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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此多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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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染伫立在房门口,视线若有所感的瞟了一圈,目光猛地定住。
  靠门外的左边,一双小靴子歪倒在树下的水洼里,随着大雨的冲刷不住抖动着。
  云染表情滞了一瞬,然后脸色大变,他不管不顾的就这样直接冲了出去,阿展大惊失色,忙要去拿伞追过去,却又见云染已经淋了个浑身湿透的回来了,手里正捧着一双小孩子的靴袜。
  雨水顺着脸颊鼻尖下巴往下滑落,云染也顾不上擦一擦,低眸辨认着,这颜色跟大小,应该就是阿辞的没错。
  这孩子今天在他走后又过来了吗?为什么鞋袜都脱在这里?!
  云染越想心越不安,他抬头一看,把阿展手里伞给接过来,就准备去阿辞住的地方看看,步子还没迈出去,却见院门口有人打着伞匆匆而来,依稀是酒楼掌柜的袁贵。
  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怀里紧紧抱着什么。
  “我就说小老板是回来了。”袁贵走到跟前也不废话,直接将随在身后已经被淋得眼睛都睁不开的陆长亭给轻轻推到云染面前。
  云染已经一眼看到他怀里用蓑衣紧紧盖住的孩子,双眸紧闭,小脸烧得通红。
  “这就是我给您上次说的那对父子,这孩子今日生病了,住的地方实在是难以遮风,客房又住满了,所以就来……”
  云染没等袁贵说完,已经把手里的伞丢到一边,皱着眉头吩咐道:“阿展,去准备热水。袁贵,你去请李大夫过来。”
  袁贵没想他这么好说话,倒是一愣,然后飞快的点头,跟阿展各自领了差事去了。
  陆长亭使劲的眨了眨湿漉漉刺疼的眼睛,这才得以看清云染的模样,他不由愕然:“是你!”
  “孩子给我。”
  陆长亭还处在震惊中,一时没反应,云染果断的伸手掀掉了蓑衣,从他怀里将浑身发烫的孩子给接过来抱在了怀里,动作非常小心翼翼。
  陆长亭看呆了,云染面色沉抑,抬起脸来瞪着他,咬牙冷声道:“你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
  “我……”陆长亭被他训得一时语塞,竟然有些心虚的不敢回话,他的双手在腿侧不自然的蹭了蹭,声音低了些:“是我不对,我光顾着干活,忘记了早些出来找他,不然也不会让阿辞淋雨了。”
  云染脸色仍旧还是难看,直接抱着孩子转身进房间里去了。
  陆长亭见状也连忙跟着进去,阿展很快打来了热水装了大半桶,云染将阿辞身上的半湿的衣服脱掉,然后将他抱着放到热水里泡着,卷起衣袖用毛巾给他擦脸擦身。
  “太麻烦你了,还是我来吧,我力气大。”本来他能不计前嫌答应收留阿辞陆长亭已经够感激了,没想到他会不仅帮忙请大夫还亲自给阿辞擦身,陆长亭内心很感动,但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直缩手缩脚的站在旁边想帮忙,云染几个冷眼甩过去,仿佛嫌他碍事。
  “你索性在这里碍眼,不如去门口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陆长亭听得出来他此时的确很厌烦自己,得了吩咐后,无奈的应了声,又看了眼泡在热水里昏睡的儿子,就听话的迈着大步走到了门口不停的张望等大夫去了。
  云染给阿辞洗好了之后便拿出自己的一件干净的底衣来给他换上,仅仅一件上衣就将小家伙给包至了膝盖,云染将他抱了放在自己的床上,搭上薄被,阿展得了云染的吩咐,就坐在床边给阿辞烘干头发,而云染拿着冷毛巾不停的阿辞冷敷额头。
  阿辞泡了热水澡,稍微有点缓过劲儿来了,他昏昏沉沉的睁开眼,隐约看见床边守着的云染,他小嘴缓缓弯起,含糊的说:“你回来,陪我玩儿吗?我现在,现在就起来。”
  话是这样说,却又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云染眸子定定的望着他烧得通红的小脸蛋,伸出手指似有似无的的触碰了一下,却又在听到陆长亭的声音之后很快缩回来。
  “——大夫来了!快点快点,过来帮忙瞧瞧我的孩子。”
  看诊,开药,抓药,熬药,喂药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夜入深更了。
  阿辞喝了药之后不住的发汗,云染就不厌其烦的用热水给他洗,然后换衣服,陆长亭要帮忙,云染也不阻止了,只是始终冷着一张脸。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如果实在没话说,那就闭嘴。”云染淡淡的扫陆长亭一眼,这人一晚上已经说了不下十次谢谢了。
  阿辞的烧已经退了,此时正拥着被子平静的熟睡着,昏黄的烛火映着他绯红的小脸蛋红苹果似的,云染歪着头静静的看了会儿,真的很想凑过去在上面亲一亲,但最后还是不动声色的忍住了,只是伸出手去给他掖了掖被子,站起身准备去洗把脸。
  站在床边的陆长亭连打了三个喷嚏,云染身形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身上原本湿透的衣服已经贴在身上干了,半干半湿的头发也是凌乱非常,唇色有些泛白。
  云染刚才也是淋湿了的,但是在给阿辞喂药的时候不小心泼了点到身上他就趁机把衣服换下了,现在见陆长亭这幅样子,云染眸子微微闪烁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离开了。
  “……给我的?”
  陆长亭看着递到面前热气腾腾的姜汤,还有搁在一旁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俊朗的脸上露出些意外的神色。
  阿展面对他的疑惑,点点头,然后又把碗往他面前递了递,示意他快接着。
  难道……是他让人准备的吗?
  陆长亭下意识里这样想着,道了声谢把姜汤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了,然后换上了干爽的衣服,陆长亭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衣服布料很舒服很柔软,而且大小竟然很合身。
  陆长亭坐回阿辞的床边,一时间竟有些出神了。
  “这孩子的鞋子,是你脱掉的?”不知什么时候云染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双小靴子,陆长亭一眼就瞧出来这是阿辞的鞋子。
  他愣了一下,站起身,“我没脱。”
  当时他进来院子就看见阿辞软软的倒在地上时,魂都吓飞了,根本没来及注意这些,等回去之后他才发现儿子是光脚。
  “不是你脱的……”云染若有所思扫了眼床上的孩子。
  陆长亭的确没必要在把孩子带走的同时还去把他的鞋子脱掉。是有别的人,还是……
  “那个,谢谢你的姜汤跟衣服,真的太感谢了。”
  云染回过神来,抬脸看着走到面前黑眸盛满诚恳的陆长亭,几不可察的扯了扯嘴角,目光直勾勾的将他盯着,“你是打算跟我说一晚上的谢谢吗?我的耳朵要起茧子了。”
  陆长亭登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湛黑的双眸似湖水般的清宁柔和,“除了谢谢,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好。”
  “那就不说。”云染语气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将小鞋子放到一边,也不再管他,径自走到一边上的软榻上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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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陆长亭视线一路追随着云染,还欲开口说什么,却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像是很快就睡着了,便赶紧闭了嘴。
忙碌了一晚上,他也该累了。
陆长亭轻手轻脚的坐回床上,看着儿子熟睡的脸暗自叹了叹气,又难以自持的将目光转向睡在软榻上呼吸清浅的人,眼神渐渐的有些怔忪了。
他想起以前自己生病阿染照顾他的时候了。他本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不轻易生病,可一旦生病就是来势汹涌。他那次不仅病的严重,而且大夫怀疑他有染上疫症,家里的下人们都不敢靠近,只有阿染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几天几夜,直至他痊愈。
阿染对他极好,但是陆长亭清楚她的性子,她的好只给予在乎的人,如果跟她毫无关系的人,就算死在了她面前,她也只会冷眼相待,漠不关心。
所以陆长亭在那次生病之后,他几乎非常确定阿染也是在乎他的,爱他的。
他到了如今都还想不通,为什么他在提了成亲之后阿染就闷声不吭就离开了呢,为什么生下了阿辞丢给他之后继续隐匿踪迹,连面都不愿意出来见一下。
这已然成了陆长亭的心结,一日不解开,他的内心就一日不能安宁。
可就算再想找到阿染,为什么……自己会对着一个男子出神?
就算眼神语气有几分相似,就算阿辞长得像他,他也不可能是阿染的。
陆长亭抹了一把脸,驱赶走脑内那些胡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将视线给收回来,却发现云染身上搭着的薄毯不知何时滑到了地上。
陆长亭略迟疑了一下,起身慢步走过去,将毯子给捡起来,动作十分轻柔的搭在了云染的身上。
“你干什么?”云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别过头来直直的将他看住。
陆长亭被他这个不深不浅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嗓音柔和诚实的回答:“刚才,看到你的毯子掉在地上了,所以过来帮你捡起来。”
“多事。”云染突然拥着毯子坐起来,睨他一眼,表情不佳语气稍显不耐的蹙着眉头道:“你很烦,吵醒我了。”
陆长亭看着他脸上隐隐不耐的神情,身子微微僵了僵。
“阿染,阿染,别睡了,快起来,我带你去骑马,快点快点!”
“陆、长、亭!你烦不烦!我要睡觉,不要骑马!”
“起来吧,今天天气很好的!”
“再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吵醒我,你直接提头来见!”
阿染隐含怒意的脸仿佛与眼前这人重合,陆长亭一瞬间竟有些恍惚了。
“你发什么呆啊?”跟石像似的戳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啊……我只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被吵醒了也会像这样皱着眉头生气,好一阵都不肯理我。”陆长亭回过神轻声笑笑,又接着温声道:“方才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盖好毯子继续睡吧,我就不吵你了。”
云染原本几分倦怠几分怒气的用手撑着额头,听了他前一句话身子很明显的顿了顿,眼睛缓缓睁大,直起身来,一回眸发现他已经回到床边去守着阿辞了。
云染眸光流转的瞅着那边,重重的抿了一下红唇,心里暗暗哼了一声,冲你生气的事情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云染再次躺下去,是怎么也无法再睡着了。
窗外,天光微亮,雨已经停了。
没有了外面的喧闹,屋内静悄悄的只余下几人的呼吸声,云染心绪波动的睁大眼睛躺了会儿,身子微微翻动了一下,沉思的视线落在陆长亭侧对着他的身影上,渐渐出神了。
六年前,他被赵烟儿带着从密道里逃出生天,来到了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广袤世界。
这个赵烟儿是他曾祖父云夜跟他爱人所创立的风云阁里的人,他们收养孤儿,传授武功,通过考验的就会被告知木萤族的事情,然后赋予他们保护云家后人的使命,如此代代相传。
赵烟儿有一次无意间从密室里翻到了木萤族的地图,知道了密道所在,出于对这个神奇种族的好奇之心,她便悄然瞒着阁主,独自一人去寻找,结果真让她混进去了,然后误打误撞第一个碰上的就是坐在河边出神的云染。
赵烟儿曾经见过先祖的画像,看见云染那有几分相似的容貌,心里便有几分肯定,她向云染确认身份之后,就立马禀明了自己的来历。
只是云染将信将疑还没来及跟她说话,就有人过来了。赵烟儿当时只好暂时躲到了一边。
第二天云染就被长老逼迫,差点跟杨崇义成事,云染虽然对赵烟儿身份存疑,但仍旧是选择跟她一起从密道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云染在木萤族那个封闭的地方生活了十九年,外面的世界他几乎是一无所知,是赵烟儿带着他渐渐适应,然后帮忙他调查父亲云疏的下落。
最后查到他爹曾经跟陆家庄庄主陆安结交过,为了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趁着陆家庄公开招选侍女的时候,云染便趁机易容扮成女装去参加了,想混到陆安身边去。
谁知陆安那夫人管的甚是严格,有她坐镇,别说侍女了,估摸着年轻的一点苍蝇都没法靠近陆安。所谓的招选侍女只是为了她的亲侄女杨芷兰,想选几个样貌丑陋的丫头陪衬在她旁边而已。
云染易容的不够丑,所以落选了。
那日失败而归,云染准备另想办法,结果刚离开陆家庄,就碰见几个地痞流氓调戏,就是陆长亭路过出手相助将他救下来了。
听见那几个流氓嘴里高呼陆少庄主饶命,云染这才知晓他是陆安的儿子,当下便动了心思,想办法接近他。
陆长亭这人的温厚柔软从眼神里一瞧便知,云染当即红着眼睛三言两语就编了一套凄惨的说辞,陆长亭浅浅一叹,似乎立即就相信了,答应把她带进庄子里,让她当侍女。
云染枕着手臂回想着,其实自己一开始确实只是利用他,也没把他当回事。虽说是侍女,但是他为了方便查探事情,经常偷懒耍滑。陆长亭也不骂他,反倒是无奈的一笑而过,那些本该下人的做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纵容态度的可以说是非常明显。
云染见他性子这么好,便也不装柔弱了,而是得寸进尺的飞速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也不再把他当主子跟他讲什么客气,直来直去,事情不顺利的时候,偶尔心烦意乱冲他发几句火,他竟然也不生气,反倒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陆长亭似乎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接受了他这样的转变,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云染那时还经常骂他心肠太软,喜欢多管闲事,看到这个可怜也想帮,那个困难也想帮,有些人就是无底洞,你帮了一次便指望你有下一次,跗骨之蛆一般的死死黏住你,甩也甩不掉!得不到感激,反而惹一身骚。
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陆长亭不是这样温良的性子,当初也不会把他从流氓手里救下来了。
云染就处于这样的矛盾之中,感激他带自己进陆家庄的同时,又有点嫌弃他太过善良,可随着跟他每日相处,陆长亭的温柔和包容就如春风化雨般一丝丝的钻进了他的心里去了,等他发现,想把他踢出来,也来不及了。
云染内心清楚,就算五年多过去了,自己还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就算自己欺骗自己,已经将他给忘记了,可是在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之后几乎不经思考就飞快的跑下楼去了,想见他,出乎意料的想。
可是……陆长亭爱的是一个叫阿染的女人,永远不会是一个叫云染的男人。
永远都不会。
云染长睫颤动着,喉间涩然的滚动,哂笑一声轻轻闭上了眼。
自己已经足足避了五年多了,也已经给了他退路,可是现如今,他又一头撞到自己手里来了……
云染双手交握搭在小腹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背,心中暗暗告诫,陆长亭啊陆长亭,你就自行祈祷着千万不要主动的来接近我,撩拨我,赶紧离开我的视线,否则的话……我这次绝不会再给你退后的机会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这次阿辞生病请大夫买药的钱都是云染出的,他没提过钱的事情,但陆长亭自然不会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这钱不用还了。
除了打杂,陆长亭又开始帮忙卸货搬货,就是想多赚点早点把钱给还上。与此同时又还要照顾孩子,没过几天就消瘦了不少。
阿辞接过药碗咕嘟咕嘟的把药都喝下了,然后晶亮的双眸期待的望着陆长亭,“他今天又不在吗?怎么还不来看我呢?”
云染没有留阿辞在院子里,第二天阿辞醒了过后,他就让袁贵腾了一间酒楼的上房给阿辞住,药也都让厨房备好了按时送过来,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除了亲自来看阿辞。
陆长亭已经被儿子连着问了好几天了,他也不知如何回答的好,嘴里含混的笑说了句:“应该是出去了吧,他还开着别的店呢,很忙的。”
阿辞眼神登时黯淡下去,将药碗递还给他,扯着薄被,在床上躺下去。
陆长亭接过空碗,也颇为无奈。
阿辞病了那人细心照顾了一天一夜,陆长亭也知道了他就是阿辞的那个朋友,本以为他会偶尔过来探望一下阿辞的。
可他每天就呆在自己的别院里,任凭阿辞望眼欲穿,也不曾走几步上楼来看一眼。
陆长亭不是埋怨,而是心中莫名的发堵,也不知道是替阿辞发堵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
“——慈安寺?”
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阳光灿然,温度上升,空气中花香都透出一股灼热馥郁的味道。
内院半敞的阁楼里,云染听了属下的回禀之后,眼神微动,放下手里的茶盏,暗自低喃一句,“为什么会在那儿?”
他当年在陆家庄呆了三个月,查到他爹云疏不仅跟陆安有过结交,还跟一个叫姜澈的江湖游侠交往甚秘。
只是经过云染的仔细查证后,发现这个陆安跟姜澈似乎并不是特别熟识,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都认识云疏罢了。
云染直觉他父亲的消失就是跟这个姜澈有关系。
一个人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就算是已经死了,总是有迹可循的。
可寻找了这么多年,“姜澈”这个人几乎随着云疏的消失也一同的湮灭了踪迹,云染一度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就算云染后来开了赌场有了实力,开始建立自己的关系网,派人四处苦苦寻找,也没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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