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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人的小商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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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柳泽对柳嘉说了句什么,然后柳嘉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手上拿了五颗漂亮的彩钻原石。
  “小废物的账上要没有钱了,但是它肯定会想办法催我录入很多东西,所以我买了这个,但是没有脱手的渠道,所以能麻烦一下你吗?”柳泽问完,又赶紧补充道,“我会付给你中介……”
  “好!不用中介费!”叶鸿书打断了柳泽的话,麻溜的接过了五块原石,连声音都因为情绪的上扬而提高了几分。
  他黑色的双眼亮闪闪的,想到他之前离开时柳泽说的话,大声问:“我能跟你一起回你老家看看吗,师兄?”
  柳泽一愣。
  叶鸿书摆出了他这辈子最诚恳的模样:“我想更了解你一点。”
  柳泽大概是他这短短二十余年的生命之中所遇到过的,最良善,最柔软,最令人赞叹的宝贝。
  叶鸿书满腔兴奋,试图将这个宝贝先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就从深入了解彼此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叶鸿书:兴奋的搓搓手。jpg
  柳泽:我有理由怀疑这个人不是直的。


第三十九章 
  柳泽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他的人生规划里; 并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坦诚给别人看这一点。
  同样的; 因为他并没有向他人完全坦诚的打算; 所以他的人生规划里也并没有结婚成家的选择。
  他看着叶鸿书,刚想摇头; 对上对方视线之后,动作却又微妙的卡了一下。
  其实很多事情憋在心里的确很难受。
  只是柳泽早就已经习惯憋着了——习惯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有人这么直白的对他说想要了解他; 还是头一次。
  以前也有人想要接近他,柳泽还记得挺清楚,最后基本上都因为他这种随意熟悉却又保持疏离的态度给烦跑了。
  之前吃散伙饭的身后; 同事们爆出来私底下给他取的外号也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意思。
  毕竟不是谁都有耐心花费好几年来慢慢了解一个人的。
  何况柳泽还是那种花费好几年都不一定会给人机会了解的类型,这种撞破了头都得不到一点真正回应的事情真的很容易让人沮丧和恼羞成怒。
  柳泽有点被震住; 带着那么些意外; 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叶鸿书。
  “我想多了解师兄一点。”叶鸿书重申道; “我想成为像师兄这样的人。”
  柳泽闻言,顺着思考了一下他这种性格的叶鸿书; 诚恳道:“像我这样的还是算了。”
  叶鸿书顿了顿; 发现自己这一脚直球似乎是射门失败了。
  “那我……”
  “也行。”柳泽的答复出乎意料,“不过我老家的条件不太好。”
  叶鸿书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 柳泽留下了一句“我去收拾东西”; 就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嘉对叶鸿书点头示意,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柳泽回了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里犯嘀咕。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松口; 可能是因为叶鸿书撞破了他一个秘密,也可能是因为叶鸿书这几天晚上跟他讲睡前故事的行为让他软化了一些,又或者是跟一直以来憧憬的对象近距离接触了之后,不自觉地变得包容了……
  理由能找出很多,但真要揪一个出来,他又实在说不上是哪个。
  柳泽把东西收拾好,一转头就看到叶鸿书站在房门口,狗子蹭在他脚边上,一人一狗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叶鸿书带了几套衣服过来换洗,也不用准备什么别的东西。
  柳泽把收拾好的东西和一堆没拆封的生活用品往小废物里一塞,就订了两张当天的高铁票,轻轻松松的带着个叶鸿书上了火车。
  目的地距离魔都坐高铁约莫要六小时的时间。
  叶鸿书绝大部分时间出行都是飞机,高铁也通常都是商务座。
  柳泽考虑到这一点,买的也是商务座的车票。
  叶鸿书那边正抱着柳泽的笔记本开视频会议,完事一抬头,就看到柳泽半躺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迅速掠过的风景,显得格外的安静。
  叶鸿书觉得以柳泽的出身和如今的成就,回乡下老家怎么也算得上是个衣锦还乡了,发觉柳泽的神情看不出丁点回乡的喜悦。
  “师兄。”叶鸿书喊他。
  柳泽偏过头来,疑惑的轻哼了一声。
  “不用打个电话回去吗?”他问。
  “嗯?”柳泽摇了摇头,“不用。”
  叶鸿书说:“我等会儿下了车也该去买点礼品……”
  “不用。”柳泽打断了他,“我家没人。”
  叶鸿书一愣:“没人?”
  “嗯。”柳泽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爸病死了,我妈跑了。”
  叶鸿书脑子一懵,半晌说不出话来。
  柳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见叶鸿书不说话了,就重新看向了窗外。
  叶鸿书看着丝毫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柳泽,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
  道歉和安慰的话在嘴边转悠了半晌,看着柳泽丝毫用不着安慰的样子,沉默的收了声。
  柳泽的老家在湘省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也没有什么名气。
  下了高铁之后能搭大巴到乡客运站,然后再坐摩托送到家。
  在客运站拉客的都是些肤色面相看起来饱经风吹雨打的青壮年,柳泽和叶鸿书两个站在破旧沉闷的客运站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叶鸿书倒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交通方式,只不过很少,基本都是跟着以前学校安排暑期写生的时候才会接触。
  柳泽看了一圈这些摩托司机,没发现一个熟面孔。
  他带着叶鸿书随便上了一辆,对司机说道:“去柳三村。”
  司机应了一声,摩托开得像飞机一样,呼啦一下冲出了等待的队伍。
  叶鸿书看着周围,发觉周围虽然四处都是高山,人烟稀少建筑也很稀疏,但路况却相当的不错。
  “这儿是有什么规划吗,都修了水泥路。”叶鸿书担心风把他的话吹散,于是凑在柳泽耳朵边上问道。
  柳泽往旁边躲了躲:“没有。”
  叶鸿书听到这个回答,看着前方山坳里流淌下来的清澈河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着飞驰的摩托车左右四顾,半晌,在绕过了一座山,贴近了那条河而展露出了后方几座山峰时,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师兄,这个不是你毕设的那……”叶鸿书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大概猜到了为什么柳泽对他那个毕设那么执着了。
  平心而论,这里山清水秀空气上佳,还修了路,的确是个非常适合开发成度假村的地方。
  可惜并没有什么能当成噱头的特色。
  国内有这种环境的乡村其实有很多,没有特色的话,是不会有开放商看中这里的。
  叶鸿书的目光在前方柳泽后脑勺上晃了一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摩托司机把他们送到的村口,两人下了车,给了十块钱,目送着司机又跟开飞机一样呼啦一下冲了回去,消失在视野里。
  柳泽从兜里掏出个两个驱虫木痒痒挠的小挂件,一个给自己,一个递给了叶鸿书:“山里蚊虫多,你带着这个,不招虫子。”
  叶鸿书乖乖收下了,跟在柳泽背后,环视四周,看到了村头路口处有一块碑。
  叶鸿书在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柳泽”两个字。
  他愣了愣,停下了脚步,看到了这块碑上其他的字。
  这是块感谢碑,对出资修路的人的感谢碑,落款是乡委会,捐赠人是柳泽,捐赠金额是五十八万,路长两公里带点零头。
  这个造价和路长有点不成比例,叶鸿书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脚底下的水泥路,路面并不宽敞,目测也就3。5米宽,两车并行都做不到。
  柳泽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叶鸿书没跟上来,转过头看他,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块碑。
  柳泽有些疑惑,退回去扫了一眼,然后停在了原地。
  叶鸿书看了惊愕的柳泽一眼,探头去看了看碑的背面。
  感谢碑的背面是一首功德诗,没什么看头。
  他收回视线,看向他的师兄:“师兄捐的?”
  柳泽瞅着那块碑,有些恍惚的回过神来,含混的点了点头。
  叶鸿书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柳泽的薪资水平他是很清楚的,五十八万几乎是柳泽刨除魔都的生活成本之后一整年的收益了。
  柳泽也有点懵。
  他多年没回来,也不止捐了这一条路,为了防止钱被贪,他都是拜托在老家这边的朋友监工的,后来听说当地乡委会知道这事儿之后也申请了拨款,跟着他的捐款一起,这几年一口气把附近三个村里的路都修好了,连上了客运站沿途的大路。
  但他没听谁说这儿还给他立了个感谢碑。
  柳泽愣了好一会儿,慢腾腾的收回了视线:“走吧。”
  叶鸿书点了点头,跟在柳泽背后。
  柳三村的常住人口并不算多,但一路走回来多少也撞上了几个。
  叶鸿书看着那些人好奇的看过来,在看到柳泽之后,茫然的辨认了一阵,似乎是认出来了,却没有带着笑迎上来,而是飞速避开了叶鸿书看过去的视线。
  柳泽目不斜视,带着叶鸿书走过了一座拱桥。
  过了桥之后的待遇与先前截然相反,柳泽刚跟一个坐在屋门外边择菜的妇人打了个照面,那妇人就一声大笑,朗声喊道:“泽伢子哎!”
  柳泽听到这声喊,浑身霎时就放松了,抬头对那妇人露出个笑来:“铃婶,我先回去一趟啊。”
  “好好好!”那妇人笑得满脸的褶子,“哎,总算是人回来了一趟,不是快递了哦,这还带人回了。”
  叶鸿书看着柳泽高兴的回应了对方,他的师兄这会儿终于有了些回乡该有的轻松和快活,脸上平静得过头的神情也瞬间被打破,变得鲜活了起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很多。
  柳泽绕过了这家屋子,沿着河流走了一段,然后在一个被爬山虎占据了整面院墙的房子前边停下了脚步。
  铁门上锈迹斑斑,铁门后边的院子里,青石板的台阶上已经遍布了青苔,水泥地的缝隙间长出了不少荒草,红漆的大门斑驳一片,已经掉成了木料原本的白色,跟隔壁打理得干净的院子截然不同。
  柳泽拿出钥匙来,将铁门的锁打开,走进院子里,看着随着他们的进入而火速搬迁的虫子,抬手挥掉了蛛网,将外边的电闸拉开。
  他推开了那扇门,刚憋着气准备躲避灰尘,却发现房子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柳泽一愣,听到了几声乡音的嘟哝,猛地转头看向了铁门外。
  隔壁家里走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个拐杖,背坨得厉害,却精神矍铄的,看到柳泽回来,先是眼睛一红,然后拄着拐杖步履生风的冲过来,边走还边骂:“还晓得回来!你还晓得回来!”
  柳泽瞅了一眼那拐杖,赶紧收回了踏进家门的脚,在老人挥出手里的拐杖前火速闪身到了叶鸿书身后。
  叶鸿书满脸问号,看着柳泽和那个老人家以他为原型转圈圈,一个追一个躲,转悠了几圈之后,老人放弃的把拐杖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流起了眼泪。
  柳泽停下脚步,看着老人,显得格外无措。
  叶鸿书看了一眼向来从容镇定,这会儿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手足无措的柳泽,赶紧先把哭得凄惨的老人扶了起来,一边给人顺气,一边疑问的看向柳泽。
  “我爷爷。”柳泽小声说道,“不是亲的,但是是他把我养大的。”
  柳泽说完抿了抿唇,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屋子,又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老人,更加无措了几分:“我听说他儿子把他接城里去了的……”
  所以柳泽放放心心的这么多年没回来,他对老家的遗留印象并不算好,也不好意思去打扰老人家亲生家庭的生活,得知老人被接到城里去之后,除了打钱和逢年过年送礼之外,几乎再没动过回来的心思。
  他不知道老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偶尔打电话老人也没有提过自己的事,只说什么事都好。
  叶鸿书把老人扶进了屋,柳泽跑去老人家里拎来了水壶,给爷爷倒了水顺顺气,无比乖巧的听着老人的数落和唠叨。
  等到老人数落结束了,心气也顺了,他才开口问道:“雄叔呢?”
  “那个不孝子!”老人气又上来了,“他接我过去就是图你每个月打的钱,我告诉你好多次不要给!”
  柳泽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叶鸿书在旁边听着,瞅着柳泽的样子,半晌,听到老人骂声渐歇了,才握着柳泽的手,又流起了眼泪,说回来就好。
  “这是你朋友吧?”他终于转头看向了叶鸿书,抄着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
  叶鸿书有点紧张,点了点头:“嗯,我叫叶鸿书,柳泽是我师兄。”
  “这名儿好听。”老人露出了笑容来,然后又转头对柳泽说:“我平时就给收拾了一下客厅和房里,你带朋友回来也不讲一声,去自己收拾去!”
  柳泽乖乖的“哦”了一声,知道他爷爷这会儿肯定是想支开他跟叶鸿书说话。
  至于说什么话,用脚都能想出来。
  肯定是了解他在魔都的生活,毕竟他把柳泽养大,柳泽性子随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老人嘴硬,但打心眼儿里对柳泽关心。
  “麻烦你了。”柳泽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对叶鸿书说道。
  叶鸿书看着柳泽回来之后的模样,时时刻刻都觉得新奇,他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柳泽一步三回头的去收拾房间了。
  老人家看了他的背影半晌,才收回了视线:“鸿书啊……我们家泽伢子,他过得还好吧?”
  叶鸿书想了想,点了点头:“很好。”
  老人似乎是松了口气:“泽伢子命苦,他爹走得早,娘受不得对河那些人讲闲话,在他三岁的时候跑了,他大冬天的过了几天家里没米没菜了,差点饿死在屋里,幸好我发现了,他长大不容易。”
  叶鸿书沉默的听着老人絮絮叨叨,跟他说着柳泽的事。
  柳泽爸在他一岁的时候得了场大病,家里穷没钱治,干脆的回家里来等死了,他妈一个人拉扯着他到了三岁,农村人大多嘴碎,说话也不讲究,欺负柳泽家里没男人,什么克夫什么乱七八糟难听的话说出来,被柳泽妈妈听了个完整。
  过了几个月,柳泽他妈不堪流言,拿着家里最后一点积蓄,跑了,没带上柳泽,还给他反锁在了家里。
  走的时候正是大年三十,天寒地冻的,柳泽出不去,人小又翻不过后院的围墙,勉强的把家里最后一点剩下的米面和蔬菜随便弄熟吃完了,饿了两天全靠喝水。
  等到隔壁住着的爷爷发觉年初七过去都没见隔壁柳泽家开门,意识到不对之后砸了门冲进屋里,三岁的小孩儿已经饿昏了过去,躺床上一动不动。
  这种事在农村并不少见。
  爷爷干脆就养起了柳泽,柳泽也争气,初中就考了出去,高中更是直接冲进了省重点,还拿了奖学金。
  柳泽多年不回,对河的闲言碎语说了一堆,说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崽,果然是跟他娘一样跑了,不知感恩也不回来。
  结果过了没两年,柳泽拜托的朋友就过来施工修路了。
  老人家说道这里的时候,眉飞色舞,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对河那些人,天天就只知道打牌扯皮,没点出息!”
  叶鸿书安静的听着,直到柳泽收拾好了房间,抱着被褥出来,老人家就对他俩说晚饭上他家去。
  柳泽说好,目送着爷爷步履如风的回了家。
  叶鸿书看着柳泽,问他:“师兄是为什么让这里发展起来……?我是说,你的毕业设计。”
  柳泽一愣,意识到爷爷多半是在叶鸿书面前把他的人生履历扒了个遍。
  “爷爷都跟你说了啊。”柳泽随口道,“他们告诉我,我妈走之前跟人说,她在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所以我想让这地方不那么破,也许她哪天想起来这里了,会偷偷回来看看,见我一面呢。”
  叶鸿书一愣:“师兄还想见到你的……母亲吗?”
  柳泽点了点头:“还是想再见她一面的。”
  “见了做什么?”叶鸿书问。
  “问问她有没有后悔。”
  柳泽说完,看着眼前院落中丛生的荒草,顿了顿,语气平静:“还想再问问她,我成长到现在这副样子,有没有让她感到一点骄傲。”


第四十章 
  实际上在长大之后; 柳泽自己也渐渐的看清了; 他的期盼纯属妄想。
  但是年少的时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走; 也不明白那些闲言碎语对一个人的精神压迫是怎么样的,只是有人跟他讲; 他妈妈走之前说这破地方待不下去了,他就一直记着这么个事。
  他当时想啊,如果这里不这么破了; 那他妈是不是就会回来。
  所以柳泽闷头念书,大学毫不犹豫的就往建筑行业里冲了。
  后来他头脑清醒过来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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