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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有礼地点点头，倒转车辆，拐了个弯，重新上路。
　　　　等到左金傲的车开远了后，孟宪涛靠回到靠背上，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阿海……你刚刚看到了？”
　　　　丰泽海点点头，“如果不是我眼花的话，看到了！”
　　　　“嗯！”孟宪涛用力地按了按胸口，“阿海……你相信这世上有奇迹发生吗？”
　　　　丰泽海沉吟了一阵，“应该会有吧！”
　　　　“查清楚那位红发小子的来路。还有……上次说找个道士，找的怎么样？”孟宪涛又问。
　　　　“最好的那位已经让聂九给请去了。据说没有找到尸体……”丰泽海道。
　　　　“左家的一切，你也费心多查查。如果刚刚我们没有集体出现幻觉的话……这左家，或许真有些稀奇古怪。”孟宪涛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刚刚动手的那些人，你确定是聂九的人？”
　　　　“是不是聂九亲自下的命令我不知道。不过，那些人是听章林调派的。”
　　　　“章林……那小子，动作不小啊。”孟宪涛道，“他的死要是真和那小子有关……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的。”
　　　　孟宪涛说到这里，野兽一般的眸子猛然睁大，带着股冷酷的狞狠牢牢地盯住了窗外。
　　　　左金傲把车开进车库后，手机便响了起来。让他意外的是，来电的记录显示的是左家大宅，他接通电话后，对面熟悉的声音让他更惊讶了。
　　　　“族爷？”没想到从来不会主动给外界联系的族爷竟然给他打电话。
　　　　金圣谐自己下车上楼去，左金傲就在车库与族爷聊起来。
　　　　原来，那位族爷虽然修为不甚高深，也能感应到他之前遭遇的那场劫难，本想打电话提醒他，谁知道打过来劫难已经发生了。知道是那位同族的修真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子孙，族爷心中还是倍感欣慰的，叮咛左金傲一定要好好伺候金圣谐，在适当的时候，他会亲自前来拜会。
　　　　左金傲收起电话，还是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若不是自己真真切切地看到、感受到了，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等他上到楼上时，金圣谐侧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披肩的红发散落在脸颊旁边，衬着他此刻柔和俊美的容颜，让左金傲看呆了眼，在沙发旁席地而坐，托着腮紧紧地盯着他看。
　　　　聂九一本正经地把自己的一滴血滴入面前的白瓷杯里，看着旁边那位白须老道端起杯子念念有词地在整间房子里转悠，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盯着对面那空着的位置，意识逐渐抽离游走。
　　　　这是他和黄东林曾经的家。确切地说，是东林的家。当年在他北上时，东林卖掉了这间他爷留给他的最后一套房子，陪他一起去打拼。后来他有了些成就后，便把这房子又买了回来送还给了东林。不管之后他送他再多的房子，这里，始终是他最爱的。五年前重新回到Q市，他把这里装修一新，和他重新搬了进来。
　　　　他还记得搬家的第一天，他俩就坐在这落地窗旁边，面对着面，互相看着对方晒着微醺的太阳，一句话不说，感受到的却是浓浓的幸福。
　　　　只是——什么时候开始，幸福开始变了质呢？
　　　　聂九心里苦涩难当。应该是他再一次抑制不住血液里那蠢蠢欲动的野性，不甘平淡，追求自由奔放的那一刻开始，他和东林之间便开始出现了分歧吧。
　　　　他三十二岁，对于男人来说正是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年纪。可他的这些需求在东林身上已经无法体会到了，东林需要的是平淡的相濡以沫，而他需要的是刺激的身心体味。他越是爱他，越是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便愈发的难以抑制。
　　　　和小林子的事只有那一次，就那一次就被捉了个正着。他没想到东林会那么的生气，更没想到……他会用死亡来惩罚自己。
　　　　他追悔莫及又怎么样，现在的他，只想找到东林的身体……让他入土为安。
　　　　老道士端着那白瓷杯重新回到客厅，昏黄的眼珠四处转了一圈，“聂先生……黄先生的魂魄不在这里……看来咱们还得开坛设法才是啊！”
　　　　聂九似乎在考虑所谓的‘开坛设法’。他向来对这种事没什么好感，要不是实在没有头绪也不会找这么个人来做这种事情。
　　　　“九哥！”萧敢从外面匆忙跑进来，俯身在聂九耳边说了几句。
　　　　聂九神色微变，“小林子这么大胆子？”
　　　　“嗯！”萧敢道，“不光光医院那事是他派的人，就刚才，他也找了人去对付顶新的左金傲。用的全都是您的名义，罗前刚刚来电话问我才知道这事，赶紧来告诉您了。九哥……那小子……野心不小啊！”
　　　　聂九皱眉，“他找左金傲麻烦干什么？”
　　　　“我也是听罗前说的。左金傲似乎和孟宪涛走到一起了，说是医院那案子之前，有人看到孟宪涛手下那个丰泽海和左金傲聊了一会儿天，结果，当天人家秘密转院了，小林子没得手……”
　　　　聂九想了想，“把人给我召回来。还有，查查左金傲和孟宪涛之间是怎么回事。”


第十二章　左老板的‘血光之灾’
　　　　左金傲脖子间夹着电话，一边听对面秘书的汇报，一边示意面前那一群人继续展示。
　　　　秘书传达的是关于那场车祸的后续情况，路边监控拍摄到了当时的画面，警察那边根据车牌查到了他，就在不久前打电话去询问具体情况，被秘书暂时给拖住了。
　　　　左金傲正在给金圣谐挑衣服，几大品牌的商家亲自送上最新一季的款式到府上为其展示，连模特都是自备的，几个小男模就在他面前转来转去，有大胆一点的眉目间表现出了蠢蠢欲动的野心，若不是碍于旁边还有商家在，早就上前来主动搭话了。
　　　　左金傲挑出几件气质不好的，剩下的全都留了下来。
　　　　工作结束，那几位小男模终于有机会来和这位大老板说话了，结果，睡了一觉的金圣谐拨着头发从卧室里光着脚丫走了出来，小男模们一见他那无可挑剔的颜，自惭形秽地退了下去，临走前对金圣谐投以又嫉又羡的目光。
　　　　之前还在想这位大老板挑这么多男装做什么，摆明了不是他自己穿的，这会儿见到金圣谐，便知道正主是谁了。
　　　　左金傲招呼金圣谐上前去试衣服。后者正闲的无趣呢，觉得挺好玩的便顺着左金傲的心意一套套地试穿，他自己对镜子里那个百变的自己感到惊喜，左老板在一旁看得也是喜滋滋的，第一次觉得陪人试穿是这么的有趣。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左金傲自然地接起电话，在听到对面的声音后，神色渐渐地阴沉下来，“聂先生……”
　　　　聂九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左先生好久不见……有时间见一面吧！”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问清楚聂先生。”左金傲说完，一点也不给对方面子地挂上了电话。
　　　　“你要出去？”金圣谐这会儿对试衣也没兴趣了，见左金傲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追问道。
　　　　“有些要事不能带你去。你在家等着，我过两个小时便回来。”左金傲不想带他去那种不开心的场合，更别说还有一定的危险。
　　　　他和聂九打过一次交道而已，深知这人的危险，可不想金圣谐跟着去承担风险。
　　　　金圣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看得左金傲心里发虚，笑着和他解释道，“那里不好玩，等我回来带你去看夜景去。”
　　　　金圣谐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抱着新买的游戏机进房玩去了。
　　　　左金傲开车出了车库后，躺在床上的金圣谐一跃而起，打开二楼的窗户，身形骤然在房间内消失。
　　　　左金傲见到聂九时，对方身边还带着个打扮古怪的白须老道士，那老道一只手上绑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外一头系在聂九的左胳膊上，神神叨叨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道士原本闭着眼睛，在听到左金傲的脚步时睁开眼皮，扫了他一眼，眼底深处有欣喜的光芒快速闪过，随即被他完美地掩饰起来。
　　　　“好了吗？”聂九越来越不耐烦身边这个老道士了，说什么用‘系红线’的方法可以帮助找到尸身，他不得不像个傻瓜一样绑着条红线和那老道连在一起。
　　　　老道士默默地收回红线，浸入一瓶看上去昏黄发黑的油里，“我这就回去开坛，聂先生静候两日必有消息。”
　　　　左金傲对这种人的印象就是——招摇撞骗。只是那老道士在从他身边经过时，状似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这位先生……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左金傲扬扬眉，盯着对面的聂九，“哦？？是吗？那我想知道你能不能算出，让我遭灾的会是谁呢？”
　　　　“呃……”老道士楞了一下马上转移话题，“这个好说……”他走近了些对着左金傲做了个突兀的举动，忽然脸色大变，腰间挂着的一个葫芦莫名其妙地震动起来，吓得老道士连忙后退，“这位先生……”
　　　　左金傲如果不是早已经认识了金圣谐，恐怕也要被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给哄住了。他玩味地笑了一下，“怎么？”
　　　　“最近莫非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道士惊恐地看着他，说话的声调与刚才大不相同。
　　　　左金傲“哈哈”笑了两声，“你真是神算啦……现在在我面前的可不就是嘛！”
　　　　老道士反应过来对方在鄙视他，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向聂九一鞠躬，“聂先生告辞！”他走到门口时觉得气不过，又回头对着左金傲说道：“不相信我的话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左金傲嗤笑一声，转身面对聂九不再理会那人。
　　　　聂九从吧台上取了一瓶酒，倒在两个杯子里，给了左金傲一杯。
　　　　左金傲一口气喝完，在沙发上坐下，等待聂九开口。
　　　　“听说你最近和孟宪涛走得近……”聂九果然没有拐弯抹角，和他一贯的作风很相像。
　　　　左金傲嘴角一勾，“你不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嘛，还费力做了那么大的动作。”
　　　　“车祸的事不是我吩咐人做的！”聂九难得解释了。如果不是看中某个人，他不会费心解释。
　　　　“可，还是你的人做的，不是吗？”左金傲一针见血。
　　　　“是！”聂九承认，“人是我的手下，也算我管教不严，左先生有什么损失，我愿意一力承担。”
　　　　“幸亏我福大命大。”左金傲笑道，“既然聂先生承认错误了，我也没什么继续追究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过，若再有下一次……”
　　　　“绝不会！”聂九慢条斯理的吐了这三个字，口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左金傲准备起身，聂九却再度开口，“还有一个问题。左先生向来保持中立，我想请问，这一次是要在我和孟宪涛之间选定一方了吗？”
　　　　“就像你说的我一向中立。你和孟先生之间的纠纷，我不会插手，更不会存在选边站。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左家虽然从不惹事，可也不怕惹事。Q市在你和孟宪涛没出现之前，我左家已经活跃了十几代人了。”左金傲不紧不慢地说完，朝聂九微微一颔首，转身走到门口时，门边守着的保镖拦住了他的去路。
　　　　左金傲没有回头，聂九也没有开口，办公室里的气氛在压抑了片刻之后，聂九才出声，“送客！”
　　　　大门打开的同时，门外出现了章林的身影。那位长的的俊秀妖娆的男人一见左金傲，下意识地从背后拔出枪来，对着左金傲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一颗子弹冲破枪膛，带着瞬间爆炸开的火花，冲破空间朝着左金傲的胸前迸发而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众人只听到一声‘砰——’的枪响。
　　　　后面的聂九迅速站起，根本来不及阻止，手伸出去的瞬间，就看到左金傲的身体虚闪了一下，诡异地在他面前凭空消失，那颗子弹击中他书桌后的落地窗，玻璃顷刻间碎了一地。
　　　　章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面前发生的一切，手里的枪在颤抖了片刻之后应声落地，“九、九哥……”
　　　　聂九用力地眨了下眼睛，神情严肃地看向门口的保镖，那家伙离得最近。
　　　　保镖揉了揉眼皮，脸色发白地看向聂九，“九哥……”
　　　　“人呢？人怎么不见了？”聂九的心‘噗通噗通’狂跳起来。这几天发生的离奇事情接二连三，从东林的尸首从棺材里跳出来跑走，再到刚刚大活人凭空消失。听萧敢说，就在车祸发生时，也出现了一系列诡谲古怪的事情，他还在等着萧敢去调监控视频呢。
　　　　聂九自认为自己的是无神论者，当然更不会相信任何鬼话。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三十多年的世界观了。
　　　　章林面白如纸，此时惊醒过来飞快地奔向聂九，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杆，“九哥……九哥……有鬼！有鬼啊！！”
　　　　聂九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小林子冷静点！”
　　　　“九哥……我好怕！”章林又想往他身上靠。
　　　　聂九看了看现场，尤其特别注意了一下墙角的监控设备，“叫人把监控调出来。还有，叫朱志云去查，查左家，查左金傲！”
　　　　左金傲的意识还停留在那危险来临的重要时刻，眼睛仿佛能捕捉到那子弹一般，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子弹从枪膛发出，冲破空气加速袭来的细节。随后他眼前无数黑影一闪，再睁开眼时，自己竟然回到了家中，正站在客厅里，客厅里的沙发和地上到处都是他为金圣谐买的衣服。
　　　　左金傲眨了眨眼皮，身体动了动。发觉自己不是在做梦，他马上又看了一眼手表，上面的时间分明提醒他也就在不到二十分钟前，他走进了聂九的办公室，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进去时习惯性地看了下时间。
　　　　也就是说他在和聂九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人就从市区回到了郊外。更让他惊愕的是他明明记得，有个年轻人在他开门的瞬间对他开了一枪，子弹的痕迹都在他脑海中印刻的清清楚楚。
　　　　“小谐？？”左金傲咽了口唾液润湿自己发干发紧的嗓子，开口喊道。
　　　　金圣谐的身体从墙外穿墙而入，手上还拿着一只酒杯，里头还装着半杯酒。左金傲看到那水晶酒杯时傻眼了——那不是聂九办公室里的东西么？
　　　　金圣谐砸吧砸吧嘴，笑呵呵地向他举杯，“阿左，这个东西好好喝……”


第十三章　空中飞人‘左老板’
　　　　聂九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监控视频中不断回放的那一幕。就在左金傲开门的瞬间小林子对他拔枪、开枪，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作反应。随后……一切就变得诡谲了。
　　　　视频中左金傲站着的地方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些雪花，可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人，凭空消失了。
　　　　为了证实不是监控设备的问题，聂九特意把另外一部隐形摄像头拍摄的画面给调了出来，看到的是相同的一幕。
　　　　屏幕上雪花骤起，画面闪了两下后，人就不见了。
　　　　在亲眼看了无数遍之后，聂九的眼角忍不住莫名地抽搐起来。他看向了旁边陪他一同观看的两位左右手——萧敢和朱志云。
　　　　“这……”萧敢半天才吐了一个字。
　　　　“如果这就让你们震惊了的话，那这车祸现场的视频会让你们浑身发毛的。”朱志云把一个小U盘插到电脑里，将视频一点，里头播放着发生车祸时摄像头清清楚楚地拍到的情景。
　　　　任凭他们如何观看，都不认为左金傲那辆车能躲过中型卡车的冲撞。然而，就像在看电影中的特效镜头一样，拦腰截断的卡车，被怪力拉扯开的小轿车，以及卡车车头撞击空气后被反弹开来的场景。
　　　　聂九生平第一次感觉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九哥……这不是在拍戏吧！”萧敢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也问了问当时在现场的人，有人亲眼所见说的比这视频中表现得还要玄乎。九哥……不知道您听说过Q市左家的传言没？”朱志云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低声说道。
　　　　聂九仿佛想起了什么，“那个传言……说笑的吧。”
　　　　同样和聂九一样不断重复观看车祸现场视频的还有孟宪涛。
　　　　孟宪涛逐帧逐帧地观看，为的是想给自己脑袋里那些怪诞的想法找到一个合理解释。
　　　　而这个时候山中别墅里，金圣谐‘咕嘟咕嘟’把一瓶威士忌灌下肚后，整个人呈现出了微醺的状态。他光着脚丫跑到游泳池旁边，盯着池子里的树影嘿嘿发笑，伸手想去抓影子。
　　　　左金傲紧紧跟在他身后，见他做出这么危险的动作，一把从后面拉住他，将他整个人带入自己怀中。
　　　　金圣谐靠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脑袋，暗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冲着左金傲大方地笑，“……老板……我今天……救你两回……该发工钱了吧！”
　　　　左金傲苦笑不得，“该！该发！”
　　　　“马上给我！我……我要带铜童和小铭……去坐大飞鸟。”金圣谐靠在他身上扭了半个圈仰头看天，指了指头顶。
　　　　左金傲庆幸自己懂得他的语言，所谓的‘大飞鸟’应该是飞机。昨晚大家一起看电视时看到了，他就心心念念要去坐。
　　　　“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