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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只小猫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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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普遍搞宗门崇拜,果然听不得霍家师徒的坏话。马上有脚夫嘲笑书生假高洁:“那不一样,仙君和老宗主情同父子,情分非同一般。看你穷酸样,你家也不富足。你爹却养你教你给你银子让你一心赶考。而不用像我一样当个真爷们干活攒钱养爹娘和未来媳妇。他要是死了你不也得哭天抢地披头散发,哪还有心思在漂亮姑娘面前拽酸文……”

    “呸,”书生仪态不存,跳起来和脚夫对骂,“你爹才死。”

    糯糯熟练地跳到阮红尘肩上,拨她耳坠催促:快走快走,再不走这帮臭男人又要为你打起来了。

    他两上午去听戏,然后上酒楼,下午去赌场,然后看花魁。四处打听常霁的同时吃喝玩乐样样不落,一掷千金。

    阮红尘很富裕,从她能半个月塞满糯糯的乾坤铃就足见一斑。狐狸精种族天赋就是让别人千金博一笑。自从阮红尘家族里有一个前辈被个金矿主求去当了媳妇,让整个家族继承了好几座金矿之后就更是……

    糯糯在被塞了一个新的乾坤铃之后有点受不住了:“别给我买了。”他刚才听了一番“你爹”的争论,忽而就生出好些想法来:原来别人家爹和师父是这么对家里儿子徒弟的呀。给孩子依靠,并不予余力给他最好,甚至还希望让小崽子过得比自己更好。

    糯糯虽然在娘亲身边呆了八年,但那会儿真只知道撒娇。何况娘亲身体一向不好,他也不会不懂事地要这要那。去找爹,他那冷面老爹又不止一次告诉他:“你娘很喜欢你,你多和她呆一会,别来烦我。”

    这般两边提不了要求,着实不太清楚父母作用这么大。

    何况他后期被扫地出门,其他族人也四散在雪山各个角落,和他并不亲近。他更是无从得知:原来做饭筑屋抓鱼捕猎这些功夫,别的小猫都是有爹娘教的。

    糯糯自强自立的小野猫之魂在沉睡了半个月之后又觉醒了。

    他瞅瞅阮红尘:她现在管我吃穿用度,那是她脑门子热。我却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受着。毕竟她不是我爹娘。以后她厌了,想起来这几日的事,怕是要烦我。

    做猫就应该自力更生,绝不求人。

    “以后你别给我花银子了,我是男子汉。”糯糯躲过花魁欲图摸他的手,爪子戳戳阮红尘,“换我来养你好不好。”边上的花魁见了不少精怪修士,噗嗤一声笑了。

    阮红尘来这里不过是听闻此处花魁乃是城内最美艳的女子,来比美的同时顺便打听常霁是否有来过此地。有的话顺便打听下他对女子的喜好而已。

    这会儿艳压花魁,又打听不到常霁的消息,听人嘲笑她的猫就把人打发走了。

    于是乎屋内又只有他们二人。呼吸都静悄悄的。

    阮红尘醉了,伏倒在软榻上,一手捞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猫一下下撸着,竟是默契地接上了话茬:“白日里我听那脚夫骂书生蠹虫,就怕你要多想。”

    “唔。”糯糯尴尬道,“我白拿了你好些东西,确实是你的蠹虫。”

    “不要这么想,我之前带你下山之前,就说过我喜欢你,愿意养你。你跟我下了山,自然是我照顾你多些。”阮红尘一手捏着酒杯,小口小口啄饮酒,“何况你也不是男子汉,你说你们族十五岁就让幼崽自立……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糯糯摇摇头。

    “我一百五十岁了,刚刚自立成年三个月。不止是狐族,世间精怪普遍百岁左右才会脱离父母的照顾。你在我这儿,还只是一个小宝贝,一只小小的猫崽而已。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要偷妹妹的奶吃。”阮红尘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而是把糯糯放在了膝盖上,“我比你大一百多岁,又比你富足得多,在平常花销上多照顾你一些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你也照顾我脆弱的肠胃,顾着我一路上的琐事”

    “你会吃腻我做的点心。”糯糯想起梅花饭盒一天都没被拆开,忍不住控诉,“昨晚还讨,今天就放一边不吃了。我只是只身无长物的野猫,我还不了你的好。”

    “那个啊,我留着有用,当惊喜……”阮红尘醉了,话头顺口溜出去一半才稍微清醒,又及时把话题收回来,“你只记住我不需要你记我的好,也不需要你还银子。我富足,便想要与你分享,我愿意。这分享在我看来轻而易举,甚至算不得什么值得记挂的玩意。”

    糯糯懊丧:“你将来或许会懊悔,我只是一个外人……”

    “不会,我所给你的一切,都是出于我喜欢。让你衣食无忧比我空守家财更能让我开心。这便是你给我的回报。”阮红尘再次打断他,“我下山之时,爹爹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觉得我是疯了才会惦记他的结义兄弟。这不合乎规矩。他说我会让他在常霁面前抬不起头……”

    糯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茬,愣住了。

    “但我做事,一向只凭喜欢。我想要一只猫,便捡了你。想要常霁做我的夫君,便违逆父母下山来寻。”阮红尘醉得坐不住,脊背弯成弓形,脑袋耷拉在糯糯头顶,“你不要跟我算那么清楚,我选择了你,你便尽可以把我当做依靠,有什么想说想要的,都提出来……嗝……”

    “小野猫,收收你那野性和好胜心。你就接着像过去半个月一样,乖一点,依靠着我,有什么难题就来求我……”阮红尘话没说完,头一栽,连人带膝盖上的猫一起扑倒在了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糯糯被压在阮红尘的胸口位置,耳边轰隆隆的,不知是血液奔涌的声音,还是灵魂深处的咆哮在外化。

    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上树捕鸟,下湖抓鱼的瑟缩与惶然。那时候满心不解:每只小猫的幼年期都是这样摸索着前进的吗?都如同暗夜行路,双手张开摸不到半点路标的吗?都这样手足无措,也找不到半个指路人的吗?

    还有,为什么有些小猫可以飞着捕猎了呢?是因为猫也分了三六九等,自己是比较愚钝的那一种吗?

    不知道该问谁,于是沉默着自己摸索了。即便后来山雀精来做了他邻居,他业已自立非常,不需要别人引路,有些关于自己天资愚钝的观念也已深入心扉。

    他没有急着爬出来,而是猫饼状幸福地蹭了蹭烂醉的狐狸精:呀!原来依靠别人的感觉那儿好呀!原来我也是可以向别人求助的,原来我内心的呼救与祈愿,也会有旁人愿意回应我。

    我不是孤立无援,我不是支舟独木,我不是孤独前行的摸黑者,我不需要如此自立。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阮妹子被迫下线,攻差不多好上线了。

    糯糯:你个骗子!猫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我自己一只猫也能骗到仙胎喵喵喵!

 第5章 泄密

    吃喝玩乐找常霁的日子又过去了三天。糯糯晚上看阮红尘之前录在圆镜里的常霁的影像,白天就趴在人肩头,大眼睛滴溜溜转,跟只寻回犬一样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人挖出来。

    常霁那天出现得毫无预兆,糯糯整只猫都跳起来了。

    他不是如他们一般缓缓穿行于闹市,而是流星一般“咻”地穿过浩瀚晴空,身后不远处还缀着一个小尾巴。要是不他每晚预习他的长相,糯糯都没办法从那么扭曲的残影中认出来他。

    不是黑熊精吗!为什么这么快快快!

    对修行的力量一无所知的糯糯激动地狂拍阮红尘:“看头顶!是常霁!你男人!啊啊啊啊啊追啊!”说着松爪子下意识地往上一窜,恨天高,恨不得替阮红尘把常霁抓住了。

    无尽的街景自他眼前滑过,好似看进了一支万花筒。煞是迷眼,也遮眼。糯糯轻盈落地时,眼前只有重重叠叠的鞋子。男人的鞋,女人的鞋,小孩子的鞋。唯独没有阮红尘的。

    他四顾周围,于重重叠叠的人影中失去了阮红尘的踪影。

    喵喵叫两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想来是追上去了,我刚才应该抓牢她的。糯糯沮丧地想着,也不慌,在附近找了个最高的屋顶三两下窜了上去。阳光洒在他杏黄的绒毛上,暖洋洋的。他把是个爪爪拢好了睡回笼觉,心想这么高,等会儿阮红尘飞回来一定能一眼瞧见他。

    他睡着了,还是日落后弥漫而开的凉意催他醒来。

    糯糯睡眼惺忪挠挠脑壳,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没被接走。想来是阮红尘追上常霁后又有了麻烦。或者求爱被拒悄咪咪窝在什么地方哭,要等哭完了才会来与自己会合?

    那我该去哪里等她呢喵?晚上的话,像这样趴在屋顶上也不显眼。

    糯糯思考片刻,决定回昨晚投宿的客栈。他两旅途相识,走散后所能回溯的地点并不多。要是阮红尘回来找他,要么去他们分别的闹市,要么就是他们投宿的客栈。

    糯糯笨手笨脚掏碎银子选昨晚定的房间。掌柜的看他就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且就看准了那间屋子,悄摸提了一成房价。糯糯不知道已经被宰,心下戚戚然:噫,凡事又要亲力亲为了。阮红尘在的时候我都不用管这些。

    晚上盘腿坐在床上,脑内反复翻腾阮红尘是不是有难了的不好猜想。这波胡思乱想过后,又一波酝酿已久的瞎想席卷而来:我听说无论人还是精怪,一家之中除了夫妻关系,其余的纽带都是血缘连成。

    没有哪一家是“夫—妻—猫”这样的组合。

    阮红尘和他两个人瞎闹,经常“咱家”来“咱家”去的,直呼名字也不碍事。但她要和常霁正经组个小家,或许就带不得自己了。不然自己该叫常霁什么呢,爹爹?叔叔?哥哥?

    没有血缘关系可不能瞎叫。

    难不成是干爹?干哥哥?

    糯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翻出阮红尘之前塞给他的小本本,于目录看见《女将军与干爹的激爱》字样,又去通读正文。三分钟后丧气伏倒:我就说我没记错,“干爹和我”,“干哥哥和我”就是夫妻关系。

    这么一想果然,阮红尘新组成的小家没有自己的位置,要早日面对现实呀糯糯君。现在阮红尘迟迟不归,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被抛弃的讯号?

    糯糯丧气伏倒,心里积压已久的“阮红尘找到常霁后我该如何自处”的不安腾挪而起。慌得他连应付门外敲门声的耐性都没有。

    “哥哥,屋里的哥哥,奴家胸口好冷,想要人暖暖。”门外的女声娇嗲。

    别的单身住宿男人这时多要叹一句客栈掌柜的生财有道,有钱途。糯糯却心里气呼呼,嘴上用了更嗲的声音反嘲回去:“人家心口更冷~喵~”

    这儿的客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冷就下楼找掌柜的呀,惦记我的被子干嘛!

    门口的女人被他喵愣了,道声“失敬”,灰溜溜跑去敲隔壁单身男住户的门,继续拉生意。

    与此同时,与青阳城相隔百里的荒山老林里,阮红尘和常霁力竭地跑进一处废弃破庙之中。常霁伏在地面上一块块叩击地砖,三秒之后掀开其中一块拉着阮红尘跳进底下的通道。

    常霁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裳替阮红尘囫囵擦头发上腥臭的泥巴,说了他两相逢以来第一个长句:“你下山玩就玩,跟着我受罪干嘛?我哥两月前医死了合欢宗的一位大乘期修士,现在他的一群徒儿都想要我们的命。听话,等今夜过去,你跟我分开走。我晚些日子去青丘给你爹娘赔罪……”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又凝出水柱摁着阮红尘头给她一顿冲:“这么大姑娘了,还玩心不改,我现在这是陪你玩的时候吗,我这是在逃命。”

    阮红尘顶嘴:“我这不是看有人追着你不放,吓坏了才一口气追上来的吗。”说着下意识去捞自己肩膀上:“糯糯你下来,给你也洗洗。”捞到一半,又受到了今天的第二波惊吓。

    “我猫呢!”疲于逃命的粗心铲屎官悲号。

    鸡飞狗跳一刻钟,常霁头疼地一边吃拇指饼干一边听他大侄女嚎嚎不停:

    “本来想着你很欣赏我爹做点心的手艺,还特意让糯糯也做了带给你,好让你也喜欢他的。”

    “他刚进青阳城就有些不安,前两天还问我,以后有了你会不会嫌他在家里碍眼。”

    “完了,他现在一个人被落下,不知道会想什么。”

    常霁完全搞不懂大侄女的猫为什么要得到他的认可,试探着发言:“你别难过,我会传音。”

    阮红尘:???

    “我可以将自己的话传到方圆千里之内的任一地点,可以代你给你的猫留口信。”常霁诚恳道,“不过首先,你得先告诉我你的猫有可能会在哪里。”

    话音刚落,他的大侄女“噗叽”一声跳到他怀里,漂亮的脸蛋兴奋得通红:“我我我,我知道,他很乖的不会乱跑。要么在我们分别的闹市等我,要么……回了我们昨晚的客栈等我。”

    于是乎,又半个时辰之后,糯糯在隔壁的摇床声中一脸郁卒。他终于明白过来“胸口冷要暖暖”是什么梗,并且受到隔壁“好哥哥,奴家只要你”,“奴家心里只有你”这两句滚轮话的连番精神攻击,脑洞进一步开拓:

    阮红尘和常霁颠鸾倒凤不知猫猫为何物:

    “常霁哥哥,红尘只要你。”

    “常霁哥哥,红尘心里只有你。”

    “你不喜欢猫?那我们就不回去接猫了。”

    喵!!!!!!!

    糯糯又担心阮红尘安危又疑心自己成了明日黄花,辗转反侧,直至陌生男人的声音蓦地笼罩这座客栈。男人气息沉稳,调子里都透着闲适与安逸:“糯糯你好,我是红尘的叔叔。我们久别重逢,相约要游玩一周。你在客栈等我们,红尘一周后回来接你。”传音的最后,似有男人的一声惊呼,听不分明就断了。

    隔壁的摇床声直接被吓停,糯糯一跃而起撞散了床。一点都不记仇自己被甩下,兴奋地差点厥过去。他捂嘴,心里的欢呼差点跑出口去变成午夜猫嚎。

    喵!!!!!!!

    最后的惊呼定然是红尘得手了!上啊!我们狐狸精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有男人能逃出我们狐狸精的掌心喵!

    我在这儿等着你凯旋喵!

    说是要安心地等着,实则糯糯等了七天,一天比一天焦虑。七天里阮红尘没有再让常霁带口信,她好似凭空消失了。所有患得患失过的人都懂,没有新消息本身就是坏消息。没有好消息,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第七天的时候,他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第二天的朝阳。并亲眼目睹晌午饭的炊烟自各家各户的屋顶上飘起,窗口树枝上舒展开今年的第一枚新叶。

    春天来了,阮红尘没有回来。

    哎呀,一点口信都没有带来,人也没有来。应该是成家了,常霁就成了新的家人,而自己沦为过客。向来龋龋独行的人果然不该奢望有人来疼爱自己。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谁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将就别人……将就猫。还是自立自强,万事不求人的为好。

    糯糯又多等了一夜,最后还是舔舔爪子从窗口跳了出去,踏进一地青青草尖,很快就消失在错综的巷陌中。

    几滴露水从伏倒的草叶滚落,落进春泥中没了踪影,好似从没有来过。

    ……………………………………

    春日的集市比晚冬要热闹许多,糯糯背着个小篓子走进药房,将一大篓草药交给掌柜的,挑出其中两枝草神色严谨地悄悄叮嘱:“这草的根,和这个草的花,药性相克。前者可解后者的毒,反之则不行。”

    掌柜的看他的表情就跟小金童一样:“真的能解?这可是九步醉,无人知其解药在何处。”

    “你们人怎么这么笨,我说能解就能解。我们族里三岁小儿都知道的简单药理,怎么你回回都要反复向我确认。我上次给你找的解药,你不是让大夫试验过了吗?”

    糯糯不耐烦:“你再每次都拉着我不放,要我赌咒发誓签生死状,我就换家药房卖草药。”

    掌柜的立即拦住他:“小祖宗,别走别走,千万别把你知道的药理告诉别人。我还指着你将药房发扬光大呢。”中年秃顶的掌柜满脸赔笑:“我相信你,这是我两的小秘密。”

    说着掏出一本手册和两张银票交给他:“小药神,这本是流云宗修行御风与隔空取物两术的心法口诀,小先生照着练,可事半功倍。”

    糯糯最近重拾修行,还知道别人修行是有了内丹和口诀才能进步神速,更是颇有一番斗志。他没内丹,存些口诀也能将灵力运用得更流畅一些。

    他谢过老板,又在心里谢过他们一族祖传的对药性的天赋感知,美滋滋出门去了。并没有发现药店门口的乞丐用亮晶晶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的腰包和口诀,扭头往天荒桥方向去。

    天荒桥是本城颇有名气的一座拱桥,桥底下有一算命先生,算起命来特别特别灵。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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