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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烟_点天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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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虞生烟假装说,“那条玉坠子不对劲,太新了,何兄说玉坠子是他母亲家祖传的,定被许多人戴过,玉质也比一般玉温润光滑许多……”
  “嫂子脖子上的玉坠子也很温润光滑啊。”
  “你不懂!”虞生烟摇摇手指。
  不懂就不懂吧……季昌瘪瘪嘴,虞生烟才是玉界的权威人士,他说的都对。
  “那你的意思是嫂子的那条是假的?”
  “不知道……外面鞭炮声太吵了……我头疼……”虞生烟揉着眉头岔开话题。季昌还想问,他干脆腿一软载倒在地,把季昌吓一跳,拍拍他脸,“喂,贤弟,醒醒。”
  “贤兄……我醉了……想回去了……”
  季昌只好带他回家。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好一会儿,虞生烟悠悠转醒,季昌撩起车帘回头望了一样,遗憾地跟他说,“可惜了,咱们还没有闹房呢!还有呀,我来时看到几个家丁搬了好大的一筒烟火进去了呢,可惜咱俩没眼福了。”
  “连累贤兄了。”虞生烟心中庆幸自己早溜了,若是真等那烟火在自己面前放了,恐怕脑壳要炸了。
  “没有的事,你别太在意,我又不是没见过,过几天我要上任了,到时候也弄个那么大的烟火放放,到时候再请你一起看好了!”季昌满不在乎。
  虞生烟结结巴巴道,“多,多谢贤兄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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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好友嘱托该如何是好
  没等季昌说些客套话,虞生烟继续问他,“贤兄知道嫂子是何来头吗?他娘家人好生气派。”
  “有点来头,但来头不大,嫂子是李侍郎的亲侄女,李侍郎有两个儿子却无女儿,一直将嫂子当亲生女儿养。”
  “侍郎的侄女,来头够大了。”
  “比不上御史大夫。”季昌“嘿嘿”笑。
  这算是他给自己拍了把马屁么?虞生烟好笑,“状元郎可真是好运气,我听说这历来状元郎一开始都是拿个县令打发的,就贤兄一开始便是御史大夫。”
  “皇上相中我呗,”季昌得意地哼哼。
  “那嫂子是否有姐妹?”虞生烟问。
  “怎么?你喜欢嫂子那样的姑娘?”季昌瞥他一眼,“不过还真有,嫂子有个妹妹,同父异母,只比她小一个时辰。不过听说两姐妹关系不太好,嫂子性格豪迈,她妹妹却是娇羞腼腆。李侍郎喜欢她妹妹,不怎么喜欢嫂子,不要她妹妹跟她过多交往,做个大家闺秀最好不过,而嫂子也看不惯她妹妹动不动就哭……你看嫂子成亲她妹妹都没来……等等,我怎么感觉嫁给何兄的是她妹妹?你说新娘的玉坠子像是新的对不对?”
  “谁知道呢?”虞生烟说,“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是有个姑娘来我店中,拿一碎玉坠子出来问我有没有一模一样的,我便给她仿了条新的。”
  “那玉坠子是……”
  “像是何兄的,不过我不敢确定。”
  季昌急了,压低声音跟虞生烟说,“我猜到了,肯定是嫂子妹妹也相中何兄,便抢了何兄赠予嫂子的玉坠子想冒充嫂子嫁过来,但是嫂子不愿意,争抢间将玉坠子摔了,所以她妹妹带着碎玉坠子找你对不对?我要跟何兄说一下,他新娘子错了。”
  “万事无绝对,这不是小事,万一人家是真的,你这样做不是摆明要跟何兄决裂么?”虞生烟拉住他,“是真是假何兄比你更清楚,你一个外人都猜得出来,何兄能不知道吗?”
  “那我们……”
  “何兄不是三岁小孩,这种事儿他会处理,更何况他家也是富家大贾,有点势力,你不用担心。”
  季昌想想也是,向来是何江轩照顾他,论为人处事他比自己能耐多了。
  “可是,可是何兄喝醉了,万一把那姑娘……”季昌又急了。
  虞生烟闭眼,“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听由天命吧,更何况娶妻看的也不完全是姑娘本人,贤兄也是个御史大夫了,干的是为民为君的光明正大的大事,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这都搞什么鬼啊……”季昌喃喃自语。
  虞生烟回去时已经深夜,他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不是睡觉而是点上蜡烛,借着烛光看那条被摔碎的玉坠子。
  上好的羊脂白玉,如少女的脖颈一般皎白,手感微凉滑润。这条玉坠子最特别之处在于没有人为雕刻,采用的是原料玉籽。这种玉籽产于高山之中,被激流冲入山下河水之中,受河水浸透冲击,玉籽光滑又有河水的凉意,制成玉坠子后又被数代人佩戴把玩,又使得它充满了温润之意。
  多难得的东西啊……虞生烟心中念着可惜,可惜碎了。
  这么小的玉籽若想摔碎实在有些困难,虞生烟怜惜地摸了又摸。
  只有挡灾了,它替它主人挡了一灾。
  嫁入何江轩的姑娘看来不容小觑,连自己姐姐都下得了手。
  若自己算的生辰八字是真的,那真正的嫂子应该还活着,只是这件事绝对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希望别出什么大变才是……
  虞生烟总感觉有那里不对劲,但究竟那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了。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三年。
  这三年里,变化不大但挺多,比如喜哥娶了季昌手下的一个俊俏小丫鬟为妻,比如赵三个头长高了大老鼠也老了。
  是虞生烟先发现大老鼠老的,那天它又偷吃虞生烟的五香花生米,虞生烟赶它时,它“啪”一声才柜子上摔下来,好半天才爬起来溜走。
  虞生烟从此对它上了心,它动作不仅慢了,皮毛也渐渐不似从前那般油光水滑。
  一只老鼠寿命只有两年,它陪了赵三已经近十年,够久了。
  虞生烟叹息,每日买两份五香花生米,一份自己吃,一份给它。
  虞生烟没有告诉赵三,赵三只是以为它气力不好,偷偷跟它喂了不少补药,但补药不能缓解衰老。
  “怎么办啊?虞生烟?它怎么吃这么少?最近也是奄奄一息的。”赵三问他。
  “不知道,可能胃口不好吧?”虞生烟敷衍他。
  有不时候知道比知道更好,赵三还是个孩子,他性子刁钻古怪,对人多有疑心,跟别的小孩相处得不行,他唯一的朋友就是大老鼠。
  生命这种东西最大的价值就在于短暂,就像是在狂风中撕扯的细绳,坚韧又脆弱。
  生命无非就是开心,悲伤,幸福,绝望,疲惫,默然……在短暂的时间中体验这世间所有情感。
  接受了,这一生无忧,不接受,斑驳淋漓。
  大老鼠应该还能撑几年,几年后等他长大了再跟他讲关于生命的意义,那时候他也该懂事了,这种事也好接受一些。
  虞生烟想法很好,但是现实不给他机会。
  一年前季昌回来找虞生烟喝茶,他还是个御史大夫,虽然皇帝一开始给他了个重职,这两年来却未提拔他,甚至很少命他行事,他就像个摆设一般,比他低一级的官员见了他连声招呼也不打,哪里还有当初考上状元的风光劲!
  虞生烟安慰他,厚积而薄发。
  他又说朝中势力现在开始互相拉拢,他收到各大臣送的请帖都摞得比虞生烟还高了,怕是会有政变。
  虞生烟只能回一句世事无常。
  没想到如今真应了那句世事无常。
  这夜正值倾盆大雨,霹雳哗啦的雨滴将院中的玉兰花打得支离破碎,喜哥的媳妇儿给他送饭反而被困在玉器店中,虞生烟安慰她可暂时在店中住下,季昌那边他会帮她解释。
  赵三刚从老郎中店里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喜哥捡了些过冬用的木炭燃上给他烘衣服,有外人在,大老鼠缩在赵三的床下不敢出来,大黑也是湿淋淋的,虞生烟取了条干棉布在屋檐下给它擦狗毛。
  然后他看见季昌冒着大雨,带着两个小孩闯进来。虞生烟住的地方在店面后面,当初为了方便季昌随时来找自己,他将自己店面钥匙和后院大门都给了季昌,真没想到他会这时候来。
  他手上牵着的小孩大概有七八岁,而抱着的只有两三岁的模样,皆身着蛇袍,头戴流云冠。
  虞生烟脸色一沉,让喜哥和他媳妇儿先回自己房间去,小翠看了眼季昌,见他不反对,害羞地跟喜哥走了。
  屋内再无外人,虞生烟撩起下摆拱手准备下跪,“两位殿下万安!”
  季昌一把扶住他,将怀里的小孩塞进他怀里,狼狈地抹了脸上雨水,将手中牵的小孩往前推了推,自己先直挺挺跪在虞生烟面前。
  “贤弟,我一直把你当知己而待,愚兄如今只求你一件事,求求你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将六殿下和九殿下护住……”
  赵三微微张开嘴,他都傻了,什么殿下?最自傲的状元郎为何要跪虞生烟?
  虞生烟赶紧将他扯起来,“贤兄这是哪里话,贤兄所托纵使肝脑涂地我也会办好,只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何突然将俩位殿下送出宫?可是……出事儿了?”
  “贤弟可知多年前城外玉脉山被炸事件?”
  “听说过。”虞生烟撰紧了拳头,不动声色道。
  “当初是国师说那座山有玉,先提议要去开山。后太尉为抢功亲自带着手下进山,后进不得而想出炸山,可是炸山后却不见玉脉,反而惹得山中野兽纷纷逃下山作威作福,所幸山下猎户多,当年都得了个好收成……后来皇帝以此大怒,将俩人罢兵革职,可是如今他们俩人势力居然搅到一块,大有胜天子之势!”季昌义愤填膺,“皇上与太后被困宫中,托我将殿下们带走,惭愧我只在宫中救出九殿下和六殿下,出宫路上还被发现了……贼人定还在找两位殿下,我府已被封,能托付之人只有你了!”
  虞生烟咬牙,“定不会让贤兄失望。”
  季昌留恋地看了他好久,轻声说,“我去引开贼人,贤弟好生保重……次日一别,不知……”是否阴阳永隔。
  “待贤兄归来日,煮茶而待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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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感觉养了白眼狼
  季昌起身从后窗离去,虞生烟一手牵着六皇子,一手抱着九皇子看着地上的水渍想了想。
  “水渍不好处理,只能如此了,你去拿两件干衣服来。捡最好的挑。”
  虞生烟接过干棉布,这样吩咐赵三。
  他将两位殿下发饰解开,帮他们擦头发,真不愧是皇家的孩子,遇到这事儿也没哭没闹,六殿下应该摔了一跟头,他衣服上还有未被雨水冲走的稀泥,手掌还蹭破了皮,虞生烟给他擦的时候他皱皱眉,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模样。
  “疼吗?”虞生烟怜惜他。
  六殿下咬牙摇头,“不疼。”
  虞生烟解开他的湿衣服,让他换上干衣服,“来,你先在这里烤烤火,等一下我会安排你住下。”
  六殿下点头,虞生烟冲他安抚一笑,把注意力集中在九殿下身上。
  真是有缘啊……虞生烟摸了摸九殿下脖子上本属于自己的璎珞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他还想着怎么进皇宫找讨回心头血呢,心头血送上门了。
  解开他衣服时,虞生烟在他里衣里发现了一张折起的皇榜,虞生烟避开着所有人,
  将皇榜偷偷塞自己袖子里。九殿下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小喷嚏。
  赵三围过来,捏捏他的脸,“好乖的小孩子啊……”
  九殿下不哭不闹,呆呆地任他捏。
  虞生烟给他换好衣服,拍开赵三的手,“别闹,这可是杀头大罪……你快把他们俩的衣服和头冠藏起来……”
  “姓虞的!出来——”
  “开门!快点!”
  “快开门……”
  “……”
  虞生烟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了有人大力拍门的声音,声音之大,有种下一秒门要被砸烂的错觉。
  虞生烟大吃一惊,心中暗叫不好……真没想到仇家这么快就找上门,那……躲哪?
  “躲哪?赵三你知道咱家哪里可以躲人吗?”
  赵三眼珠子一转,走进自己房间,拍拍床板,“把床扳开。”
  虞生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家的床都是实心的,但大老鼠喜欢钻洞……
  果然!
  赵三床下的大老鼠懂事地爬出来,虞生烟看着被掏了个小丘的床底只能感叹大老鼠好牙口,让两位殿下躲进去绰绰有余。
  “来,进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吭声。”
  虞生烟走出去,赵三在后面跟着,他帮虞生烟将门打开,可是看见屋外的人后,他心中倒诧异了,熟面孔啊。
  真是熟面孔,这些年来赵三还是放心不下他的赌徒爹,经常跑去他爹常去的赌坊看看,有时候能见到,有时候见不到,他见最多的反而是他们这群流氓赌徒。
  门外一共五个流氓赌徒,个个痞里痞气,其中一个腰间别刀手中抱着一个盒子。
  虞生烟将赵三挡在身后,准备将门关上,“不好意思诸位,今夜太晚了,明天再做生意。”
  “等不了明天,就今天吧,”一个流氓推开虞生烟,让几个人进去后将门关上,看到虞生烟身后的赵三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哟,老赵说你把他儿子……”
  “闭嘴!”虞生烟低喝一声。
  “虞老板,对客人客气点呀!”抱着盒子的人走过来,将盒子放他面前,“你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可还认得?”
  虞生烟没有动。
  “赵三应该也认得,”那人打开盒子,“你看,是吧?”
  盒子里是一对血淋淋的手,粗糙难看,手的中间有一对碎掉的墨玉镯子。
  “这,这是……”虞生烟脸色煞白,转身想捂着赵三眼睛,赵三一把推开他,抱着盒子嚎啕大哭。
  这双手他认识,是他爹的手,手心上有道伤疤,他四岁时非要做灯笼,他爹帮他削竹子时划的,好深的伤口,流了好多血,他爹却坚持帮他做完灯笼才去包扎。
  曾经温柔的爹爹,曾经那么喜欢自己的爹爹,如果不是他们拉爹爹赌钱让爹爹染上赌瘾……他也不至于被卖给虞生烟!
  虞生烟对他是不错,但还是不公平啊,别的小孩都有爹有娘,而自己说白了就是虞生烟买的奴隶,凭什么呀?
  赵三想冲上去拼命,被虞生烟拦下,“退下。”
  “你滚!”
  虞生烟将盒子里的碎玉取下,掐着赵三的手腕将他推开,冷冷地盯着他厉声道,“这是大人的事,退下!”
  赵三被他吓住了,不自觉缩到后面一声一声地啜泣起来。
  虞生烟听得心烦,但仍面不改色地问几个赌徒“不知几位有何指教?”
  “赵立你认识吧?就是那小子的爹,”其中一个赌徒问虞生烟,“好多年前我们跟他赌,输得他倾家荡产,但后来他的运气突然好了起来,只要他赌,没有输的,我们哥俩几个倒赔得挺惨。直到前不久我们将他灌醉了才得知点……秘密,虞老板,你该知道吧?”
  听到他爹名字,赵三停止啜泣,目色错愕地看着虞生烟。
  “不知。”
  “你怎么会不知呢?”一个流氓“啧”了一声,流里流气地打量这满屋子的玉,虞生烟跟太守公子也就是当今御史大夫关系要好是人人皆知的,他的东西虽然珍贵但没人敢碰,否则他们早砸了这家店,抢了他的玉。
  不过,很快他们能得偿所愿了。
  “赵立那日醉酒后跟我们说,他能有此好日子可多亏了虞老板卖予他的一对墨玉镯子,自从他有了那对镯子……”他面色阴冷道,“便是逢赌必赢,未有过败手。”
  当初赵立得了墨玉镯子后将赌桌上的仇人报复个遍,但他不蠢,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办置宅房后反而不怎么赌了,在他们的有意为之下跟他们关系也逐渐缓和。
  被灌醉后套出墨玉镯子的秘密后,他们想将墨玉镯子偷来,却怎么都褪不下,酒冲人脑,他们将人拖进城外河岸,将人杀死,砍掉双手,可是墨玉镯子却突然碎掉了。
  真是邪门!刀刃明明没碰到镯子。
  “不知虞老板可还有这般墨玉镯子卖予我们?”
  虞生烟推开他们,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与赵立腕上一模一样的墨玉镯子,“自然是有的。”
  几个赌徒满脸兴奋地互看一眼,“敢问虞老板,这价格是……”
  “好东西自然无价,是吧?看你们能给我什么了。”虞生烟笑意盈盈道。
  一个赌徒迅速摸出自己腰间尖刀抵住虞生烟白皙修长的脖颈,“虞老板怕是没见过世面吧?对于我们这种亡命之徒……你还想要什么?虞老板是美人,这身娇肉贵脸美的……若是划了伤了,那个御史大夫季……季昌该有多伤心啊,你说是吧?”
  赵三爬起来想跟他们拼命,虞生烟瞪了他一眼,呵斥,“滚回去!”赵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恐惧突然像潮水一般将自己淹没,他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喘着气,甚至连一个指头都不敢动。
  虞生烟好吓人,他记忆里的虞生烟一直是软绵绵的,就算偶尔跟自己争执也是软声软气,就像是披着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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