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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青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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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静慈师太请人把李乐山请到了自己的庵房,静慈与玉清已经奉茶以待。

  “两位大师,在下身为捕快,只为捉拿作奸犯科之人,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静慈和玉清对视了一眼,沉默良久,终于由静慈师太开口了。

  “玉清年方二八,本是扬州城了一户员外家的女儿。家事殷实、家教森严,性格温柔,面容娇好,曾有众多公子官人上门求亲,其父都未应允。无奈一日夜里,突有强人来到,将她虏去,劫至城外二里的草屋,一困就是数日,直到逼她就范。”

  说到这,师太看了玉清一眼,玉清已经满脸羞红的抬不起头来。

  “后来,淫贼将玉清放了,可是对于员外家来说,此乃有辱门庭之事,不得已就把她送来了贫尼这里。”

  “原来如此。”乐山颔首,转向玉清问道,“师傅可曾识清采花贼的底细?”

  玉清把头埋的更低了,半羞半怯的点了点头。

  “此人姓甚名谁?“

  “他姓肖,叫肖天赐。“

  “肖天赐?!”乐山有点意外的提高了嗓门。

  “难道施主认识他?”静慈师被吓了一跳。

  “哦,不是,我知道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是天山派的弟子,但不一定是他。他用什么兵器?”一般来说从一个武林中人的兵器、招数就能判断他的来路。

  “他,他好像没有用过兵器。”

  “没有用过兵器?”乐山挠挠头,觉得有点奇怪,“还是连随身携带的兵器都没有?”他知道天山派的人都是使剑的,如果没有兵器可能就不是他们。

  “我没有见到他有什么兵器。”

  “嗯。”乐山点点头,“他有没有说过他的师承来历?”

  “没有,他没怎么提过自己。”

  “他又如何将你放了?”

  “不是他把我放了,是我自己要走。”

  “此话怎讲?”

  “其实虽然他把我虏走,却并没有强迫我。”说到这里,玉清有些羞涩,但又多了一份执着,“我和他在一起呆了十几天,最后是我自己愿意的。”

  玉清鼓足勇气的心里话一时间让大家都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孩的心事可能一千个诸葛亮也猜不透。

  “那你为什么又要走?”沉默了一会,乐山还是接着问。

  “他不能和我在一起,也不愿意带我走。甚至还继续逛窑子,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他。没想到回家之后,父母也容不下我,万念俱灰之下,我就……”

  “他逛窑子?”乐山关注的不是女孩子家的心事,而是如何抓住蛛丝马迹破案,“哪一家?”

  “嗯,这我不知道,那是男人们去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还犯过其它案子吗?”

  “他和我说过还要去找其它官府大户的小姐,不过我见过他带别的人回来,不知道他是故意气我,还是真的。”

  “不过确实听说扬州城里有好几处大户人家都出过夜贼。”静慈在一旁插话。

  “我知道了。”谢谢二位,我定当全力抓拿此人,乐山心中大概有数,一抱拳,起身准备离去。

  “官爷。”玉清突然轻声唤住乐山,但又低头不语。

  “师傅有事清但说无妨。”

  “如果官爷真的抓住他,能否让我见他一面?”

  乐山心领神会,虽已入空门,可是这个小姑娘的心还是不死,于是默默的一点头。

  “阿弥陀佛,谢谢官爷。”小尼姑双手合什,深施一礼。

  乐山再次抱拳,还之一礼,却突然看见玉清手背上纹有一只蔷薇。大唐文化开放,纹身的并不少见,但是牡丹为国花,纹蔷薇的却很另类,何况是这样一位娇柔的小姐手上一朵粉红色的蔷薇就显得特别的刺眼,乐山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傅手背上的蔷薇是?”

  玉清自知失礼,赶紧将手缩回了袍袖。“小时候和家兄玩耍,从枣树上跌落,手腕骨折,恰遇一位高人路过,帮我疗伤。可是他说伤易治,疤痕却难去,一个小姑娘手上留个疤痕总归难看,就以伤痕为根茎给我纹了一朵蔷薇。”

  “果然自然天成,真是高人。”

  “谢谢官爷,我告退了。”玉清一欠身,退出了师太的禅房。乐山也赶回别院和随从吩咐了几句照顾好夫人小姐,自己紧程利落,直奔扬州而去。

九月青城(25)
自从隋炀帝开凿大运河,千里下江南以来,扬州就成了了著名的烟花之地,杨广被推翻虽然已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但是这里的繁华还是保留了下来。扬州城里最知名的妓院逍遥馆更是宾客迎门,此时,乐山已经站在了老鸨的房内。

  妓院是做生意的地方,老鸨当然不愿意告诉乐山任何有关客人的信息,直到乐山拿出捕头的威风和衙门的要挟,老鸨才松了口,确实有一个年轻客官最近常常光顾,看样子是武生的打扮,每次来都指定要找红月小姐。

  红月不是逍遥馆的头牌,却也绝对不是庸枝俗粉,初次见面,她清新出挑的面容、柔中带刚的眼神就让乐山为之一振。坐在红月的房中,一阵阵清幽的醺香环绕床柢,乐山手握酒杯也些把持不住。

  “你准备一晚上就这么坐着?”红月飘到乐山的身后,一双细细嫩嫩的小手搭在乐山的肩膀上,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的绢帕柔软的飘落在乐山的胸前,一枝梨花带着春雨跳入眼帘。

  “你如果愿意,也可以陪我喝两杯。”乐山没有拂开红月的手,对待女人,来硬的没用,即使对方是妓女。

  “喝酒可以去酒肆,何苦来我们逍遥馆。”

  “酒肆哪有你这样的美女相陪啊?”

  “官爷既然这么说,我就陪您喝上两杯。”红月腰身一扭,坐倒了乐山的对面,端起酒壶满满的倒上了一杯,举手相请。

  “好!姑娘请。”

  “姑娘好酒量,不知是哪里人?”

  “奴家安徽人氏。”

  “怎会流落扬州。”

  “伤心事,不提也罢。”

  二人举杯又碰了一下。

  “官爷来此,看来不是为了找乐吧?”

  “姑娘好眼力。”

  “官爷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姑娘直爽,我先敬你一杯。”乐山一仰脖,一饮而尽,“最近是不是有一位江湖打扮的青年常来找姑娘?”

  “找奴家的客人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他姓肖。”

  “我只是做生意的,不知道客人的姓名。”

  “红月姑娘,实不相瞒。我是建康府的捕快,我找的这个是个采花大盗,犯了不少案子,我特来拿他,还请姑娘以实相告。”

  “捕快了不起吗?”一听说是捕快,月红反到不高兴了,酒杯一丢,挺身而起,走到床边,背过脸去。

  “我看姑娘也是识礼之人。”乐山站起来走到床边,“我们还是好好说话,免动干戈。”

  “本姑娘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人用强。有本事你就来啊。”月红脾气上来,回脸啐了乐山一口。

  遇到这样的女人,乐山一个年轻小伙到也没了办法。按奈一阵之后只好又回到桌边老老实实的自顾自喝起酒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既然你是他的相好,他迟早要来。”

  这招无奈之举到真的奏效,沉默良久之后,月红有些受不了了,顿足站了起来。

  “你赖在这里,我怎么做生意?”

  “呵呵。你不给我线索,我也只能这么做。”看到月红急了,乐山得意洋洋,“请姑娘多担待。”

  “妈妈,妈妈!”月红开始大声叫着老鸨,希望赶紧送走这个不速之客。

  “没用的,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如果逍遥馆还想在扬州城开下去,就不要插手。”

  “哼!”月红怒往上撞,把手帕往乐山的脸上一扔,愤而转向床边。

  “嗯,好香。”乐山随手接过手帕,在鼻子上滑过,露出让人哭笑不得的满意。

  二人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守着床边,一个自斟自饮,半个时辰之后,月红见乐山根本没有离去的意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官爷。”月红再次走过来,嗲声嗲气的趴在乐山的背上,“就算官人今晚不走,总要让月红洗漱、洗漱吧。”

  “好,我在门外等你。”乐山饮完杯中酒,起身而出。

  月红叫使唤丫头抬来了热水和洗漱用品,磨磨蹭蹭又是半个时辰之后才从窗内娇声的互换乐山。

  再次走进房中的时候,屋里的香气已经明显与刚才不同,靡靡中有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刺激。乐山一提气,心想这小妮子要耍花样。果然房内无人,只是床上的轻纱已经放下,透过微微露着的一道小逢,可以看见里面隐隐约约的玉体横呈。

  “月红姑娘,你已经睡了吗?”乐山站在门内,不敢轻举妄动。

  “官人,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声音从床上传过来,让人骨软经麻。

  乐山犹豫了一下不想过去,但又怕失去了可能的线索,顿了一顿之后还是走到了床边。

  “姑娘,有什么话就说吧。”乐山持刀正襟而立。

  “你进来嘛,人家等着你呢。”床上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又一阵奇香扑鼻而来。

  “姑娘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还是坐在这里喝我的酒好了。”乐山感觉不妙,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床帘突然被掀开,一双玉手从里面伸出,一把抓住了乐山的衣角。乐山本能的用内力一抗,只听得嗯吟一声,月红咚的被反弹回去撞在了床角。乐山立刻感觉到失手,马上回头去搀扶,月红就势倒在了乐山的怀里。

  “官人,你弄疼人家了。”

  乐山心说上当,但已经来不及了,低头看月红,面带潮红,青丝拂面,两眼若云若雨,一丝白中透粉的抹胸似有似无,半席绣裤掩不住浑圆的牡丹。盈盈满怀,让人如何不心动,何况是乐山这个年纪的男子。

  眼有点晕,头有点昏,红月的手臂已经勾上了乐山的脖子,口若兰花的在乐山的耳边轻轻的呼着气。乐山神魂颠倒的双手抚摸着月红光滑的脊背,慢慢的解开了抹胸的细绳,又在月红的牵引下绕到了一对玉峰之上。

  月红轻轻的咬着乐山的耳朵,呢喃着:“官人,奴家美嘛?”

九月青城(26)
当热气灌入乐山耳蜗的时候,一些场景突然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曾经也有过一个女孩在自己的耳边说过些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一顿暴打和刺骨的痛。只一瞬间,乐山就清醒了过来,一个健步跳出床外,暗呼了一声“不好”。

  “姑娘,请自重!”乐山整了整衣裳。

  “我一个做妓女的有什么可自重,但是官爷您如果自重请快些离开。”月红一手撩开床帘,一口托着抹胸掩住胸部,嘴角微微上挑着,露出些许的得意,万般风情,意犹还在。

  “我不会走。”乐山心想好悬,差点上当,定了定心神,有些庆幸。

  “一个捕快,打着公家的名号,欲行苟且,我若喊将出去,看你走也不走。”

  “我什么都没做。”

  “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再加上这个。”月红从床上拿起乐山的佩刀,扬了扬,“如若不然,一个捕快怎么会把他的佩刀丢在女人的床上?”

  乐山一摸腰间,心中一凉,还是着了她的道。

  “你走不走,再不走我真的喊了。”

  就是月红举势要喊的时候,乐山向风一样飘了过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月红身上的几处穴道已被点中,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佩刀早已回到了乐山手中。月红瞪大了眼,想骂又骂不出来,盯着乐山一时间由惊讶到愤怒,从央求到流泪变化了数个表情。

  “姑娘,在下实不得已,冒犯了。”乐山把床上的薄被掸开,给月红盖上,“你好好的睡上一觉,几个时辰之后,穴道自会解开,我没有伤害姑娘的意思,还请姑娘原谅。”

  说完,他退出床外,走到窗边,轻轻的推开窗子,让屋内的迷香散去。明日就是十五,明晃晃的月亮洒进房间,乐山面窗而立的背影看在月红的眼里,多了一份从恨到思考的情愫。

  从来没有一个客人会如此彬彬有礼,客人总是认为花了钱就是大爷可以为所欲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有的上不上,哪一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更何况他还是官府中人,而且他还长的那么漂亮。

  就在红月胡思乱想的时候,乐山吟起了童谣,不知道是想安抚自己还是月红的心,反正它变成了这静夜的伴奏。

  “明月青山细水长兮,少女心,

  昨日画廊春燕舞兮,与君戏。

  墨香一点拟画如梦,无奈梦醒无字纸空。

  当日一别千里兮,执手看,

  霜叶秋风无语兮,云无信。

  日日梳妆福栏遥望,一亲芳泽唯有锦帕。

  家兄又托媒聘兮,我勿往,

  ……。”

  这是乐山小时候,道姑王静风常常吟唱的,当时他不知道这是母亲对父亲的思念。此时的红月和乐山更加无法了解对方的身世和心里的故事。

  东方即白,红月悠悠的醒来,除了肩膀有点酸痛之外并无大碍,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乐山已经不在房中。红月唤来丫鬟询问才知乐山刚刚出门,午后回来,望着桌上空空的酒杯,红月心里倒有了意思莫名的失落。

  自从知县被杀之后,扬州府就一直出于半宵禁的状态,在街上逛了一圈,一路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只有一些渔民唠叨着最近长江里龙蛇出没伤即无辜的传闻,乐山泱泱的拎着刀往逍遥馆回来。明日知府夫人和小姐就要回建康,今天再不能抓到采花贼,也必须先回镇江了。

  回到月红的房间已是午时三刻,这个时候妓院一般都没有什么生意,老鸨、姑娘们都吃了饭懒洋洋的睡着午觉,四下里出奇的安静。推开房门,红月正立在桌前写字,小丫头在一旁边打瞌睡边磨墨。乐山轻步走到他们的身后,月红的字很漂亮,赫然是自己昨晚吟的那首童谣。

  乐山看的有些醉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席上心头。不一会月红得意的写完全篇,搁下笔举起宣纸仔细的把玩着,一回头看见背后的乐山。

  “你回来啦?”月红先是一愣,然后噔的脸就红了。

  “姑娘的字好漂亮。”乐山也觉得有点窘,赶紧打个圆场。

  “那是,我们姑娘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一旁的小丫头到是帮他们解了围。

  “不仅字好,记性更好。”昨天只是吟唱了一遍,月红居然能把全篇记的一字不差。两人对视了一眼,脸又红了。

  “什么记性好?”小丫头看着两个人尴尬的表情有些迷惑的问东问西。

  “你出去吧,没你的事了。”月红把丫头支走,小心的把纸卷收了起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官爷这个时候来,奴家要午睡了。”月红转身,装做故意不理乐山的样子。

  “那你休息吧,我还是坐着喝酒。”乐山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坐了下来。

  “你也上床来吧,我们歪着说话。”月红咯咯一笑,靠床里躺了下来。

  “这个。”乐山踌躇了一下,没动,“姑娘还想玩昨天的把戏不成?”

  “呵呵,不会了,过来吧,我们好好说话。”月红又往里挪了挪,腾出一个靠枕放在床边。

  乐山走了过去在床边,与月红面向着靠了下来。

  “官爷出去一趟可有收获?”

  “一无所获。所以还是要回来打扰姑娘。”

  “搅了我的生意,你赔我嘛?”

  “说真话,不怕唐突了姑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你真想知道?”月红脸色沉了一下。

  “姑娘不愿意说当然可以不说,我也只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九月青城(27)
“明月青山细水长兮,少女心,

  昨日画廊春燕舞兮,与君戏。

  墨香一点拟画如梦,无奈梦醒无字纸空。

  当日一别千里兮,执手看,

  霜叶秋风无语兮,云无信。

  日日梳妆福栏遥望,一亲芳泽唯有锦帕。

  家兄又托媒聘兮,我勿往,

  ……。”

  “怎么不急?谁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能早一天离开就早一天。”

  “是的,姑娘是应该早做打算。”

  “打算?只有幻想,没有打算。”

  “幻想?”

  “幻想有一天有一个像你一样英俊的公子能够替我赎身,带我走,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月红眉毛一挑,乐山心脏一跳。

  “我是个穷捕快……”

  “我也没有让你替我赎身。”月红咯咯的笑开了花,“等着重金赎我的公子王孙多了。”

  “那你怎么没有跟他们走?”乐山脸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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