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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妖物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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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口味,做出来的菜虽说瞧着也不错,可却勾不起司年的食欲。好在段崇准备的酒很不错,司年便无可无不可的喝了一些,菜却没有大动。
  可是当司年吃到其中某个菜时,却不禁眉梢微动。那盘菜是京酱肉丝,他仔细品着那酱的味道,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确认了心里的猜测。
  “你这酱哪儿来的?”司年问。
  “这酱啊。”段崇微怔,随即笑着回答:“这酱是不是跟外头的都有点不太一样?别的我不敢说,满北京您一定找不出第二家跟这酱味道一样好的。祖上传下来的秘方,我都没舍得往外卖。”
  “祖上?”
  “是啊。”
  “我记得你们段家从前是做官的。”
  “可不是,那是我太爷爷时候的事了。不过我母亲不是啊,您可能不知道,我外祖家就是专门做酱的。只是小本生意,比不上那些大的酱园子。”
  司年微笑,这事儿可真有意思,他又问:“她贵姓?”
  段崇见他有兴趣,还以为是单纯觉着这酱好吃,便直接回了:“姓陈。”
  哟,竟然真的是故人。
  司年的心情莫名其妙又好了起来,段崇也跟着心情愉悦,让人打包了一大坛的酱给司年带回去吃。
  回到岚苑的时候,隔壁的灯还没有亮。青春少女章宁又风风火火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段章还没回来,司年便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他照例去楼顶花园里吹风,没过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司年抄着手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目光扫过西装革履仿佛从某个酒会现场回来的段章,脑子里又不禁想起了陈记的女掌柜。
  虽说他一早就知道段章是段既明的曾孙,可从没像现在这样真切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辈分差距。因为他跟段既明说实话只见过那么两三次,可甜姐儿一直都在八方街。
  他去买过陈记的酱菜,看到过甜姐儿的前夫来闹事,那个看似柔弱却果敢的女子是整条街上给他印象最深的几个人之一。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他以前跟甜姐儿说话的时候,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她的曾孙一起出现在姻缘卦上。
  如果司年像商四那么八卦,说不定还能给段章讲一讲“渣前夫聚众闹事,俏掌柜提刀砍人”的故事。
  真他娘的有意思。
  但司年暂时不打算告诉段章,因为他并不想真的跟他侃他太奶奶的八卦。而且叛逆的小朋友可能并不需要长辈来跟他谈心,鬼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呢,反正小朋友有小朋友自己的想法,司年可一点儿都不在意。
  理智屠夫,就是这么随性。
  与此同时,隔壁的段章感觉到了来自司年的注视,他管这叫——死亡凝视。
  因为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栏杆边却已经没有了司年的身影。段章不禁失笑,好几天没见司年,他本想今晚去找他,所以把车停在了他的院墙外。
  可现在他又改主意了。
  段章下了车,随意地靠在车门上,一边掏出手机点开司年的聊天界面,一边随意地松着领带。他单手打字,速度很快,却又删删改改,待终于满意了,才点击发送。
  DZ:【哭】
  司年刚躺到床上,看到哭泣的emoji表情愣了愣,再三确认发信人的ID,才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段章。
  X:?
  DZ:忙到现在还饿着肚子,章宁又走了,家里没人。
  X:所以?
  DZ:收留我吗?
  X:你可以住酒店,整栋楼都是人。
  段章几乎可以想象司年在发这条信息时的模样,清清冷冷的,挑着眉漫不经心。他一定是对自己这几天的冷淡不满意了,屠夫的脾气总是很差的,阴晴不定又要人哄着。
  可每一次,他又好像没有真的生气,含笑看着你像在逗你玩。
  DZ:胃痛。
  X:我又不是大夫。
  DZ:很痛。
  X:怎么不干脆说痛死了呢?
  DZ:嗯。
  嗯你个大头鬼。
  DZ:痛死了。
  司年被他气死了,他觉得段章就是专门来克他的。而就在他气得盘腿坐在床上,思考要不要继续搭理他的时候,段章已经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可怜兮兮的哭泣的表情包。
  上次没有实行的卖惨计划,段章决定在今晚实行它,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如果真的能把司年气到再次把他拉黑,那也算是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生气的司年总是格外好看的。
  当然,如果他真的能心疼自己,收留自己一个晚上,段章就更乐意了。
  但是让段章没有想到的是,他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司年的回信,倒是等来了外卖大叔。大叔留着胡茬尽显沧桑,他用他那写满故事的眼睛上上下下扫了段章几眼,然后把手里的药袋子递给他,说:“别灰心,她还是爱你的。”
  段章:“…………”
  作者有话要说:  老段:卖惨计划看起来并不适合我。


第37章 偶然
  大叔走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在这寂寞的都市里,他有着自己的辛酸故事; 但依旧毫无保留的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如果你能给他打个五星好评的话。
  段章克制着;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没有任何的失态。因为他知道司年一定正笑得开心,甚至就在楼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期待他的反应。
  只要一想到这样,段章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一些非常适合午夜的不好的想法。他再一次确认; 司年就是那个他想要的人。
  楼上的司年确实正在偷看。
  不,也不能说是偷看,他看得光明正大,只是段章并不能发现他而已。他赤着脚趴在栏杆上; 支着下巴百无聊赖; 甚至还有心情点评点评段章的反应,得出一个答案——无聊至极。
  他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吗?
  恰在这时,段章的信息又来了。
  DZ:送外卖的大叔说你爱我。
  司年眯起眼; 十指如飞快速回复了一句。
  X:怎么,他给你送的迷药吗?
  DZ:不是您给我下的蛊吗?
  X:我可是个良民。
  DZ:那可真是遗憾。
  X:你胃不痛了?
  段章失笑,手指在继续挑逗的边缘试探; 最后还是按下不表。对于司年,永远不能逼得太紧; 他容易恼羞成怒。
  DZ:现在好一点了。多谢你的药,晚安。
  发完这句话,段章干脆利落的收起手机回了家。他其实还是有一点胃痛的; 今晚的酒会时间太长,他空腹喝酒又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正需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会儿。
  隔壁的灯亮起来,司年却还在想刚才的事。
  什么爱不爱的,他是不承认的,根本没说过。但段章的试探好像越来越露骨了,人类的耐心总是有限,更何况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朋友。
  那等到下一次的时候,该怎么办才好呢?
  谈恋爱吗?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屠夫心高气傲、脾气暴躁,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谁又能入得了他的眼呢?
  他坐在高高的树上往下看,还没一个人比他好看。
  段章么……
  司年忍不住抬眼望隔壁看,谁知段章又没拉窗帘,洗完澡裸着个上半身出来,大好的身材往司年视野里撞。
  他一定是故意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招惹到女鬼来偷窥,招蜂引蝶的家伙。
  司年冷笑一声,抄着手转身就往屋里走,心里还在骂人——什么我给他下蛊?分明是他妄图给我下蛊,一肚子龌龊心思。
  翌日,岚苑风平浪静。过了两天金玉传来消息,说阿吉终于醒了,于是司年便又跑了一趟梨亭。
  阿吉知道司年要来看他,特别开心地藏在树后面,等到司年过来了,再冷不丁跳出来,举起手里的花,红着小脸说:“大人,这是最后一枝花啦。”
  梨花终于都谢了,哪怕是阿吉特意护住的这一枝,也只剩下零星三两朵。
  对于司年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因为自他成年之后,已经没有人给他送花了,四九城里的妖怪们虽然把他比作梨花,可他们从来只敢在背后议论,哪敢当面送。
  偏偏是阿吉这么个小不点,三番两次的送,还都送出去了。这一次也一样,司年接过了花,觉得还不错。
  他又把照片拿给阿吉看,问:“认得上面的人吗?”
  阿吉眸光微亮,开心地指着上面的小人儿说:“这是我呀!”随即他又认出了段既明,认出了甜姐儿,手指一一指过去,报出名字:“这是先生,这是大姐姐,还有重云哥哥。”
  说着说着,阿吉的声音不免低落下来,手指绞着衣服,说:“大家都走了,好久没有人来看我啦。”
  好久是多久呢,久到阿吉也记不得了。刚开始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心里的开心其实是大于难过的。
  因为他发现这里不仅有先生还有大姐姐,虽然他们看不见自己,可阿吉觉得他们过得很好,所以他也很开心。
  “你恢复了一些记忆,对吗?”司年蹲下来,直视着阿吉的眼睛。他本可以对阿吉用笼烟,但他没有。
  阿吉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翻找脑子里那些可怜的记忆,过了片刻,他迟疑着点点头,小脸严肃。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我、我不知道。”
  遇到第一个问题就卡壳,阿吉有些无措,又怕司年对他失望,就很着急,眼眶立马就红了。
  司年并不会安慰人,所以他很快抛出第二个问题:“那照片上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重云又是谁?”
  阿吉总算想起了些,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重云哥哥是先生的好朋友哦,他也在学堂念书呢,可厉害了。他还会给阿吉变戏法,噗噗噗一只小鸟就飞出来了!篷的又不见了!特别特别神奇!”
  会变戏法的哥哥是一个好哥哥,哪怕阿吉已经变成了一个生魂,这比变戏法神奇多了,但他想起从前的事情时,眼睛里还带着无法磨灭的光亮。
  司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问话的方式,否则这小家伙非把自己憋死不可。于是他便让阿吉捡自己能记起来的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阿吉果然放松了不少,还虚握着司年的手让他坐在梨树下,一副要长篇大论的趋势。司年无可无不可地坐下了,抬头一看,发现那只胆小如鼠的黑猫也跑来旁听。
  “喵。”黑猫一触即到司年的视线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尾巴勾在树枝上,甭提多胆小。
  一妖一猫正在对峙,阿吉的长篇大论就开始了。
  “我想起来了哦,先生和大姐姐成亲了,大姐姐后来生了小宝宝,小宝宝又生了小宝宝,小宝宝的小宝宝又生了小小宝宝,都是阿吉看着长大的!阿吉可厉害了!”
  呃,你是挺厉害的,段章的辈分一下子又小了好多。
  “可是阿吉经常睡着,一觉醒来就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了,小宝宝都长大了哦,一点都不可爱了……”
  根据阿吉的说法,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梨亭,来到这里之后也经常陷入沉睡,证明他的魂体起初并不稳定。这整整一百多年的光阴里,可能有好几十年都是这么睡过来的。
  段既明和甜姐儿都看不见他,段家人不知道他的存在,这证明他们对于阿吉变成生魂的事情可能并不知情。
  至于那个重云,听阿吉的描述,他会变戏法,很像妖怪。他和段既明都是学生,会认识也不奇怪,但他俩一个长衫一个新式校服,可能并不是一个学校的。
  “先生和大姐姐人都对我很好的。阿吉每天卖完报纸就去找先生,先生教我写字,他人可好了。但是阿吉也有帮他的,我会烧水、洗衣服,我还能做饭呢……有的时候太阳公公下山太快啦,先生就让我住在他家里,还有大姐姐家里做的酱菜,可好吃了……”
  阿吉絮絮叨叨地讲着,大多是讲些生活琐事。讲讲段既明怎么怎么好,讲甜姐儿怎么怎么好,总而言之在他嘴里,就没有不好的。
  可是一个报童,一个穷书生,一个酱菜铺子的寡居女掌柜,还有个疑似妖怪的年轻人,这些人凑在一起,又能干什么呢?
  “有一天,街上开了一家好大好大的酒楼,还请先生给他们写了一幅对联。开业的时候先生就带我去看了,又是舞狮子又是放鞭炮好热闹,还有糖吃。阿吉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糖,甜甜的粘在牙齿上……”
  回忆间,阿吉流露出向往的神情。那可真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糖,硬邦邦一块,可是含在嘴里可甜可甜,他都不舍得把它吃完。
  后来,街对面的女掌柜就把自己的糖让给他了。她也在人群里看热闹,阿吉还记得她那天特别漂亮,像涂了各位太太们经常涂的那种胭脂,漂亮得先生都不敢看她了。
  “重云哥哥也来啦,他来跟先生说诗社的事情。他还拿着一个相机,说答应了别人要去帮忙拍照,阿吉特别羡慕,他就说可以帮我也拍一张。”
  阿吉很开心,开心的事情是要跟大家一起分享的,于是他央着先生跟他一起拍,还把漂亮的好心的大姐姐也拉上了。
  酒楼开业,当天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宾客堵了小半条街。阿吉开心地在人群里穿梭,在地上捡到好几张糖纸,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
  甜姐儿原本不答应拍照,她与他们本没有什么关系,怎好意思在一块儿拍照呢。可阿吉看看她,又看看装模作样看风景的先生,忽然福至心灵,就开始对着甜姐儿撒娇,硬是把人拉了过去。
  这听起来真像个奇妙的偶然,但司年却忽然有些晃神,因为在阿吉的讲述中他慢慢拼凑出了那家酒楼的模样。它叫福海楼,而且当天他也在那儿。
  那是1906年的秋天,司年最后一次公开出席。
  孔雀余孽早已找上了他,但是他并没有答应他们的提议,他们似乎有些着急了。于是,四九城的妖怪圈子里,开始流传着司年已经反叛的消息。
  他们是想逼着司年反。
  当福海楼的开业请柬送上门的时候,司年就知道来者不善。他很不想理会这种无聊游戏,但他还是去了,因为当时商四并不在北京,无淮子旧病复发,时局又那么动荡不安,四九城其实禁不起多大的波澜。
  如若那些余孽靠司年打开一个分裂的口子,致使群妖内讧,必伤亡惨重。
  司年心里那些少得可怜的大义并不足以让他为这世道牺牲自我,但就像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鹤京陷落前的最后一日赶回去一样,他还是去赴约了。
  席上并不愉快。
  但好在有傅西棠和西区的六爷从中斡旋,他们不相信司年反叛,那司年便没有反叛。大妖们说话,总是一锤定音,不容人随便质疑的。更何况那时还没人敢轻易挑衅屠夫的刀。
  一次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压了下去,但大家看向司年的眼神依旧忌惮。
  司年心生烦躁,可有傅西棠在,总是打不起来的。于是他便独自坐到了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自斟自饮。
  也许他曾在人群里看到过阿吉,看到过漂亮的女掌柜,她那时便爱上段既明了吗?所以为了心中的那个人,特意梳妆打扮。
  谁又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重云;读作:chong yun


第38章 标记
  冗长的回忆过后; 司年发现阿吉只记得开心的事情了,遗忘了一切痛苦; 甚至自己的死亡。
  这也挺好的。
  司年没有再问; 转而让金玉去查重云的事情。如果重云真的是妖怪的话; 那他有可能还活着。
  金玉应了下来,不过他又跟司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段章的生日似乎快到了。
  “他过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 没关系,我也只是顺嘴这么一提。”
  “你这顺的范围有点大啊。”
  “没办法; 年纪大了。”
  金玉为了司年的爱情也是操碎了心,碰上正主嘴硬不领情,还能把自己气出毛病,譬如他下一句就会说——
  “去买点保健品吃吧。”
  我谢谢您了。
  金玉挂了电话; 一度觉得自己快心肌梗塞。
  司年的气却也不大顺; 因为他觉得似乎周围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他跟段章是一对了,就连隔壁的青春美少女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他坚决不承认这是自己纵容的后果,反正他爱咋地就咋地; 别人思想龌龊那就是别人的错。
  于是他又开始炸丹炉。
  小金龙很委屈:“你们到了北京之后都吃香的喝辣的,就我一个破香炉什么都不能吃,还得天天遭受你的荼毒; 我图什么呀。”
  司年:“不是你嚷嚷着要下山的?我看你每天看电视乐得很。”
  当初是你要下山,下山就下山; 现在又要来抱怨,吃了雄心豹子胆。司年这么想着,随手又把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了炉子里。
  小金龙忍不住又问:“你这次又要炼什么?”
  司年冷笑一声:“绝情断爱丹。”
  闻言; 小金龙一阵哆嗦。这怕不是什么绝情断爱丹,而是绝命丹吧,谁又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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