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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取归来同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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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枳实的眼底有着冷硬和戾气,他宁愿相信这是寻香蛟要他献祭。他心底默念:行,只要把他还给我,怎样都行。
  那神秘古怪的寻香蛟,始终未曾露面,似乎是在考验他。顾枳实便咬牙撑住,他意志坚定,绝不退缩。
  又是一阵万箭穿心,无影无踪、真真切切地给他上刑。一遍又一遍,似乎这似真似幻的酷刑永无止境。
  ……
  一片深林之中,高木遮天蔽日,林鸟休憩,益发地显出幽深寂静。
  而一阵吱吱的声音响起,似是鞋底踩着松叶的声音,打破了山中宁静。
  随后便有清冽的人声而至,混着松叶的气息,动听至极:“子玉,我总算活过来了。”
  日前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有一株百年的梧桐木被雷击中,轰地倒地,留出头顶光秃秃的一片,正露出一点天光。
  溶溶的星光便从这疏落的方寸天地洒下,落到说话的男子身上。他右颊上有一颗浅浅的痣,言语间顺着肌肤纹理微微晃动,映衬着星光,说不出的动人。
  此人约莫二十一、二的年纪,生得眉目精细,通体风流。名字也无双,生自星河跌落,曙色幽微之际,他便唤做温曙耿。
  他身侧那人挺鼻薄唇,俊眉修目,并不逊色于他,名唤宋子玉。宋子玉无奈道:“好好的客栈不住,非拉我来这深山老林中挨冻作甚?”
  温曙耿微微一笑,促狭道:“方才那‘匀泪楼’里,鸨母说你憋着了,难道果真如此,子玉竟也乐不思蜀了,连山林也住不得?”
  宋子玉正人君子,连那小歌妓抚琴的柔荑也未曾多看,楼里那鸨母蓄意逗弄已让他苦不堪言,此刻被他臊得更是脸色发红:“我不过玩赏音律。”
  温曙耿敛容,那楼里的小歌妓正值豆蔻年华,鬓边只别一朵娇艳吐芬的山茶花,说不出的清新可人。偏偏唱得是晏几道的《鹧鸪天》:
  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相逢犹恐是梦中。
  声声凄艳,直钻入人心深处,与心谷回响往复交织。
  他俩入青楼只因话本中见着了,觉得新奇。出青楼是因牵动了情肠,那歌唱得他心烦意乱,脑中如万千蚊蝇齐鸣,真像是,什么人也魂牵梦萦地思念着他一般。
  “从别后,忆相逢”,这句子来来回回在温曙耿心上奔走,不知疲倦地叫他慌张,叫他头皮发麻。
  他便催促着听得如痴如醉的知己起身,更要故作高深地扯一句山林中鸟虫声作,万籁齐鸣,方可使他静心,才不致深陷俗世浮华,毁了下山历练的行程。
  夷希山庄坐落于地处西南的夷奚山脉,群山连绵,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庄主成尧退隐江湖,便在深山之中建立起夷希山庄,梅妻鹤子,闲逸舒适。
  成尧育有一养子,三年前得了场重病,几乎身陨。宋子玉出生自官宦人家,家族卷入政治风波,一朝家破人亡。幸得他醉心于学业之余颇擅歧黄之术,医术高明,成尧救下他的家人,又请他入山为养子医治。
  那养子便是温曙耿,虽然自那场重病后前尘往事尽忘,他却天性豁达,与宋子玉结成知交。三年过去,数日前,庄主却让他二人出山,叫他们去人世间历练一番。
  而温曙耿从未见万丈红尘如何模样,刚见了些世面,却又逃逸一般躲进山林,实在违背庄主所说“历练”之旨。
  既已至山林,宋子玉再无言可辩驳,只道:“那儿有一方山洞,今夜便歇在那儿吧。”
  宋子玉去拾柴禾,温曙耿则穿梭过一片霜林,寻得一水涧。水声哗哗,冲散了温曙耿今夜心底突如其来的焦躁,他握着水囊,走近水边。
  夜色已深,只天幕上缀着星星点点的星子。水边寒气颇重,一片昏黑中白色的水花做了照明灯。
  温曙耿踩到一块圆石,险些脚滑。他忽地看见,水边躺着一名男子,一身黑衣与夜色相融,远处几乎看不见。而分外诡异的是,他的手臂高高举起,像握着什么东西。
  温曙耿大着胆凑近这人,只见他伤痕累累,血被溪水冲刷着流向远方。而他高举的手中,空空如也。
  “喂。”温曙耿叫了他一声,“你没事吧?”
  对方晕得死死的,毫无动静。
  不知为何,一时间温曙耿只觉心中砰砰直跳,冥冥中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从脚底直窜到头顶。那匀泪楼里心乱如麻的原因仿佛即将揭开面纱,叫他既紧张又期待。
  咚。咚。咚。
  温曙耿压住心底突如其来的不安,凑近去小心地给那个男子翻了个身。等那人的脸对着他,他猛地怔住,一时忘了呼吸:
  但见夜色苍茫,那人半身浸在银色的水流中,乌发披散。他的脸色因高热而发红,双目紧闭着,温曙耿却觉得朦朦胧胧地见到了他睁开眼的模样。
  那该是一双疯狂而苍凉的眼睛,如戈壁冰轮,如荒漠金乌。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温是主角,二十六。文中说他约莫二十一、二的年纪,是因为脸嫩。hhh
  点击量使我哭泣,明天继续更,攻受会见面。


第3章 
  令温曙耿惊讶的是,这人到了如此境地,那只手依旧高高举起,看上去惊心动魄,有种无声的悲壮肃穆。
  温曙耿没犹豫,灌满水囊后便背起这人急急地穿过弥漫着雾气的树林,回到了那方小小的山洞里。
  宋子玉已经生好火,吃惊地看着他背回来的这个陌生人:“这是?”
  “水边捡的。”温曙耿把水囊扔给他,又快手快脚地扒光了捡回来的人。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帕子替这人擦干身子,又取出金疮药细致地为他涂上,再拿出自己的衣裳给这人穿上,把他抱到山洞靠内的地方,拥着这人烤火。
  “他似乎伤得很重啊。”宋子玉凑近来,替他把脉。
  温曙耿握着那人的手,凑近火堆,替他搓着冻成冰的手:“恩。失血过多,又发高热,十分凶险。”
  两人都是侠义心肠,并不计较得失,更不会见死不救。宋子玉当即便取出自己的大氅递给温曙耿:“你给他穿着。”
  温曙耿接过去,将那个虚弱的人裹紧,依旧抱在怀里,给他取暖。
  宋子玉目光微变:“这人,跟你有什么渊源吗?”
  温曙耿一愣,他此时此刻的举动实在太过亲密,但他做得极为自然,仿佛照顾惯了一般。听了宋子玉的话,他倒觉得是有些不妥,便将那人横放在地上,坐到他身旁去。
  宋子玉道:“你打算怎么办?”
  温曙耿瞧着那人的脸庞,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火堆:“萍水相逢而已,我只尽力把人救下。他虽伤得重,却也瞧得出是个武力高深的,等他好了便各分东西罢了。”
  温曙耿将树枝往火里一扔,莫名地觉得烦躁不已,又隐约意识到今夜他好生奇怪。
  宋子玉支起树枝,打算将那男子的衣裳烤干,无意中抖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一瞧,道:“这人自己带着不少药丸呢。”
  温曙耿探过头去看,问他:“有能用的吗?”
  宋子玉小心地取出一包红色的药粉,搁在一旁:“粉末状的易入鼻口,恐是毒/药,先放在一边。”他捏起一颗黑漆漆的药丸,仔细瞧了瞧,又凑上去闻了闻,喜道:“生肌止血的丹药,这药材难得,这人来头不小。”
  温曙耿瞥了眼沉睡的那人,看面相也应当如此。他道:“那便先喂他吃下吧。”
  温曙耿小心地扶起那人,将那药丸放进他口中,再给他灌了一口水进去。正要将他再放回去,对方却眉头紧蹙,似乎噩梦缠身,竟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热源般,像小孩儿依恋长辈。
  温曙耿怔住,总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宋子玉研究着那堆药丸,不经意抬头一瞥,想起那匀泪楼里姑娘依偎着恩客的样子,不禁面红耳赤道:“你做什么轻薄受伤之人?”
  温曙耿微挑眉,露出一副风流样子,带着点刻意的炫耀:“他主动凑上来的。你瞧,我就是这么招人喜欢。”,边道边不动声色地搂住了怀里的人。
  自被救回起,那人便一直昏迷着。宋子玉与温曙耿也不急着赶路,便干脆留在山洞里。
  温曙耿像女子玩木偶一般,对这个不知名的大活人起了兴趣,替人换药擦身,做得不亦乐乎。
  也是温曙耿手贱,看着那个俊朗的男子长发披散的样子,他便心痒痒地学着那小女儿替木偶梳头的样子,给对方挽了个怪模怪样的发髻。
  这人生得极好,挺鼻薄唇,眉目俊秀,却丝毫不女气。这一发髻在他头上,看上去格格不入,着实滑稽。
  温曙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捧着这人的头给宋子玉瞧:“子玉你快看,多可爱。”
  宋子玉摇头:“真不厚道。”
  温曙耿笑着斜倚石壁,从包袱里挑了本话本出来打发时间。那话本无非是些志怪小说,充斥着荒诞不经的艳情故事,难登大雅之堂,而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夜色渐深,洞中只余火光,而洞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宋子玉背对着火堆,已沉沉睡去。温曙耿仍靠着那方石壁,也睡着了,而右手垂在腿际,手指虚虚地捏着那话本。
  顾枳实便是在这样的光景中醒来。
  疼,四肢酸痛无比。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只觉得眼皮像被无数针刺着,又麻又疼。
  下一瞬,他便慌乱地捏紧右手。心脏猛地一沉,手中的书册哪儿去了?
  手指开始颤抖,涔涔冷汗直下,顾枳实像失了魂一般。他甚至没去想明明在那死水中承受着万箭穿心的自己怎么到了这里,而是急切、惶急地想:那比他命还重要的小册子,去哪儿了?
  那东西,他视若珍宝地贴身带了五年。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直漫向心脏,顾枳实抬头,血红的双目中充满了杀意。
  滔天怒意与心乱如麻混在一起,亟待发泄,而顾枳实却再也无法动弹。
  红橙透亮的火光里,映出对面那人的恬静面容。右颊上一颗浅浅的痣,在火焰中晃动,像一滴泪。他嘴边仍噙着一丝笑意,是那种顾枳实所熟悉的——一派天真无辜地干坏事时带着的笑意。
  铺天盖地的杀意,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顾枳实没有欣喜地唤他一声“师父”,没有惊讶那诡异的寻香鲛未曾露面便将他心底的人带到他眼前。
  什么也没有,他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壁剥”一声,火堆里溅起一阵火星子,点点的红光又映在那人脸上。
  顾枳实痴痴地看着他。只觉得心脏疼极了。
  巨大的痛苦席卷了他,沉甸甸地将他压垮。此时此刻他仿佛在油锅中被煎熬,密密麻麻的痛和烫在皮肤上激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有一股彻骨的凉意又从心底冒出,又凉又热,搞得他快要死了一般。
  顾枳实从未想过与他再见时的光景。他总是害怕,想念会将他击垮。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天地之间,唯余我和他而已。而这方寸天地中,伸直手臂就能碰到他的脸颊,而顾枳实却一点不敢走近他。
  只恐是梦中。
  温曙耿眉尖微蹙,似乎石壁太凉,他不适地半睁开眼,想要躺到山洞铺着的草窝上去。
  察觉到一道视线,温曙耿回望过去。
  隔着燃得灿烂的火堆,顾枳实终于再次见到那双眼睛,不知是否被这火烤得太热,他只觉眼中烫得惊人。
  温曙耿则睡意全无,他惊讶地发现——
  重伤后初次醒来的那名男子,顶着头上松散的可笑发髻,用一种甚至称得上虔诚的神情对着他,而眼泪簌簌落下。
  啪嗒!
  顾枳实有些难以置信地捧着自己的脸,他流泪了?
  温曙耿走近,递给他一方手帕,说了些什么。
  一别五年,顾枳实朦朦胧胧地想,他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低沉了些许。
  但是,他说了什么?
  顾枳实猛地睁大眼。那熟悉的声音说的是:
  “你醒了?我在溪边救的你,你昏迷三天了。”
  “我叫温曙耿,我不是坏人,没有恶意。诶你别哭啊。”
  顾枳实垂下头,有些迷茫。他的师父,不认识他了。他的师父,也并不叫温曙耿。这也,并非梦境。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温曙耿内心涌起不安:“听不见吗?”
  衣袖里散出淡淡的柚子香气,直钻入顾枳实鼻中。
  倏忽之间,顾枳实回神,恢复了沉稳的神色:“抱歉,我刚刚不知怎么了,有些意识不清。”
  温曙耿松了口气:“你伤得太重,突然醒来,头晕目眩也是正常的。”
  顾枳实微微一笑:“是。在下顾轶,阁下救命之恩,实在感激不尽。”
  温曙耿心虚地凑近,故作镇定道:“你头上有着枯枝碎叶,我帮你摘掉。”实则是赶紧解开那要命的发髻。
  手指在发间拨动,似有似无的柚子香气散在空气里,顾枳实只觉得鼻尖发酸。他用中指按住微微生疼的太阳穴,又听见温曙耿道:“你不舒服吗?”
  顾枳实“嗯”了声,道:“仍觉头晕。”
  久居教主之位,顾枳实早忘了什么是撒娇。但面对着眼前这人,他仍旧乖顺老实得像个孩子。
  温曙耿轻轻把他推到草垫上:“那你再睡一会儿吧。咱们明日再说话,现在挺晚了。”
  顾枳实瞟了眼宋子玉的后背,低声道:“多谢。”
  温曙耿摆着手回到自己那小块地方,很快就沉沉睡去,仿佛对他这个“陌生人”毫不防备。
  顾枳实看着他睡颜上那颗浅痣,不觉泛起笑容。
  他的师父,嗜柚如命。每逢秋冬,都要贮藏一堆柚子皮,用糖渍过后做成糖糕,或者用沸水熬煮后倒入浴桶,整个人都要泡在那柚子气味儿里。连夜里休憩,都要恨不得抱一只柚子嗅着那清苦的香气入睡。
  容貌未改,习性依旧。
  顾枳实心口一痛,顷刻间另一股巨大的欢喜却漫过了胸膛,越过鼻梁,到达眼角眉梢。
  不就是忘了他?
  这没什么要紧的。只要他还在,什么也不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点进来的朋友求个收藏哇~ 么么哒~


第4章 
  次日。
  宋子玉替顾枳实把脉,沉思半晌,他不解道:“奇怪。你那丹药生肌止血的效果极好,身上的伤痕也的确都散了。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打击伤害,怎么会受如此重的内伤呢?”
  顾枳实忆起那诡秘的寻香鲛,以及那死水潭中的万箭穿心,亦是不知。他微侧过头,轻声问温曙耿:“我那日便躺在溪边吗?”
  “半边身子泡在水里。应当是被水冲到这里来的。”
  顾枳实心底疑惑,面上仍是沉静如水:“当日我不慎摔下山崖,一醒来便见着了你们,内伤恐是摔下去时撞击了什么重物。”
  “咦?”温曙耿道,“怎的会摔下山崖?”
  顾枳实低头,五年前登云峰上那暗无天日的厮杀使他至今回想起依旧心惊肉跳,他呢喃:“是啊。怎的就摔下去了?”
  他片刻的哀伤克制全被剩下的两人看在眼里。温曙耿与宋子玉对视,也猜测这人也许有着不堪回首的凄惨往事,便都缄默不语了。
  因着他伤重,又称自己并无归处,宋子玉与温曙耿也并未与他就此分道扬镳。
  顾枳实谈吐不凡,且仪表堂堂,与他相交更是乐事。如此过了几日,三人渐渐熟稔。
  顾枳实为人细心,更让人心生好感。这日途经荒凉山林,草深没人,顾枳实便自觉走在前头,为温曙耿两人开道。他内力深厚,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杂草枯藤清理得干净。
  温曙耿并无知觉,与子玉闲谈风月。见顾枳实走出了好一截,温曙耿与子玉调笑:“你瞧,一定是因为我们聊柳如是,他不好意思听了。”
  也不知这人哪来的底气说这话。明明是踏进温柔乡都面红耳赤的人,偏学人家笑谈名妓。
  他接着便道:“子玉,我们竟忘了问他年岁的。不会还小着吧?”
  宋子玉瞧一眼前头那身姿挺拔的男子,道:“他性子沉稳,虽看着面嫩,倒压着年纪叫人分不清的。”
  温曙耿眼角微弯:“小孩儿的话。不如给他念念话本子启蒙吧?”
  宋子玉瞠目结舌:“哪里来的厚脸皮?要教人后生学些好不要脸的东西。”
  温曙耿“啧”了声:“当真无趣。如陈圆圆、董小宛、柳如是这等名妓,才情与容色俱佳,怎的就成了不要脸了?那日匀泪楼里,佳人唱那曲柳三变的《迷仙引》,宋兄可不是听得如痴如醉?好个薄情负心郎!”
  宋子玉只想捂住耳朵急急地往前走,懒得理会这人附庸风流,荤言荤语。
  温曙耿笑着跟上去。
  三人渐渐隔得近了。温曙耿走得随性至极,贪看山间翠色,左顾右盼。忽地被一高大的身影笼罩,他疑惑抬头。
  顾枳实小心翼翼地将他头顶一条布满野刺的藤条摘除,声音温柔至极:“小心些。”
  手指被刺割破了,渗出血珠,他倒不在意,冲温曙耿笑一下,又继续开道。
  温曙耿跟在他身后,又听见他低沉的声线:“再有两月便满二十。”
  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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