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向北_许温柔-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九举杯借茶浇愁:“上届论武大会那一年,我才五岁,我连剑都提不起来。”
小六自斟一杯:“是,我知道。那一年我也才七岁,刚刚耍得动木剑。”
“有一日清早起来,我发现山中只剩我们几个人了,师兄们一出门就去了足足两个月。”小九一饮而尽,“后来我才明白,他们都去太白山观战了。”
小六闻言悲伤难抑:“我那时倒是听说过有论武大会这回事,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嫌我小,觉得带我去人多的地方碍事,会把我留在山里。”
“我等啊,盼啊,十年过去了,终于又迎来了一届。”小九紧紧握住茶杯,“我知道自己参加不了,就算师父叫我去我也活不下来,但我看看总行吧?我就去看看啊,不行吗?真是造化弄人!”
“九师弟,别灰心。”小六回头看了一眼床,道,“大师兄这都躺了好几个月了,说不定这一两月他就醒了呢!那咱们就不用在这儿守着了。到时我找辆板车,拖也能把他一起拖过去看!”
“论武大会,我只要看一眼心愿就了了。”小九小声与六师兄商量道,“要不咱们对点儿钱?请大夫来这儿守大师兄两三日,成吗?他要是醒来了,山中也有厨子给他做饭。”
小六面色作难:“不好吧。再说请大夫也得不少银子,我没钱。”
两个袋中空空,行走江湖全靠信念支撑的师兄弟对着叹了一口气。
昔日名满天下的陆晨霜陆大侠此刻正躺在屋内的床上,像一盏将灭的油灯,呼吸缓慢而微弱。
师弟们怕他冻着,放下床帷来替他保暖,又怕他憋着,再将床帷拉开了一条缝儿来。尽管一直有人轮流值守、精心照料,大夫隔三差五来施针、熏药,但一连数月滴水未进,粒米不沾,床上的人还是一日日地清减了下去,轮廓如刀刻般瘦削了一圈又一圈。
小九既心疼师兄,又不免有些不平,道:“我不明白,同是三十六道天雷,为何二师兄聆训完那时还能说能笑的,大师兄躺了数月只见喘气儿不见醒过来呢?”
小六对着陆晨霜看了数月,渐渐总结出来了一点儿体会,语重心长地说道:“一个是因为大师兄领罚的时候本来就有伤在身,另一个是因为……你这样想,二师兄那次聆完了训,他知道他相好的就在山底下等他,他心里惦记着要下山,他不敢晕过去啊。那人,哦,那妖,一见面给师叔磕了个大响头,指天发誓一定把人治好,这才把二师兄给捧回去伺候。你再看咱们大师兄,不能提了,一提起来我都替他寒心——这是从始至终无人问津啊!过去好几个月了,别说有没有人上门问一问他死活,就连个修书来问候一句的都没有啊!就算咱们昆仑山高、极寒,姑娘家家不好攀登吧,那托人带封书信上来也花不了几个钱对不对?连这点儿心意都没有,大师兄真是太惨了。大概他也心中有数,没人会来寻他,所以不愿意醒过来。”
小九细思一番,咋舌道:“惨!为了一位姑娘挨了三十六道天雷,最后却落成这样的下场,惨啊!六师兄,你说,这样的事放在山下,是不是就是叫人给‘休了’的意思?”
小六还是很严谨的,讲道:“这还不能叫‘休’。有名分的被弃了是‘休’,没名分的连‘休’也算不上,应该说是一脚蹬了吧?”
小九惊呼:“这不是糟蹋人吗!”
“哎,你这个词,听着倒是挺合……”小六摇摇头,“算了,以后可别说了,等大师兄将来好了还要出来混的,此事切莫外传,切莫外传。”
院中不时传来一阵阵惊叫,那是有的师兄弟刚看到羽笺或是又看了一遍发出的动静,接着便噔噔噔跑回屋收拾行装。小六和小九坐在茶案前,面对面,更加长吁短叹。
叹着叹着,小六突然一惊,猛地抬头:“我刚才好像听到床里有动静!”
他飞奔至床边,“大师兄,大师兄?你醒了吗?”
小九也跑到床边,撩起帷幔看了一阵儿,失望道:“你听错了吧。你老是这样,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说是大师兄醒了,又害我白激动。”
“我刚才真的好像听到大师兄叹气的声音了。不是喘气,就是他从前看咱们练剑不满意,恨铁不成钢时的那种叹息,”小六学道,“‘唉——’的声音。”
“大夫不是说了么?他躺得久了,有时不是他想发出动静,是这身子自个儿发出来的声音,就像一口井还会咕嘟咕嘟冒几个泡呢。”小九盘腿坐在地上,脑袋趴到陆晨霜床边,哀声嘟囔道,“大师兄啊,求你醒醒吧!”
陆晨霜的灵识中寂静无声,漆黑一片,他也不知自己是从哪儿听说了这些个名字。
楚世青。这名字他耳熟,听完后顺着想一想,渐渐能想起那人的样貌,身手不错,却总是倒霉,初选中拔得头筹,应当回去烧高香了罢。
谢书离?这名他更熟悉了,还有他的三师弟。放眼全天下这两人都可称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由他们入太白结界,陆晨霜放心。
可他们……是不是少说了些什么?应当还有什么人也入太白了罢?是谁呢。
为什么没有人提到太白传承的事?难道他们不知道?按某种说法来看,到了结界开启时,传承即将现世的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不是吗?
可这个消息他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他记不得了。不过他确信,他一定是通过一个可靠的途径知晓的才对。入山之后危险重重,作为大师兄,他必须要将此事告知二位师弟,以助他们阵前做判。
陆晨霜极力想获取更多的消息,可他越是想听清身边有没有人、说了什么,他就越是什么都听不到,就连他自己,亦不能制造任何声响。他的身体似乎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他无法支配自己动一动手指,眨一眨眼。
魂儿是他的,身子也是他的,可二者却分离了开来。魂儿此刻或许是悬在床帷之上,也可能沉在了床下,总之他是个睁眼瞎,看不到自己的身子在哪儿,不知道怎么找回自己的身子,简直毫无头绪。
又过两月。
大景和泰十四年夏初,太白结界开启。
陆晨霜依旧没有醒。
第47章
论武羽笺日日传来; 记录天下仙门杰出弟子在太白山中如何各显神通,内容精彩纷呈。小九留守昆仑,每拿到一份新传来的羽笺就忍不住兴奋:“哇!”
小六在旁提醒他:“嘘!嘘!”
几位师兄在临行前承诺; 他们去太白山只看个十多天就回来替换他俩; 让他俩也能去太白观战几日。这使得两人终于不再那么闷闷不乐,且无比听话; 谨遵师兄们的叮嘱,互相提醒对方少咋咋呼呼地喧哗吵闹; 好叫大师兄安静地休息调养。这些日子两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反反复复细读论武羽笺; 免得到时自己去了太白山两眼一抹黑; 连谁是谁都分辨不出来。
他们读羽笺的时候确实是轻声细语,但……人在山中作何举动,山外的人在半山玉璧前看得非常清楚; 论武羽笺也是据实而录的,包括谁抢了谁的猎物,谁故意出手使绊。别管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揣了什么心思大家一看就明白; 只要是有人对二位师兄无礼,小九能气呼呼地骂足一日。
由此,陆晨霜也算知道了两个师弟在山中的情况。
他的五感之中仅剩下支离破碎的“耳力”。其实他不能确定这是否还算是“耳力”; 也不确定这是否算是恢复、转好的表现,只能说是他渐渐习惯了这种没有躯体的状态。明知两位师弟应当坐在他的床旁或者是屋中央的桌旁说话,但在他感觉,二人的声音时近时远; 飘忽不定,他就像身处一间漆黑的四方屋中,一会儿声音从南窗飘过来,一会儿声音从西窗透进来。
小六,尤其是小九从小就有点儿“懒骨头”,不可能闲得没事儿这样瞎晃着说话,那么瞎晃的便只能是他自己的魂儿了。
他知道二位师弟再过几日就将要离开,但他不知自己还能否等得到他们再回来。当了十多年的大师兄,于理,论武大会这样的场合他该叫他们去多看一看,长长见识,长长心眼儿,但于情,他又有几分不舍。
“嚯!好激烈好激烈,这样居然还不退出?”小九常常低声快读一段,然后夸张地突发感慨,“不要命啦!”
在太白结界中,人人争先恐后互不相让,提防、摩擦、碰撞等等历届都是免不了的,且时常掺杂了说不清捋不明的门派私怨,外人也不便置喙。听这语气,陆晨霜心知小九多半是看到了哪两家兵戈相见的热闹,而且与他二三师兄无关,所以臭小子才能这样唯恐天下不乱。
“哇!”小六凑过去看看,也感叹一声,“不知半山玉璧前,无量山派的人有没有和这家人打起来?”
无量山派?
陆晨霜飘荡着的魂儿突然之间重重坠了下去,穿透地面,穿透冰雪,穿透泥层,他怀疑自己可能已经坠到了昆仑山岩的最中心。
离体生魂,若是吸了过多的贪、怒、嗔、痴之气就会变成魍,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壳子里。他不想让自己的身子就此断气儿,这些日子故意什么事情都不想得太久、太深,想不起来的不想,想不明白地也放到一边,小六和小九偶尔话说一半叫他听不清楚的他更不会细究,就是怕中了贪嗔痴的毒。但这时,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极想张开口问一句:是谁?
他们在说谁!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嘛。”小六道,“这人叫什么来着?哦,这个谁谁谁,就他这样的,怎么敢惹无量山派?那不是自讨苦吃么!别说一剑下去结仇了将来出山之后怎么办,就说他一剑刺过去,能不能戳透人都是两说!难道他不知道无量山派的人一进山必揣满身的零碎儿?”
小九笑得跺脚:“我知道我知道,胸前、袖子、腰上别的全是法器!这人一剑戳了邵北左胸,想来应当是被什么东西挡回去了吧?难怪邵北没退出结界。”
邵北!
二字落入陆晨霜心中,陡然发出锥心刺骨的裂帛碎玉之声,如一把钥匙,打开了雾名山朦胧薄雾中的记忆,邵北说过的话刹那间袭上他心头。陆晨霜无法开口,但他在自己的那一方天地中无声怒吼:邵北不是没有中剑,而是变得和丁鸿一样了!
没有人比他再清楚当日他一剑刺下去的感受,流光分明穿透了丁鸿的背,手中的感觉却像是扎在了松松垮垮的草堆上——引妖气入体,但妖气不能像灵气一样在人的四肢百骸中流淌,它总得为自己筹谋三分地,于是只好噬空了人的躯壳。
陆晨霜此时方悔:他为什么要领罚?他当初就不该领罚的!
他那时分明还能说、能走,凭甚么邵北丢他回了昆仑,他就要在这里老实躺着?他那日完全是叫邵北气昏了头!他醒来时就应当骑马也好、叫人拉车也罢,即便是再去半条命也要上无量,紧紧抓住邵北,质问他现在收手还来不来得及!
莫说邵北仅是修了几日来路不明的妖道,即便他真的意外得了什么真传秘籍,陆晨霜也不信他能无师自通直达巅峰,更不信这妖道修了就能一手遮天!不管在他心里自己有多少分量,至少流光还有十七斤五两重,难道真刀真枪地打一场,他还镇不住一个小子?
反了他了!
邵北中剑的事在小六小九看来不痛不痒,闲聊两句就又接着往后看。“楚世青为了追赶二师兄的进度,夜里不眠不休地又进了一关。”小九咂咂嘴道,“这楚世青也是不要命的,他师父没在山顶坐镇他还这么勇猛,不怕别人对他不利,到时候连个替他说话的都没有?”
小六嗑了粒长果仁:“说起来,丁掌门去哪了?”
“听说是在栖霞闭关呢。”小九道,“你说,他会不会跟宋衍河一样,也飞升了?万一‘仙门三奇侠’只剩下咱们师父了,可有点尴尬啊。”
小六不以为然:“啥闭关啊,我看丁掌门八成是懒得去太白而已,他不本就是那个样子么?”说着,他学了几下丁鸿式的意味不明的冷哼,两师弟笑作一团。
丁鸿!
陆晨霜觉得自己魂儿吸的怒气更重了,再吸下去恐怕将要凝出实体来落到两师弟桌上。
亏他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竟在这样要紧的事情面前昏了头,一念之差做了缩头乌龟。他当日醒来已猜到丁鸿回了栖霞,但怕牵连出邵北修妖道一事而对师叔与众师弟缄口不言。现在想来,就算他不说,他也该背上两百斤的霹雳炮,先将整座栖霞山炸沉,炸碎了丁鸿,再上无量捉了邵北,把他带到远离尘世处慢慢教他改邪归正!
生魂只是一缕微弱的生气儿,根本支撑不住他这么大的惊怒怨愤交加,陆晨霜还没想完想通透便又昏了过去,人事不知。
再一次醒来,他真的不知到了何年何月了。
身边也有人说话,但不是小六和小九,也已无人谈论论武大会的事宜。听完仔细想想才明白,是大夫在一边给他针灸,一边查验着他的身子。
只可惜针扎下来,陆晨霜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你看,这样……哎,对了!这就说明他这根手指还是好好儿的,经脉畅通,血运无阻,等他醒过来依旧能够使剑。幸亏他底子好,躺了这么久灵力还未散,你也可以安心了。”大夫道,“莫慌,我再看看下一根手指。”
小师叔道:“好好,那就劳烦您今日细查一遍,也给我这几个小徒弟讲讲如何看顾他。”
“你们几个近前些来,看着。”大夫招呼道,“平时要常常替他翻身,最好能半个到一个时辰翻一次,免得他躺久了经脉被压得阻滞不通。翻身时一个人把他的双臂摆在胸前,再抱住、屈起他的腿来,另一个人托着他的头和背。两人说好朝一个方向一起翻,切莫你往外我往里,就把你们大师兄拧坏了。”
师叔门下的小徒弟们陆晨霜也很熟悉,但他却听不出来这会儿忍不住窃笑又赶忙连连称是的是谁的声音。小师叔上回收过一个皮猴儿徒弟,难收拾得很,累得他曾说过至少要两年三年才能缓得过劲儿来再收新徒。
自己究竟躺了多久?
“再有就是被褥常常拿到外面晒一晒,擦浴之后一定注意防寒。”大夫耐心道,“这擦浴的水温呢,不宜太凉也不宜太热,以你手伸进水里能放得住为宜……”
大夫正讲着,师叔门下的一众小徒弟唯唯诺诺地听着。忽然来了一个外门弟子,笃笃笃跑过来道:“师叔,您有客到。”
小师叔心系师侄,正认真聆听大夫讲解,不太耐烦:“谁啊?”
门外的弟子回答道:“回师叔,是无量山派邵掌门求见。”
第48章
陆晨霜一听到“邵掌门”三个字; 心中五味陈杂六畜不安,七上八下却仍开不了口睁不了眼,只能干巴巴地急火攻心。大夫在旁看了道:“这水似乎热了点儿; 他胸前都搓红了。你们受得住热; 久卧病榻之人可受不住,兑些冷水来。”
小师弟们乖乖遵从; 兑了几舀子凉水。
大夫把了把陆晨霜的脉象,道:“还是热; 许是刚才把人烫着了; 再兑冷些。人越是躺得久了; 伺候的就越得小心,万不可马虎,否则哪里烫坏了都不知道。”
小师弟犹犹豫豫:“再兑就太凉了吧?”
“这也因人而异。”大夫说道; “你们大师兄身子骨硬朗,他就是现在从床上爬起来,也没几个人的体格能比得上他。”
小师弟又去舀凉水。
陆晨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擦浴”的,但不难想象在一群素不相识的新师弟面前是何种尊严全无的场面; 他尽力心平气和下来,免得叫大夫又把出什么长短,默默祈求这场擦浴赶紧结束。
不知擦了多久; 等几个半大孩子七手八脚地给他穿完衣服,大夫似乎已经走了。又过一会儿,小师弟们商量着到了翻身的时辰,该给陆晨霜翻身了。
忽有一人道:“莫前辈; 这是做什么!”
若说从前隐隐约约听到的声音都像是有人在陆晨霜的窗外低语,这一声在他听来就有如某人将四面窗一齐打开,站在窗口朝他呐喊。冲击之强,叫他整条魂儿为之一震,无处可遁。
师叔随后进门,说道:“是大夫叮嘱的,要常给他翻翻身。人躺久了不能总压一面嘛,睡觉还得翻个身呢。哎,你们继续吧。”
两位师弟在床帷里商量着:“你蜷腿,我抱头。我数一二三,把大师兄脸朝里翻进去!”
这俩小子会不会做人?明知有外人来,就不能给他暂且摆个体面些的姿势?
“我听祁师兄说起过,论武大会时陆兄未至,您说是因他游历在外。”邵北低声说道,“怎么会……就突然受伤了呢?”
“那时他已昏迷不醒多日啦。”小师叔道,“但太白山人多口杂,祁长顺在玉璧前问我,我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他受伤了呀,难免有人多嘴。”
“莫前辈考虑得极是,确实如此。”邵北附和,又问,“不知陆兄是何时受伤的?”
师叔道:“我想想,应该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