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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KG周漾也被邀请到现场，大概率会和简京宋柳组一队。
　　简京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黑眼圈大得跟熊猫一样。第二天下午六点钟被Q站工作人员叫去化妆做造型，然后彩排排一个晚上。彩排候场的时候，几乎所有跟游戏圈有关的人都在简京旁边打听，“九哥！你跟可可哥是怎么回事啊？”
　　简京有些厌烦这些人的打听。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有八卦的时间不如学习。
　　他干脆躲到角落里，彩排一结束就回酒店，回绝所有人的拜访。
　　到W市的第三天，简京一大早，被Q站工作人员叫醒去化妆。化妆画到一半，一群人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领头的是个长头发的女孩。乌发红唇，眉眼精致又凌厉，美貌充满攻击性。
　　是宋柳。她身后还跟着化妆师造型师助理经纪人保镖一大堆人。
　　简京旁边的小网红惊呆了：“……宋柳？！”
　　她喃喃自语：“真人好漂亮啊。这么多人都服务她一个，我的天好有排面。我也想进娱乐圈。”
　　宋柳转了个圈打量了一下化妆间的环境，一言不发径自往自己单独的化妆间去了。
　　不管是什么大主播，Q站一视同仁都扒拉在一间大化妆室一起化妆，只有宋柳有特殊待遇。
　　小网红：“羡慕死了。我也想……像她这样诶。”
　　给简京化妆的小姐姐低声说：“我想给她化妆。不过她有自己的造型师……她好漂亮啊。真人真的太好看了，如果我能给她化妆就值了。”
　　简京低低地“嗯”了一声。
　　简京妆画完之后，坐在一旁玩手机。他不想理身边相关或无关人士的打听，干脆断网，玩单人小游戏。774deaths，一款难度非常变态的单机游戏，至少要死774次才能通关，简京操作着手里的角色一次次死掉，压力奇妙地舒缓了不少。
　　所有人匆匆忙忙化完妆在后台候场，主舞台上Q站老总宣布Qfun嘉年华正式开幕。Link舞台上的小姐姐们开始宅舞表演，电竞舞台的表演赛马上准备开始。
　　配给简京的临时助理很匆忙安排他上场：“就像我们彩排那样，周漾上去之后是你，然后是宋柳，记得好好配合宋柳保护好她，按剧本走……”
　　简京低声说：“知道。”
　　电竞舞台两个主持人在竭力暖场。
　　他们已经介绍了一茬受邀参加表演赛的主播，而简京和周漾是非常靠后上场的Q站排面大主播，早就有一部分粉丝守候在前排，一听到他们的名字现场就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
　　但场上人数最多的粉丝群体不属于电竞。
　　属于宋柳，宋柳的粉丝很有礼貌，虽然人数众多，但只占据了一小片地方，给其他的主播粉丝留足了空间。宋柳还没出场，他们就非常安静地守候在前排。
　　主持人介绍了周漾简京，组织了几分钟的粉丝互动。
　　女主持笑靥如花地开着玩笑暖场，旁边男主持按着耳机收听现场导播的指示，突然忍不住变了神色。
　　他笑着开口：“我们的表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场还有最后两位没有出场的嘉宾。”
　　两位？
　　明明只有宋柳一个人没有上场了。
　　有请——
　　宋柳的粉丝纷纷欢呼起来，举着单反严阵以待。
　　宋柳跟一个男人一起从后台的幕布后面转出来。宋柳提着裙摆，眉目精致，笑容明媚。而她身边，那个穿着涂鸦黑T恤的男人，还带着口罩棒球帽，看起来像匆忙上台——
　　是余轲。
　　？
　　……是余轲？！
　　099。
　　简京呆呆地举着话筒站在一旁。
　　真的是可可。
　　脑子有点不好使。转不过来。
　　余轲抬头。
　　台下粉丝一片喧哗，随后一个男生破了音大声喊出他的名字：“可可！”
　　粉丝沸腾躁动，“余哥”、“可可”的声音此起彼伏。主持人简短介绍了一下，余轲抬手压下去粉丝的躁动，接过话筒说：“大家好，我是余轲。”
　　简京咬了一下牙，低头看脚尖，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七想八，思绪漂流到很远的地方，没听见主持人Cue他。
　　主持人叫着他的名字，叫了好几遍，周漾撞他的手：“阿京！”
　　“啊？”
　　他睁大眼睛朝女主持看去，女主持笑得很甜美：“阿京好像也是前天才知道你自己的水友A哥就是可可哥的，对不对？阿京的偶像是可可，对吧？”
　　“……是。”
　　“阿京是不是没想到可可哥今天会来现场？说实话我们昨晚接到通知，也来不及反应。”
　　简京看见余轲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能看见他侧脸锋利的脸颊线条，棒球帽下他扬颏时候脖颈线条细腻性感。他抬着眼睛温柔地注视简京。
　　而简京觉得难堪。
　　主要是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一直是个大傻逼。他想立即下台，但不能下台，只能转脸看别的地方，目光不敢碰余轲在的角落。
　　周漾看起来很高兴，脸上笑容根本没办法克制住。而简京恍惚到不行。
　　电竞舞台本来人并不多，毕竟主舞台Q站歌姬唱歌分流了一部分粉丝。但是……可可在。
　　可可本身就是最爆炸的新闻。尤其是，主持人还在一旁慢悠悠地说，可可临时决定参加我们电竞舞台的表演活动啦，是特别特别特别邀请的嘉宾。
　　PUBG表演赛场地建设难度系数比较高，Q站硬生生在场馆里放了整整齐齐八十台电脑，一眼看上去非常有压迫感。简京坐上自己的位置戴上耳机的时候，头都还晕着。
　　余轲一直想跟他说话，落座的时候，小心地拉了他一把。谁知道他反应太大，猛地站了起来，余轲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没说出口。
　　现在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合理场合。
　　先打完这一把吧。
　　余轲叹气，自己造的孽自己背锅。
　　进了游戏看到了熟悉的操作界面，简京仔细看了看游戏参与者的名单，看见其他队伍里，真的有一个ID叫“AWP”。
　　是真的AWP。
　　真的，谁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我网上认识的好朋友，跟我表白，我因为现实生活中暗恋的对象拒绝了他。而他就是我现实暗恋的对象。所以我是不是傻逼？
　　是的，我是傻逼。毫无疑问。
　　100。
　　余轲作为特别特别的嘉宾，并不跟简京一队。他那边，带着三个欢呼雀跃的水友，跟简京这边对战。
　　简京这边仍然照剧情进行，简京、余轲、宋柳，还有Q站新晋歌姬秋冬一队。秋冬也会打PUBG，技术比宋柳好，至少不成拖累。
　　按照剧本来演表演赛嘛，简京跟周漾跳到了机场大秀操作，而两个女孩缩在房子里收拾药品绷带。两个医疗兵两个Carry点，一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简京不记得一局精心准备的表演赛他是怎么表现的。
　　总之就是按照大体的剧本设计麻木地走。Q站的设计是所有人都要保护女神宋柳，一定要把一局比赛表演得既搞笑又高水平，重点要捧宋柳，给宋柳最好的待遇。
　　简京手上机械地操作着人物，周漾在队伍麦里指挥。
　　周漾把表演赛当正式比赛打，皱着眉头不时偏头看旁边宋柳的表现。
　　宋柳表现当然不怎么样，周漾嘱咐简京分神保护她。
　　简京的表现没有平常水准的一半，一局下来失误无数次，粉丝以为是表演赛刻意的效果，不停哄笑，直播间里弹幕全都是【哈哈哈哈哈九哥你退群吧】、【带妹都带不了垃圾九哥笑死我】、【菜、真菜，今天线下忘开东西了】。
　　只有简京知道。
　　“你要和我网恋吗？”
　　这句话一直围绕在他耳畔。
　　因为余轲在对面。余轲是对手。
　　真的，脑子很混乱。
　　他躲在楼里拿着八倍镜观察四周。刚刚周漾说：“我去拿空投，帮我架枪。”
　　简京很听话地躲在楼里帮忙架枪。
　　周漾开着摩托径直追空投去了。
　　然后周漾开麦：“AWM。”
　　简京的八倍镜里什么也没看到，突然周漾就暴毙当场。
　　“AWP　使用　M24　击倒　YYoung”。
　　周漾很懵逼：“怎么回事？哪里来的M24啊？阿京你看到没？”
　　简京摇头。真的没看见AWP在哪里，就是穿心一记冷枪。他忘记了自己在打游戏，摇头其他人是看不见的，想了想，干涩地开口：“没看见，是余哥。”
　　“队长真的太猛了。能救我吗？开摩托来救我，可以吗？”
　　Q站安排的剧情已经脱离掌控了。
　　简京“嗯”了一声，说：“……我看到他了。”
　　根据AWP枪声的位置，简京成功定位了余轲的藏身之处。余轲的身影在炮台二楼的窗户里一闪而过。周漾说：“那先别急着救我，先对枪，不然你也会凉的。”
　　简京说：“没事，我封烟，可以救。”
　　“别——我队长，烟中恶鬼。穿烟强杀你一百条命都不够用的。”
　　简京说：“我来救你，没事。”
　　他不愿对余轲那边开枪，只是冲到楼下，把一辆小三轮车从房子里开出去，蛇皮走位往周漾在的空投附近开去。
　　小三轮开得不稳，但他一路蛇皮走位，经过计算一直往余轲打不到的死角走，并没有丧命车上。
　　快到空投点，简京下车往前封了两个烟，然后视死如归往烟里冲去。周漾趴在烟里，血量一格一格往下掉，简京赶紧对他施救。救起来之后，两个人都躲在空投箱背后的死角，琢磨怎么回到车上。
　　周漾问：“还有烟吗？”
　　“没。”
　　“那我们俩都凉了……两个妹子怎么办？”
　　简京想，随他去吧。
　　他试探着从空投箱后面探头，但令人吃惊的是，明明能看见他冒头的余轲，并没有开枪。至少没有第一时间开枪。他试探着露出身体，余轲仍然没有开枪。
　　不杀我，是吧？
　　简京说：“没关系，余哥不杀我们了。走吧，回去。”
　　周漾也试探着露了一点头，招呼他的立刻就是一颗远道而来的762子弹。
　　周漾赶紧缩回去使用急救包。
　　他说：“队长不打你但是打我呀。”
　　“他怎么认出来的？”
　　“这还不明显，来救我的肯定是你。你戴一个二级头我一个三级头，这么好认。”
　　“是哦。”
　　“我们怎么办？”周漾突然问，“队长靠头盔认人……我们角色好像是一样的女性，发型我看看——也一样。我们把头盔都脱下，这样他是不是就认不出来了？”
　　简京缩回空投后面，干脆利索地脱掉自己的白色头盔，周漾也脱掉了自己的头盔。
　　现在打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打了。
　　害怕误伤，干脆放过。
　　周漾和简京坐上三轮车，一起回到原来的二层小楼里。两个女孩子都很紧张，看着右上角刷一条击倒提示，害怕得不行。见两个人都顺利回来之后，非常高兴。
　　周漾拿到了AWM，送给宋柳玩，一局表演赛成为了真正的表演赛。
　　只是……
　　还没到决赛圈的时候，宋柳的AWM就暴露了她的位置。
　　她很认真地打比赛，态度非常严肃，用AWM也很谨慎，但枪法太差一个人都没打中，反而被其他人发现了位置。
　　其实表演赛不过是所有人都在陪她玩耍，周漾简京秋冬。对手们也知道宋柳不能输也不会输，知道宋柳位置之后，就纷纷凑上去花式给她送人头。一个个开了公麦说“绝地花式送死锦标赛”开赛啦，跳楼的跳崖的跳车的自雷的自焚的，一凑到宋柳面前就开始表演，还硬生生往她的AWM枪口上凑给她送命。
　　“Liu_Leslie　使用　AWM　爆头杀死　QAQUMP9”。
　　表演赛不能算比赛，只能算表演。周漾打到后面也没办法认真了，忍着笑打一把AK，轻飘飘索命。
　　但真的把表演赛当表演打的结果是，进决赛圈之后，“AWP　使用　AKM　击倒　Liu_Leslie”，然后“AWP最终淘汰了　Liu_Leslie”。
　　猝不及防，迅雷不及掩耳，雷霆之间，拿着AWM冲在最前面的冲锋狙选手宋柳就瞬间被打倒补枪淘汰了，快到几乎只花了五颗子弹，快到根本没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宋柳看着自己面前的黑白画面，懵逼了。
　　简京和周漾也懵了，他们根本没发现余轲的位置。
　　宋柳死得又快又戏剧性，官方电竞舞台直播间里刷起【KKKKKKK】，所有人惊讶叹服。
　　但杀了宋柳之后，AWP，余轲就没有再杀其他人的想法了。
　　简京跟周漾因此也就没发现他的藏身之处。最终简京是在右上角的小提示里发现余轲的ID的，“安全区淘汰　AWP”。
　　嗯？？？被毒死了可还行？！
　　这么猛的可可哥，被毒死了？！
　　不得不说今天比赛是真的非常戏剧。
　　一局比赛结束，现场的粉丝心满意足。
　　主持人把现场的小主播们一个一个Cue到，在舞台上不断互动。简京和周漾要先退场，待会儿会有更多互动。宋柳退场之后直接去到主舞台和Q站官方互动。
　　简京跟着周漾退场，往后台走。他低头认真看路，余轲长腿一跨，追两步追到他身后。
　　粉丝注意到余轲要退场，也不看主舞台的互动了，都叫起来：
　　“可可哥！别走！”
　　“别走！不要走！留下来！”
　　走进后台通道，简京立刻被追上来的余轲拉住。
　　他手指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浑身跟过电一样，反应非常大地转身抬头看余轲。
　　而余轲低声问：“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后台穿行着匆忙的工作人员，还有好些正在化妆的主播。
　　电竞舞台大部分人都是余轲的粉丝，看到他进来激动得不得了：“可可！”一围就围上来一大群人，把简京也围住了。
　　余轲其实被艹“冷酷狙神”人设是有道理的，他对大多数人都消极冷漠，并不是温柔的个性。简京还没来得及问“做什么”，余轲就拨开人群拉着他往外走，脸上也没什么温柔可亲的面具。
　　简京跟着他走得很快，手臂还被用力抓着，一时间觉得尴尬又奇怪：“怎么了？”
　　余轲没回答，拉着他走得飞快。
　　101。
　　一直穿过走廊走到一个没人的楼梯拐角，余轲才停下。
　　他转身看简京，低着头长睫毛挡住他眼睛里的光彩，简京只觉得陌生。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AWP是我。”
　　“……我知道啊。”
　　“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对。”
　　“对不起。”
　　“没关系。”
　　简京说的每句话都是条件反射快速回答，根本不过脑子。也根本不敢抬头看余轲的神色。
　　真的，现在情况气氛挺奇怪的。
　　余轲犹豫了两秒，认真问：“你生气吗？”
　　“不……不知道。”简京眨了眨眼睛。是真不知道。
　　余轲皱着眉头，按住简京的肩膀和他对视，突然轻声问：“那……那个女孩。和我们一起打游戏的那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简京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他扬起头直视余轲的眼睛，问：“谁？”
　　“那个ID是Liu的女孩，你们队伍里你一直保护的人，和我一起玩的时候，你带的那个女孩。她是你什么人？”
　　“——宋柳？你说宋柳？”简京回想了一下，“宋柳？”
　　余轲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当然知道宋柳是当红的小花旦女明星。
　　他沉默了一阵，问：“她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你喜欢的人。你说的太远了。不可能。是不是她？”
　　简京简直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这么质问我，我犯了什么错？没有，犯错的是你。
　　是你呀。
　　可可，不是她。是你。
　　简京挣开余轲的手，一言不发转身想走。
　　余轲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转回来，突然扣住他后脑，脸几乎凑到他眼前，声音突然带一点笑：“那……是不是我？”
　　没有感情经历的余轲在用AWP表白被拒绝之后，花了很多个夜晚琢磨那个“很远的人”是谁。用可怜的感情经验推断那个人是谁，真是太难了。
　　他起初觉得，应该是那个ID是liu的女孩。
　　他甚至用一些手段巧合地从Q站查到了那个女孩是谁——是个大明星。
　　大明星，很符合“太远了”这个标准——余轲彼时并不觉得自己跟简京符合这个标准。
　　为什么要喜欢她，不喜欢我呢？余轲有点心酸。
　　但他仔细地把简京最后讲过的话在仔细思考一遍，“不是因为性别”，也没有对“带妹”有敏感反应……
　　那会不会可能不是那个女孩子。
　　……
　　那会不会，是我呢？
　　会不会是作为余轲的我本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觉得和我，很远？
　　余轲想明白之后，心情是不敢相信不敢确认。
　　一只手捏着AWP这个账号，一只手登录KaiserK这个ID，余轲只能跟自己吃干醋。
　　他想要坦白，想要说清楚所有来龙去脉，想要立即承认AWP是余轲，想要向简京求证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本来准备这次从美国回来就找个机会说出来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