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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魔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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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她的母亲,但她却没有办法亲自报仇,因为等她有能力报仇时,才得知她的母亲已经在一年前死于艾滋。
晴晴……大概也很恨她的母亲吧。
千面坐在新办公桌前看着面前争吵不休的俩夫妻,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第十二章 苏醒
【所欲何,未了怨】
景安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有个声音似乎在引导他,告诉他,如果回归意识体他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痛苦。
不……不……
景安不愿意,他无比地抗拒。
虽然这样的抗拒他自己都不明白……
如果苏复鑫是贪,李盼是贪,那个带着□□的女人是恨……
那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欲望到达了极致便成了魔,可欲是什么?心魔又是什么?
所有的问题就像是锁链,一条条交织的粗壮锁链不断地碾磨着景安的识海。
一个声音告诉他,睡过去吧,你不过是个心魔,这些问题本来不需要你来思考。
是啊……睡过去,他可以不用被这些所困扰。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开始很微弱,直到突破他意识到垒壁。
“景安。”
“景安。”
“景安……”
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让景安想要去回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个声音沾染上了颤抖和些微的水汽。他顿时急了,这人傻不傻?当心烦意乱到达了一个顶点时,景安终于忍不住吼道:“哭什么?我没事。”
谢木佑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看向正把着景安脉搏穿得仙风道骨的男人。
男人收了脉枕,好笑地摇摇头:“喏,这不是醒了吗?”
“景安?”
景安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久违的阳光,紧随其后的便是谢木佑紧张的面容。
他的脸和自己贴得很近,景安不合时宜地想着,这人其实长得很好看。
只可惜平日里一张冷脸没有什么好脸色,就算是有表情也大部分是那种恨不得让对方知道自己在演戏的假。
但不知道他睡梦中有没有听错,狭长凤眼眼尾的一抹红让谢七莫名地平添几分颜色,英挺浓密的剑眉,挺拔的鼻梁……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谢七脸上的小绒毛照得莫名地可爱,景安一个没忍住,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
这一个手欠的动作让三个人都同时僵住了。
谢木佑不争气地红了耳根,略显狼狈地想往后躲,可不知道想了想又凑了回去。
就这么一瞬间的动作,让景安从空白的大脑中拎出了一条理由:“唔,你刚刚哭得太吵。”
男人忍不住抬头数着房顶的木梁,再次低头时发现两人还僵在原地,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要不,我改天再来?”
“不、不用。”谢木佑飞快地撤开,把景安的手塞回被窝里,“你帮他再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昏迷。”
“这个好办。”男人笑容可掬地看向景安:“你昏迷前看到了什么?”
景安抿着唇没做声,只是眉头越来越紧。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景安,你昏迷前看见了什么?”
“你谁?”景安挑起了眉头,一脸非暴力不合作。
男人:“……”为什么这么没礼貌?谢七真的没有找错人?!
“景安,你……”
“不好意思,请叫我景先生。”或许男人的震惊都写在了脸上,景安换了一个礼貌的祈使句。
景安醒了,谢木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强忍着笑介绍道:“这位是祝焱道长。”
祝焱正准备介绍自己,就见景安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你把李晴那个大麻烦介绍给我们的。”
祝焱瞬间垮下了脸:“也不能这么说,我就是一个由头,而且人家目的本来就是你们。”
“哦,他承认了。”景安看向谢木佑,“这么不靠谱的道长说不定也就是个江湖郎中,我们去医院挂号都比这个靠谱。”
祝焱气呼呼地被气跑了,临走前还拧着眉头粗声问:“你确定你没找错人?我怎么瞅着不像呢。”
“哪里不像了?”谢七也不在意,只是好奇祝焱为什么会觉得不像。
“判若两人。”祝焱斩钉截铁道,并且努力回忆着,“他原来难道不是个温润君子吗?”
说这话的时候,祝焱嫌天气太热把宽袖撸了起来,苦思冥想他遥远记忆中的那一位。
谢木佑这回终于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就仿佛冰山融化了一角。
“五哥,注意形象。”谢木佑顿了顿,“你记错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是不会认错人的。”
……
再次回到室内,景安正用黝黑的眼睛盯着他。
谢木佑一怔,快步上前:“还难受?”
“骨头痒,想起床。”
“那就起来活动活动。”谢木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脸色难看了起来,“你动不了?”说完这话,就想扭头去找估计还没走远的祝焱。
景安不耐烦地拉住了拽住了他:“你说能起我就起来了,用不着问别人。”
谢木佑彻底怔住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其实不用,我不是你的主人,我们的关系——”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一个词语诠释他们的关系,就被景安接下来的话砸懵了。
“怕你哭。”景安撇撇嘴,跳下床甩了甩脖子,听着关节甩开嘎吧嘎吧的响声,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没有。”谢木佑小声地嘟囔道,其实这哪里算是哭,而且跟过往历历在目的分别相比,这一次可以说上温和。
可……大约还是心有妄念,有了希望就不忍心希望幻灭。
***
余下的日子里,时间过得很慢。
景安喜欢驾着腿躺在书柜顶上看书,旁边放上一小碟花生或者一壶酒,微微偏头,就能看见坐在方桌前或看书或卜卦或捣鼓那块红色晶体的谢七。
也因为屋子是横梁结构的,屋顶足够高,景安有时候兴致来了,就从书柜顶直接上了梁,他乐此不疲的是,有时候有人来找谢七,他不知哪里看不顺眼了就发出点声响,来人一仰头就能对上他恶劣的笑。
庭院里的凤凰木茂密的绿叶中已经有了几抹红,预示着夏日已经悄悄临近。
“热。”
谢木佑仰着脸看他,好脾气地问:“我去给你弄碗冰?”
“谢七。”景安从书柜顶探出个脑袋,“你——”
话音未落,一个纸鹤飞了进来,落在谢木佑的手上,便安静地变回了真实的纸鹤。
谢木佑拆开纸鹤,摩挲了一会儿纸张,他的唇抿了起来。
景安翻身落地,凑到他身旁,却发现一个字也没有,忍不住撇嘴:“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除了你别人没法看?”
“不是,你摸摸看。”谢木佑带着他的手指摩挲着纸张,景安指尖触手可及的是凹凸不平的触感。
“这是……”
“盲文。”谢木佑解释道。
景安挑了挑眉:“盲眼婆婆给你的?”
谢木佑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信里是说,苏复鑫死了,被他害死的两个兄弟鬼魂所慑,从公司楼顶坠落身亡。李盼没事但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两个小孩送去国外给爷爷奶奶带着了。”
“那李晴呢?”景安这些天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他的昏迷导致那个女人跑了,但谢七却总是宽慰他就算她跑了也跟他们没关系。
“她手背受血怨虫腐蚀,当红瘢蔓延至心脏她就活不成了。”
景安这下算是安了心,“那这算皆大欢喜?”
谢木佑点了点头,但眉头的疑虑却始终没有化去。
宿主生,心魔生。宿主死,心魔死。
当然有心魔去除的情况,但却从来没有宿主已死,心魔还存活的先例。
他之前以为的那块晶石是贪欲心魔剩下的凝结物,那苏复鑫死了,那块东西也应当不在了才对。
可此时晶石还老实地呆在他的口袋中。
究竟那块石头是什么?
而且,最让他焦虑的是信的落款,落款是盲眼婆婆。
可从前盲眼婆婆给他写的信中,信件的落款无一例外是阿芒。
但当谢木佑当初发觉被骗,破解天机阵时,她会牵扯到整件事情已经让他难以置信。谢木佑如今也拿不准她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小阿芒。
收起信件,谢木佑不再多思。
总之,他没让李晴在他面前杀了李盼,已经偿了那份他让她去找李盼的因果。他们救下了李盼也间接地偿了小女孩喊的那声“小心”。
只要景安没有沾染因果,他可以选择不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
“说!血晶石呢?”
“我不知道!”男人惨叫道。
沾了盐水的皮鞭甩在了他的身上。
“真不知道?”女人的声音拔高吓道。
“真的真的真的,你、您您形容一下。”
女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牛皮,上面画着一个草图。
“这个……啊!我我我见过!”
“说!”
“被那个姓谢的人捡走了。”
女人满意地收了鞭子,笑盈盈地看向桌子旁的老妪:“满意了?”
盲眼婆婆眼上蒙着一层黑布,一声不吭。
女人哼笑了一声,她亲眼看见谢木佑把石头捡走了,奈何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加上盲眼婆婆不赞成他们对上谢、景二人,上面又看重她的话。
这下这老婆子就再也没有反对的立场了,千面慢悠悠地想走出了刑房。
苏复鑫目光落在了千面的背影,又忍不住看向了她的右手,一个从小臂开始就被机械所取代的假手。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根本不敢回想以前对李晴做过多少过分的事情,他刚被抓过来时是眼睁睁地看着,千面得到消息说她的手不仅治不了而且蔓延至心脏会死亡后,手起刀落将自己布满红瘢的小臂砍落。
手臂带着血咕噜咕噜滚到了他的脚尖前,吓得他当场失了禁。
第十三章 隐灵
【不求佛,玉为酬】
“小师傅,寺门在哪?”
小沙弥扫着石阶上因昨夜的暴雨席卷而下的落叶,头也不抬道:“这里没有佛。”
景安眉头高高扬起,刚要发火就被谢木佑按住了手背:“我们不问佛,问自己。”
小沙弥这才抬头看他:“您是……啊!您是谢施主。”
谢木佑有些讶异,小沙弥将比他还高的扫帚扔在一旁,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我带您二位去找住持。”
住持……
隐灵寺……
谢木佑看着小沙弥的灰袍背影,似乎和当年大敌当头拽着他袍角央他救寺的小和尚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跟了上去,但在寺门口时,谢木佑叫住了他:“小师傅,我们不找住持,我想去焚愿堂。”
小沙弥愣了:“施主,您来祈过愿吗?”
谢木佑张开手心,露出了掌心上的平安符。
小沙弥也不再多问,点点头,带着他们路过住持的厢房去了焚愿堂。
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谢木佑将手中从苏复鑫那里捡来的平安符抛进了大鼎之中,几个火星乍现,很快又归于沉寂。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的医院里。
李盼睁开了眼睛,护士惊喜地看着她:“您终于醒了啊,我去叫医生。”
看着护士跑出去的明快背影,李盼扭头看向窗外的,外面的树已经开始开花了,可她心中却只剩下一堆枯枝,眼泪顺着她爬上皱纹的眼角流淌而下沾湿了枕巾。
一个“贪”字,她折腾了这么久,辜负过别人,也被人辜负,究竟得到了什么?
如果当初她好好的……
可惜,没有如果了。
***
离开焚愿堂,他们穿过中庭再次路过住持厢房时,主持的房门是大开的。
里面只有一团蒲垫,而墙上挂了许多画。
谢木佑愣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那幅画,青年一身黑衣劲装,手持银棍从战火纷飞中走来,本应柔和的凤眸尽显狠戾。
他的身后则是一团人形血雾,看不真切,却能看到血雾手握着一柄乌黑的短剑。
身后布满血迹的地上是佛珠、武器和黄色的军装碎片。
画卷上描绘的被毁坏的殿堂、牌匾、佛珠、木鱼还有烈火之中被烧黑了的佛像……都在昭示着这是一座寺庙。
那是时光流转回的隐灵寺。
“走吧。”景安催促他,谢木佑笑了笑:“嗯,该回家了。”
小沙弥带着他们下山,在高高的寺门口有位发须早已斑白的老和尚,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笑着。
——“我求佛为什么佛祖不保佑寺庙?”
——“为何求佛?”
——“因为我学佛。”
——“学佛,学的是佛法,学的是道理。学佛的目的从来不是求佛。”
——“那,不求佛我该怎么办?”小和尚迷茫了。
——“喏,拿着,要求就求你自己。”
藏经阁的经书被修补被翻看又再次泛黄,可多年前的对话仿佛还带着温度。
老住持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掌,掌心上还有着干裂的茧,那是那年稚嫩的双手放下佛珠拿起恩人塞给他的武器时留下的烙印。
***
“咳。”
两人并肩走在山间蜿蜒的小路上,小沙弥已经回去了,他还太年幼不明白什么是时光流逝,不明白为什么住持要避开画中的恩人。
景安清了清嗓子,用手臂碰了碰谢木佑。
“那副画,你身后的是谁?”
“小师傅刚刚不是说了?”谢木佑偏头看他,眼中带着隐隐的笑意。
景安撇撇嘴,刚刚这个问题他也问了。小沙弥说他知道,住持说过,说也是个很厉害的人,虽然住持也没能见到那人的真面目。
当然住持没跟小沙弥说的是,就连是不是人他都不能确定。
景安憋了好半天,最后沉下了脸:“你以前还收过别的心魔?”
也对,谢七是收魔人,他总是会忘记这件事。
谢木佑看着突然不对劲起来的景安,指了指石阶旁:“那是什么?”
“水井。”
他拽着景安看着井水,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水……”
景安顿了顿,他知道谢七不会一个问题问两遍,略带迟疑道:“我们。”
“这就是那副画。”
看着手撑在水井沿怔愣住的景安,谢木佑笑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赶紧回家我觉得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景安从水井里捞了一把水,井水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他抹了一把脸,随后快跑几步将冰到骨子里的手塞进了谢七的衣领里。
谢木佑:“……”幼稚不幼稚?
景安咧着嘴角,如愿以偿地看见谢七恼火的表情。
一人闹一次笑话,扯平了。
至于那副画,景安却不愿意去想了,既然谢七说是他们,那就是他们。
***
回到家门口,晚霞已经挂在了天边。
红色的大门前守着一对夫妇。
“二位找谁?”谢木佑打量着他们。
“请问,您是谢先生吗?”那对夫妇对视了一眼,最后是女人发话了,声音温婉有礼。
谢木佑点点头,却丝毫没有请他们进去坐的意思:“有事?”
“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景安将大门推开,在他们进门前撂下了一句话:“别总求不求的,谢七不是活雷锋也不是活神仙。”
李晴的事让景安格外膈应“求”这个字眼。
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拉不下面子,却也无可奈何,烦躁地点开手机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中。
他缓缓地开了口:“我们……就是走投无路了才找来您这里,求先生帮我们。”不等景安发火,男人又补了一句:“我们绝不会强人所难,先生应得的报酬我们也会一并奉上。”
谢木佑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进来吧。”
景安大步流星,和谢木佑将那两人甩在身后:“贪字无好报,这可是你说的。”
“你当我为了钱?”
景安没作声。
“李盼的和苏复鑫……我在想世界上怎么会这么狠心的父母。”
“我又没父母。”景安撇开脑袋,一脸别跟我讨论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谢木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我也没有。”
“刚刚,那个男人掏手机时,我看见壁纸是他们一家的照片。我想看看,是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如此无情。”
“那你慢慢听吧,我回去睡觉了。”景安一个翻身就上了梁,轻巧地往自己房间走。
谢木佑一脸无奈,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戳到他肺叶子上了。
想追上去问清楚,可那对夫妇已经跟了上来,谢木佑只得转身自己招待他们。
……
听完事情的经过,谢木佑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医生。”
“大大小小的医院我们都看过了,但是没人能找出我儿子的病症究竟是什么。”女人看了一眼男人,也有些无奈,他们俩夫妻都是高学历,现在的家业也都是自己拼出来的,根本不信这些有的没得,但是儿子事……
“但说无妨。”
“有人找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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