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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严重的时候，已经威胁到了性命——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叠起来，Xus早就不可能再对他的心意产生怀疑。

说起来，最开始那几年，逃避的一方反而是自己来着。
那时候很自卑，总觉得这辈子不可能有人在意有人爱，面对他的追求，自己基本都是逃避的态度。

以前的自己很少说话来着。
像现在这样，和他一应一和说些不知羞耻的话……放在曾经简直是最难以想象的事情。

Zolf：……呐，Xus。
我果然很爱你。

Xus：我知道，你不用特意说。
早就过了热恋期了吧……

Zolf：可我说不腻。
来，过来一点——诶？别走啊！

他接下来绝对会抱着自己然后把那些肉麻的情话说个遍——尽管已经不再以此为生，直到现在，他依然有着创作歌曲的兴趣。换句话说，在写诗这一方面，这家伙的造诣简直难以想象。
Xus冲进厨房后，将门从里锁死，免得他闯进来撞见自己这个丢脸的表情。

Xus：（明天……和Flo炫耀炫耀吧。）






第62章　6月25日
最近Flo感觉到，被分配到手上的工作每天都在不明显地减少。
仅拿一两天的工作量进行对比很难看出来，但若是联想到月前，这份变化便清晰可见了。

趁着（总是吊儿郎当的）Sui先生外出之际，Xus大人突然提了个不相干的话题。

Xus：上个星期，和你说过的。
那个档案的事情，没忘吧。

Flo：啊……
我带着呢，稍等。

档案他昨天晚上才拿到手，今天刚带过来就被问到，不得不说Xus大人这个提问的时机掌握得真是太准。
避开Sui先生的视线把档案塞进包里不算困难，只要趁着他早晨赖床的时候就好。

一份记载过去事件的历史档案，它所涉及的年代在距今刚好四十年前。
文件夹的封面大大方方写着“新历50年”几个字，后面倒还好，Flo不是很明白“新历”是什么意思。

Xus：谢谢。

将东西递过去，Xus大人摊开它后，指了指旁边备用的靠椅，示意Flo坐过来一起查看。
这份档案，在偷到的当天Flo就以看过一遍，之后借放在了其他人的家里。算起来，这只是第二次而已。

Flo：（不知道Xus大人关注的是哪一段呢……）
（不过，那一年的事情脉络很简单清晰……只有一条主线。）

Xus：找到了。
就是这个家伙……没有附页吗。

在文字之间，他瞄准了一个人名。把页码掐住，他倒腾一下从最后页看起。
他说，这类的档案之中，会对涉及到的较为关键的人物做附页，放在最后。
奇怪的是，别提这个了，这份文件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附件。

Xus：……不应该啊。
我不可能做漏……Flo？

Flo：诶。
那个，我没有，乱动它。姑且说一句。

他目光有所怀疑，这份怀疑在盯了自己几秒钟之后消散。
Xus大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一句我相信。

Flo：（很久之前就觉得了。）
（Xus大人是不是……）
“眼睛”，有点厉害？

Xus：眼睛？
我自以为视力很不错啦。

Flo：……
我，我是不是又……

Xus：别在意。
说起来，之前你也说，你把东西放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那是哪里？

Flo犹豫了片刻。
然后想到，既然Xus大人对他很多方面都不隐瞒（比如那纸契约），礼尚往来便好。

Flo：Roat。
我请他，保管了几天。

五月份末，刺伤Sui先生的那个凶手。
他在经历了一段合适的惩罚之后被赶出魔王殿，刚巧之后便被Flo撞上。
虽然可能对Sui先生不太公平，但自己依然和那人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毕竟是几年的交情了，更别提Roat曾经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

Xus：……
我真是没想到了，在这节骨眼听到他的名字。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们之间关系的复杂程度。
——Flo，容我不礼貌一句：他是那种，会小偷小摸的人吗？

Flo：嗯……他的话。
看起来可能，让人觉得，人品不怎样。
但是，可以信任。

Xus：……在他给你的Sui捅过一刀子之后？

Flo：那一天，Xus大人，明明有余裕，不也没有，上去拦吗。
比起阻挡，明明，更倾向，挡我的视线。

Xus：啊呀。
被你看出来了啊——怎么不早说？

Flo：您别，岔开话题。

Flo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抢了他手上的页码。
这一页记载的东西，主要和一个违反人情的“贩卖场”有关。

Flo：Xus大人，为什么突然会，想着看，这些？
我一直以为，您应该，和“这边”没什么，关系来着。

Xus：好歹我也是活在现在的人嘛。
你难道一直觉得，我会管的事情就只有神职者那边？
那可真是抱歉了，我是“随处都在”的那种类型。

Flo：（……什么意思？）
（总之，先弄明白他的意图吧。）
那个，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难道，和那天，您让我们调查的，那个孩子，有关联？

不知为何，提到那个孩子的时候，Xus一改那温柔的笑意，目光苍凉了很多。
他接下来的反应倒是说明，猜想是真。

Xus：我没保护好他……咳哼。
——正是如此。
而且，别怪我说话太直。
你应该很明白，在那个贩卖场生活的滋味吧。

Flo：（……）
（何止明白。）

这勾起了Flo一段很不好的回忆。

哭喊声，腐臭味。诉说绝望的鞭笞和虐待。
没有价值的“商品”只能被淘汰。

Flo：（唉。）
（明明想忘记的……怎么就是逃不过呢。）
对。
然后？您想说？

Xus：……
对不起。

他闭了嘴，竟然选择沉默。






第63章　6月25日
刚才Xus大人的那句低语也很令人在意。
所谓“没有保护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Flo：……
那个啊，我并没有，特别在意……
您完全可以……呃，该怎么说呢。

怎样都好，Flo实在受不了在这种前提下的静默。
而后，尽管过程和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份静默的的确确在几秒后被打破。

有人拧动了门把手。

只见Xus大人皱了皱眉，迅速把桌上的档案扒拉，另一手打开抽屉，一口气将东西收进其中。
他像没事人一样，相当自然地拿起桌上放置的工作类的文件，假装至今为止一直兢兢业业。

Zolf：哟。

Flo：……
您好。

看清楚来者，Flo原本以为，身后这位上司遮掩的举动会因此收敛。毕竟这两个人关系相当亲密，应当没什么值得互相隐瞒的事实。
他猜错了，Xus大人没有和这位来者搭话，干脆就是一副装作没看见的模样。

Zolf：嘘，能不能让一下？

Zolf大人微妙地眨了眨眼，试图用他那（自称）帅气的模样俘获在场人士的心。
认识久了会知道他这只是性格缘故。
起初，Flo还以为这位大人是那种轻佻的，以捉弄人为乐趣的类型。事实证明，他确实会使坏，但对象唯一。

Flo听话地让出道路。

Zolf：嘿——
别无视我呀。

无论怎么呼唤，用各种奇怪的调子将名字念个十遍八遍，桌前的Xus大人依然毫无反应。
好吧，并不是“毫无”。在长达几分钟的骚扰之后，他姑且抬头轻蔑地瞥了一眼。
嗓子里发出了不满的哼声，他马上又重新埋进文件之海——Flo很想说一句那些不是已经处理过了的吗，但这样太不懂空气。

Zolf：……
对不起？

Xus：……哼。

所以，他们两个吵架了吗。
Flo第一次觉得“吵架”这个词竟如此不搭调。一直以为，他俩的关系和感情近乎坚不可摧。

Xus：你倒是说说。
为什么要道歉？

Zolf：诶。
这个……昨天晚上，我不该把你的零食偷吃掉？

Xus：才不是！
我已经不再是那种会为食物生气的人了好吗！
——等下，你全吃了？

Zolf：那么那么……
果然还是不应该在新歌里藏你的名字。
啊呀呀，那些歌词我可是想了很久的呢。

Xus：……我反正不听，你藏不藏都无所谓。

前言撤回，他们果然表面吵架，实际秀得天花乱坠。
Flo发现原来（被秀而导致的）头疼都可以被习惯。

Zolf：……Xus。
说真的，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

Xus：——你爱说不说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好吵，能不能出去？
你这样很影响效率，明白吗？

Zolf：……嗯。

神色严肃地目送这人的离开，等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而消失，Xus大人才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略有怆然，身子往后压，将重量压在椅背。半眯着眼看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Flo：（诶？）
（怎么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个……？这样真的，可以吗？

Xus：啊啊。
别管他了。
……如你所见，稍微和他产生了点意见分歧。
要是让你不安了，我道歉。

Flo：这倒，不至于啦……
说实话，我没听懂……

刚才，Zolf大人的话锋是不是转了一下来着。
因为正在头疼，也有想要逃避的念头，Flo没怎么听清楚对话。

Xus：别在意——本来应该这么敷衍过去的。
之前，让你们调查的那个孩子。
……稍微有点长，能不能耐心听我说？

Flo：诶？
嗯，谢谢您。

前阵子，两位大人曾经在外游荡过三两天。期间的事情，他们都不曾言明，时到今日，Flo终于了解了那其中的经过。
在野外看到的营帐，而后结识的一帮流浪儿。神职者中最近出现的不守规矩的人士，那个被临时起名为“Lan”的小男孩……还有，发现尸体的小巷。

Flo：……稍等。
那个，是说，是Zolf大人，发现了，但是他，对您隐瞒了？

Xus：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但真的很不爽。
而且，他明明知道在我面前说谎没用，却还是打敷衍。

Flo：Zolf大人，他知道您，知道吗？
（……这说的什么话。）
呃，那个。
您已经了解了，然后，他……呃。

Xus：我还是对他很有自信的……
早就是互相知根知底的人……他一定明白。
要不然，当我突然毫无来头就说要回家的时候，他早就拦了。

Flo：（听起来怎么好像……）
（就因为太熟悉了，反而弄得不太愉快？）

Xus：而且……

Xus大人又叹息，满腹填满的全是忧伤似的。

Xus：我是不是……有点急了呢。
忍不住和他争论了一下……几天前。
其实，到刚才为止，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Flo：……那个。
我不明白，您们的烦恼。而且也，听不多懂。
就是……呃，一定，没事的。
您们毕竟……是吧？

Xus：……哈。
总而言之，谢谢了。






第64章　6月25日
蹩脚地安慰了他几句，回头一想，Flo觉得这不太划算。
就算现在Xus大人嘴上声称，说什么他们之间冷战了多少天，Flo到底是不相信的。
而且，看刚才那股子气势，指不定他们私底下有多腻歪……Flo摇摇头，不再多想。

Flo：（但Xus大人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难过……）
（还以为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是恩恩爱爱的呢。）

Xus：你……
是不是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Flo：诶？
没有、没有啊！
我只是，呃……在这之前，之前，关于档案，说到，哪里了？

他试图遮掩，转瞬想起在这个人面前没有办法能够遮掩。
果不其然，Xus大人对他投来了一股神秘兮兮的目光，半晌后却作不在意。
Xus大人默默将抽屉里的东西重新拿出。因为刚才塞得急，抽屉里原本的物件被弄得乱七八糟。

Xus：啊，墨水……

倒着的墨水瓶已经流空。
Xus大人迅速把档案取出来，然而早就来不及。
看表面，因为封皮材质的缘故，还不算特别可怜。但是，内里的纸页已经黑了大半。

Flo：……怎么会。

看到这样的场景，换做是谁都会惊惶一阵子，Xus大人也不例外。
他才舒展的眉头再度锁紧，这一回还掺入了很大成分的不甘和烦躁。

Xus：啧。

Flo：那个……有没有，挽救的方法？

Xus：没事，不用急。
好歹也是重要文件，肯定有备份的。

Flo：那、那就好……

这位大人口上听着好像心平气和，实际他的表情已经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Flo不禁开始怀疑，这所谓的“备份”到底存不存在。

Flo：（重要文件……也不知道这个档案是不是机密。）
（如果是机密……“只留一份”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Xus：……为什么你会一脸愧疚？
弄脏了是我的责任，你没必要在意吧。

Flo：诶，有吗？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偷拿它，出来。
它还，在该在的，架子上的话，是不是，就没有现在，这档子事儿了？

Xus：那倒也是……
不过，已经发生了，再想“如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他叹息，然后苦涩地笑笑，站起身来，拍了拍Flo的肩膀。
似乎是想要出去一样，他轻轻推着，要把Flo也往门外带。

Xus：不介意的话，陪我走一趟。
——当然，我不会强求的。

说着，他便把放在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自己孤零零地走到门边。
尽管已被宽慰，Flo多少还是有点自责，于是默默地，便跟了出去。

Flo：（……是说，我这个容易自责的性子，是不是不太好呢。）
（想改却改不了，这也是件麻烦事儿。）
Xus大人，您，要去哪里？

Xus：找“那个家伙”算算账。
而且我才注意到，现在的时间。

Flo：时间？
（附近有没有钟……十点过半。）

Xus：按理说，他应该老老实实地在他的地方呆着。
他这样乱跑明显是在渎职。

Flo：也不至于，用这么，严重的词吧。
而且。
这里的工作，不是，很闲的吗……

Xus：……你这话才最伤人。
真不想被人说“闲”啊……明明我们——咳。
别说话了，走吧。

若要寻找备份的档案，要去的地方是魔王殿顶层的专用房间。
若要跟Xus大人口中的那个家伙算账，目的地也是同一楼层。

几分钟后。

前些天，第一次来的时候，便已经感慨过这一条走廊的样貌。今天再看，Flo还是被这个庄严的规模震了几分。
Xus大人一转身，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房间之前，相当焦躁和不满地大力敲门。
好在他本身的力量并不高，要是换做Flo这样的怪力人士，在这种气愤之下，这门估计连框都要一起被拆掉。

Xus：……喂。
喂——！在吗！

半晌没有回应。

Flo：是不是，去别的地方了？

Xus：谁知道。

既然如此，Xus大人便像进自己家门一样拧开门锁进了去。
……说是“自家门”好像没毛病？
然后，他回头，示意Flo也可以跟进。

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进到Zolf大人的办公室。
内里看着比文书处大很多（可能因为这里只有一人，而文书处塞了三个。），收拾得很整齐，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威严。
然而，当将视线扫向另一角后，这份威严马上荡然无存。

Flo：（这些……乐器和谱架？）
（和工作有直接关系吗……）

在Flo沉迷于参观的时候，Xus大人已经开始了搜查和翻找。






第65章　6月25日
Flo：（……不过，忽略那些奇怪的东西的话。）
（这里看上去挺厉害的。）

这间办公室确实偏大，若把家具占有的位置也计算在内，简直就是民居的程度。
除了莫名其妙在这里（说起来这好像是Zolf大人的兴趣之一？）的乐器之外，屋内的大柜子最引人注目。
Xus大人正埋在其中。

Flo：……您在，找什么？

Xus：备份。
就是不小心弄脏的那个档案，你以为我说“备份”只是为了安慰吗？

Flo：诶。

Flo不很想承认被他说中，这仿佛就好像自己在被读着心似的。
不过这样一来，心里正在涌动的不安消减了几分。要是那档案真的是珍贵的唯一物品，自己大概会因此好几天睡不踏实吧——尽管Xus大人很温柔，大概不会多作指责。

Xus：别看他那样，该信任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

Flo：……Zolf大人？

Xus：是啊。
就是……在他面前一定要分清楚时间地点，而且不能随便跟着他的性子走。

Flo：（超嫌弃的语气……）
（私底下，Xus大人是不是经常骂他啊。）
（或者反过来，因为“被”的次数多了，现在才会为了解气？）

Xus：与其发呆，过来帮我一起找找？
或者多在这里看看。
大可以随便翻，责任我担。

Flo：只是因为……不管如何。
Zolf大人，都不会，对您发火吧。
这个……怎么说来着，“恃宠而骄”？

Xus：你好吵啊……
不要捉弄一个老年人。

Flo：（我完全不觉得您身上哪里老！）
（……Xus大人真的是，性格怪怪的。）
（虽然不差但是……是不是太别扭了一些？）

大概觉得和这边争吵没有意义，Xus大人摇摇头，继续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