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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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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兮在帝天怀中动了动,迷茫地睁开眸子,愣愣地看着帝天好一会儿才捂住了额角:“大哥,头好痛。”
“回去吧。”帝天回了一声歌姬,随后伸手轻柔地按着秦兮的额头,“让你速度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说你就喝下去了。”
秦兮靠在他身上:“我不管,你给我揉揉。”
“好好好,给你揉揉。”帝天低低地笑了两声。
漂泊的船只总算是靠了岸,帝天牵着秦兮下了船,又给了歌姬些银子,在她的目光下和秦兮消失在了灯火阑珊中。
夜晚的苏城比之早上更加热闹,尤其是今日还是花灯节,更是人山人海。秦兮一边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和小吃,一边被帝天牵着往前走。
他的目光从来不用落在前方,反正有帝天。
卖糖画的小贩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多数是六七岁的小孩。秦兮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小贩随手一浇一个兔子就成型了,有鼻子有眼的,还挺好玩。他立刻问:“能画人吗?两个!”
小贩一看他们衣着非凡,立刻连声应了,秦兮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自己的两个糖画,美滋滋地把自己的递给帝天,把帝天的拿在手里一下嘴吃了。
帝天摇摇头无奈道:“拿错了。”
秦兮一边吃一边拉着他往前走,随口解释:“没错啊,这样入了肚子,你就是我的,我也就是你的了。”
帝天失笑:“好好好。”
秦兮回头朝他一笑,水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中熠熠闪耀,像是被烛火点上了温度,灼灼烫人心魄。
帝天默默咬了一口糖画,感觉非常甜,都甜到心窝里去了。
远处突然传来无数惊奇的叫声,断断续续连成一片,秦兮拉着帝天顺着声音找了过去,在万家灯火中看到空中升上了无数明灯。那些明灯像一颗颗星宿,在暗下的夜幕中显得十分亮眼。
呆在秦山的那么多年,他几乎屏蔽了人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十分惊喜,便也跟着人们叫了起来。
他在看灯,而灯下的帝天却在眼也不眨地看他。
星灯飘了满天,都遮盖住了星斗,在众人的目光下星灯逐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成了小小一点。
秦兮一回头就见帝天从身后变出了一只星灯,在他欣喜的目光下递给了他。
星灯要题字,题字了才能灵验,秦兮拉住帝天的手附在自己的手上:“大哥我们一起写!”
“好啊,写什么?”
“嗯……”秦兮思来想去纠结了老半天才决定,“大哥永远陪着我。”
帝天依言把这他的手在星灯上一笔一划写了下去。写完后秦兮双手捧着星灯,和他一起放飞了。
“十年之后,五十年之后,百年之后,大哥都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秦兮闭起眼,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心中默默道。
帝天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秦兮立刻拍开他的手叫道:“大哥快许愿!”
帝天无奈地闭上眼,心中默念:“只要秦秦一切都好,只要他一切都好。”
星光之下,人潮之中,无数的喧嚣都归于了寂静,那些哭过笑过的痕迹在岁月中悄然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就一两个妹子,不过还是要说明一下,其实世界上还是蛮美好的,虽然生命短暂如昙花一现,但是人性中也有很多美和善。秦兮这里的心态只是他所看到的,见到的多数都是人性卑劣的一面,包括苍暝一事中苍暝的权力欲望,还有苏家多数人的冷漠,也就是因为这些,才会有后面的剧情。
而在这里开始,帝天和秦兮之间大家想必也看出来了,两人的视角有了很大的分歧点,帝天所看到的都是人性中的善和美,而经历过苍暝一事的秦兮却只看到了人性中的恶和贪。这两者的矛盾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剧情。
唉,好好一个设定被我毁的不成样子了,不过我会加油的,还有,再次谢谢你们,你们是我写下去的动力,笔芯





第43章 宁文来信
时至深夜,苏城终于在喧闹一天后归于沉寂,只有更夫的声音自远及近地传进小院。室内烛火已熄,残留着些微温热,稍微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秦兮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到床上的另一个人已经下了塌。帝天悄悄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回头给他提了提被褥,随后走到窗边抓起信鸽。信鸽“咕咕”叫了两声,乖乖蹬腿让他取信。
信来自魔族,是宁文写的,一贯的平铺直叙,开头把魔族最近的事务潦潦说了一遍,中间间或夹杂着他的抱怨,最后话题倒是转到了神族身上。
“神族近日有巨变,镜湖一事后帝斛脱颖而出,现在几位神族长老都在考虑换人。”
帝天眉心一皱,他和帝咏其实算不上熟识,撑死也就是见过几次的如水之交。帝咏不似帝衷沉稳,他自幼风风火火然而却是个少见的性情中人,帝天听过他的不少事迹,对他也了解一二。按照他的个性确实不适合神王这个位置,不过现在就换人是不是太急了些?
况且神王之位牵连甚广,帝斛此人到底如何他们谁也不知。
“若是不出意外,景炽大婚轩昊和帝斛也会去,几位神族长老的意思是换人之事暂且缓缓,由你和人皇先观察观察帝斛,最后看看他能否胜任。”
帝天暗骂一声:这群人真会给自己找事情做。
信鸽“咕咕”叫了两声,在窗台上来回踏步走了三回了,歪着头豆子眼无辜地看着他。帝天回了信说自己知道了,就让信鸽带着信走了。
床榻上的秦兮依旧睡得死沉,帝天看着他无邪的睡颜耳边却又响起了船上的那两声“大哥我怕”。他毫无缘由地想起了自秦兮离开秦山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种种痕迹都和当初的帝暝之乱天衣无缝地衔接了上去。
被禁锢在石窟中的泰阿和杳无音讯的溯世,都在冥冥中把事情引向了人为。这人既要能通过某种手段得知帝暝的事情,又要可以避开人耳目,并且还要知道秦兮离开了秦山。
秦兮离开秦山时候尚且是幼儿面貌,看到的人虽然多,但是都没把他往秦主上面想,这个人既然能知道秦主离开了秦山,那他必须是见过秦兮幼时样貌的。然而便是连三王都不曾见过,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帝朝之事也和此人有关。
帝天披着长毛披风,在冷风中思绪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他想起了自己在神族藏书殿中看到的关于帝朝一事的记载——帝朝带吃食入秦山,翌日于山下发现其浑身鲜血,似为秦主所伤。三日后,帝朝逝,秦山封闭。
“秦秦的记忆绝不可能是他自己封印的,我了解他,按照他的性子,便是自己疼死也不可能愿意忘了沧龙。”射日的话凭空出现在他脑中,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了。
能在帝朝带的吃食中动手脚的,那必然是神族高层中的某一个,想到这里帝天也明白了为什么人皇和他父亲的谈话永远避着神王——那时候人皇已经在怀疑了。
想通的一瞬间,帝天不寒而栗。
何等的心机手段,才能从百年以前就开始布局筹谋。
冷风顺着领口进来,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烛台已经失了余温,窗外的天色稍微亮了点,再过几个时辰,天光就会破开厚厚的云层钻出来。
榻上的秦兮迷迷糊糊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伸手去摸身旁的人,谁知抓了个空,他糊成一团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声音低低虚虚的:“大哥……”
听见他的动静帝天立刻把披风挂在了屏风上,伸手握住他的手,低声哄:“大哥在。”
秦兮要往他身上扑,帝天只能凑近了由着他抱住自己的脖子,他感觉秦兮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又睡了回去。
“别这样睡。”帝天哭笑不得地让他躺回床上,结果秦兮愣是抱住他不撒手了,帝天只得和他一起在床上躺下,伸手艰难地给两人盖紧被子。
被子是刚晒过的,还带着一股子的阳光味,松松软软的,帝天和秦兮并头躺着,距离近的都能数清楚对方的睫毛了。明明是冬日时节,可周围就是无端地燥热了起来,秦兮的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带了火,让他浑身发热。他伸手想掰开秦兮的手结果发现怎么弄都弄不开,只能作罢盖着棉被等天亮。
这木板的雕花真好看。帝天百无聊赖地想,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秦兮脸上移开。
他在这里忍受着同床的燥热,远在神族的轩昊却一不小心和帝斛生米煮成了熟饭。
两人酒后失德,莫名其妙地就滚上了床,还莫名其妙地做了少儿不宜的运动一整晚,天一亮醒后的两人看着没穿衣服的对方齐齐懵逼。
轩昊从耳根开始红了个透,却碍于浑身酸痛动都动不了。
帝斛也尴尬,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有辱斯文”,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的样子,轩昊见他着实自责,便轻笑道:“不要紧,反正我喜欢你。”
他的直白倒是吓了帝斛一跳,帝斛好一会儿没说话,轩昊的一颗心刷拉就冷了下来,他垂下眼,悄声道:“若是你觉得恶心那就走了,我不缠着你。”
“不是的,”帝斛连连摇手,脱口道,“我……我也喜欢你。”
话刚出口帝斛脸就红了,他尴尬地伸手想去碰一下轩昊,却又像是不敢,手举在那边放也不是藏也不是。倒是轩昊大大方方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传了过来。
轩昊眉目一弯,轻轻笑出了声:“若是让帝天知道,可能是要气死。”
见帝斛不明所以的样子,他解释道:“帝天喜欢秦兮,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可他不敢说,他怕自己成为秦兮的负担,怕自己死后秦兮抱着以前的记忆郁郁寡欢。”
“那秦主知道吗?”
轩昊笑道:“应当是知道的。若我是他,也就想只要当下,纵使以后帝天身死魂灭,至少两人还有千年时光可以共度。帝天就是想得太多。”





第44章 山匪血衣(一)
想得太多的帝天伴着聒噪的心跳声过了一宿,躺在床上眼睁睁地见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院外传来路过的仆人的说话声,由于隔得略远,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怎么真切。就在这有如蚊吟的声音下,秦兮从梦魇里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大哥”。
对于一夜的煎熬,帝天一句话也未曾提,他在秦兮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快起来,我们今天去和苏淮告个别,再耽搁下去到时候赶不上景炽大婚。”
秦兮乖巧地“哦”了一声。
两人穿好衣服就去找了苏淮告别,苏淮原本还以为两人会多住一些时日,没想到今日就准备要走了。他在自己房中翻来覆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箱子里翻出一些旧物和珍藏的古画,转头就要把古画送给帝天。
“这怎么好意思。”帝天连连推脱,苏淮硬是往他怀里塞,见着实拗不过苏淮帝天才收下了一幅,其他的说什么都不能再要了。
苏淮只得作罢,把剩下的古画珍而重之地放回了箱子里。
离开之日艳阳正好,连树叶都是暖融融的,日光穿过枝叶留下斑驳的光影。秦兮和帝天就站在光影下和苏淮挥别了苏淮。
苏淮身旁跟着苏缓,站在苏家大门前望着他们远去。
在马车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时候,帝天瞥见躲在苏家大门后的苏恬悄然探出了头。
马车停停走走了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苏淮这件事情的原因,帝天总觉得秦兮情绪不高,即便是嬉闹的时候眸子里也藏着一股子的沉郁。
当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波澜壮阔的海平面上隔着一段距离望着秦兮。
秦兮背对着他,万顷碧波咆哮着在他脚下翻腾。四海奔流,万山俱震,连着朗朗晴空都在刹那灰暗下来。
他张嘴去叫秦兮的名字,秦兮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身上飞散出无数飞蛾似的团团白光,最终消失在了他眼前。
帝天满头冷汗地醒了过来,他起身倒了一杯水强压下无由来的担忧,坐在窗边冷静了许久。
更深露重,人静夜深。被噩梦吓醒的帝天这会已经没了睡意,他打开随身带着的《上古玄秘书》兀自看了起来。
叩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有人在门外疯狂拍打着木门:“放我进去!救命啊!放我进去!”
索命似的声音吓醒了秦兮,他麻溜地下了床赤着脚就缩在了帝天身后:“大哥……”
帝天刚要去开门,敲门声骤然消失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味道,帝天拿开秦兮抓着他的手:“没事你去睡觉,大哥去看看。”
秦兮摇摇头,铁了心要和他一起去。
帝天打开门一看,屋外空无一人,只有那一股女子脂粉的甜腻味道在鼻尖久久不去。
第二天下午帝天和秦兮就听说城内又丢了人,丢的是一个卖猪肉的大汉,体型彪壮健硕,昨夜和自家娘子说去买酒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家媳妇问遍了左邻右舍,就是没有半点消息,偌大一个人像是直接人间蒸发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这是狐妖作祟,有的说这是冤魂索命,猜测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来无故消失的第十六个人了,事情闹得太大当日已经成为人皇的帝玄就过来了,他循着卖肉大汉的最后踪迹,一路找到了秦兮他们住的客栈,看到帝天和秦兮还颇为惊讶:“秦主。”
秦兮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帝天问他:“过来查案?”
帝玄揉揉额角:“是啊,失踪的太多了闹得人心惶惶的,不早点解决不行――你们有线索没?”
帝天就把昨夜的事情说了,秦兮在他身后探着头问:“景炽呢?”
“景炽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我禁了他足免得出事。他现在和孙敬一起在宫里。”
秦兮应了声,又悄悄说:“我感觉事情不对。”
这话一出两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帝玄不确定道:“秦主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秦兮摇头:“那倒不是,只是能在我眼皮底下带走人的,除了六器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人了。”
六器缺一,也就是很有可能他们能找到溯世的踪迹。帝天欣喜之余却也有点淡淡的不安,有一种来自直觉的危机感。
然而事情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除了迎难而上似乎没有其他多余的岔路了。
这件案子离奇古怪,十六人没有任何共同点,体态特征,外形样貌,皆是各不相同,其中有书生有屠夫,甚至连为束冠的孩童都有,失踪的地方也是天南地北,相差甚远。
事情就此似乎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不可能,就算是怨灵索命也不会东一个西一个的,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些共同的地方,只是我们没发现。”帝天低着头仔细观察几人的面貌。
秦兮伸手拉拉他的衣角:“大哥,那天除了浓重的脂粉味之外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甜腻厚重,很像桑扶花的味道,但是又比桑扶花浓。”
桑扶花……
帝玄下意识抬起头:“秋野山。秋野山上有花名白素,味道厚重甜腻,喜缠绕树木而上随后生根,味道也和桑扶花很相似。只是……秋野山上有匪患。”
秋野山位于城外,夹在三城两水之间,满地野草泛滥,景色说不上多好。不过它有其他地方都没有的土特产――匪患。山上聚集了一堆游手好闲碌碌无为的流氓,和当地的野草一样日渐壮硕。又由于秋野山山体陡峭,地势险峻,易下难上,因此剿匪这件事情就长长久久地耽搁了下来。
“那这样,”帝天想了想说,“我们三个先乔装偷偷上去看看情况,先解决失踪问题,寻寻有没有溯世的影子。”
对于他的话秦兮从不反对,帝玄想想现下情况也只得如此也就什么都没说。三人变了个模样悄无声息地溜上了秋野山,一路走来漫山遍野都是古怪的静寂,人声不问,鸟雀无影,只有空气中浓郁的白素花香萦绕不去。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秦兮扮成了一个樵夫的模样,弯腰驼背悄声问。
回应他的是诡异的寂静,不知何时,紧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失去的踪迹。
偌大天地唯他一人。





第45章 山匪血衣(二)
萦绕在鼻尖的白素花香气越发重了,秦兮感觉眼前像是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什么东西都看不真切。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环视缭绕的烟雾,大声叫道:“大哥!”
声音顺着风一路紧赶慢赶地到了山谷拐弯处,又被岩壁挡了回来,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回响。依旧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影子,似乎整个山谷在某一刹那空了下来,帝天和帝玄都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了。
清脆的泉水叮咚声从山谷内传了过来,顺带着捎来了轻轻的哼唱声——隔得太远听不清楚,但是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密密的树林枝桠交映,秦兮顺着声一路拨开层层树叶寻了过去,边走边叫:“有人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拨云见日,密林似乎到了尽头,树木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紧紧相随的白雾渐渐散开了,露出被大片树叶掩盖住了的大宅子。宅口立着两个石狮子,门是深红色的,门环把手刻着老虎,红色朱门上方横着一块牌匾,上写“林家”两个大字,字上漆金,应当是个颇有地位的家族。
歌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和着里面的流水声,清透而直入人心,可是整件事情都透着古怪,秦兮便有些踌躇。他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知道自己涉世不深容易被骗于是也不大乐意去主动地和人打交道。
往常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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