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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修他们一直向西走，走了四天多，突然被一群魔兵围住了。因为难民的人数实在太庞大了，魔兵一时间也控制不住，难民们一起涌向后面，要逃。持修被夹在人群当中也只能向西逃。





第55章　求
　　百姓要怎么逃，跟本逃不走的，魔兵已经布好陷阱等着他们跳。持修跟随大流一起，无从选择。
魔兵将他们赶往皇城，持修跟着俘虏队一路走，才看到这一路的战势有多惨烈。因为人类无任何所长，跟身负异能的魔兵相比，简直不堪一击。
一路走一路的尸骸，一路的惨状，更加的让俘虏胆寒，不敢反抗，只怕下场会跟暴尸荒野的人一样。能想出这招的人是少寓轻，杀不足以让畏惧，只会看到了同伴的惨状，才会知道死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持修看着千里尸骨万里衰的景象，内心挣扎的更厉害了。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惨状，如果有勇气他真想以死谢罪。
一路向皇城走了十多天，路上相继有累死的病死的饿死的渴死的，也有要逃跑而被杀死的。持修在极度的饥渴劳累下，已经对死亡无所畏惧更无所感知了。他看所有的东西都感觉那么陌生不真实，他不知道殓皇道要做什么，抓了这么多的老弱残病去皇城能干什么。

走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皇城。就算是齐灵站在这里也认不出持修来了，望着巍峨的城墙，这皇家重地上挂着皇帝的尸首，现在除了衣服，也看不出这副尸骨是谁了。
人死了，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持修自以为见过了地狱。

到了城里，才发现他们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也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他们这些人到时候是要被赶到战场上的，也有被绑去逼迫反抗组织现身的。据说已经好几股反抗组织因此被剿灭的。
够狠。这是殓皇道的手段，估计也少不了少寓轻的建议。
在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也睡了一觉后，持修冷静……不，该说麻木了不少。再看到死人他自责的心都少了很多。

魔兵将他们都围困在校场里，殓皇道站在城楼上。持修不用看清楚也知道殓皇道的样子，他不会骄傲，那个人只会沉思下一步的方向，不会因成功而自大。蛰伏了这么多年，他是不会允许失败的。
持修似乎能感受到来自殓皇道的凝视，或许是错觉吧。持修尽量让自己龟缩在人群中，让谁都不注意到。
　而城楼上的殓皇道目光如炬，魔寻找一个人从来不是用眼睛来定位，而是靠气息的。持修就算掘地三尺，殓皇道都能把他找出来。
殓皇道身形一闪，持修看到了一双不属于他们这些人的鞋，干净也透着主人霸道深沉的气息。
持修还是低着头。
殓皇道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头，视线相遇。殓皇道不曾变过，持修——却不再是初遇的单纯了。
殓皇道轻笑，道：“好久不见。”
持修不说话。
　“跟我来。”
　“不。”
殓皇道眯了眯眼睛，说：“不？”
持修虽是被迫看着他，却也不怯懦。
殓皇道觉得很好笑，现在他一无所有了居然还有说不的权利？很好，很好。这才是持修啊，不知审时度势天真的持修。
殓皇道抬手，持修瞬间就洞悉他的意向，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脸上也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了：“求你不要！”
　对于这种默契，殓皇道还是很高兴的，但是殓皇道还想看更多，手势未停。
持修拉着他的衣袖，接着就抱着他的胳膊，祈求他：“求你，求你。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看到持修痛苦的样子，殓皇道就很愉悦。这个人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啊。

跟随殓皇道去往寝宫，路上看到了少寓轻，少寓轻一双冷眸，对自己也没有恨，似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
持修被宫人领到了浴室，大大的池水，那是曾经皇帝用过的地方。持修知道接下来要经历什么，心里有些难受。
脱了衣服进去后，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精神也不再紧绷着了。宫人何时走的他也没有注意，突然一双手抚上他的头，持修回头，就看到殓皇道蹲在他身后，对他笑。
持修没说什么，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如今的局面，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殓皇道用皂角给他洗头发，一双大手温柔的搓洗他的头发，亲密的好像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恩爱如昨。
上位者总是会这样，他们的恩情怜惜都是施舍过来的，想要对你好就将你捧到天上，哪天不喜欢了，你连他脚下的尘土都不如。

殓皇道牵着他的手，来到寝室，持修本来穿的就宽松，稍微一扯身上的衣服就松散了。殓皇道的手轻抚他的眉眼，他的脸颊，他的唇，眼中的爱恋像真的一样。持修看他，像等待爆发的野兽，被他看的身上滚烫。
殓皇道掠夺他的一切，像暴风，卷走他的所有，包括他的意识。被压在桌子上的持修想要逃，可是腰比钳制的死死的。一下又一下的击打他的心，一直沉默的他也终于开口求饶了。
　“求你……饶了我……”已经带着哭腔了。
殓皇道捏着他的下巴，冷笑道：“怎么，终于肯开口了？我以为你哑了呢。”
　“饶了我……”
殓皇道亲吻他的嘴角，“怎么可能，我的小持修。”

持修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浑身酸疼的要命。被啃噬的地方，也尖锐的疼着。
身上还是殓皇道的胳膊，持修弄不懂这个人了。随他去吧。

持修也不是出不去，天大地大，他是不知道他应该身处在何处了。迷茫着没有方向的他，也只能待在殓皇道的身边了。
与在魔界一样，殓皇道议事的时候从来不避讳他。持修也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他们一起被带到皇城的那些人，已经分批死在了不同的战场上，也抓到了不少反抗人士，同样的，都死在了地名上——持修没有去过的地方。
持修像一只玩偶，没有任何情绪反应，而这种事越来越多，持修听得反胃。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忽然就起身跑出去了。他想吐，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殓皇道，够狠。
是不是不去过冥界，就不算见过地狱呢？持修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殓皇道却屡屡的踩踏他的底线。
倒底要到什么时候殓皇道才会罢手这种无聊的游戏呢？

持修是殓皇道娈宠，天下尽知。在宴席上，持修仍旧坐在殓皇道的身边，魔界的大臣也不反对，他们两个人的事，谁都不好插嘴。
持修端起酒杯，映出一双麻木的眼睛。如今的他还会在乎什么？
呵。
持修自嘲一笑，便一饮而尽。
腹部的绞痛，让持修颤抖，一捂嘴，血反而止不住的涌出来，从指尖流出来。
这样死了也挺好。
　“你想死，我会拉着很多人给你陪葬。”殓皇道的话传过来，持修已经支撑不住，躺倚在他身上。
　“求你……”一开口，血就更止不住，淹没了他的话。
　“那就活着求我。”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来更新





第56章　预警
　持修倒在殓皇道的腿上，不停呕出来的血浸染了两个人的衣服。剧毒的鹤顶红，应该是很疼的吧，持修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像个残破的玩偶，有种被凌虐的美。殓皇道一点也不心急，着什么急呢？人间的俗物若是能动得了有着血玉之心的持修，他殓皇道的身价可跌到泥土当中了。
只是这持修如何想呢？是不是认为自己的磨难就此终结了？
呵，可怜的人啊。
殓皇道摸着他的脸，嘴角边浮出一丝诡异的笑。
持修，这个时候还不动手吗？这可是你最好的刺杀机会啊，如此错过了，以后可就再也没有了。
持修五脏六腑被灼烧着，几乎不能说话了，他忽然出手抓紧了殓皇道的衣襟。殓皇道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持修说：“求你，别杀他们……求你。”
殓皇道沉下脸，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难不成持修以为这杯毒酒是要刺杀他的，结果被自己喝了？
持修痛苦的闭上眼睛，嘴里还念叨着别杀人。
殓皇道一把把人抱起来，快步走回寝宫。在路上持修就已经昏迷过去了，把他放在床上后，他整个人如死人一般一动不动，不仔细看连呼吸都没有。殓皇道一点也不紧张也不害怕，这是血玉在修复。不用天亮，持修就会自愈的。

少寓轻来报，下毒的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在大牢当中等待殓皇道的处置。
殓皇道想了一会儿问：“还有些余孽可有踪迹？”
　“人间的版图太大，要找出这些人实在不容易，而且我军的人手也不够。现在魔界的同道又被封住，要打开封印也需要耗费时间，情况不容乐观。”少寓轻据实禀报。
　“御光明和享一的那个结界明显就是针对魔界而来的，要打破也实在不容易，这期间若有变故发生，我们都要变成瓮中之鳖了！臣对御光明实在是太大意了。”故颜色有些愤恨的说。
　“这不能怪你，我也没有料到享一的这一招后手……故颜色。”
　“臣在。”
　“交给你两项任务，一方面，不必主动出击追杀人界残党，保存实力，皇城必须要守住。另一方面，魔界的结界你要设法解开。以御光明当时的情况，结界必有残缺。”
　“臣遵旨。”
殓皇道沉默了一会儿，少寓轻说：“现在还没有却行和炁无涯的消息。”
殓皇道的脸色更难看了，说：“却仙这个老狐狸，上次要不是他插手，就可以借持修的事除掉却行和炁无涯了。以现在的情况，这两个人还没有出现，一定是在等待什么。”
殓皇道三人都沉思了一会儿，人界受到如此重创这两个人还没出现，说明他们在做更重要的事……以魔界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做什么能比救人更重要呢？
三个人忽然异口同声道：“这两个人在回妖门。”
少寓轻眉头紧锁，说：“这倒难办了。回妖门地处偏僻，我军根本没有到达那里。”
　“就算到达那里，这战线拉的就太长了。结界不除，我军的阵地就如一张薄纸，随时会被敌军捅破的。”
殓皇道说：“回妖门交给我。少寓轻，你坐镇皇城。”
　“魔皇，需提防回妖门是个陷阱。”少寓轻说。
殓皇道轻蔑一笑，说：“还有持修。却仙用转命术把自己的命转给了持修，让持修得以活下来，说明持修在却仙的眼中比他更有价值。既然这个价值在本皇手中，为何不加以利用呢？”
少寓轻和故颜色互望一眼，希望事实如此。
　“本皇也要看看，这个不死的持修还有什么价值。”殓皇道的话中多出了许多的期待。

持修没有做梦，在恢复的那一刻就睁开眼睛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死的人真的死了，再也救不回来了，活着的人依然苟活，有的绝望有的反抗，活在不知何时会死的恐惧当中。
这就是他活着的世界。
殓皇道知道他醒过来，与以前一样，对他笑着，无微不至的关爱，有时候一恍惚以为自己还在魔界，还在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的魔界。
持修垂眸，他还是当初那个心性秉直的持修吗？
殓皇道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到高楼，皇宫的城门外，跪了一排人。那拍人看到城楼上持修出现，一个个猩红了眼睛，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持修！你不得好死！”
　“持修你定要为你所做付出代价！”
　“持修我们在地狱等着你！等着你！”
　“持修……”
　“持修！”
　“持修——”
　……
一句句诅咒穿透耳膜，持修真切的听到了，也仿佛是来自天际的传音那般不真实。
持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一刻竟然出奇的冷静，还有，悲悯。可怜生命就此逝去，本来还有大半生的时间去体会人生的喜怒悲乐。
　“放了他们吧。”持修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眼中也只剩下淡淡的悲伤。
殓皇道说：“他们可是要杀了你的。”
　“我没死。”
　“然后，他们杀人的举动就可以不追究了吗？若以后他们还有为恶怎么办？”
　“他们要杀的终究是我，不会危害他人的。”持修答。
　“你怎么能保证？”
持修想了一下说：“我不能保证他们以后一定不杀人，但是他们现在是杀不了人。放了他们吧。”
殓皇道玩味的看他，问：“你当初也是这样对却行说的，我当时没有杀人，可是我现在杀了很多人。你不后悔吗？你真的不担心他们也会像我一样吗？”
　“他们都不会是你。”
持修眼中的平静让殓皇道警惕，这人似乎又变回以前的那个持修了，宠辱不惊不卑不亢。
殓皇道捏着他的下巴，说：“杀。”
数条人命再次在持修眼前陨逝，持修闭上眼睛，心中只有悲悯。浓重的血腥味，充盈皇城之中，魔物为之狂舞。
冥界掌管万物生死，持修不知道在生死簿上，这些人的生命是否也如现实一般，冰冷的记载着——枉死。
这就是死过一次的原因吗？可是他死过很多次。

殓皇道的宠幸依旧在，持修就像在魔界一样，可以任意去任何地方，没有侍卫的跟随，也不会有侍卫的阻拦。持修如果想出皇城，也一样。他走到门前，门外就是战火依旧是苍茫的世间。持修伫立门前很久，他被自己的心困住，无法走出这道门。
殓皇道站在城墙上看他，嘴边有笑意。他喜欢看着这个小道士迷茫，喜欢看他欢喜羞涩，或哀伤悲痛的样子……殓皇道想挑起他所有的情绪，毁坏他的修行。
故颜色回禀战况，魔界已经占领人界几处重要地点，现在可以扫清余孽了。
殓皇道让他们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了。少寓轻很早之前就开始着手准备招安事宜，武力占领，再来怀柔政策，让人界彻底放弃抵抗。
只不过齐灵的部队还没有找到，还有炁无涯和却行这两个老家伙也不知道在哪儿。必须要提防他们，却仙死的时候却行也没有出现，说明却行的任务比却仙重要的多。
殓皇道没有费时间去思考，比起他们，现在魔界在人界站稳脚跟更重要。

殓皇道询问持修意见，持修愣怔的看着他。
殓皇道笑了一下：“怎么了？”
持修说：“禁杀，怀柔，平等。”
殓皇道认真的想了想，若是要长治久安必须要这样。少寓轻对持修冰冷，但是对持修所提意见持赞成态度。具体的事项自然要大臣详细拟订。
不久之后，皇城里被抓来的人悉数放走，魔界所占的地界，人类只要不反抗一律平等对待。当然，想要真正的平等是不可能的，最多不过就是不再滥杀，奴役欺辱依旧存在。因为，不反抗也是不可能的。
所谓的平等，不过就是在为胶着的战势找个缓和的突破口。大家都找不对对方的死穴，不如停下来，接下来就要看谁能先有突破了。
持修开始了他每日的功课，不知道师父留下他的用意何在，但他既然活下来了，就一定有用。
身陷囹圄，心陷深渊，然而，责任不能放下。





第57章　决战前夕。持修弃仙。
　故颜色按照地图找了几日终于找到了回妖门，然而她却怎么也无法再向前，一直在原地打转了三四日，如果不是战惯沙场，故颜色早就发火了。
殓皇道有点奇怪了，却仙为了保住持修的命已经死了，回妖门的结界是谁设下的？却行和炁无涯不应该有如此之深的法力，设下连故颜色都找不到痕迹的结界。还是说却仙在死之前就已经设好了这个局？
然而却仙有这能力为何不自己活着，明知道这人界能抵抗魔的只有他自己，还主动送死——持修他到底还能做什么？
身边的随从报告说持修从正门出去了，因为他可自由行动，并没有人拦着他。
殓皇道身形一晃，便已经站在城墙上了。持修刚出城门，他举目四望，天地好似变了一番模样，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
殓皇道并没有人叫人拦住他，反而叫了两个人跟着，嘱咐他们不要被发现。

持修一路走，天黑之前出了皇城，一墙之内，天壤之别。战乱下的苍生之苦，持修此刻却是体会不深了。不如他来是那样的令他动容，持修不想知道为什么，也不想深究。他身上没有钱没有吃的，两袖清风的出了皇宫，有人看他干净，一定有吃的，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搜身。持修没有阻止，他也只能把仅有的外衣送出去。
一件衣服也好，晚上还可以保暖。

再向前走，依旧有反抗和血腥镇压。头颅皮囊铺满人的眼睛，猩红的血色和哀嚎铺天盖地，只有在地狱当中才能看到的景象。
持修平淡的看着他们，从中穿过，鞋被冷掉的血浸满了，粘稠潮湿的触感，持修也恍如未见一样。
他匆匆一眼瞥见了一个小孩子哭喊的抱着他的母亲，也看见瘫坐在路边被吓疯了的老人，路过被一把火连人带房子全被烧成焦土的庄园。
然后，他转而去往更加偏僻的地方，有些还没有被魔军践踏的地方，村民安乐祥和。持修身上没有钱，做农活来换口吃的。
农家的女儿娇羞，并不敢直面持修。儿子豪爽，问他：“听说魔界打来了，是真的吗？”
持修看着他，顿了一顿说：“是的。”
　“那你是逃命逃到这里的？”
　“算是。”
　“情况怎么样？”
　“魔军占领皇城，皇帝出逃。”
汉子很生气，拍了石桌说：“我要投军去！”
汉子的爹娘拉着他：“你可别瞎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