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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终于开始理解肖宁的话，眼镜男变了脸色，苍白着脸，视线游移着观察火焰，强自镇静着，半信半疑的确认：“你……您是说……您是……”
　　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肖宁站起来，向众人微微一笑：“初次见面，我是恶魔。一直挺你们嚷嚷着杀死恶魔杀死恶魔的，我这不就过来看看，怎么，你们想谁先动手？”
　　怪物、军队，现在连莫名其妙的恶魔都突然登场，不知道谁最先发出第一声惨叫，扭头拔腿狂奔。人群彻底忘记了时语的存在，连未来都无暇多加考虑，只想赶紧从黑色的火焰下逃出生天，幸存者们如被水流冲击的散沙，眨眼四散而去。
　　火焰平息，肖宁掐了烟，双臂高举伸了个懒腰。
　　他望向人群狼狈的背影，“你看，他们真的相信我是恶魔，相信真的有天使，认为世界的毁灭是神的意志？”
　　“怎么可能。”肖宁自问自答。
　　“他们为何要逃跑？”
　　“因为我在逼迫他们承认，失去生命的都是和他们一样，真正的人类。”
　　“承认自己的恶意是非常困难的，不把恶意扭曲成正义怎么行。”
　　“谁想杀人呢，谁愿意做坏人呢，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我的双手不曾沾染鲜血，我眼睁睁看着无辜者死去，为刽子手递上鲜花，从世间抹去牺牲者的名字，将他们的尸体钉在属于地狱的耻辱柱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于神的意志，如果我错了，也是因为别人蒙蔽，欺骗了我！”
　　肖宁吐出烟圈，以咏叹结尾：“啊——这扭曲的世界——”
　　棉花糖无fuck说，冷漠的表示宿主你好棒棒哦，等肖宁发完了疯，提醒他：“大佬还在呢，他一会儿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肖宁反问，“大家都把秘密藏在茧里套上壳，一层层伪装，五颜六色刷得跟复活节彩蛋似的，时机不到，谁先砸蛋谁傻逼啊。大佬这么会玩，不至于这么不解风情的。”
　　对此，棉花糖只能表示自己是个正经系统，不是很懂你们戏精。
　　肖宁看向时语，狼狈不堪的军装丽人仍旧安安静静的躺着，倒是没装晕了，剔透的眸子隐隐含着笑意，倒映出肖宁的身影。
　　肖宁走上前，蹲在他边上：“索性假装睡美人，我还能赚一个吻。”
　　时语彻底绽开笑容，还是躺着没动，向肖宁张开双臂。
　　就算知道眼前的人真实性别为男，属性十分凶残，但视觉上就是一个纤细柔弱受了伤的漂亮妹子在求抱抱，肖宁非常吃这套，顿时给萌得找不着北，乖乖凑上去让女装大佬搂住脖子，一弯腰一用力，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柔软的触感拂过下颌，时语抬起头亲了他一下。
　　“第二次了，”大佬用甜美清脆的女声软软的抱怨，“连续两天打断我的游戏，打算怎么赔我？”
　　肖宁的态度语气十足十的在哄使小性子的女朋友：“我错了。”
　　时语从他怀里下来，把人一拽咚在了攀爬架上，一手抓住肖宁头顶的铁杆一手按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上来。
　　与略显粗暴的动作截然相反，时语的吻缠绵温柔，肖宁一边享受一边心有余悸的悄悄按了按腰，结果被时语发现，对方眼底泛起笑意，勾着他的舌尖轻轻咬了咬。
　　一吻毕，又亲昵的蹭了蹭，时语才放开他。
　　时语问：“你看出来了我没受伤？”
　　肖宁回答：“猜的，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方法，不过你之前表现得对圣光教会那么了解，不像会蠢到硬吃大招。”
　　时语笑了笑，转身展示他豁免圣光的方法。
　　首先，取出一个□□，在其炸开的瞬间迅速包裹烟雾铸造出中空的冰墙，滚滚浓烟被封在冰墙之中，眨眼间一个不透光的盾牌就做好了。最后只需要打碎冰层，烟雾自行散去，谁都看不出来发生过什么。
　　肖宁还有一事不明：“那几声爆炸……”
　　大佬抛接着手/雷玩耍：“随便扔的，干躲着多无聊，吓吓他们。”
　　肖宁：“……”可以，这个风格很大佬。
　　“问完了我，现在该你了，”时语忽然问，“心情好点没，还在生气吗？”
　　肖宁愣了愣，反问：“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刚才的闹剧啊，”时语微笑着，“平民高呼着正义的口号，为敌对之人宣判死刑，双手沾满鲜血，如果能坦率的承认欲望倒还让人觉得爽快，可偏偏坚决否认是出于自身意志，坚称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你似乎不太能接受这种戏码。”
　　肖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错，的确不能接受，想起来就觉得……羡慕嫉妒恨。”
　　“无论做了什么都可以将责任推给别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自己的错，从一开始就能真心这样想的人，我从心底感到佩服。”肖宁说。
　　时语敛起笑容，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摇晃着：“你这么一说，感觉还真是美妙的人生，不过放弃吧，你永远无法拥有那样的幸福的……毕竟需要放弃脑子。”
　　“哈哈哈，”肖宁笑出声，“脑子可是丧尸的美餐，放弃了好像还安全点。不过还是算了，我还挺珍惜自己的脑子的。”
　　“得了吧，你那是脑子吗，还不如核桃。”棉花糖冒头，永远坚守在黑宿主的第一线。
　　

第014章　
　　作为插手大佬娱乐的代价，肖宁答应了时语的约会邀请。
　　时语换上雪纺上衣和百褶长裙，还顺手给自己弄了个漂亮的编发，配上一个点缀着珍珠的丝绸蝴蝶结发夹，分分钟军装御姐变温柔软妹，肖宁没忍住，掏出手机照着大佬咔嚓了一张。
　　大佬脸一沉，向肖宁伸出手。
　　肖宁满心纠结的挣扎片刻，乖乖把手机递给大佬。
　　时语接过手机，忽然凑过来挽住肖宁的胳膊，举起肖宁的手机拍了一张脸贴脸的合照。
　　肖宁幸福的把单人设成屏锁合照设成桌面，时语探头看了看，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准肖宁拍了一张，又凑过去拿自己的手机拍了张合照，和肖宁一样改换了设置。
　　时语的态度理所当然得仿佛两人老夫老妻，而不是昨晚才认识，今天刚见第二面的……天晓得什么关系。
　　肖宁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特殊的经历让他早就习惯了在一切情况下迅速调整到最佳心态，他本来就对时语有感觉，对方这么配合简直求之不得，至于今后怎么办，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虽然也不是不好奇时语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想想自己不也什么都还没说吗，两边扯平，也就不需要计较了。
　　没动小区里的装甲车，时语在路边随便找了辆顺眼的家用车，肖宁还没看明白他怎么操作的就见他发动了引擎，只能感叹作奸犯科还是大佬术业有专攻。
　　他问系统：“棉花，你说大佬究竟是什么来头？”
　　棉花糖思考片刻：“你快问问他能不能用一根泡面撬开全小区的防盗门。”
　　肖宁想了想，觉得不作不死，果断把系统的建议抛到了脑后。
　　坐进副驾，他问：“时语你那银灰小跑呢？”
　　时语的回答非常居家：“油耗大，不实用，搁家里了。你好像挺喜欢那车，晚点去我那给你开回去？”
　　肖宁：“……”不是，大佬你还记得那辆小跑的原主人，您可怜的男朋友陈哥吗？
　　车开出小区，路况非常糟糕，杂物和乱停的汽车将普通的马路变成了越野障碍赛道。时语这会儿全然没了昨晚开车时从容稳健的气度，彻底放飞自我，仗着除了他再没有其他司机，前进路线跟他的演技一样随心所欲，硬是把小家用开的成了高速碰碰车。
　　一路横冲直撞，还真让他俩撞出了市区，开了将近两小时时语才停车，下车后肖宁看着出小区时还蹭光瓦亮，现在离报废只差一口气的小家用，默默点了个蜡。
　　棉花糖正盯着明珠市地图，此时幽幽的问：“说好的约会，你们……来军区干嘛？”
　　约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游览军区，带着肖宁谨慎的从外围潜入，女装大佬振振有词的表示：
　　这里常年戒严，要混进来难上加难的地方。要不是正巧遇上世界末日全市沦陷，连军区都遭了殃，起码一半军人变成了异化者，残存下来的又忙着整顿又忙着援助市民，导致内防空虚，根本没可能这么简单就混进来。
　　“要潜入只有今天这个机会，最快今晚最迟明早，重要的资料就会全部转移。现在已经不早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时语说着，不知从哪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潜入用伪装工具。
　　拉来肖宁算是意外，不过好在有备用品。两人猫在暗处开始做准备，肖宁拿起一件眼熟的灰袍，再看看另一本同样眼熟的硬皮书。
　　玩弄教会穿军装，潜入军区穿圣袍，可以，这风格真的很大佬。
　　长袍和硬皮书都带着真实的陈旧感，不像是掩人耳目的赝品。
　　肖宁问：“真货？”
　　时语点点头，见肖宁不怎么了解这些，解释说：“圣裁教典的圣袍，颜色越浅，此人在教中的地位就越高。你看上面的绣线，分成两种。银线是普通教士，主教以上才有资格用金线，只有教皇的圣袍是雪白绣金。”
　　他拿起硬皮书，在手里随意翻动：“这个无字天书学名叫圣光教典，其实不是书，是一种能将强烈的意志转化成能量储存并释放的法器。圣裁教典的教士人手一本，像小区那两个等级太低，能量的消耗远远大于他们自身的产出，必须定期上缴教典进行补充。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也是教皇控制部署的手段，毕竟只有他能为教典补充能量，没有了他，圣裁就是一群肉鸡。”
　　肖宁听完，拿起教典翻来覆去的研究，颇感兴趣的问：“怎么用？”
　　时语说：“你大喊‘信仰圣光吧，少年’。”
　　肖宁眯起眼睛看着他，再看看他手里的教典，说：“用念的说同样的台词，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哦，暴露啦，”时语镇定的微笑着，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理所当然的说，“我怎么知道怎么用，我又不是那脑残教会的。”
　　想了想，他语气真诚的建议：“也许设定就是有脑者无法使用呢？”
　　肖宁忽然觉得一脸认真信口黑人的女装大佬可爱得不行，主动送上门，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大佬露出被爱抚的嗲猫般满足的表情，眉眼弯弯的注视着肖宁，抬手揉揉他的头，俯身在他眉心回了一吻。
　　然后一秒变脸，看了眼手机，连声催促：“赶紧的，干正事。”
　　肖宁揉揉眉心，感觉仿佛被白嫖。
　　伪装完毕，两人正式潜入军区总部。看得出时语功课做得很足，每一步行动都游刃有余。而且正如他之前说过的，军区现在的防守一片混乱，虽然已经给经过处理，仍然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
　　远远看见路过的人，无论身份如何，都是满脸疲惫，精神却异常紧绷。
　　整个潜入过程无惊无险，最难受的反而是行动开始前，进行伪装的部分。
　　当时肖宁套上袍子，就被时语拉住，说是要进行最后的伪装步骤，感觉会不太好，如果太难受可以抱紧他。
　　肖宁感受了一下背后的墙壁，看看迎面近在咫尺的时语，这个距离和姿势，讲真抱不抱都没什么区别。
　　他做了好了心理准备，说：“来吧。”
　　对方把右手按在他肩上，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从肩部开始延伸，像有一柄锉刀慢慢磋磨着骨骼，他似乎能感觉到骨骼在变形，被重新打磨塑造。
　　并没有多疼，但折磨远胜于单纯的疼痛，肖宁浑身冷汗直流，朦胧听见时语低声叫他别咬嘴唇，接着一个温柔的吻覆盖下来，柔软的舌细致的抚慰着，撬开了他紧闭的牙关。
　　他顺势靠在了对方怀里，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吻上。
　　等到一切结束，他模糊的意识重新回笼，抬头看向时语，忽然发现……
　　“棉花，你有没有觉得，大佬突然变威武了？”他问。
　　大佬还是那个大佬，但不知怎么回事，一眼看过去，气势暴涨了不少。
　　棉花糖逐一指出：“肩骨宽了，轮廓深了，你484傻，看不出来大佬这是卸装了吗？”
　　卸装，女装的装。
　　肖宁幡然醒悟，意识到时语现在怎么看都是个男生女相的美青年，完全没了那种漂亮小姐姐的感觉。
　　系统提醒他：“别光顾着看大佬，低头看看你自己。”
　　“我怎么了？”肖宁问着，低头打量，手脚俱全，活蹦乱跳。
　　棉花糖说：“你仔细看看。”
　　肖宁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一点不对：“我是不是瘦了？”
　　“哈哈哈哈！”棉花糖突然大笑，残忍的揭穿真相，“瘦个毛，大佬给你调整了骨骼，你现在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哎哟还是你自己看吧，笑死爹了！”
　　系统经过扫描，迅速制作出全息影像，直接反馈进宿主脑海。
　　于是，肖宁眼前浮现出一个腰细腿长，怎么看怎么纤细婀娜，顶着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五官轮廓柔和了些便显得俏皮可爱的……短发软妹。
　　肖宁把全息图像放大缩小旋转，满意的赞叹：“我一直知道自己很完美，没想到性转后也别有一番风情！”
　　顿了顿，补一句：“大佬手艺真不错。”
　　这货已经没救了。
　　感受到宿主随时为大佬打call的迷弟劲儿，系统选择放弃治疗。
　　高挑美女和稍矮一点的帅气小哥的组合，摇身一变成怎么看怎么完美的俊秀美男和娇俏小姐姐，两人潜入军部核心，放翻守卫之后顺利潜入资料室。
　　肖宁负责警戒，他在门口附近走来走去装模作样，实际上悄悄吩咐棉花糖锁定附近区域扫描，没过多久全息地图就浮现在脑海中，并且实时更新，任何动静一目了然。
　　无所事事的他看着大佬摘下手腕上的菱格切面的宽镯，摆弄几下拉成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圆环，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将里面的卷宗资料一股脑往圆环里塞。
　　东西通过圆环就不见了，肖宁记得这个世界空间道具尚未问世，于是问：“你的异能？”
　　大佬不是冰系＋人体改造吗，加上空间是不是太作弊了，到底谁才是自带系统的那个！
　　“仿空间道具，”时语敢让他看见就没打算隐瞒，详细的解释，“物品储存在现实的固定空间里，这个你可以看做是个便携式移动仓库开口，而且有距离限制。”
　　“虽然还没有面向民间推广，但已经不算是最先进的技术，制造科技早就流进了黑市。这个是我朋友拿到设计稿自己改装的，据说不算很难。”他说，“你喜欢的话，回去让他给你做一个？”
　　拥有真·随身空间的肖宁谢过大佬的好意，然后婉言拒绝。
　　从不放弃追求数据的棉花糖努力黑进了军区内网，对本世界的当前的科技树有了一定概念之后，拍拍宿主的肩。
　　“都说了解一个人，要看他交什么样的朋友，”棉花糖语重心长，“少年，我一直很担心大佬对你有所图谋，不过我现在稍微放心了。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你在大佬眼里，和咸鱼的差别可能只有脸还不错。不过大佬也不可能贪图你的美色，还不如人对着镜子自己撸呢。”
　　肖·咸鱼·宁表示抗议：“我异能强大，体术高超，实战经验丰富，精通各种武器！”
　　棉花糖指出：“你九成几率打不过大佬，剩下的一成是你□□成功的概率。”
　　肖宁仍然不服：“我末世生存经验丰富，灭掉的丧尸绕宇宙两圈！”
　　棉花糖说：“每个世界都是新的开始，沉湎于过去只会沦为教条主义的老古董……经验丰富有个p用，咱们来聊聊圣光？”
　　今天之前都对圣光教会一无所知的原住民陷入沉默，捂住脸：“行行行，我是咸鱼。”
　　时语身手矫捷行动利落，没一会儿就将现场该搬的都搬空了，转头引爆炸弹，一片混乱之中拉着肖宁扬长而去。
　　相较潜入时的避人耳目，离开的时候时语简直生怕对方发现不了，尽挑人多的路线走，一路枪声带□□，场面堪比动作大片。
　　边逃边打，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广播室，时语掏出录音笔，按下放松对准话筒，将播放音量调到最大。
　　发自灵魂的沉重咆哮响彻天地。
　　“皇室的罪恶已招致神罚，圣光照临之处，帝国终将毁灭！”
　　“在圣光中忏悔昔日犯下的罪孽吧，帝国的恶魔——！”
　　

第015章　
　　肖宁觉得耳熟，一想，这不是祝老师自爆前冲大佬喊的吗。
　　“千万不要得罪大佬，不然死了还要被扣锅里婊。”棉花糖郑重的叮嘱。
　　离开乱成一锅粥的军区，将圣光教典的衣物直接丢进储物手镯，两人换回原本的装束，开着那辆残破的小家用返回市区。
　　暮色悄然降临，天空呈现出瑰丽的玫瑰紫，地平线上勾勒出高楼大厦的剪影，晚风迎面吹来，夹杂着道旁田野芬芳的气息。
　　“感觉像是郊游回来。”肖宁趴在车窗上，点了根烟，面对太阳亘古不变的东升西落，忽然有点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