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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ABO]-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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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正挂在众人头顶,这扬州城要比他处都热上许多。
  方闻卿二人饿了一会儿不要紧,但他们身边还带了两个孩子,便暂时离开了王府,寻了一家酒楼。
  酒楼内的格局同暖楼倒有几分相似,四人一进入,便有热情的小二迎了过来,“几位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叶元深递了一块碎银,道:“打尖。”
  四人落了座,叶元深又同小二询问了几番招牌菜,定了四菜一汤后便摆手叫人退了下去。
  “哎!你看那两位公子,模样真是一等一的好,看着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公子,跟咱们小掌柜差不多。”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背后议论小掌柜,是想被大掌柜教训吗?”
  一名中年男人咚的一声将一大碗汤菜放在那几人面前。
  那几人立刻讨好的笑了笑,“范主厨说的哪里的话,咱们哥几个不是见着那两人面生,这不才多嘴几句嘛。”
  姓范的男人瞪了他们一眼,端着菜走到那面生的二人跟前,还算温和地将菜摆到了桌上。
  那同行的坤洚男人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范主厨却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那声音太过熟悉,范梁猛得抬起头,竟当真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方闻卿在此处见着范梁也是有些怔愣,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微微笑了一下,“宝禄可是也在此处?”
  范梁情绪激动,连忙道:“在的,在的。”
  惹得一旁来吃饭的客人频频侧目。
  那范梁是谁?
  当初小掌柜一个人带着他南下到了扬州城,多少富家公子见着小掌柜模样可人,又是个家道中落的坤洚,个个都起了玩弄的心思。
  范梁年纪也不小了,又没有什么背景,眼见着小掌柜被人欺辱到了头上,硬是拼死护住了小掌柜,以一人挡住了那几个纨绔公子哥的欺打,后来小掌柜被大掌柜救了下来,这二人便一直留在酒楼内打杂。
  但是范梁的名声算是打了出去,哪个想打小掌柜主意的,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同范梁不要命的抢人,如此算来,倒是安逸了不少日子。
  后来大掌柜追求小掌柜,洞中仙小掌柜身后更是有了强大的靠山,但范梁却依旧充当着护崽的老母鸡,听不得别人道小掌柜一句不好,也听不得什么旁的琐碎人物亲昵称呼小掌柜。
  面前这位面生的公子却如此亲昵称呼小掌柜,而范梁也是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倒是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纷纷猜测这公子同小掌柜是什么关系。
  范梁招呼小二将这一桌的饭菜端到三楼的雅间去,又吩咐后厨多做了几个好菜,这才笑眯眯地同几人道:“劳烦殿下了,我们移步到雅间如何?”
  范梁说话声音不大,故而也没什么人听见那一句殿下。
  方闻卿忙摆了摆手,轻声道:“我已经不是世子了,叫我闻卿便可。”
  说罢便抱起依依不舍的叶书夷,率先起身上了楼。
  四楼雅间个个都是用画满梅兰竹菊的高大屏风隔绝开来的,只有一两间中正有客人吃饭。
  范梁带着他们去的那间雅间同其他的都有些不同,且不说面积较其他的雅间大了几倍,就连装潢都要高上几个档次。
  范梁敲了敲雅间的门,得到那里面的人的应允,便推开门走了进去,语气带着难以隐藏的欣喜:“少爷,您快看谁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宋宝禄最近身子不适,一直没什么胃口。
  后厨送上来的饭菜大多十分清淡,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突然端上来许多荤菜。
  宋宝禄正有些头疼,便听着范梁敲门,一抬头便对上了方闻卿那双温柔至极的眼神,愣愣地呆了一会儿,又偏过头去看范梁。
  “范叔,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面前的少年褪去了稚气,身形也拔高了些,较比当初离开京城时,少了几分贵公子的娇气,多了些沉稳与内敛,整个人像平静的湖水,清澈剔透。
  宋宝禄有些激动的起身,“真的是殿下吗?”
  范梁连忙扶住青年,将他安抚下,“少爷,您现在不宜激动。”
  宋宝禄摆了摆手,脸颊泛起红晕,目光亮晶晶地盯着方闻卿。
  方闻卿便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
  范梁站在一旁搓手,笑得褶子都挤在一起,“公子也别客气,这一顿就当少爷请您的,您随便吃,要是不够,我再吩咐后厨去做。”
  方闻卿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便将怀里的叶书夷放到宋宝禄身边的椅子上坐好,又招呼一直抱着叶书连,站在房间外面的叶元深。
  房间内有淡淡的奶香味,叶元深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没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闻到过的。
  宋宝禄见着叶书连兄弟也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抱抱吗?”
  叶书夷看上去个子不大,分量却是很足的,方闻卿思索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叶书夷对这个坤洚青年还是很有好感的,便一脸乖巧的被宋宝禄抱在怀里,不吵不闹。
  范梁见着他抱了一会儿,立刻上前提醒,“少爷,您的身子……”
  方闻卿闻言悄悄上下打量了宋宝禄几番,竟发现青年比以前胖了许多,小肚子隐藏在长衫下,却还是隐隐约约的凸显。
  莫不是……
  “范叔,怎么,今儿来了贵客?”
  方闻卿的思绪被一道男声打断,众人回过头,便见着一个白色长衫的男人倚在门框上。
  男人目光有些不善,快步走来,将宋宝禄怀里的叶书夷架着两条胳膊提溜了起来,“什么贵客啊这么大排面,还要酒楼的小掌柜亲自陪着吃饭?”
  范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掌柜误会了,这是……”
  叶元深上前从男人手中夺过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的叶书夷,目光也有些不善。
  宋宝禄见状,连忙用手软软地打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作什么吓唬孩子?”
  男人握住青年的手,包在手心一下一下轻轻地揉捏,惹得宋宝禄面颊滚烫。
  “不要闹我,”宋宝禄忙抽出自己的手,对男人道,“这位便是我先前同你讲过对我有恩的世子殿下和叶将军。”
  男人微眯了眯眼,宋宝禄又同方闻卿二人道,“这位……是、是我南下遇到的知己,柳思存,柳公子。”
  柳思存的目光似乎有些不满,重新执起青年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说错了,我是他的乾离。”
  ——————
  二人道别了宋宝禄便又回到了文莱王府。
  方闻卿也了解了宋宝禄的情况。
  当初南下多坎坷,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扬州城,更是处处受人欺负,后来柳思存出手相助,将人带回了酒楼,两人暗生情愫,几月前成了婚,如今已经有了一月左右的身孕。
  方闻卿是真心为宋宝禄高兴。
  当初得知宋宝禄对他有别样的情意时,方闻卿确实十分苦恼,担心他一头陷在不真实的感情中无法自拔,磋磨一生。
  也担心他身为官场世家的公子,最终为政治利益献出自己的姻缘,无法获得幸福。
  如今见着柳思存言辞虽有些尖锐,但却处处维护宋宝禄,方闻卿便放下心来。
  四人赶回文莱王府时,方闻筱刚好带着琰然和方舒棠准备上马车。
  那之前拦下方闻卿的几名侍卫连忙走上前逼停马车。
  方闻卿无法,只得亲自下了马车。
  刚走了几步,便有一位面容冷酷的侍卫挡在身前,方闻卿连忙摆手,安抚住侍卫想要拔刀的手。
  方舒棠扭着小屁股爬上了马车,然后掀开车窗帘有些好奇地张望,一眼便见着侍卫将一位长得特别好看的人拦住了。
  方舒棠扯了扯琰然的袖子,“娘亲娘亲,那有个好好看的大哥哥!”
  方闻筱刮了刮方舒棠的的小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恬愉,“小小年纪就懂得这些。”
  方舒棠气得鼓起脸,“才没有呢!是真的很好看!不信你看!”
  方闻筱自然是不信的,但又见着方舒棠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便装模作样向外望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整个人便愣住了。
  琰然本坐在一旁看两个人吵吵闹闹,却见着方闻筱脸色突然变了,心下一跳,也连忙看过去。
  外面那个男人曾经叫她嫉妒、愤恨,如今再见,所有的情绪都归为了平静。
  眼见着方闻卿左右为难,被那些侍卫赶得连连后退,方闻筱连忙下了马车,快步走过去。
  叶元深一直在隐忍着,这毕竟是文莱王府,如今夏国唯一的长公主的府邸,在她的地盘上动了她的人,确实是不明智的举动。
  但那些人步步紧逼方闻卿,叶元深忍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叫叶书连和叶书夷安静坐在马车上等着,便跃下了马车,面色沉沉地走了过去。
  那几人见着叶元深气势汹汹地来,心下也有些胆颤,但转念一想,自己是王府的人,这来历不明的乾离还敢动他们不成?便愈发大胆起来,伸手便想要推搡看上去比较柔弱的方闻卿。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方闻卿一愣,顿时有些惊喜地抬起头,“皇姐!”
  随即又被人握住手腕,轻轻一拉,便站到了叶元深身后。
  方闻筱也见着那几人欲动手去推方闻卿,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做什么?!”
  那几名侍卫在方闻卿唤出那一声皇姐后便吓得两股颤颤,几乎不能支撑。
  先帝只育得两子,一为当今圣上,二位如今的长公主,而先帝却有一位皇兄,育得一位坤洚,后封为世子,得先帝先后宠爱,故与圣上和长公主如亲生姊弟。
  面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那几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颤抖着道:“世、世子殿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方闻卿一家四口顺利住进了文莱王府。
  方闻筱对那日阻拦方闻卿,口不遮拦的侍卫极为不满,大有杖责之后驱逐出府的意思。
  方闻卿念着那几人本便不清楚他的身份,有心阻拦他也是为了王府的安全考虑,虽然冲突了他,但也罪不至此,便抢在方闻筱之前叫人带下去领了些罚。
  方闻筱见着冷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如此住了几日,王府的下人们对方闻卿一家更是尊敬。
  方闻筱平时没什么公务,只每月固定日子例行到州县衙府去巡视一圈,倒是清闲得很,便带着几个孩子,携着妻子,身后跟着弟弟和弟夫经常出门游玩。
  此刻阳春三月天,江南一带早已温暖了起来。
  城中水道交错,乘船游览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方舒棠自小住在此处,乘船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倒是叶书连和叶书夷两兄弟惊奇得很,又怕又好奇地一左一右坐在方闻卿两侧,小手紧紧地拉住男人的衣袖。
  如此游玩了几日,又尝过了不少美食,期间宋宝禄也偶尔前来同几人一道,只是因着怀着身孕行动多为不便,柳思存倒是不怎么赞同宋宝禄外出,经常编造理由将人留在酒楼内安心养胎,如此算来,倒是方闻卿经常到酒楼去探望青年。
  叶元深身无职位,方闻卿也未再谋取官职,二人也不急着回京,便在扬州城买了间院子,精心修葺,留作几人暂居之处。
  ——————
  方宪|章抬眼看了看坐在高位之上的年轻帝王,低下头将奏折呈给方闻靖。
  “皇上,这是先皇在时曾下令修建的南峡水库用以治理水患,今已竣工,前些日子南峡传来了消息。”
  方闻靖抬眼,接过小公公从方宪|章手上接过来的奏折,如此翻了翻,立刻便笑开了,“父皇当真圣明,朕还从未见过这种处理水患的法子,效果竟如此显著。”
  方宪|章眼神晦暗不明,也没说什么,只拱了拱手道:“那微臣告退了。”
  方闻靖合上奏折,“辛苦王叔特地进宫一趟,朕便不多留王叔了。”
  方宪|章收了手,便随着引路的小公公出了大殿。
  而高位上年轻的皇帝看着方宪|章的背影,眼神倏地沉了下来,面色微微涨红,待终于看不见那略微有些苍老的背影后,便猛地咳了出来。
  喉咙发出暗哑地吸气声,方闻靖拿着奏折的手有些颤抖,额头因着忍耐,爆出青筋来,接着又闷咳了几声,终是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咳出血来,飞溅在面前的奏折上。
  “皇上!”
  一旁的小公公吓了一跳。
  本以为今日皇上半日未曾咳血了,大约是好些了,谁知淮阳王前脚刚离开,皇上便立刻咳了血,且比前几日还要难以克制,看上去应是忍了许久。
  那小公公心疼得不行,又因为方闻靖的命令不准传唤太医,只能吩咐御膳房做些清凉可口的梨子汤给方闻靖润润喉。
  方闻靖摆了摆手,总算是平息了下来,接过小公公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没事。”
  声音还带着几分嘶哑,那小公公的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他跟在方闻靖身边十多年,算得上是最了解方闻靖的人了,也知道方闻靖是最爱逞强的那个人。
  先前做太子的时候,冬日里天冷,先皇交代了任务与方闻靖,便也是熬着夜完成,第二天一早受了风寒,若是别国的皇子,此刻定然会迅速通报皇上,求得几分探望关怀,但方闻靖只叫人熬了一大壶姜汤,捂着被子休息了一上午,下午时便和着被子继续处理先皇交托的任务,从来便没想过以此来博得先皇的关怀。
  小公公每每心疼得不行,总要碎碎念上几句,方闻靖都会以一点小病为由搪塞他,也不允许下人偷偷传报。
  后来做了皇帝,肩上的担子更重,渐渐便也沉默寡言了起来,一日一日不停息地处理着朝堂上种种事宜,几日前竟突然咳出了血来。
  也许这便是出生在皇家的乾离皇子所要担负的责任,但小公公不懂,他只是隐隐觉得,这样下去方闻靖会死,会像先皇一样,积劳成疾而死。
  但皇家之事显然不是他一个宦官可以插手的。
  方闻靖实在被他的眼泪搞得有些烦躁,便叫他到大殿外守着。
  然后将桌案上被血浸染的纸张收在一旁,露出放在最下面的那本奏折。
  奏折敞开着摆放在案台上,上面写道,「朕膝下无子,且后宫空虚,几经思虑,深觉国不可无储君,决议过继叶书连至膝下教养,改名方书连,未来以继承国之大统」
  方闻靖抬手将那奏折合上,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
  方闻靖几人居住江南几月,渐渐入了深秋。
  方舒棠同叶书连兄弟熟识了不少,她虽遗传了琰然的性别,但也是遗传了方闻筱爽快好动的性子,同其他江南水乡温柔养出来的女孩儿不同,倒是跟附近的男孩子很是玩得来。
  且又跟同为坤洚的叶书夷性子不同,叶书夷性子软软糯糯,遇事先脸红,要么便是躲到叶书连身后,方舒棠先前嘲笑过他几次,后来叶书连被叶元深拎去背书习武后,时常照顾不及,方舒棠便也渐渐揽过保护叶书夷的任务。
  再加上她身份尊贵,倒也没什么男孩子敢欺负她,虽说是个坤洚,但每日身后总是跟了些别家的小公子,看上去倒像是个小霸王,叶书夷跟着她,也受了那群小公子不少好处。
  如此住了几月,天气渐凉,方闻卿竟收到了方闻靖的传召。
  诏书中称几人切莫贪玩,需在新元前赶回京城,若是可以,便叫文莱王一家也回到京城共度新元。
  方闻卿同方闻筱讲了此事,女子沉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只道自己好不容易出了京城,若不是万不得已,便也不想再回去。
  方闻卿自然懂得,便也没多劝解,同叶元深商议过,十日后便动身回京。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终章(上)
  方闻卿几人归了京,不到一月后,便至了新元。
  宫中琉璃彩灯,却总是品不出往年新元的意味了。
  宫宴上,素来不胜酒力的方闻靖多喝了几杯,忍不住念起了拒绝归京的方闻筱。
  那酒用温水烫过,一杯入怀,还未觉得有什么不适,情难自禁地喝了不少,难得露出了些小情绪。
  朝堂上的大臣也不知方闻靖这话里有何意义,暗自估摸着皇上这是对文莱王明目张胆的抗旨不满了,也没人敢开口替方闻筱说话。
  方闻靖念了几句便也不讲了,只目光深沉着低头看着酒杯。
  乐师舞女也没什么新意,方闻卿看了好些年,第一次觉得索然无味,微微侧身靠近叶元深怀里,垂着眼眸看身前满眼都是新奇的儿子。
  叶元深抬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
  自二人成婚,方闻卿竟也偶然会小酌一杯清酒。
  叶元深也知他定然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便从各地收来味道清甜不醉人的好酒,留给男人偶尔解馋。
  “可是有些醉了?”
  方闻卿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高位之上,方闻靖撇过头去看方闻卿二人身前互相夹菜的两个小豆丁。
  方宪章也是许久未曾见过两个孩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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