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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拍的再好，这也绝对是偷拍了……在他毫无所察的时候。
　　他看完一面墙的照片后突然发现，这些照片的背景无一例外都是柏森军校。
　　他猛地转过身，大致扫过其他墙壁……
　　果然！
　　莫非是柏森军校里有什么玄机？
　　他脑中闪过许多可能，学校里有辛沉的偷拍搭档？或是辛沉在学校里安插了自动摄像机？……
　　忽然，门外响起一串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有人焦急的问：“人呢？”
　　钟际听出了，那人是辛沉。
　　回答辛沉的是另一个惶惑的声音，“钟少爷说要自己转转，然后我一回头，钟少爷就在这片回廊上消失了。”
　　钟际隔着墙壁都能想象得到，辛沉骤缩的瞳孔以及陡然铁青的脸色。
　　在这片回廊上消失，辛沉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密室内的他吧。
　　钟际轻笑着，笑意尚未消退，回廊上那扇形状诡谲的门便开启了。


第106章　情不知所起
　　果然，辛沉找到他从来不需要费力气。
　　也难怪，辛沉能在他毫无所察的时候拍了那么多照片。
　　门外透进来的自然光，与室内的灯光截然不同，钟际听到，辛沉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而后，愈加急促而猛烈。
　　那人冲进屋内，无措的看着笑容淡淡的钟际，又将视线放在四周的照片墙上，“小际……你、你都看到了……这其实不是我拍的……”
　　钟际在辛沉脚步逼近的一瞬间，幻想过数十种辛沉会露出的表情，唯一没有想过辛沉会那么慌乱失措。
　　“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紧张？”钟际佩服自己的装模作样，明明自己没有要怎么着，可辛沉似乎已经吓傻了。
　　辛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视线一扫，瞧见身后站着的侍者，一个冷眼投过去。
　　侍者立马关上密室的门，离开的脚步很急，钟际甚至能听到那人对外头的侍者说，“里头不需要人，少爷让我们离开……”
　　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钟际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辛沉就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了。
　　“原来，除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官司以及维莱尔的跳槽，还有辛沉你，会给我带来这种助兴节目。”钟际淡笑着。
　　辛沉猛地抬头，望向他的眼睛红的吓人。
　　“小际，我没想过伤害你！”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般，重重的呼了几口气，“这些、这些是我收集来的。”
　　钟际沉默下来。
　　他仔细思索了辛沉说的话。
　　收集？
　　如果辛沉没有说谎，那么这些照片总该有个源头，可他的洞察力和敏锐度绝不算差，也就是说，有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变态偷窥狂，在校园里疯狂的偷拍他，他的偷拍照很可能流传到了许多人手里。
　　钟际不想自夸，这些照片里的自己，真的挺赏心悦目的。
　　这是事实，虽然听上去很自恋。
　　“既然是收集，总归有个源头吧？”钟际故意不看辛沉的眼睛，他害怕那双眼睛里透出丝毫的受伤。
　　并非不信任辛沉，而是实实在在那么一问。
　　辛沉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远不止在柏森军校那一点儿，如果真的是辛沉恶趣味的结果，那么照片墙上的背景板不会局限在柏森军校。
　　他听到，身旁的声音带着委屈和失落：“是文天澜……他喜欢摄影，经常拿着相机在校园里采景，他手里有很多人的偷拍照。”
　　“很多人？”钟际挑眉，“该不会，还有你的吧？”
　　既然连他这种不被看好的人都有市场，那么辛沉这样天生的领袖级人物，照片一定很好卖。
　　辛沉僵硬的点头：“小际你放心，我从他那里买断了你所有的照片，所以，你的照片只有我手里头有。”
　　钟际又看向那四壁的照片，该用壮观来形容么？
　　“他还真是有耐心啊，拍了那么多……”钟际的话音陡然消失，他看见，一张熟悉的场景。
　　准确来说，他记得自己穿着那套衣服，靠在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是他决定带着内饰组外出取材、他与辛沉一起去庄衍办公室请假的时候，他在办公室外头遇到一个奇怪的年轻男人，那人似乎盯着自己看了好久，当自己看向他时，那人还朝着自己迈了几步，之后辛沉出现，那人却消失了……
　　“你说的文天澜是……”钟际问。
　　他在学校里的社交少得可怜，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Alexia的筹划工作后，他的校园社交圈子也愈见狭窄。
　　辛沉轻叹一声：“就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家里非富非贵，但他拍摄技术很好，很多人会雇拥他来拍自己想要的东西……”话说到这里，辛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顿住了。
　　钟际好笑的望向他：“所以，你雇用了他？”
　　“当然不是！”辛沉解释道，“真的是他先拍的你，我只是买断。”
　　看着辛沉焦急，钟际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终于再也绷不住心底的莫名悸动了。
　　“你还真是个痴汉呐，辛少校……”
　　在看到某少校红着脸、梗着脖子解释时，钟际心底积压的所有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真真正正地感受到，那么久以来，努力维系这段感情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辛沉。
　　最开始主动的人是自己，他也一直不清楚辛沉为什么那么积极的回应自己，现在，一切得到了证实，他也不想管那些曾令他想破头的缘由。
　　“刚刚辛叔找你去……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话题终于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辛沉松了口气，“就是想问问羿哥的事，毕竟这件事比较离奇，况且，羿哥的身份证明还是从我爸那边走的，不知会一声会很麻烦。”
　　钟际了然，他走到密室的门前，最后回望了这房间一眼，依旧觉得头皮发麻，背后飕飕的刮着冷风。
　　他终于没忍住，问：“你爸，知道吗？”
　　他俩的事，在辛、钟两家早已人尽皆知。
　　辛沉明白，小际问的是，你爸知道你那么痴汉、那么变态吗？
　　当然，后面那个词是辛沉自己添上去的。
　　他也想象过东窗事发的景象，如今的小际看到那么一大片照片墙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冷静了。
　　辛沉一字一句道：“我爸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
　　钟际挑眉：“一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倒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喜讯。
　　那话从辛沉嘴里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他只得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激动，佯装冷静从容。
　　或许是觉得照片墙那件事，辛沉自觉有所隐瞒，被问到这种问题时，他不敢再草率应付了事了。
　　他迟疑了许久，才咬牙低声道：“第一次……见到你时。”
　　第一次……？？？
　　钟际面上恬淡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才多大啊？
　　虽然称不上未开化，但提起感情这档子事，显然过早。
　　他一脸怀疑的看向辛沉。
　　辛沉轻叹：“第一次见面，你嫌我矮，还劝我多喝牛奶，然后我让我爸全星际的给我找奶牛，之后，每次去你家我都用保温杯装着热牛奶……”
　　钟际：“……”
　　“其实我也知道，喝牛奶并不能改变什么，它甚至没有增高剂来的有效果，但因为你那么说了，所以我很想顺着你的想法那么做。那样，你应该会开心些、更想要跟我亲近些。”
　　“……”
　　“你那时候不太喜欢和我玩吧？每次看到我笑容都很讽刺，但我想让你记住我，我也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钟际：“……”怎么有一种，突然被告白的错觉？


第107章　真相
　　钟际的午休时间，因为一片照片墙而泡汤了。
　　辛沉把他送回钟氏远航总部后又去了柏森军校，他则处理了两个小时的文件，又顺带旁听了隔壁营销组的会。
　　直到会议结束，他都在恍惚。
　　“怎么了？”温正和早就发现了上司的心不在焉，此刻，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家少爷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钟际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空荡荡的会议室。
　　仿佛前一秒，面前还坐着营销组的精英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最佳营销策略。
　　“啊，抱歉……”钟际揉了揉额角，又抬头凝视着温正和，直盯得温正和背脊发毛。
　　“到底发生了什么？”温正和鲜少那么不淡定。
　　钟际缓缓道：“如果说……辛沉他一直很喜欢我，你信吗？”
　　为什么他自己一直毫无所察，真是可怕。
　　温正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是自家少爷终于开窍的欣慰，还是对自己少爷迟钝过头的无奈，亦或是对辛沉的同情。
　　“辛少校对你到底什么心思，只怕，整个项目组都很清楚。”
　　正在这时钟际收到一条消息，他扫了一眼，倏地起身，“西源说他到顶楼停机坪了，我去接他。”
　　他老早就约了顾西源。
　　他们家大哥在未知星体遇难后，离奇的重生成了一只秋田犬，并且还被464号进化实验室当做普通犬类豢养了九个月。
　　虽说大哥回来了，可464号实验室最近的动向，对他们钟氏而言相当不利。
　　说来也不奇怪，纯种犬类在蓝星域相当稀缺，一下子丢了两个纯种，那家实验室不疯了一样的搜寻才怪。
　　所以，他约了顾西源，准备详谈464号实验室那边的处理方法，毕竟，隶属FIS的西源，总能得到许多不为人知的一手消息。
　　温正和听到“顾西源”的名字，笑容微漾：“来的正好，辛沉到底喜不喜欢你，你可以问问顾西源，他是你俩的师兄，应该比我更清楚。”
　　钟际疑惑的望了一眼温正和，还是匆匆坐电梯上了顶楼。
　　顾西源的星舰能被钟氏远航顶部的停机坪识别，可顾西源并没有进入大楼的通行证，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呆在楼顶等着。
　　远远地，顾西源就察觉到今天的钟际有些不对劲。
　　以往，那人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闲庭信步般、露出浅淡的笑容，今天……给他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钟氏……没发生什么大事吧？”这句话被顾西源问出来有点好笑，他是隶属情报组织的；钟氏刮的每一阵风，他都能收到消息。
　　钟际摇头：“钟氏没什么，不过，我想问问辛沉的事。”
　　顾西源挑眉，莫非辛沉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不然，隐形兄控的钟际为什么连大哥的事都推到了后头？
　　“你想问什么？”他笑容爽朗起来。
　　钟际道：“在你印象中，果然是辛沉更喜欢我么？”
　　顾西源：“……”这说的都是什么傻话？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那么郑重，就是想问这事儿？”他们俩到底是恋人关系吧？怎么好了几年，连这档子事都没说清楚？
　　顾西源陡然想起，曾经辛沉有意无意的和他暗示，某些事，不要对钟际说。虽然顾西源一直没闹明白辛沉让自己隐瞒的是什么事儿，如今却有了眉目。
　　原来，钟际是个迟钝的傻子，辛沉则是个过于害羞胆怯的傻子。
　　此刻已经是深秋，钟氏远航顶楼刮的风冰冷寒凉，即便是夕阳的柔和光芒也改变不了什么。
　　顾西源搓搓被风吹得僵硬的脸，道：“这样吧，你和我去见一个人，和他多聊几句，你应该就会明白了。”
　　钟际眉微蹙，又要见一个人？
　　类似的问题，他问温正和，温正和把他推给顾西源，之后顾西源还要带着他去找别的“知情者”？
　　钟际踏上了顾西源的星舰，一路……驶向了辛家宅子？？？
　　望着面前庄重肃穆的庄园，三个小时前，自己刚刚从这里离开。
　　钟际沉默了。
　　“所以，你到底要带着我去见谁？”钟际静默许久，才绷不住问道。
　　“你这是明知故问吧？”顾西源揶揄的笑笑，“在钟家，最了解你的人是你哥和你爸，你以为，在辛家最了解辛沉的人会是谁？”
　　钟际眸光滞了滞，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辛大校。
　　想起他中午才问的辛沉，辛叔知道这事么，辛沉给他的回答是，一直。
　　钟际愈发沉默起来。
　　他一路跟在顾西源的右后方，脚步不徐不缓，心思却乱成一团。
　　原来，最清楚辛沉心思的人，还是辛沉他老子。
　　片刻后，他们俩在辛大校房门外站定。
　　钟际恍然记起，辛沉曾慌乱的解释，他和顾西源不熟……这种直接熟门熟路找上人家父亲房间的熟络程度，能用“不熟”来形容吗？
　　虽然不明白辛沉硬是要撇清他与顾西源关系的原由，钟际察觉出，那个理由与自己多少有些牵扯。
　　顾西源去敲门时，钟际又想到钟家和辛家的世交关系，他理应比顾西源更熟悉这里。
　　钟际无奈的笑笑，真不晓得，自己这些年醉心于Alexia的研发后，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进来。”
　　房门后面传来威严肃穆的声音，平静而没有波澜。
　　不同于其他装饰着高科技设备的贵族富豪宅邸，辛家的宅子看上去巍峨壮阔，里头却更倾向于朴实自然。
　　他们有防御性极强的智能安全系统，也有保密性极强的防盗墙，但这些都隐藏在朴实的木门和颜色单调的墙壁之下。
　　每个人踏进辛家的宅邸，心都会往下一沉，浮躁的心也不得不沉静下来。
　　顾西源推开门，回头望了钟际一眼，那人正思索着什么，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待会儿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就好了。”顾西源提醒道。
　　钟际觉得很新鲜，毕竟，论起与辛大校交好的年轻后生，他也能依靠家世排个前五。
　　这种时候，他只想到这么一句话——顾西源与辛家关系不一般。
　　房内，辛大校正坐在桌前理事，办公桌上堆了一小摞文件。
　　钟际竟然还有空分神想，这文件也不多，自己花个把小时就能结束。
　　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淡定。
　　不过说来也是，他与辛大校的熟识程度，原本就不需要什么客套虚伪。
　　“小际，西源，”辛大校感受到脚步声近了，便抬头问道，“你们俩一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这种时候，钟际反而有些无措了。
　　他要问“辛沉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还是“辛沉真的喜欢我么”，或者是“辛沉从小时候就开始对我有意思？”……
　　似乎都不太好。
　　他还没忘记，自家老爷子在知道自己与辛沉关系后，那种像是要打死自己的愤怒，气的每一根头发都竖了起来，看上去相当骇人。
　　钟际顿了顿，认真的迎上辛大校的目光：“辛叔，我想知道，辛沉对我……”
　　他再次顿住，有些为难。
　　他是真的没想好，到底要用哪个词才会比较恰当。
　　顾西源低低的叹息一声，同辛大校打了个眼色，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
　　辛大校面上露出淡淡的笑，笑容却依旧肃穆：“你是想问，辛沉那小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了那种心思？”
　　话说得那么直白，还是脱口于一个长辈，钟际的脸微微发烫，他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今天能问出来这个，也算是解了他心头的一个结。
　　辛大校与钟老爷子交好，也是看着钟家两兄弟长大的，对待钟际的感情当然不一般。
　　而这个不一般，变质在自家儿子见到钟际的第一面。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时候自己的心情，复杂，喜悦，哀伤……
　　他的独子打小就对周围事物没有兴趣，就算有新鲜感，那种新鲜感也持续不了多久，最久的一次是一艘超高配置的战舰，那小孩儿两周就对自己“喜爱”对东西失去了兴致。
　　而后，那小孩儿遇到了自己老友家的幼子——同龄的小际。
　　然后，他家年纪不大的儿子就变了，变的热切跟随追求一个人，虽然方式很奇怪。
　　奇怪到……他开始怀疑自家儿子是个变态。


第108章　辛大校
　　小际玩笑着揶揄他矮，他一边暗地里把增高剂当水喝，一边在小际面前喝着小际推荐的牛奶。
　　小际是个天生的双S级，不幸自家儿子只是个AB级，自家儿子又开始折磨自己的体能和超级感知，在他这个铁血军人看来，自家儿子是疯了，并且还不要命。
　　是了，自家儿子对小际以外所有的人和物都不感兴趣，包括自己的命。
　　他也忘记了什么断子绝孙的事，暗暗祈祷着，自家儿子对小际的喜欢能长一点，久一点。
　　这次，他的祷告成功了，并且是大获全胜。
　　这份持续了十多年的感情，令他感慨良多。
　　“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不过，他从来没有喜欢的人、甚至没有喜欢的东西，而他遇见了你，和你交好，自此，他多了很多感兴趣的东西。”
　　一瞬间，许多零碎的记忆涌入钟际的脑袋。
　　他想起辛沉对星舰的通透了解，对星舰制造企业甚至是工厂那些偏僻冷门知识的娓娓而谈。
　　所以，他到底都对辛沉产生了多少神一般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