在想博士的事，乌尔不知在思考什么，时不时看向林锦，迟疑道：
　　“你和你儿子，关系很好。”
　　林锦奇怪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点头：“对啊。”
　　“但他不是你真正的儿子。”林锦愣了一下，还以为他说林小乌不是自己亲生的，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自己不是原来的林锦。
　　“可我很喜欢小乌，来这里后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他也只有我，我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儿子。”林锦看起来有些失落，眉眼都没了刚才的神采和精神，像只被丢弃的大狗，垂着尾巴可怜巴巴地。
　　乌尔后悔自己说了这些。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他也不知道！
　　林锦仔细想了下，震惊的发现他除了会给儿子做东西当礼物，也就只会在林小乌面前装可怜了。
　　林锦不好意思的跟乌尔说了：“大概小乌跟他爸爸原本关系就很好吧。”
　　乌尔没有表态，林锦没有那人的记忆自然不知道，可他清楚，那人待林小乌完全不如林锦。
　　根据库克提供的信息来看，那人虽然会给林小乌提供最好的，但却没有真正像林锦一样关心过他，甚至稍不如意就会训他。林小乌的早熟除了性格使然，大部分还是和那人的毫不关心有关
　　三四岁的孩子已经可以自己做家务、自己出门买东西、甚至还会煮写简单的食物自己吃……那人到底是怎么对林小乌的？
　　林锦来到林小乌身边，才让林小乌体会到真正的亲情。
　　“你是个好爸爸。”
　　“？？？”林锦莫名其妙的。
　　这人好奇怪啊，为什么会问他和林小乌的事，明明看起来不像八卦的人。
　　林锦奇怪的打量着乌尔，余光不自觉地又瞥到对方那身令他浮想联翩的军装上，盯了良久。
　　“军队的军装都这样吗？”
　　话题转的太快，乌尔来不及反应：“嗯？”
　　“看起来太厚了，有没有轻薄……短点……或者是，”林锦偷偷地，小心翼翼咽了下口水，“露的多的？”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看啊。”林锦理所应当道，“军装穿起来很帅，可是包裹太严实了，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肉……肌肉。”本想说“肉体”，话到嘴边果断改成肌肉。
　　“那么美丽的躯体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换身衣服不好吗？”
　　乌尔目光微微移开：“部队必须穿军装。”
　　这点林锦当然知道，他只是在小小抱怨不能看肉……躯体：“所以回首都星就能看喽？”
　　林锦双眼发光。
　　乌尔一噎，林锦目光太灼热，灼得他耳朵微微泛红：“不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他顿了下，“不让看。”
　　林锦被气得扭过头去：“不让看就不看，我还不稀罕看呢！”
　　又气呼呼地嘟囔：“又不是只有你身材好，我看你的副官也不差，我找他去！”
　　刚打开们进来的阿司立在原地，石化。
　　他刚听到了什么？！夫人要找他，找他做什么？他好像还听到了“身材”？
　　阿司吓得到退两步，握着门把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另一手紧紧护着自己军装下摆。
　　不！夫人您不能这样，虽然阿司身材是很好，可阿司还是个孩子啊！何况……何况将军还在呢，您就不能私下两个人偷偷说？
　　阿司微微低头，刚装出两分含羞带怯的模样，就被将军冰冷的视线盯住。
　　“你来做什么！”
　　阿司心里“啧”了一声。瞧瞧，瞧您嫉妒我的那副丑恶嘴脸，哪里还有联邦战神的威严，我不就是身材比您好点儿嘛，至于嘛您！
　　“报告将军，我们在对救援的人质进行身份核对的时候发现有一人身份异常。”阿司低头捣鼓光板上的数据，无名指和小指“不经意”的勾到衣服下摆里，“就是他。”
　　一举光板，无名指和小指一勾，“一不小心”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一眼看去就被那紧绷的八块腹肌吸引。
　　乌尔：“……”
　　“哇！”林锦眼都亮了，直勾勾的视线落在那片小腹上，像被粘在上面一眼扯不走，“你身材真好！”
　　阿司“花容失色”，手忙脚乱的松开手指放下衣服。只是他大概太“慌”了，连这个最基本动作都做得不好，不仅没有把掀开的衣服放下，反而又把裤腰带往下拉了拉。
　　露出似有若无的人鱼线。
　　林锦更是控制不住自己了：“你给我当模特吧，我要给你做个人体雕塑模型！”
　　他刚激动的迈出一步，脖子上忽的一紧，整个人被提溜儿回原地。
　　“我当。”
　　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夹杂着一丝恼意，也不知道是在恼自己还是恼别人。
　　林锦看着板着脸的乌尔愣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大喜过望：“你要给我当模特？”
　　继而又有些迟疑的从脸落到小腹上：“脸是很完美，可身材……”虽然从军装下隐约可以窥探到乌尔爆发感十足的肌肉线条，可毕竟是隔着一层布料，谁知道会不会比副官同志的要好，他看着副官同志的身材就十分完美嘛，脸也长得不错。
　　乌尔噎了下，随即沉着脸道：“放心，比阿司好。”
　　阿司没好气的偷偷哼了声。
　　林锦听了美滋滋的，生怕乌尔会反悔：“说好哦，回首都星我就去找你，一定要让我做！”
　　“……是做‘雕塑模型’，说清楚。”
　　林锦不解的眨着眼睛：“就是做雕塑模型啊，还能有什么？”
　　“……没什么。”
　　阿司终于忍不住，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肩膀憋笑憋得一抖一抖。
　　向来是把人气得无话可说的莱斯利将军居然也有哑口无言的一天，轮回报应呀。
　　憋着一团火，乌尔对林锦那副天真的模样发不出来，自然全都撒到在场的另外一个罪魁祸首身上
　　“人呢？你说的‘就是他’到底是谁？”
　　只顾着伤风败俗、出卖肉体，连光板的投影都没打开。
　　阿司耸肩撇嘴，赶紧把投影打开。
　　空中出现一个人的全息影像。
　　“咦，是他？”林锦最先认出来。
　　乌尔看他：“你认识？”
　　林锦点头：“嗯，是和我们关到一间屋子的人，那人打扮很奇怪，邋邋遢遢还一脸没有打理过的胡子，我一眼就记住他了。“
　　阿司说的正是和林锦等人关在一起的邋遢男人。
　　阿司也同意的点头：“是的，正是他。”因为没想到会在那里发现小少爷，他自然对那个屋子的其余人多留了个心眼。
　　“他怎么了？”林锦一直以为他是个流浪汉呢。不过也是，普通流浪汉哪有钱乘坐飞船去首都星。
　　“根据飞船客运公司提供的乘客名单，失踪的121位人质中有120位都通过核对，唯有这人……”阿司看了乌尔一眼，“身份信息库中没有此人信息，他用的应该是假身份。”
　　星际中存在不少的黑户，或者因为身份不便而用假身份的人，这些虚假的身份都是从黑市中交易来的，可以躲过一般的身份识别。但若是遇到军队这种可以直接从加密的身份信息库中核对识别的，黑户就会露馅。
　　乌尔：“查出是谁了吗？”
　　阿司摇头：“对方不配合，我们暂时也不好直接动手强制识别。更何况那人非要见您，说只告诉您一人。”所以他才来找将军，也恰好听到……Emmmmm……
　　乌尔起身：“带我过去。”
　　林锦其实也很好奇那个男人的身份，可既然对方明确表示只会同乌尔一个人说，那自己跟着过去肯定会惹人烦的。
　　于是他乖巧的表示自己先回去了。
　　军舰休息区。
　　乌尔推门进去，一眼认出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躺在床上的人，颇为意外的挑眉。
　　“是你？”
　　邋遢男人一双哪怕穿着肥大裤子也遮挡不住的大长腿一个用劲儿，从床上跳下来，对着乌尔咧出个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


第35章　
　　乌尔忽然想起来了，当年他为何会把人扒了裤子吊在女生宿舍大楼前。
　　他冷冷看着某位正对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邋遢大汉”，脑海非常不愿意的回想起那一幕辣眼睛的画面。
　　早上天还没大亮，朦朦胧胧他感觉床边似乎有个人影，睁开眼睛看去。
　　一双笔直的长满汗毛的大长腿立在那，嚣张的冲自己遛儿着鸟。
　　偏偏那人边遛儿边笑得张狂，完全无视乌尔黑如锅底的脸。
　　“莱斯利，要不要比比？学习、机甲、对战我是比不过你，可我不信我连这个都比不过！”
　　他叉着腰炫耀的晃着自己鸟儿，还怕乌尔看不清，甚至挺了挺腰，差点直接怼到乌尔脸上！
　　在一片哄笑和叫好中，乌尔一言未发，直接送给对方肚子一记重拳，打得对方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然后一手刀直接趁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打晕。
　　哄笑声戛然而止，那几人震惊得看着乌尔掀开被子下床，甚至还非常冷静的换下身上睡衣，扛着昏迷的人走出宿舍。
　　“莱、莱斯利，你要带他……去哪？”
　　乌尔停住脚步，侧过头，眼神幽暗而冰冷，吓得问话的那人忙住了嘴。
　　“女生宿舍。”
　　乌尔丢下这句话直直走掉。
　　之后的事就如冠益博士说的那样，把那人倒掉在女生宿舍的大树前，不过有句话博士说错了。
　　他没有扒人裤子，是对方没有穿。既然没穿，他干嘛还多此一举帮人穿上？更何况他不是想炫耀吗，那就让大家都看看吧。
　　……
　　乌尔看着熟悉的灿烂笑容，脸黑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唐。”
　　唐？
　　听到这个称呼阿司惊讶的看向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男人。
　　应该只是重名吧，阿司想。不过他更好奇将军居然真的认识这个人，他还以为这人只是个流浪汉呢。
　　阿司这才认真观察起来，果然让他看出点异常。
　　那人虽然站姿懒散，还有点儿吊儿郎当，可细看会发现他腰背一直挺得很直，就像已经成了习惯。肥大衣服下的四肢不是无力的纤细，而是充满着肌肉的力量，甚至那身邋遢的衣服，看起来很烂，但其实很干净，没有一般流浪汉懒得打理的脏臭。
　　他是谁？为什么会和将军认识？
　　“当然是外面玩儿够了回家休息喽。”唐说。
　　哪想乌尔听了冷笑一声，在唐的一身装扮上嫌弃的一扫而过，毫不避讳对唐的讨厌：“大明星，真丑。”
　　阿司：“？？？”什么大明星长这样？
　　不过等下，叫“唐”的大明星，他只知道有一个……
　　“那个漂亮的雌雄莫辨的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疯狂的“唐”，不会就是眼前这玩意儿吧！”阿司受了惊吓，震惊的小手指都快怼到唐的脸上。
　　“喂喂，快把你的手拿开，你戳破我完美英俊的脸我粉丝会伤心欲绝的！还有什么叫‘这玩意儿’，小心叫我粉丝听到她们手撕你。”
　　阿司崩溃的身体晃动两下，难以置信的求助乌尔：“他真的是那个‘唐’？”
　　乌尔点头。阿司是唐的粉丝他知道，事实上部队有一半士兵都是唐的粉丝。
　　看着阿司生无可恋的模样，乌尔心情愉悦了很多。
　　是该受受打击，总想着成天掀衣服可不好。
　　阿司：“你……你怎么变成这个德行了？！”
　　唐坐到床上，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子，扎人的手感让他上瘾。明明一脸享受，说话的语气却很遗憾和无奈：“像我这样的美貌，走到哪里不是焦点，动都不动就被人围观多影响我游玩。当然是把自己打扮的丑一点儿、不显眼一点儿，这样就没人打扰我了。”
　　你这样明明更显眼了！
　　阿司忍不住吐槽。
　　“呵。”乌尔轻轻冷笑一声，“明明是你喜欢。”
　　“我可是大明星，我怎么会喜欢打扮成这样？别以为你在我粉丝面前造谣我就会阻止我粉丝对我的爱。”说着，他还朝阿司抛了个自以为风情万种帅气逼人的媚眼。
　　阿司：“……”偶像是傻逼，内心好懵逼。
　　不知为什么，他更相信将军说的。
　　不愿意再面对眼前这张脸，阿司浑浑噩噩地离开，转身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上。
　　阿司一走，屋里气氛没来由的陷入尴尬中，两人互相望着，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