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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_许温柔-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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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将自己关在屋中与世隔绝,连除魔卫道录也没有心情再收集新的了——同样的年纪,他比当年的陆晨霜差得远,还有何颜面以那人的骄绩为标榜?
  旧梦成为他唯一的慰藉,他反复梦到曾经的片段。在许多个梦醒的清晨,邵北觉得自己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喝水,不需要灵脉、灵气、药草,也不需要锦衣华服和仙器宝剑,光是靠反复地做这些梦,他就能活下去。
  直到昨日意外地再见到那人。
  掌风来时他第一眼就认出那人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呢?可他当时受了伤,狼狈不堪,没脸大声相认。陆晨霜无愧侠义之名,一再出手相助,二人并行了一小段,交谈了三言两语,他心中就像被万丈霞光照进的深渊,刹那之间,不甘平庸的念头混着沸腾的热血一起涌上他心头。
  只可惜他心凉太久,有点儿虚不受补的意思,热血一下上涌得有些多了,叫他更不体面地直接昏了过去。阖眼之前他记得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谁知再一睁眼他非但未躺在驿道上,反而正正看到了那个人!
  总之,墨韵的心情他不但能猜到几分,而且深有同感。
  想活!想好好地活!
  “墨韵。”这墨精法力无几,骨头却是一根根挺硬的,或许是涉世未深尚不知柴米油盐可怖的文人风骨?好容易瓦解了一点儿,邵北知绝不能留给他时间细思重筑,说道:“我此来不要你的命,也不为难那孩子。”
  墨韵心防重重,立刻警惕:“你想叫我默什么不道义的东西出来?绝对不行!各门各派自有命数,我不能将别人家的东西默出来给你!”
  “呵。”邵北轻笑了一声,继而心平气和地对他道,“你有空时可以看一看无量山派的账簿,算一算我究竟有多少钱,然后再瞧一瞧我师叔每日光是喂那座只进不出的炉子又要花多少。有一句话你该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等你看明白无量的账面上有多少钱了,你就会懂,我根本不需要求着任何人或是任何妖来为我找一本什么秘籍。凡是我想要的,只需贴出一张榜,不日便有人蜂拥而至,争着抢着为我奉上。”
  这人说得嚣张,但此话也不完全是假的。无量山派的账簿,早在墨韵留意宋衍河举动的那些年里他就偷看过了,只是刚才一时情急把这事忘了。他隐藏身世甘心当一块石头,就是不想被人利用,头一回遇到知道他秘密的人难免紧张了些。
  他虽能默出天下文章,可在计较人心、城府上却是初学乍练,似懂非懂。他摸不清邵北的心思,只得问道:“那你……来这里是……”
  “你什么都明白,我也不与你多费口舌啦。”邵北从怀中掏出一册书,手一扬,“哗啦啦”扔在桌上,“那孩子卖书卖到我跟前来了,我觉得他很是机灵,想收归无量门下。正好算出你这里新鲜,我又闲得无聊,就顺道过来逛逛。”
  自己提心吊胆的秘密对此人来说只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墨韵面红耳赤:“小瓜子他……”
  一个孩子是不是修仙的料,自己家亲人看是看不准的,必须得带过很多徒弟的老师父才能有这样的眼光。时人能入无量修仙者皆非富即贵,要么就是真有仙缘,小瓜子这两样似乎都不沾边。
  墨韵过去从未想过小瓜子能入仙门,现下被这人一提起,他懵了,将信将疑又怕耽误了小瓜子的前程:“他有仙根吗?”
  那孩子……邵北留意过,他确实是个机灵孩子不假,但烟火气息太重,看不出,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仙根。
  “还要再看看。”邵北说得模棱两可,“你应当知道,即便是我开口收人入门,也不可逾矩,门生需得从外门一点点勤学晋升,这就看他自己了。不过,入了无量,我可保证无论春夏秋冬,一切的吃喝用度他这一辈子都不用再发愁。若是他能在山里安心修行,没事少下山逛集,过得省一点儿的话,月俸兴许还有剩余来孝敬你。”
  墨韵心底将小瓜子当成亲人,几钱银子哪里抵得过一个活生生的小瓜子?他道:“你是要带他走?”
  “以我的身份,带他入门反而会给他招来麻烦,等我回去之后便叫人来接他。”邵北似不经意地瞥了墨韵一眼,神情中满是“别不识抬举”的意味,“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墨韵默然。他们在这里连吃喝都成问题,去了无量就好比有了靠山,挨着顶天大的粮仓,哪怕仓里漏个缝儿下来也能喂饱几百个人。小瓜子若去了,从此以后就能好吃好穿,对一个凡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他踌躇道:“等小瓜子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
  邵北不耐烦皱着一点眉头,语气强硬几分:“你和他商量,我却不能在这里等你。到底是要我派人来接,还是不要我派人来接?”
  要不要?要不要?
  眼下快入夏了,天气日渐炎热,但真要说冷也就是几个月后的事。天热还能凑合着捱一捱,要是冷了可真躲都没处躲……
  能入无量应当是天大的运气,可墨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就是道不出来。
  来人在无量山中地位不低,没必要拐骗一个小瓜子吧?
  他心里不踏实,又问一次:“你真的是要把小瓜子收做弟子?”
  邵北似不屑与他解释:“无量每月都有新进门生的名榜,到时你隔空自己看便是了。”
  “是……我知道有那个。”对方说得理直气壮,墨韵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邵北又放轻了声调,安慰他:“外门弟子有探亲的假,他可以回来看你。”
  墨韵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希冀的光:“他还能回来?”
  “可以。”邵北权当此事已定,起身欲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叮嘱,“容我提醒一句,你虽是神石,可坠入凡间就是一块墨精而已。你绝对不能靠近无量,否则结界会将你挫骨扬灰,连魂都不剩下。”
  为免夜长梦多,邵北回派立即遣人去云浮接那孩子入山。
  数日之后的归林殿,他捧一盏茶偎到嘴边,从热放到凉都没喝下一滴。看似品茗,其实他心中已跌宕起伏了无数回合,将派中事务罗列开来,如何说、如何做,一一想了个通透。
  过去他对这些事情兴致缺缺,充其量是维持派中秩序而已,可如今一想到那个人,他突发奇想,忽然不想与之比肩了。反正是要搏一搏的,若能干脆与那人身份、门户相匹配,岂不是更好?
  一定更好。
  正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师兄。”邵北起身相迎,“人接来了?”
  来的这位师兄入门虽比邵北早,但旁支不及嫡脉弟子的地位高,也得听候这位小师弟的差遣。他长得粗犷,还有些凶相,可性格却淳朴和善:“接来了,已经在门房安顿下了。”
  “好。”邵北请他入座,斟上茶道,“师兄辛苦。”
  师兄接过一口喝下:“不辛苦。那小娃子才是苦,个头那么丁点儿,腿还没有我手脖粗,一看就是苦命的孩子,看得人心疼。”
  邵北笑道:“以后就不苦了。”
  “唉,但愿吧。”师兄叹道,“我看他叔也是个苦命人,浑身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住的地方四面墙都漏风,屋里连个瓢也没有。”
  “对了。”邵北想起一事,“你可跟他要银子了?”
  “哎!你、你真是难为我!”师兄是个老实人,这样勒索钱财的活计从没做过,“小瓜子没看到时我按你说的问他要了,他说眼下没有,还说将来有了一定亲自奉上。他哪里能有钱?他要有本事挣钱还会穷成那个样?千万别因为这事儿造了什么孽才好。”
  邵北安抚他:“你放心,此事我有分寸,绝不会叫他出了差错。”
  师兄:“那小娃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临走的时候我拉着他,他一边哭一边喊他叔,问他什么时候来。”
  邵北点头:“是。那人是怎么说的?”
  师兄:“他说过些日子就来呗。小瓜子也问我,他叔能不能来,我说能,他能来看你。”
  “那人身子不好,怎么能叫他上山呢?”邵北悠然又为师兄斟上一杯茶,道,“这样,每隔十天,你就抽个空当带他回去一趟,叫他们叔侄见上一面就行了。若小瓜子不肯跟你走,你抱也要把他抱回来。另外,务必记得,每回去都要跟那人要钱,他不给也无妨,你随便吓吓他。”


第69章 番外二2
  夜里的无量如空山一般寂寂; 夜里的归林岭更是悄无人声。
  一个人独守一座大殿是什么样的感觉?和全世界都静默相去无几。
  邵北划破手指,将血滴入阵中,轮丨盘飞转; 片刻之后消失无踪。
  据眼前情势判断; 想找到破解困境之法,天公亦不能相助。
  当年他的功力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 前途不可限量。师父飞升,作为唯一的嫡传; 他又是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无量上下把他捧在手心里还怕摔着。众师叔合计一番; 提议派些弟子到归林殿的偏殿住下,侍奉他的起居,顺带帮他打理琐碎事宜。
  那时他一夕之间变得孑然一身; 极想痛哭一场,却被告知掌门这是飞升,不是仙逝,他不能哭。他迷惘不知前路何方; 一想到别人住在归林殿的场面就心浮气躁,于深夜跳进南涧最深处泡了不知多久,强压下心头悲伤; 次日回禀各位师叔,师父喜静,就让这里静着吧。
  如今,归林殿除了有对他恩同再造的师父留下的仙迹之外; 还有太多的秘密。
  撤去了碧海青烟阵,大殿外视之不可见的结界一层层淡去,邵北依旧心神不宁。
  师父昔日足迹遍布天南海北,此次法阵陆续失效,绝非一人之力可为。他早已想过上百种可能,最好的和最坏的缘由都想到了,却仍不能确定症结在何处。是利用了自西向东奔腾的江水,还是自北向南呼啸而来的风?
  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意味着他无法对症下药。
  他曾为此不论出处,杂学百家,以身试药,然而过去东奔西走亡羊补牢还可以勉强应付,近来像黑风那般起死回生的老妖一个比一个厉害,饶是他肯豁出命去,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眼看绝境将至。
  山穷水尽处,他因几本私抄的秘籍找到了新的机会——正是云浮镇的那块墨精。
  墨韵的身世非同寻常,灵识可通观天下所有落于笔端的记载,如此异能定能助他解开师父法阵被破之谜。
  无论是为天下苍生着想,还是为无量声誉着想,他一定得求得墨韵相助。
  然而墨韵又不是别人,正是他师父当年镇压过的精怪之一。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它避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心帮他?恐怕晓之以理也难将其打动。
  思及此,邵北夜夜叹息,夜夜难眠。
  众人只知归林岭传人年纪轻轻便将派中事务打点得井井有条,处理起事情来比他们的代掌门还利索,却不知其实他才是天底下最优柔寡断的那一个。
  他接任管事时入派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他对师父昔日的行径再清楚不过,可那又不是好模仿得来的。他独自在摸索中前行,遇到疑难不敢轻易开口问旁人,唯恐被人知晓,弄得人心惶惶,更恐言行不慎,砸了他师父的招牌。
  他只能在暗夜中行走,不敢点灯,磕绊亦不敢言。
  这几日,每回经过山门,邵北都能远远见到门亭底下坐了一个半大孩子。那孩子身着略大的半袖和裈袴,衣裳虽不是崭新的,却洗得干干净净,衬得脸色也比从前白净了一些。
  门亭里的另几个门生或看书,或闲聊,或各忙各的。孩子抬着脸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搭不上话,听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衣裳下露出的胳膊腿儿细得可怜人,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十分落寞。偶尔有人给他派点差事,他立刻笨手笨脚地去做。
  无量山门每日少说有百十人进出,派中的门生还都穿着相似的衣裳,见的人一多,这个小瓜子早已分不清谁是谁,更想不起当日曾在云浮客栈见过这位地位尊贵的邵北师兄。
  墨韵和小瓜子住的那间破茅屋摇摇欲坠,邵北实是看不过眼。虽然有些个瞬间他别无他法,想过狠下心扣住小瓜子让墨韵听命于他,但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打消了这个念头。若连一个苦命的孩子都能狠下心逼迫,他与妖孽牲畜何异?
  在无量虽然吃喝不愁了,可小瓜子现下这副模样,精神头似乎还不如在那破屋的时候。
  这个孩子,他是该把他留下,还是送走?
  这一日,小瓜子短卦的领口露出一截绳子,正好让邵北瞧见。
  他步了过去,亭中的门生见状纷纷起身行礼。
  “你是新入山的弟子?”他似不经意地踱到小瓜子面前,问,“脖子上挂的这是什么?”
  虽分不清各峰师兄的头衔,但看周围人举止,小瓜子也知面前这人的身份不一般。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我叔给我的护身符。”
  邵北:“嗯?”
  那墨韵一穷二白,苦得天人共鉴,家中竟然还能抠出东西当做护身符?别是书读得多了,心思九曲十八弯,把自己抠下来一块跟着混进山里来了吧。
  他道:“拿出来,我瞧瞧。”
  小瓜子从领口一点点往外拽绳子,一直把绳子拽出领口了众人也没瞧见上面挂了什么东西。
  整根绳上只打了一个结。
  邵北问:“这是什么?”
  小瓜子答道:“是平安扣,辟邪的。”
  此言一出,他身后门亭里站着的一排师兄都要晕厥过去——在无量山内还辟什么邪?
  这孩子看着挺机灵,大家对他也算关照,怎么说话这般口无遮拦!
  “摘下来。”事关无量山规威严,邵北冷了脸,“无量门生身居何职,该佩什么、可佩什么都是有规矩的。你值守山门,过往弟子、入山香客第一个就见到你,可你却带着这么一件东西。凭它能为你辟邪,那还要这结界做什么的?”
  门亭内噤若寒蝉。
  “我不想摘!”小瓜子还未明白事情轻重,把挂绳按在自己身上护着,后退两步,“这是我叔给我的!”
  邵北沉声道:“入我仙门,心诚自有无量山灵庇佑。若人人都如你一样,今日这个父母给他请了一枚护身符,明日那个亲人给他送来个玉如意,难道也捆在身上不成?你这护身符不但要摘,还要悔过。”
  他心底忽地划过一念,又道:“照山规,你原应受禁食五日惩诫,念在你初犯,暂且罚你写下所犯之错,面壁悔过,牢记于心便可,倘若下次又犯,再一并处罚。”
  “我、我不会拿笔!”身边平时跟他相熟的师兄都不出来帮他说话,还不让他向后躲,小瓜子孤立无援,心中一急,热泪跟两条小溪一样哗哗流下,“我更不识字!”
  “写字是早晚都要学的,你就从今日开始吧。”邵北随意指派了一人,“规矩不可废,识字也非朝夕之功,这次就由你写一份,叫他照着描。你在旁监督,他何时写完了,何时才能去吃饭。”
  夜里,审阅过派中大小事宜,天色已将破晓。可邵北依旧悬着一件心事,不能入眠。
  他在藏书阁内大量翻阅女红书籍,连夜对照小瓜子那绳上打的是不是平安结、是哪一种平安结。他深知自己草木皆兵,过分小心了,倘若墨韵能掀起什么风浪,就不会甘心餐风饮露隐姓埋名。可他又不得不如此谨慎,他像双脚站在泥泞之中艰难前行的旅人,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每走一步都可能踏进万丈深渊。
  灯芯“啪”地响了一声。
  灯影儿轻摇,晃得他眼前一花,提醒他不过是具肉丨体凡胎,且功力多年未进,眼看就要到天公不眷的年纪了。
  他原想阖上眼养神片刻,谁料真是倦极了,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就直接迷糊了过去。
  梦里,他身陷无边泥沼,抬头仰望,见一人御剑乘风,从他头顶风一般地掠过。
  假若换那个人处在他如今的境地之中,那个人会怎么做?
  陆晨霜才不会彻夜绸缪,寅时未眠呢。他必定会提着剑,光明正大地走一遭。流光所向,无需出鞘,妖魔鬼怪闻声就要老老实实回到地府去。
  ……不不不,这般是非功过难以评断的事,万万不要将他卷进来。
  忙里偷闲连找了几日,邵北终于找到墨韵系的那个平安结出自何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没记下那平安结是如何打成的,倒是无意中记住了一堆诸如百年结、同心扣的系法。偶尔手痒,便信手拈来了几根皂色的长绳,对错莫辨地随手系上几扣,自得其乐。
  不知不觉竟编了长长的一条,也不知能作何来用。
  一日,山门来人通报:“邵师兄,昆仑山派少侠求见,说有信物转交。”
  “不见。”邵北淡淡地回了,忽又起疑,叫住门生问,“且慢,你方才说何派有信物转交于我?”
  “是昆仑山派的少侠传誓文来,”山门弟子道,“另外还拿了件东西,说是代他们大师兄要转交于你。”
  邵北将手里竹简一丢:“把人留住!我这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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