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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镜十二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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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钰趴在桌子上,桌子上有几碟子点心,他顺手拿了装在怀里,心想现在那边应该在闹洞房吧。
  静等天黑,当外面熙攘之声再度变大的时候,徐钰打开窗户跳出,临走之际再度回首看了看那间寝宫。
  元昼有心,屋中满是大红喜色,还有一对儿臂般的红烛。
  还亲手贴了两个喜字。
  只可惜用不上了。
  这一去,便是再也不回。徐钰将窗户关好,微微躬身出现在宫道上。
  “哎哎哎,那个,那个。”
  徐钰脚下微微一顿,又加快脚步。
  后面飞来一脚将徐钰踹倒在地:“你聋了啊,喊你你没听见啊。”
  徐钰爬起身,面对着那个太监低头弓腰。
  那个太监也是别的宫过来的,进宫不过三四年,一路顺风顺水,飞扬跋扈惯了,对着徐钰道:“你去角门送人去,里面忙的要死你还在这里闲逛。”
  徐钰点头,冲着东宫角门走去,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王爷侯爷和诰命夫人,都在那边等马车来闲谈。
  “这殿下好像不太欢喜呢,明明两个都是美人。”
  “是啊,是啊。可能是年龄尚小的缘故,欢喜也表现不出来。”
  “估计是害羞吧。”
  今天太晚,宫门早已关闭,只能委屈这些人从东宫角门等车出宫。
  宫中有规矩,凡事宫中有大礼时都要由两个太监将马车送到外门方可。
  元鸣看着那个躲在一堆太监中的徐钰觉得有些好笑,却有不忍心揭穿他,若是现在揭穿他只怕是徐钰能被元昼折腾去半条命。
  元昼这个孩子从小随和,却在徐钰这件事情上起了轴,不肯罢休。
  元鸣摇摇头,表示自己眼不见为净,继续回头跟元礼说着家里面杂七杂八的事情。
  元礼见他四处乱瞅,阴阳怪气道:“你不是看上哪个小太监了吧,要不要我去给你讨了来?”
  元鸣干巴巴道:“不用不用。”
  所有人都是抢着送的,送的越早便能越早回房间休息,只有徐钰一直躲在角落里面默不作声,最后只剩下一个刚进宫的小太监和他。
  看着马车远去,小太监长长叹了口气:“哎呀,可算是都送走了,忙了一天了,咱们也回去休息吧。”
  “哎?你是不是累坏了,怎么站在那边不走啊。”
  “明天殿下要去陛下那边上茶,估计又是好一阵子折腾。”
  “得罪了。”
  徐钰一手背将那个唠唠叨叨的小太监砍晕,拖到了宫墙旁边的角落里面,而后自己往京郊荒山司跑去。
  京郊荒山司离这里不过是五十公里,虽然现在身子不行了,但是走过去也不过是一天的时间。
  徐钰从怀中掏出一块点心吃着,心里盘算着元昼发现他至少是明天午时,所以自己最晚也要在午时之前拿到父亲母亲还有兄弟的骨灰盒,而后在京都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一过,再前往西疆。
  元昼喝了酒,脸上微微有些红晕,他在喜床上做了半天,对着那张如花之颜也没下得去手,他叹了口气道:“本宫今天喝了酒,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说完这话就要起身离开。
  李少傅之女李若修并没有阻拦元昼,也没有露出哀怨之色,而是起身行礼道:“恭送殿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倒是轻轻松了口气。
  元昼点点头,推开门。
  夜风凉凉,他倒是清醒了不少。
  揉了揉昏花的眼睛,他脚步带着些许踉跄往自己寝宫走去,看到一个人影提刀挡在自己寝宫之前。
  是太子妃王抚,王抚是武将世家出身,从小提的动刀剑舞的了长棍,骑马蹴鞠样样精通。
  她早已猜到今晚元昼会到徐钰这里来,于是早早地提着刀在这里候着,等这个不孝子来了给他一刀。
  “回去,回若修哪里去,今夜是大婚,你至少要保全她的颜面,给她日后久立东宫的威信。”
  元昼固执:“不去。”
  刀背架上元昼的脖子,王抚沉声道:“去,还是不去?不要逼我动手?”
  元昼脱下长礼服,只穿着大红中衣扑通一声跪倒在王浮面前:“要打要骂孩儿全听母妃的,只是有些话孩儿一定要说。今天孩儿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爬都要爬到这寝宫里去。”
  这是他想要的洞房花烛,一生只有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王抚的刀高高举起,而后重重落在青石板上,吓得周围一干太监宫女软了腿。
  “哼。”
  王浮转身离开。
  青石板碎成七八块,可见王抚手中刀的分量。
  元昼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命太监将寝宫门打开。
  寝宫里面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跑了!
  徐钰跑了!
  徐钰又跑了!
  元昼怒极反笑,那一双儿臂粗细的红烛仿佛是专门用来讽刺他的,他恶狠狠的将凳子踢倒,旁边的小太监又吓得跪了一地。
  “去通知御林军,找几个人今夜跟本宫去京郊盛放叛将徐暝骨灰的地方。”元鸣穿上外袍,白衣红裳在黑夜中分外扎眼。
  大太监六乐赶过来道:“殿下,现在天色已晚,路上行走并不安全。再说那徐侧妃身上又没有银两,雇不起车马,等到了京郊至少要两天以后了。”
  元昼将袖口扎紧:“两天?以他那个速度,明日午时过去就难以见到他的人影。日行百里,你当徐家军之前的事迹都是虚传的吗?还不快去!”
  不过两刻钟,御林军已在东宫角门集结完毕。
  元昼上马,御林军副统领林渊道:“殿下,我们应当去哪里?”
  “去京郊荒山司,不走官道,抄小道越快越好。”
  林渊不再多问,带领十几个人跟随元昼一路夜行。
  天大亮,徐钰停在荒山司的山脚下,身上满是泥泞和露水。
  身上的太监服早已经脱下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手中拿着一根木棍当做拐杖,在山脚柳树上微微停靠休息。
  靠了一会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枣泥糕来充饥,这一路上走的又快又急,行走时尚且不觉得如何,停下来方才觉得脚底火辣辣的疼,只怕是破皮了。
  他顾不上查看自己脚底如何,短暂休息之后又往山上走去。
  八月中旬,小径上落了些枯叶,徐钰踩在上面咯吱作响,更显得荒山空旷。
  这里无人看守。
  也是,罪臣骨灰,又何须看守。
  只怕是每年七月十五连个祭拜之人都没有。
  荒山司在半山腰,徐钰边吃边走,口中有些干渴,他吞了吞口水。
  等拿到了就好了,就可以找个破庙好好休息,再喝点水。
  荒山司外满是杂草,有半人高。其中有一条窄窄的小道可供人通行。
  徐钰在其中行走,惊扰的里面的蚂蚱四处乱飞。
  他推开破败的大门,里面有几排屋子,屋子里面陈列着架子。
  架子上便是骨灰盒,一排又一排。
  骨灰在这里,不能受到香火供奉,不知道人在地下是否是十分的难熬。
  徐钰一路找去,找到了弟弟的,母亲的,唯独没有找到父亲的。
  他又从头找了一遍。
  那本该呈放着徐暝骨灰的架子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印记。
  徐钰擦了一下,架子上没有灰,刚刚被人拿走不久。
  徐钰站在破败的屋子中,闭眼静心,能听到周围浅浅的呼吸声。
  有人比他先到。
  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元昼右手托着一个骨灰盒,问道:“你可是在找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元昼:跑了!徐钰他又跑了!
亲娘:总感觉你们可以单独写一本,就叫东宫逃婚小侧妃或者是大盛储君追妻之路,再或者是霸道殿下小娇妻……
元昼,徐钰:你给我闭嘴!

  ☆、三十一章

  元昼身后是将整个荒山司围住的御林军。
  徐钰随手捡起一块砖头拿在手中摆出防御姿态。
  “徐钰,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不会的就是审时度势。”元昼将那骨灰盒放下,从林渊手中拿过一把长剑,扔给徐钰。
  “既然你那么想走,那本宫给你个机会,你赢了本宫就放你走,你要是输了,就乖乖回东宫。”
  元昼提剑:“别怕,本宫的剑法还是你所传授的。”
  “你应当有信心能够赢过本宫。”
  徐钰握紧手中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是脏的看不出是个什么样子来了。就好像他的人生,一片破败,泥泞不堪。
  “我要是赢了,你当真放我走?”
  元昼点头:“本宫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那就开始吧。
  徐钰率先迎了上去,元昼后退半步以剑隔挡。林渊想上前劝解,又劝解不成,只能领着人紧紧守着这荒山司,以防徐钰逃跑。
  林渊感觉头有些疼。
  一方面他怕皇太孙伤到自己回去后没法交代,另一方面看着本来死去的徐钰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徐钰分明已经被挫骨扬灰洒在渡渡河里面了,自己还为他哭了好大的一场。
  怎么会……
  两剑相撞争鸣不已,元昼先没了气力,眼睁睁看着徐钰持剑向自己刺来,徐钰又怎么会真的伤他,生生将力道收回,后退半步跪坐在地上。
  元昼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无论如何,你输了。”
  徐钰嗤笑:“胜之不武非君子。”
  “对你又何须君子?”
  “带走吧。”
  后面御林军上前将徐钰按倒在地,徐钰冷淡淡看着元昼,元昼里面喜服未退,外面罩着件白衫,发丝有些凌乱。
  他满脸沧桑,眼睛里布满血丝,算起来已经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完全是凭着一口气站在这里跟徐钰对峙。
  元昼看着他那副样子,更是生气。心中怒火生气,搬起徐暝骨灰砸在地上,一瞬间尘埃弥漫四起。
  这下不要说是徐钰震怒十分,面容狰狞了。
  连林渊都搞不明白元昼究竟想干什么了。
  元昼看着徐钰接近扭曲的面容,心中痛快不已。
  带着人跨出了荒山司。
  林渊终究是不忍心,偷偷叮嘱下属留下一个来,将徐将军的骨灰重新收拾好,再放回盒子中。
  元昼提着徐钰一路从东宫门口拖回寝宫,声音之大闹得人尽皆知。
  李若修推开窗户看着元昼手里提着一人默不作声往寝宫走去,又关上了窗户。
  她摸着手上的一对羊脂玉镯,这是她早上去王抚那里敬茶得来的,说来好笑,自己一个人去敬茶,只怕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整个东宫的笑柄。
  她浅浅喝了一口茶,后面陪嫁来的翠冷道:“小姐,所有的书籍都搬来了,奴婢没让他们打开,都放到卧房去了。”
  李若修点点头,示意她退下。
  其实那皇太孙不来也好,这样自己也能清净,省得每天提心吊胆。
  寝宫中还是一片大红。
  元昼抬手将徐钰扔回床上,他骑在徐钰身上,双手将那身沾满泥点的白衣撕开。
  徐钰上半身裸露,苍白的肌肤上是几道长长的疤痕。
  元昼手指抚上那些疤痕,惹来徐钰一叠声的咒骂和挣扎。
  徐钰知道他要干什么,挣扎的更厉害……
  “他又被抓回来了?”
  恭肃帝看着笼子里的金雀,金雀用金红的嘴尖一下一下啄着栓子,每当它快啄开时,恭肃帝便会再将笼门拴好。
  “是。”
  八宝站在恭肃帝身后:“昨夜连夜去的,今天早上就提回来了。”
  “昼儿可曾受伤?”
  “殿下并未受伤,那徐钰毕竟在牢里面受过酷刑,身子早就坏了,当然伤不了殿下。”
  “那就好,随他们去吧。”
  恭肃帝长长的叹气:德生啊德生,你说朕让他娶亲,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德生没有回答,因为德生早已长眠邢阳。他再也无法站在恭肃帝背后,听着他的抱怨和唠叨。
  元昼抚着徐钰在睡梦中依旧恨不得搅在一起的眉头,看着徐钰身下斑斑驳驳。
  他知道的,他一直对徐钰有着肮脏的念头,这个念头是从他心底里生出来的,犹如枝枝蔓蔓缠满他过去的十八年。
  他第一次梦到与徐钰做苟合之事时,心中是惧怕的,他甚至有段时间都躲着徐钰。徐钰对他那么好,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产生了肮脏的念头,这真是该死。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元昼再也忍不住,找到了他那个以荒唐出名的十二叔,跟他的十二叔说起这件事情来。
  他的十二叔吊儿郎当的趴在床上,屁股上刚刚被打了几棍子,听到他说这话兴奋的两眼发光:“你就是见的人太少了,走,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赏菊阁,哪里好看的人多的是呢。”
  “你见了那些人,保证把徐钰放到脑后去。”
  元鸣换了衣服,一瘸一拐带着元昼进了赏菊阁,元鸣花了大价钱把阁里最好看的几个小倌找来放到元昼身边,得意洋洋道:“你看看,这些哪个不比他强。”
  笑脸相迎,眉眼含羞。
  自然应该是比徐钰强。
  那个都不比他强,元昼苦着一张脸;不仔细看倒像是别人来嫖他的一般。
  楼下有人捏了嗓子细细唱着最时兴的歌曲,觅年少。
  元昼伸着脑袋往下看,看着人间百态,看着世间繁华,看着与冰冷严肃的东宫不同的人间。
  元鸣喝了一壶酒,醉眼朦胧:“怎么样,是不是很快活?”
  话未说完,一把长剑柄抵在他的胸口,他看清来人的时候瞬间酒清醒了一般,他结结巴巴道:“徐……徐将军……你来找殿下啊。”
  说着手还推了推剑柄。
  徐钰提起元昼的领子,回头看着元鸣道:“还请小侯爷稍安勿躁,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宁王,宁王殿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到时候小侯爷必然又要吃一顿棍棒。”
  “瞧,宁王殿下来了。”
  元礼带着家仆在楼下怒吼:“元鸣!你给我出来!”
  “你看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腿给你打断。”
  元鸣哀嚎一声,顾不上瘸拐,飞一般的从后院溜走。
  徐钰带人将元昼提到马上,那时元昼年纪尚小,比徐钰小了两号,被徐钰放在身前。
  徐钰策马之间,元昼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
  元昼低头看着自己怀中人,面色苍白,双唇干的起皮。
  他扯了扯被褥,将徐钰包裹的更紧一些。
  这样就不会失去了,这样徐钰就不会再离开自己。
  外头六乐敲门:“殿下,吃点东西吧。”
  元昼张嘴,声音嘶哑难听:“不吃,你且下去吧。”
  六乐没有离开:“殿下好歹吃些,都一天一夜没进水米了。”
  “本宫说了不吃!”
  元昼抱着徐钰,难得的发了火,声音大了起来:“不吃就是不吃,耳朵聋了还是怎么?”
  “你好大的脾气,还不给朕滚出来!”
  恭肃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殿外,元昼只好收拾穿好衣服出去,临走还给徐钰好好拉了拉被子。
  元昼走后,有人打开窗户钻进来,一路偷偷摸摸嘀嘀咕咕:“这可真抠,这么大个寝宫都舍不得点个蜡烛,我可要小心些,千万别摔着了。”
  那是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衣在东宫里行动,看到床上的徐钰时愣了一下,又嘀咕道:“我说呢,原来在这里啊。”
  “让我瞧瞧,是个什么人间绝色。”
  “是不是比我那些话本子里面的角色更美些?”
  “徐钰!”
  那女子认得徐钰,又拉开被子看了看徐钰身上的痕迹,摇摇头叹息道:“你与我一样,以后都是被困在东宫的可怜人罢了。”
  “不过你要是愿意,还是可以去我那边借两本书看看的。”
  说完这话,她又翻窗户出去了。
  谢庭切好月饼放在元鸣面前,元鸣笑得眉眼弯弯:“你可真贤良。”
  如此可知,又挨了谢庭一脚。
  “谢庭,你这么暴躁可就只有我要你了。”
  元鸣不在乎的擦擦衣服上的泥印子,伸手将月饼里面的咸蛋黄抠出来扔到地上,张嘴将枣泥吃了个干净。
  安康落到他脚下,伸出舌头舔着那个咸蛋黄。
  它好像分外喜欢这个。
  外面有人扣门,谢庭前去开门,来人他并不认识。
  来人穿了一件麻布黑衣,苍白了一张脸,怯生生道:“我找侯爷。”
  “雅园有事,请侯爷速归。”
  雅园有事?
  谢庭站在门前,扯着嗓子喊:“元鸣,家里来人找。”
  元鸣跟一阵风一般跑到庭院里面,瘫在谢庭肩头成一堆烂泥状,看见来人时神色一愣:“你怎么来了?”
  那人仍旧是惨白着一张脸:“侯爷快回去看看吧,雅园有位哥哥病了。”
  谢庭瞧着他这幅样子,到不像是有位哥哥病了,倒像是有位哥哥死了一般。
  他扭头看看元鸣。
  元鸣沉默一会便对着他道:“家里出了事情,我先回去一趟。你不要多心,毕竟当时是我招他们入府的。”
  谢庭点点头:“既然有事,那你就先回去吧。”
  刚刚拐过巷子,元鸣见四下无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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