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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触碰到皮肤，但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触碰了吧。
　　贺知夜的眼罩是黑气凝聚而成，亲上去给人种透心凉的冰冷。同时眼罩也薄得很，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年眼睛的轮廓。
　　睫毛很长很卷。
　　那一定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季糖红着脸颊，站在一边，用余光偷偷瞄着床上的青年。他抿着唇，唇瓣残留着眼罩上的黑气，冰凉凉的。
　　他安抚自己，强行让害羞的情绪从内心抹除。
　　贺知夜没有醒来，贺知夜不知道自己亲过他，贺知夜什么都不知道。
　　季糖一边碎碎念，一边忍不住再瞄一眼青年。
　　那个时代的男演员并不像现在这样有点女气，
　　贺知夜算是那个时代里最好看的人之一，他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脸廓完美到无可挑剔，浑身散发着淡漠的气质。
　　就在季糖忍不住感叹之时。
　　他突然看见贺知夜的手指动了动。
　　了动。
　　动。
　　季糖：“？？？？”
　　嗯？？？
　　季糖揉揉眼睛，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他揉完眼睛后，却看见贺知夜从床上坐起来。
　　季糖：“？？？”
　　这眼睛不如不揉。
　　季糖愣住很久，等反应过来后，内心像有烟花炸开似的，砰一下，满心都是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挠挠脑袋，低下头，羞红脸颊，支吾道：“贺先生，我觉得你想被触碰，我就……亲了亲你的眼罩，没有干别的。如果我做错了……就对不起啦。”
　　他像只畏畏缩缩的小兔子，让人想要咬一口他羞哒哒的兔耳朵。
　　贺知夜看不见季糖，但他仍是能感到对方害羞的情绪。
　　他轻笑一声，轻轻地触碰一下自己的眼罩。冰冷的布料，残留着少年柔软的温度，以及浅淡的奶味。
　　这是他死去后这么久。
　　第一次被触碰。
　　这触碰带着温度，像一颗小太阳，啪叽一下碰到了他的心，摩擦出炙热的火花，从此他的心便像炸开那样盈满温暖。
　　贺知夜哑声道：“谢谢你。”
　　“不用谢。”季糖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也不管贺知夜没有看见他泛红的脸。他就支吾道：“贺先生，我去洗个澡。”
　　他想去洗个澡冷静下。不然他的脸会红得不成样。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贺知夜没能看见季糖离开，他向季糖背影伸出手，想去触碰什么，但又很快放下。
　　——
　　季糖钻进浴室里，将冷水打开，给自己洗一个透心凉的冷水澡。
　　冰冷的冷水，将燥热的心浸透，但亲吻留下的触感还挥之不去。
　　季糖洗完澡，发现自己又莫名地拿来一条蓝色内裤。自觉到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轻叹口气，只能将和贺知夜同款的内裤穿上。
　　离开浴室后，季糖泡了一杯牛奶，然后揣着果果，躺上床。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微博，登录上贺知夜后援团的微博号。
　　微博粉丝比起白天，整整翻了好几倍。顶置的那条贺知夜粉丝茶话会活动的微博，也有不少人点赞和转发。
　　季糖扬起唇角，内心很高兴。但这粉丝量，比起现在明星的粉丝量，还是少很多。
　　他想让更多人记起贺知夜。
　　现在贺知夜过去的资料，都已经公布得差不多。
　　给红十字捐款过多少钱，建立过多少所希望小学……等等，都被透露出来，成为网友们了解贺知夜这个人的信息点。
　　还差什么？
　　季糖细想。
　　贺知夜后援团微博的头像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其他明星的后援团微博，一般都直接用明星本人的照片作头像。
　　贺知夜没有照片。
　　就连老鹤导演也说找不到一张照片。
　　然而照片，对于演员来说很重要。
　　现在网友们了解贺知夜，只能通过文字。觉得贺知夜帅、长得好看，也只是听别人的口述而认为的。难免会有些疑心重的人不信。
　　——不过，照片被全网封杀没关系。
　　季糖打开手机相册。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或许是第一天遇见贺知夜时，他曾偷偷拍过贺知夜的照片。不过也只是借着对方不注意的几秒钟拍摄而已，没拍得有多清楚。
　　照片中的青年，站在季糖的房间内，侧对着季糖。
　　他那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气质阴冷而淡漠。他站在阴暗的角落中，侧脸被外面映来的光蒙上层金色，映出英俊完美的脸廓。他的双眼被黑布蒙住，显得他皮肤异常得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神秘。
　　就这张了。
　　季糖将照片中半透明的青年，用滤镜深化一下，确认青年看起来和活人无异后。便将这个照片发到微博上。
　　@贺知夜后援团：【大家一定好奇贺知夜先生照片吧！现在团团给大家奉上#照片#照片#】
　　这张照片一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了。
　　【没错！这就是贺知夜先生！我妈说就是他！还是一样的帅！】
　　【这气质！炸天了！好冷！但我要好喜欢！】
　　【我吸爆这颜！】
　　【我喜欢！！好久没见过这么有男子气概的哥哥了！】
　　【不愧是那个时代的人！我可以！】
　　贺知夜的照片与普通明星的照片不同。
　　贺知夜早已成为厉鬼，所散发出的气质阴冷无比。单是照片，都能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冰冷。但配上这五官，没人拒绝得了这样危险、神秘而又英俊的人。
　　这是娱乐圈中任何一个活人都达不到的优势。
　　没过一会，这张照片被无数娱乐圈大V转发，很快便登上热搜，引来前所未有的流量。热搜位置甚至碾压过其他明星热搜。
　　季糖顺着这流量，向粉丝们发出开办粉丝茶话会的微博邀请。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评论区提出想去。
　　季糖索性建了一个专门组织粉丝茶话会的群。他没忘限制组织成员的条件，必须成年，而且有独立经济能力。
　　群号发布后，申请加群的消息齐刷刷地响起。丝毫不逊色目前任何一个明星的粉丝团。
　　当年将贺知夜全网封杀的人，一定想不到，在多年之后，贺知夜本已沉寂的一切都能起死回生，并且再次绽放出明媚的光。
　　季糖通过加群申请后，开始和粉丝们商量开展贺知夜专属粉丝茶话会的工作。
　　毕竟他可是粉丝团的头头，要对贺知夜负责任的。
　　——
　　季糖窝在被窝里，和其他粉丝们聊到深夜，才勉强将粉丝茶话会的事给确定下来。
　　活动所需要的费用，大家一起分担。季糖负责选择地点，其他几名女孩则是布置活动场景。
　　参加粉丝茶话会的除了比较年轻的新粉外，其余大多都是老粉。都是一些年轻时曾将贺知夜当成偶像的中年人、老人。他们前来参加粉丝茶话会，也算是怀念过去年轻的时光。
　　寒假快要结束了，日子再往后推点，大家都没时间，所以他们想要活动快点开展。
　　活动时间经大家协商后，便定在今天下午。
　　届时，季糖会带摄影工具，将活动的全过程都拍摄下来，放到微博上当纪念。
　　属于贺知夜的电影，也即将开拍，这也算是一个电影宣传。
　　——
　　时间一到晚上。
　　季糖便早早开始准备。他换上大学毕业穿的黑色西装，然后将大背包换成黑色手挎包，将厉鬼们所附身的物件，放入手挎包里。
　　出门之时，他偷偷将贺知夜召唤出。
　　贺知夜并不知道季糖即将和他前往属于他的粉丝会。
　　他只知道季糖要出门，他出来后，下意识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季糖没有说出真相，而是轻笑一声，神秘兮兮道：“你猜？”
　　“猜不到。”
　　贺知夜被季糖逗得唇角轻扬，一向冰冷的声线变得柔和不少。
　　“我现在带你去，我相信对你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惊喜。”
　　季糖一边说，一边拉着贺知夜上出租车。
　　贺知夜上车后，出租车司机骤然感到浑身发冷，他没有察觉到不对，而是调高空调温度，跺跺脚才发车。
　　出租车驶入郊外，车子越往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就越荒凉，开到最后，路的两边完全没有人烟。即便这是白天，也冷清到有点诡异。
　　贺知夜靠着椅背，他看不见，却觉得传来的气息很熟悉，这个地方他曾来过。
　　季糖不可能是去那里吧。
　　没人会去那里的。
　　车子到了目的地。
　　贺知夜耳边响起熙熙攘攘的欢笑声，敏感的五感让他知道这笑声从哪传来的。
　　他身形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低喃道：“不可能是那里……”
　　季糖没说话，只是攥着贺知夜衣角，让他往前走。
　　慢慢的，贺知夜只觉得自己踏入了一个很温暖热闹的地方。
　　少年充满着温暖感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现在所想的地方。”
　　“你的电影会展厅。”
　　前来的粉丝团队，将电影会展厅门口的枯枝败叶和尘土全都打扫干净，在废弃的会展厅门口摆上一个大大的横幅——“贺知夜粉丝茶话会”
　　门口外的空地，摆满了烧烤架和餐桌，五颜六色的气球和花朵随处都是。
　　身为老粉的老人们坐在塑料凳上，笑眯眯地享受阳光。穿着粉色应援服的女孩们，则在准备烧烤料。
　　香喷喷的烧烤味，伴着极其温暖的炉火烟升向天空。
　　随意栽在地面的花朵，随着微风飘荡，散发出清甜的花香。
　　半空中的气球群，带着热闹的笑声，飘向远方。
　　谁都不会想得到。
　　这里曾遭遇过一场骇人的悲惨大火，曾是一个所有人都视如敝屣的晦气之地。
　　季糖像拥有着最神奇的力量，世间所有黑白色的事物，在他的触及之下，都能化成光彩夺目的彩虹色。


第45章　
　　季糖站在贺知夜身边，笑眯眯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粉丝聚会。”
　　贺知夜看不见这一切，但他凭着声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周围围绕着很多人。
　　他们都很开心，所发出的笑声是贺知夜死后未曾听到过的，带着阳光味，带着温暖，将他紧紧地地包裹住。
　　“季糖先生？！”突然有人惊叫道：“您来啦，我们等了您好久啦！”
　　季糖是贺知夜粉丝团的头头，也是这次茶话会最主要的组织人。季糖愣住，对那名同为粉丝的女孩点点头。
　　女孩穿着应援的粉色裙子，向季糖打完招呼后，跑向餐桌捧来一块草莓蛋糕，递给季糖：“季糖先生，这是给您准备的。每个来参加聚会的人都有一份蛋糕。”
　　季糖接过蛋糕，小声道：“谢谢。”
　　当他看见这蛋糕时，身形却愣住，他看见淋满草莓酱和奶油的蛋糕胚上，插有一块小小的巧克力牌。牌子上的巧克力酱，勾勒出一个小人的模样。
　　她们勾勒得有点模糊和歪歪扭扭，但从戴着黑布的标志看，她们画的是贺知夜。
　　贺知夜在网络上流传的照片，只有那张眼睛蒙着黑布站在黑暗中的照片，她们也只能照着这个画。
　　贺知夜……？
　　季糖一时对这个蛋糕产生奇怪的感觉。
　　他吃了巧克力牌的话，就相当于将贺知夜吃了。
　　季糖扭过脑袋，瞅一眼身边青年淡漠的神情。
　　还好，贺知夜看不见。
　　如果贺知夜看见他揣着一个有小知夜的蛋糕，他会不知道怎么解释。
　　季糖将贺知夜拉到一个小角落，捧着蛋糕，神秘兮兮地对贺知夜道：“贺先生，您张开嘴，我给您喂吃的。”
　　贺知夜：“？”
　　贺知夜照做。
　　季糖用叉子叉起那块小贺知夜巧克力，然后偷偷摸摸地放进贺知夜嘴里。
　　贺知夜一顿，一想到这是季糖喂给他的，便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巧克力也是粉丝团里的人做的，很好吃，吃起来不腻，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可怜的贺知夜还不知道他将自己吃了。
　　季糖想道。
　　他再给贺知夜喂了几口草莓蛋糕，以此来弥补对方。
　　两人偷偷解决完蛋糕后，季糖拉着贺知夜出去玩。
　　外面有不少人，烧烤炉上的烧烤也差不多烧好了，散发出香喷喷的肉味，和着一瓶又一瓶的香槟摆在桌面。气球挂在桌面，像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泡泡。
　　季糖一出来，便被其他人热情地塞了许多刚烤好的烧烤，弄得季糖有点不知所措。
　　季糖把烧烤放在餐桌上，想偷偷摸摸地和贺知夜享用时。他却在一个烧烤炉在旁边，看见了陈鹤导演。
　　老鹤穿着最大码的粉色应援服，戴着粉丝帽子，蹲在烧烤炉边烧猪肠子吃。使他远远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
　　老鹤咬着烧成酱红色的猪肠子，瞅一眼季糖：“你也来了？”
　　季糖轻笑，有点骄傲地小声道：“是呀，我可是贺知夜的大粉头。”
　　“记起来了！”老鹤哟哟地笑起来：“贺知夜的大粉头你好啊！”
　　多年没人提起过的名字，再度被许多人提起，有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成。
　　站在一边的贺知夜，听见老鹤导演的声音，猛地愣住，低喃道：“老师……？”
　　季糖给贺知夜回应道：“是的。他是您曾经的老师，陈鹤先生。”
　　贺知夜似乎想到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是站在原地，用看不见的眼睛，望着他早已满头白发的老师。
　　——
　　季糖找到一处没人的地点，远远望着老鹤导演乐呵呵地蹲在地面烤肠子。
　　季糖对贺知夜说道：“贺先生，不记得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想给你准备一部电影，现在电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电影的导演便是你的老师。这部电影，你要好好拍呀。”
　　贺知夜身形微颤，神情多出一点不可置信。但他的神情很快恢复平静，他抿起唇，点点头。
　　谁都不知他那双被黑布蒙住的眼睛，正翻滚着什么波涛汹涌的情绪。
　　季糖：“努力就好。”
　　老鹤已经烧好了烤肠子。季糖说罢，便从老鹤导演蹭来两串烤猪肠子，然后将一串酱汁最多的给贺知夜。
　　贺知夜死后第一次吃这种东西，但又因为是季糖给的，他毫不犹豫就吃下去。
　　烧得通红的烤肠子淋上满满的酱料，吃起来有点辣，又极其有口筋，很好吃。
　　老鹤导演的烧烤技术，其实算不错。
　　贺知夜莫名地想起他和老鹤的一些过去，他将串串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淡声道：“其实，我还临死前欠陈鹤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贺知夜扯起嘴角：“一首歌。”
　　那首歌，是贺知夜准备在电影发布会时作开场曲的。
　　同时，也是他的老师陈鹤写的歌。花了很长时间才打磨而出。
　　陈鹤导演当时为了捧场，甚至买了昂贵的捧花，试图送给正在唱歌的学生贺知夜。
　　但贺知夜未来得及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便被吊灯活活压死，烈火烧断了喉咙。他的歌曲，甚至就此在这个世界中消失。
　　此时贺知夜和季糖，站在会展厅后背的山坡上，山坡周围尽是草地，一阵风吹过，能嗅到浅淡的青草香。
　　季糖也曾经历过和贺知夜一样的事。
　　他说好要把爸爸妈妈养到白头到老。
　　可他还没等到妈妈脸上出现一丝皱纹，便再也见不到他们。
　　想要付出的东西，没来得及付出，就永远地失去了机会。
　　这样的感觉，季糖深知是很难受的。
　　季糖扭头，瞥了贺知夜一眼。
　　贺知夜死去多年，神情一直都是很淡漠，从未表露出失落或伤心。但季糖知道，此时贺知夜内心多少会有点难过。
　　他不想让对方难过。
　　季糖小声道：“贺先生，你还记得那首歌怎么唱吗？”
　　贺知夜：“当然记得。”
　　季糖笑了，笑声比青草味的微风更美妙：“那你唱那首歌好不好？你的粉丝们都没听过你的歌呢。”
　　关于贺知夜的电影、歌曲、照片，都被销毁。目前的粉丝们对贺知夜的作品一无所知。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贺知夜的实力了。
　　“我放一个坏掉的收音机在台上，你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唱就行了。麦克风和音响，我会给你处理好的。”
　　微风吹起季糖的碎发，他站在带有阳光的风中，像一阵更温暖的清风。
　　“毕竟，陈鹤导演和你以前的粉丝，都在等你啊。”
　　“等你走出这座废弃的电影会展厅，步入光明中。”
　　季糖方才在聚会上看见一名贺知夜以前的粉丝。
　　她是这里年纪最大的粉丝，满头白发，年纪看上去比老鹤导演更大，颤颤巍巍地坐在轮椅上。
　　贺知夜先生曾给她一整个少女时代带来无数粉色，之后，贺知夜的歌曲和电影都被封禁，她也不再是少女。
　　她来到这里，也不会再渴望能听到看到贺知夜被封禁的歌曲和电影，只是想在生命的尽头再当一回少女。
　　贺知夜沉默半晌，许久，点点头：“好。”
　　季糖毫不犹豫地去准备。没过一会，季糖告诉贺知夜可以唱歌了。
　　贺知夜唱歌的地方是被幕布包裹住的一块地方，里面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