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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次飞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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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木看着他,一脸悲伤。
  鹿鸣君看了他一眼,俊秀的脸上爬上一丝浓重的疲惫,他掉转目光,看向花狐狸,轻声说道:“我们走”。
  “站住”,一声暴喝,像一道雷炸在耳边,离铁木最近的小黑凤一阵头晕脑鸣,一头载倒在地上。
  邬时站起来,双手抱起小徒弟,轻轻抚摸着他的羽毛,抬眼看了下铁木,眨了两下,示意他沉住气。
  大概是两人气质相似,一个稳重,一个木纳,铁木竟然看懂了他的意思,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鹿鸣君,压低了声音,放低了姿态,用很伤感的语气问道:“清清,我到底哪里不好,追你万年不得你一眼青睐,他,又哪里好了,只这么几天,便让你一生相许?”
  鹿鸣君回头,盯着铁木好一会儿,才哭笑一下,轻轻说道:“千年死沉之牢笼,不如清风一刻之美好”。
  静,死一般地静,鹿鸣君也不急,跟花狐狸相视一笑,就这么优雅得体地站着,等着铁木反应过来。
  啪地一声,众人一看,却是邬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来他坐着的小木椅突然消失了。
  师傅徒弟地正要上前扶起邬时,却有一阵疾风迎面袭来,狂风夹杂着黑沙,迷得众人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一会,风才停住,众人搓着眼睛,四下一看,却是四下里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

  花狐狸的宿命

  “徒弟,你在哪里”
  “师傅,我在这里”,邬时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双手伸了过了,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这让凌君感到一时间突然悬空的心安然落地,就像暴雨夜遇着干净温暖的寺庙,风雪天遇着生着火炉的茅屋,虽然四下漆黑,阴风阵阵,心下却觉万分安然。
  邬时一只手搂过凌君,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颗夜明珠,高高举起,明亮的光立马穿透阴暗的黑气,照亮了四周的情况。
  这是凭空而起的一座牢房,除了对面站着的怅然若失的花狐狸,鹿清君和铁木,却是不见人影。
  邬时轻轻敲了敲墙壁,发现坚硬如铁,闻上去却透着一股生铁味,却是千年玄铁制成,虽脸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暗暗着急。
  这里除了自己,其他人如不进食,会直接饿死的,但想到铁木为情所惑,盛怒之下,早已是如癫如狂,对别人的生死,已经是不管不顾了吧。
  邬时走到屋子中央,把珠子放下,自己又回到墙壁前,耳朵贴上去,细心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狂风怒吼,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或许有,也被淹没在这震耳的风声里。
  小黑凤昏迷不醒,花狐狸丢魂失魄,凌君着急地四处踢打,邬时拉住了师傅,又拉起花狐狸,走到墙角处坐下,低声但沉稳地说道:“我们先睡觉,保存体力,静观其变”。
  花狐狸还在发呆,凌君看到徒弟平静的脸色,被困斗室中着急暴躁的心慢慢沉落下来,他把头靠在墙壁上,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他又梦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他抱着头四处躲避,最终找到了那块大石头,他钻进去,里面舒适而温暖,他头枕着一块平滑的凸起,安静地睡了过去。
  从此,无论风雨、冰雪、寒冷、炎热,这块大石头,便是他天然的安乐窝,直到飞升 。
  梦中,他又看到了刚化成人形的邬时的眼泪,不是自己飞升时,而是自己受伤时、生病时、孤独时、只要他哭,他便哭。
  凌君感到心脏一阵疼痛,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头枕着邬时的大腿,身旁,是小黑凤和花狐狸,三人身上盖着邬时的衣服,而徒弟,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头枕着冰冷的墙壁,睡得正香。
  凌君把衣服盖在了小黑凤和花狐狸身上,自己坐起来,伸出双臂,抱住了自己的徒弟。
  邬时其实并没睡着,但被师傅这么一抱,他倒是醒也不是,睡也睡不着,便闭着眼睛,感受到师傅的呼出的热气就喷在脖子上,身体越发变得越来越僵。
  凌君也感到了怀中弟子身体的变化,他觉得邬时肯定是做了什么恶梦,便伸出一支手,抚上他的眉,轻轻帮他舒展着。
  湿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耳边,邬时面色越来越红,额头又开始细汗淋漓,在身体炸裂之前,他猛地睁开眼睛,握住了那只帮他拭汗已经拭到了锁骨位置的手。
  “徒弟呀,是不是又做恶梦了,瞧这一头的汗”,凌君抽出手,又向邬时头上拭去。
  “哎呀,可不是嘛,我真又做了个恶梦,梦见我被铁木君烤着吃了,妈呀,全身还被抹上了脏脏的蘑菇酱”,小黑凤猛地翻了个身,站了起来,瞪着小眼睛,满脸惊恐。
  “小十九呀,看你说的,师祖我都饿了”,凌君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拭汗的手拿下去,改向了去抓小黑凤。
  “哎呀,师祖呀 ,我太小,不够您塞牙缝的,您还是吃我十八师兄吧,狐狸总比小鸟大一些,是吧?”小黑凤连忙跳开,危急之下脑袋也聪明了一把,把炮火转移到了花狐狸身上。
  凌君顺着它的视线转过头,却诧异地发现花狐狸不知什么时候现出了原形,此时正蜷缩在邬时的衣服底下,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邬时低下头,把一颗黑丹掰开,捏碎了,强行塞到花狐狸嘴里,看它呼吸均匀,沉沉睡去,才抬起头,长叹了一口气。
  “小十八怎么了?”凌君看着邬时稍显严肃的脸,很是担心地问。
  “他自己灵魂出窍,强行运用法术,去找鹿鸣君了”,邬时摇了摇头,这个弟子,好像天生是个痴情种子,每段感情都能惊天动地,但每次,却都是悲剧收场。
  “他如此做,是不是很危险?”,凌君扬起头,直视邬时,但语气中却已带了八分的肯定。
  “没有法力的灵魂是很脆弱的,若被发现,一击必亡”,邬时看向师傅那双黑亮闪着灵气的眸子,据实回答。
  “徒弟,告诉我,怎样灵魂出窍?我去帮小十八”,凌君握住邬时的手,看过来的目光很是坚定。
  “不,师傅,绝对不可以,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邬时避开那双眼睛,看向别处。
  “如果你的灵魂能出窍,或者又有别的办法,早就做了,徒弟,相信我,刚才,我不是还把他们两人从水牢里救出来吗,毕竟是一派掌门,怎么能只会花架子,在天上飞飞而已,你说是吧,小十九?”凌君转向小黑凤,轻松地学它的样子,吹了个口哨。
  小黑凤却难得地保持着沉默,一脸丧地看着他。
  邬时虽活了近万年,但从来是在天地间独来独往,十八个弟子也是飞升一个,才收下一个,从来没经历过顾此失彼的情况,他一方面担心花狐狸,但要法力基本为零的师傅前去冒险,他宁愿自己此刻死了。
  看着弟子越来越痛苦的神色,凌君干脆坐定,自己按上自己的命门,想要把魂魄强行撕扯出来。
  邬时和小黑凤同进扑了上去,却在一声惊呼中,被一股大风卷起,两人一鸟吓得抱作一团,望着暗黑无边的森林,唯一能做的,便是装鸵鸟,紧闭双眼。
  但很快,邬时便感到下坠,凌君和小黑凤也随着他,扑通一声,屁股一阵疼痛,这才知道总算是着地了。
  “没想到地元老祖竟有如此法力,我这最狂劲的罡风,竟也降不住你,还带着他人,一起落地,小看你了”,一个轻松的声音响起,昏暗的沙雾迅速散去,铁木背着手,好心情地看过来,眉角带笑,整个人看起来暖和了不少。
  凌君和邬时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扯了扯嘴角,这不能飞升的体质,在这里倒成了神秘的法力了。
  但铁木看起来却根本不在乎你的法力是强还是弱,他把手伸出来,一团微弱的狐狸状白光若明若暗,在看到还睡在地上的花狐狸时,铁木手一翻,白光便飞向了花狐狸。
  “你们走吧,就当没来过这里,地元老祖,本来冰海龙君来求我,让我务必杀了你,但碰上今天我心情好,就放你一马了,回去好好管束自己的弟子,别在外招花惹草的惹人厌”。
  铁木说完,便转身快速离去,临走手一挥,远处的大石壁便缓缓打开,邬时抱起花狐狸,向凌君点点头,率先向外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这么放过了我们?”,小黑凤飞过来,落在了邬时肩膀上。
  “不知道,但肯定有人做出了牺牲,小十九,你头前带路,我们先出了这黑森林”,邬时看了眼自己分不清东西南北的黑森林,果断地下了命令。
  小黑凤努力地扇动着小翅膀,在邬时头顶打个旋,快速向前飞去。
  快出黑森林的时候,凌君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后面跟着自己,便猛地一回头,发现一头漂亮的红鹿定定地站在树丛间,满眼泪水,看到凌君,迅速跳入树丛里,瞬间消失不见。
  凌君看了眼还在昏睡的花狐狸,摇了遥头,第一次叹了口气。
  刚走出黑森林,却又听得前面桃林一片打斗声,二人忙走上前,却是冰海龙王在跟天玑对峙。
  “我去,期负一个弱女子,真当我灵石派没有男人了吗?”小黑凤愤怒地张开口,一个大火球便向冰海龙君飞去。
  本来占尽优势的龙君遭到这把火的突然袭击,下意识地跳开,不想对面的天玑却抓住时机,一道青烟凝成一柄长剑,直直飞向自己的胸膛,像一阵风,吹得胸前一片冰凉,留下一个窟窿后,便消失不见。
  冰海龙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又抬头看到那只气势汹汹的黑鸟还在张口酝酿第二口火,忙用尽全身力气,平地升空,化作一条银龙,消失在云层不见。
  “哼,若不是我门师徒伤的伤,残的残,还能让你跑了”,小黑凤双翅叉腰,朝天空吐了口唾沫,愤愤然道。
  天玑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条红色小鱼,走向邬时,跪了下去。
  邬时接过小红鱼,看到它腮瓣大开大合,出气多,进气少,便知这条傻红鲲已是大限将至。
  他掏出一个红色药丸,和着点雪,细细地捏碎了,灌进红鲲嘴里,看到小红鱼呼吸略微均匀些,才抬起头,看向天玑。

  文昌星君之年轻的杜家老仙

  “弟子遭那冰龙袭击,是他舍命替我挡了下来,不然,弟子早已形神俱灭,再也见不到师傅了”,天玑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声音中却罕见得带着点伤感。
  “还魂丹已经服下,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把它放回冰海,让它回家吧”,邬时把小红鱼递回到弟子手中。
  邬时回头看了看伤重的花狐狸,对天玑说道:“你十八师弟需要回青灵山修养,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天玑又跪下,给邬时磕了个头,低声说道“师傅,我就不回去了,这片雪原,是最适合我修炼心经的地方,还有故国那么多的雪灵,待我功力强点,还要一一超渡他们”,又转头向凌君和小黑凤告别,双手捧着那只小红鱼,走向冰海。
  听到能回门派老家青灵山,小黑凤立马激动起来,说话的时候都热气腾腾地,把凌君吓得,离他远远的,总怕他一个不小心喷出一口火,把正处在同一个圈里循向青灵山的众人烧着了。
  一到青灵山,安顿好花狐狸后,邬时立马钻入厨房,凌君去看冰兰草,而小黑凤,则绕着青灵山,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一个最偏僻的山头,安下了家。
  凌君跟冰兰草东聊西扯地大半天,最终还是回归到以吓唬小兰草取乐的相处模式,在看到冰兰草完全闭起叶片,再也懒得理自己时,他终于悻悻地站起来,回到主山头,找邬时要吃的去了。
  刚到厨房门口,恰好碰上小黑凤呼啦飞出来,边用翅膀扇着,边嘟囔着“真搞不懂人类这个物种,大好的食物非要折腾地油腻腻地粘呼呼地吃,真是有违天道”。
  “哎,对了,小十九,这点上你就相当聪明,你师傅做的东西可不好吃,也就只有师祖我,才勉为其难地吃点,快回去吧,别让这些俗物把您这霸气的凤王给熏着了”,凌君好心情地朝小黑凤摆着手,自己却急不待地一步踏进了厨房。
  邬时正在烙一锅鲜花饼,凌君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帮他把饼翻了个个,满脸期待地望着已开始冒着香味的饼子。
  邬时站起,把小筐里的绿油油的小野菜细细切碎了,绊好,放在青白瓷的小盘里。
  香椿木的餐桌,桃花木的筷子,潇湘竹的饭筐,金黄酥脆的鲜花饼,清新爽口的凉绊小菜,凌君急不可待地坐下,夹了一大口小凉菜,陶醉地吸口气,然后,歪头看向抱着两个翅膀倚在门框的小黑凤。
  “不来一口?”
  小黑凤无动于衷,悠悠道:“还来一口,以为是酒呢”。
  邬时看过来,笑着说:“还别说,想喝酒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可是生产天下最好喝酒的地方。”
  “去,徒弟,你先帮我把鲜花饼打包,我把这些小菜吃完,咱们这就出发”,又转过头,对着小黑凤道:“哎,小十九,你留在这吧,这里灵气充沛,好好修修坏掉的那半脑子,顺便照料一下小花师兄”。
  “师傅,我也想喝酒”,小黑凤不甘心地看向师傅。
  “别,那等俗物,怎么能让我们的黑凤王沾上呢,您老人家快回您的梧桐谷,食仙露去吧”,凌君很没师祖样子的,拱手变腰,给小黑凤行了个大礼。
  “ 小十九呀,听你师祖的吧,那里醉汉太多,我怕你闻到便晕了过去”,邬时边用芭蕉叶包着鲜花饼,边打趣道。
  小黑凤颓丧地低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师傅和师祖双双而去。
  凌君和邬时再次露出地面时,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凌君四下一望,发现周围是满满一院子的大泥坛子。
  淡淡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凌君吸了吸鼻子,很是舒畅地笑了笑,像与一个多年的老朋友重逢。
  想起师傅万年前挚酒高歌的样子,邬时心下叹道,果然,一些习惯还真是改不掉的。
  拍拍这个,敲敲那个,凌君像挑西瓜似地挨着挑选了两大排,才在最靠近墙角处,抱起一个小小的黑泥坛子,刚要弄掉开口处的黄泥,却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走来,忙做贼心虚地拉了邬时,躲在了一个大酒缸后面。
  “哎,老祖宗回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听说县令大人今日都要亲自来咱们府上拜见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是自豪。
  “那可不是,咱们杜府,那可是出过仙人的人家,快,把那坛珍藏了一百年的黑麦酒抱来,贡给老祖宗喝”,另一道声音很是年老,居高临下地吩咐那个小的。
  一阵轻快的小跑声越来越近,凌君跟邬时对望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黑坛,万分不舍地又悄悄放了回去。
  看着凌君恋恋不舍的眼神,邬时笑笑,轻松地说“师傅不必心疼,他们口中的老祖宗,我猜应是小十六,文昌星君,想不到,连他,也失去修为,陨落至此,走,我带你去见他,这个文昌,跟您还真有点像,都好这一口”。
  “原来是十六徒孙呀,走,咱们去看看他”,凌君看起来很是兴奋,拉起邬时,便向外跑去。
  杜府院内乌泱泱一片,几乎全县的人都来了,凌君拉着弟子,穿过人群,站到了杜家大堂门外。
  “拜见高祖父”,几个鹤发童颜的老头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磕头,后面跟着满堂儿孙,他们也数不清该叫什么了,便统一喊着老祖宗。
  高坐上一个年轻俊秀的书生坐在那里,也不看一地比自己老了好几圈的子孙们,只喝着一壶酒,望着屋顶。
  院子里一 阵喧哗,随着几声清路的呵斥声,一个身着官袍的瘦弱汉子急步走了进来,原本跪了一地的杜家族老们,纷纷站起来,给这个父母官见礼。
  年轻人继续喝着酒,看着屋顶。
  县令大人面色发黄,他很是谦逊地跟几位杜家族老回礼,又抬头看了眼坐在八仙桌后面的年轻人,狐疑地问:“这位,便是贵府升仙的老祖宗”?
  众族老忙不迭地点头,又跪地向自家老祖宗禀报,县令大人亲自看您来了。
  年轻人继续喝着酒,看着屋顶。
  县令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万分虔诚地向这辈子见到的唯一活着的仙人问好。
  但这位年轻的仙人看起来清傲得紧,根本没搭理自己的打算,只是喝酒,连头都没转过来。
  县令官职虽小,但也是正儿八经通过科举,凭本事考出来的,平日里在这杜康县,很是得众父老乡亲尊敬,此时被如此无礼地轻视,面色便有点讪讪,但又想到此行的目的,忙生生压住不悦,走到屋子中央,扑通跪下,很是真诚地说道:“杜家仙人,本官来此上任以来,清正廉洁,对杜家,也很是照顾,是吧,众位族老?”
  县令孤伶伶地跪在那里,心里大概也不想唱独角戏,便把话头转向几个老者。
  杜家几个族老忙点头称是。
  “但本官自小便有暗疾,多方求治却无实效,今日三生有幸,得见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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