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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时间到达了日程表上重点圈出来的那一天——威尔莫特的父亲生日的那一天。
　　
　　虽说夏总的工作就是帮威尔莫特提前做好有关这次寿宴的功课，可实际上不需要他提醒，威尔莫特就已经将宴会上会出席的宾客资料背了个滚瓜烂熟，甚至连对方的兴趣爱好都记得分毫不差。
　　
　　要知道，参加这次生日宴的共有两三百号人……
　　
　　就连夏总在翻开那本厚厚的资料夹时都两眼发黑，表示自己可能得了不能看到任何人物相片和资料的脑疾，同时也表示想知道威尔莫特究竟是怎么把那本破东西背下来的，竟然能做到他随机抽查也能对答如流，简直是吓尿了有木有。
　　
　　因此在这之前的几天，夏总只需要当贴心的小闹钟，每天早晨一个电话，睡眼惺忪地叫威尔莫特起床，然后听到对方精神抖擞地答复知道了。吃饭更是不用提，到点了就自驾车到熟识的高级餐厅饱餐一顿。
　　
　　饮食起居不用照顾，司机也不用当，如此好养的威尔莫特让夏总一度认真地思考——自己当总监秘书助理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吃饭睡觉打小莫？
　　
　　最后夏总也想开了——反正他不讨厌这样的生活，随便怎样都好。
　　
　　宴会的这一天，由于夏总没有像样的礼服，威尔莫特又实在无法接受他要去服装道具店租一套的想法，天知道他会租一套什么东西回来？总之肯定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因此在威尔莫特的召唤下，夏总不情愿地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车，来到了威尔莫特的豪华公寓。
　　
　　夏总虽然只到威尔莫特的下巴，可他的个子在男生中实际上是中上水平，威尔莫特衣柜里的礼服他基本都能穿，只要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其实并不合身，问题在于西服外套——威尔莫特身材比较健硕，说不上是明显的倒三角，但肩膀还是比身材正常偏瘦的夏总宽了不少。
　　
　　夏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吐槽道：“你说我是去捣乱的还是去给大家找乐子的？”
　　
　　威尔莫特第一反应是捂嘴噗一声笑了出来，可仔细想了想后，又变了脸：“是给我丢脸去的。”
　　
　　夏总抖了抖肩膀不合因此显得有些长的袖子：“那我还是不去了吧，反正你有秘书跟着，她比我靠谱多了。”
　　
　　威尔莫特低头考虑了很久才回道：“跟上，还有点时间。”
　　
　　这之后，威尔莫特将夏总带到了常去的一间牌子店，给他租了一套合身的小礼服，掐着时间点赶到了本家大宅。此时，绝大多数宾客都已经入场，作为涅斯卡里家的长子，在父亲的生日宴上出现得比众宾客还晚，难免会引人非议。
　　
　　对此，威尔莫特只是脸色有些难看地领着夏总，和早就在大厅外等候他们的秘书来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站定，接过服务生端来的香槟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宴会准点开始，随着音乐声响起，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男子和一名绝对没超过二十岁的少女手挽手出现在了二楼，微笑着踩着红地毯走下楼梯。众人的掌声也在此时齐声响起，声势如雷鸣，却压不过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霸气。
　　
　　注意到威尔莫特在看到男子的瞬间眼神就亮了起来，夏总忍不住偷偷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好奇地问道：“你爸？”
　　
　　威尔莫特头也不回地拍着手应道：“嗯。”
　　
　　“看起来不像啊，太年轻了，几岁生的你？”
　　
　　威尔莫特的动作一顿，眼底的光芒暗了下来：“大概是二十多，不记得了。”
　　
　　“这么说他四十多岁了？”夏总的惊呼混在巨大的掌声中，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他凑近了威尔莫特一些，耳语道：“旁边那个软妹是谁？不要告诉我那是你妈啊。”
　　
　　“……那是我……”威尔莫特的话戛然而止，过了几秒才被他接回来，“……妹妹。”
　　
　　“妹妹就妹妹，停顿这么久干嘛，差点以为你要说那是你前女友来吓我，豪门错综复杂的关系什么的……”夏总盯着早已经走下楼梯的两人，心想究竟还要拍多久？哥手疼，“不过话又说回来，刚才这么一路走来你都没跟别人打招呼吧？这样好吗？感觉没什么礼貌。”
　　
　　倒是夏总一路走过来替威尔莫特赔笑不少，感觉他比威尔莫特还像这家的儿子。
　　
　　“我来是为我父亲庆生的，没有必要和他们打招呼。”
　　
　　夏总很想问“那你背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宾客资料是抖M找快感呢”，但话说出口却变成了别的问题：“你恋父？”
　　
　　威尔莫特连想也不想就吼道：“我没有！”
　　
　　“……”
　　
　　只能说威尔莫特吼得很不是时候，正好卡在大家都停止了鼓掌，他的父亲站在麦克风前即将发表感言的那一瞬间空白，导致他这么一吼，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所在的小角落，各种各样的表情无一不透露着一个信息——真是太失礼了。
　　
　　威尔莫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反射性地做出了反应，抬起脚就往外走。夏总学着秘书向众人鞠躬表示歉意，随即跟了出去，却发现小花园里已经没了威尔莫特的身影。
　　
　　夏总第一反应是——受不了压力跑了？
　　
　　因此他首先跑到了威尔莫特停车的地方，发现车还在后松了一口气。
　　
　　然后在他的提议下，他和秘书两人开始分头寻找威尔莫特——他原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找的，秘书妹子姑娘家家的，穿着长礼服高跟鞋，怎么看都是应该站个定点摆POSE的装扮，宴会厅里呆着就好了。没想到小姑娘倒挺有责任心，二话不说脱了高跟鞋就开始赤脚狂奔，根本没给夏总阻止她的机会，他也只好随她去了。
　　
　　“我哥呢？”
　　
　　找了一圈停车场发现没人，夏总正打算转移战地时，忽然被一个人扯住了衣服。
　　
　　“正在找。”认出来对方是刚才走红地毯的那个妹子，夏总不得不停下脚步解释道。
　　
　　“我知道他在哪，你跟我来。”说完，妹子就转身一阵疾走，却依旧优雅。
　　
　　夏总没有要装风度的压力，一阵小跑很快追上了穿着高跟鞋的妹子。走了一会儿后，一个温室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妹子忽然一个急转弯改变了路线，有大路不走偏走小路，歪七扭八地绕到了全透明的温室后方，正好能看见坐在温室花坛中的威尔莫特的背影。
　　
　　夏总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妹子眨了眨眼道：“他以前就有这习惯，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了，我们进去反而起反效果。”
　　
　　“噢——”
　　
　　“话说你是谁？”一直认真盯着威尔莫特背影看的妹子忽然扭头，仔细地观察着夏总，“为什么是你跟着我哥过来？星哥呢？”
　　
　　夏总想也没想就回道：“你星哥前几天犯贱被人打了，现在脑子有点问题，在家休养中。”
　　
　　“……那你是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夏总盯着威尔莫特的背影看了几秒，有些不耐烦，“还要等多久？”
　　
　　夏总越是不说，妹子就越不依不饶：“你快跟我说你是谁，不然回头让我哥炒你。”
　　
　　妈蛋他们家的人就只知道炒人鱿鱼吗？一家人都是一个尿性都不带腻的？
　　
　　夏总堆出了虚假的绅士微笑：“大小姐，跪求手下留情好吗？我是夏总，都说了你不认……”
　　
　　话还没说完，妹子就瞪圆了眼睛，没有任何预兆啪一下给夏总单膝跪下了。
　　
　　夏总眼疾脚快，抬脚就顶住了妹子的膝盖——这演的是又哪一出？导演没跟他说啊喂！
　　
　　“是我有眼无珠哇，竟然没认出节操大老爷来，我有罪啊！您就让我跪了吧！”
　　
　　对方忽然一阵鬼哭狼嚎，把全身的体重都放到了膝盖上，现在只要夏总稍微松一口气他就能听到膝盖骨磕到鹅卵石上的清脆声音。他分心看了温室一眼，发现威尔莫特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看样子温室隔音效果不错。
　　
　　“没得软骨症就给我站好，再敢随便加戏我就让导演扣你便当！”夏总边说边伸手架起了妹子，直到确定对方没有轻举妄动的意思，才慢慢松开了手，“……你不会是小黄瓜吧？”
　　
　　小黄瓜乖巧地点了点头，抿起嘴微笑，眨巴着天真无邪大眼睛，一副“我这么可爱你怎么可能不原谅我”的架势。
　　
　　“卧槽，你是小黄瓜？”夏总看了看小黄瓜，又看了看威尔莫特，“他知道你玩游戏不？”
　　
　　“一开始不知道的……但是我最近学习成绩下降，老爸扣了我的游戏舱，好像还劈头盖脸训了哥一顿，他才知道的。”
　　
　　夏总的表情很复杂：“你玩游戏为什么要去骂他？”
　　
　　小黄瓜的表情很无奈：“因为这款游戏是我哥研发的，在老爸看来他就是罪魁祸首。”
　　
　　“你们……”夏总本来想说“你们豪门猎奇的脑回路都很值得被研究一下”，但考虑了一下，又吞回了肚子里，“吃饱了撑的？”他要是能研发个全大陆第一款全息网游他全家都能乐疯信不信？果然有钱人的世界都是凡人无法理解的。
　　
　　小黄瓜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裙摆小声回道：“我也觉得老爸做得有点过……跟哥也没什么关系……可是……我也不敢反抗他……涅斯卡里家除了爷爷……没有人敢和老爸对着干……”
　　
　　听到小黄瓜这么说，夏总反倒觉得自己知道了些什么，之前断断续续了解到的片段和他的猜想，也已经勉强可以围成一个圆。这么想着，他就冲出了小路，走到温室唯一的门口，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威尔莫特面前。
　　
　　“你是不是胆小鬼？”
　　
　　威尔莫特张大了嘴，一头雾水地看着夏总。
　　
　　“你要不是胆小鬼就跟总哥回去，有什么想说的亲口跟那个人说出来，没什么好纠结的，”察觉威尔莫特理解了他的话，表情出现了细微变化，夏总又再接再厉道：“你如果是胆小鬼，就当我啥都没说过，总哥我立刻打车回家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屁都不放一个。”
　　
　　威尔莫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在夏总转身要走的那一刻，他站起身来，短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宴会厅后，他们也不绕路，直奔主题来到了威尔莫特父亲的面前。似乎因为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总助阵，威尔莫特此时心里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和期待。小黄瓜一开始是想阻止威尔莫特来着，可一看到他那张少见的、神采奕奕的脸，她就把所有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可事实上，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们预期般顺利——还没等威尔莫特开口，一盆冷水就浇到了三人的头上。
　　
　　“丢人。”威尔莫特的父亲冷着脸这样对威尔莫特说道。
　　
　　“……”


☆、49　调教（上）

　　被自己老爸糊了一脸后；威尔莫特一个没想开就跑到涅斯卡里家本宅自带的小酒吧里喝了个痛；夏总和小黄瓜则负责围观；区别在于一个很淡定；一个很心疼。
　　
　　“哥……别喝了……”
　　
　　小黄瓜伸手去抢威尔莫特的酒杯，他也没加以阻挠；任小黄瓜把杯子拿走，然后就着瓶子继续喝。
　　
　　“……”小黄瓜反射条件就想去拿威尔莫特手中的酒瓶，伸出去的手却僵在半空中，随即又收了回来，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夏总，“节操大老爷你也帮我劝劝哥呀……”
　　
　　“他想喝就让他喝，反正这里没别人。”夏总坐在一旁的吧椅上，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木然地看着威尔莫特；“不过家里有钱就是好，还自带小酒吧和调酒师。”
　　
　　小黄瓜嘴一撅，不乐意了：“喝太多会喝坏脑子的！”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他肯定是清醒的，不然不会选择到小酒吧喝闷酒——在宴会厅喝估计又要被你们那个酷霸狂拽冷叼的老爸嫌弃，还会引人非议……但他还是要喝，”夏总两手一摊作无奈状，“那随他去不就好了，劝他还要被讨厌，谁脑子有病没事找人嫌啊？你要劝你自己来。”
　　
　　夏总不给予支援，没办法，小黄瓜只能自己动手：“哥……”
　　
　　没等小黄瓜把话说完，威尔莫特砰一下把酒瓶砸放回吧台上，抓起吧台的车钥匙就站了起来。
　　
　　“我要回家。”
　　
　　夏总立刻拍手道：“我支持你！酒驾扣分能扣得你内裤都不剩，你是真勇者！”
　　
　　威尔莫特垂眼看向夏总：“我很清醒。”
　　
　　“看出来你酒量的确不错了，”夏总扫了一眼桌上两三个浓度都在六十以上的空酒瓶，抖了抖左眉，“不过喝醉的人都坚持认为自己很清醒，对于你是否真的清醒这个议题我保留观点。”
　　
　　威尔莫特想了想，回道：“那我醉了。”
　　
　　夏总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就给我老实呆着。”
　　
　　终于意识到夏总这是挖好坑等着他跳，威尔莫特不乐意了：“我要回家。”
　　
　　小黄瓜凑到威尔莫特瞪大眼，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这里就是你家，你住这里就好了。”
　　
　　沉默了许久，威尔莫特才回道：“……这里不需要我，我走了，不会打扰你们。”
　　
　　“妈蛋你们演的这是什么八点档？编剧是哪个？给哥站出来！扣你一个月鸡腿……噢不对，扣你一个月薪水！”夏总不耐烦地打断了兄妹俩的苦情戏码，“信不信总哥我一人一个酒瓶子让你们月下星辰赏菊花去？”
　　
　　小黄瓜委屈地撅起了嘴：“那大老爷你说怎么办嘛……”
　　
　　“不就是想回家嘛，我送他回去，”这么说着，夏总就重重地敲了几下吧台，对调酒师说道：“把你这里度数最高的酒都给我拿出来。”
　　
　　调酒师停下了手中擦酒杯的动作，视线飘向了小黄瓜，在得到了小主人的允许后，才将符合夏总要求的酒取下来放在了吧台上，一共五瓶，都是度数六十五往上走的名酒。夏总也不啰嗦，打开瓶盖摁住威尔莫特就往死里灌，让小黄瓜惊讶得都忘记要关上嘴巴。
　　
　　对此，夏总的解释是：“我怕他想不开来抢我方向盘，我真的不是很想和他共度余生。”
　　
　　不得不说，威尔莫特酒量真的很好，直到第三瓶见底，他才倒在吧台上失去了任何动作。
　　
　　夏总把威尔莫特往背上一背，就从不会经过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我走了。”
　　
　　“我也要去！”小黄瓜把高跟鞋一脱，一阵小跑追上了夏总。
　　
　　“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你哥呢？”威尔莫特挺沉，夏总背着他走路略显艰难，“你那个酷霸狂拽冷叼的老爸发现你不见了怎么办？我跟你哥立刻就能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我就不，我就要跟着，”小黄瓜跟在一旁扶着威尔莫特，“你总要有个人帮你开车门吧？万一你把我哥摔坏了怎么办？”
　　
　　夏总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总哥我腰折了都摔不坏他，牛高马大的人是说摔坏就能摔坏的？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不管，”小黄瓜一把抢过了威尔莫特攥在手中的车钥匙，堆出一脸得意又欠揍的笑，“现在车钥匙在我手上，你得听我的。”
　　
　　“随便你，如果你害死了你哥千万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开锁，开门！”
　　
　　小黄瓜帮夏总开好车门后，就生怕他反悔般，一气呵成地完成了钻进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双手抓紧手把的动作，表现出了自己坚决不下车的决心。就可怜了自己的哥哥，被夏总当成垃圾一样随意丢在了后座，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车门上，从声音来判断至少是淤青的程度。
　　
　　从后座扯过威尔莫特的手打开指纹认证系统，系好安全带，开好导航，夏总发动了车子朝威尔莫特的高级公寓出发了。
　　
　　“大老爷你生气了？”小黄瓜在一旁歪着脑袋观察夏总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那个必要，我也没那么闲，”夏总连看都没看小黄瓜一眼，开了转向灯专心致志地看路打方向盘，“不过不代表我不会打击报复，我有这爱好。”
　　
　　“我不怕，”小黄瓜安心地坐好，脚丫子一抬一放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节操大老爷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不能生我的气。”
　　
　　夏总分神看了小黄瓜一眼：“人情？”
　　
　　“是啊，要不是我，大老爷估计都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