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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我以外全员非人[重生]-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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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只有这么几个字,可卫桓竟然好像感受到他那个时候的痛似的,活生生挖下来该有多疼,亲眼看着自己的眼睛被烧毁,那是什么感觉。他所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的云永昼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已经走投入路,这样做反而给了他一线希望。
  卫桓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有点气,“疯子。又疯又傻,还想骗我,我一开始都没发现你眼睛不对。”
  “我为了瞒过金乌家的人,从无启出来就四处打听,想找个和我眼睛像一点的妖,听说南莽有一只嗽金鸟入魔,为非作歹害死不少孩子,正好这妖的眼睛也是这种浅色瞳孔,我就去把他杀了,顺便挖了他的眼睛。”
  说得这么轻松,可卫桓还是觉得难受,“用别人的眼睛不会有问题吗?”
  “还好,一开始因为带着魔气,总是被迫妖化,用妖力去净灵,后来慢慢的就好了,总比空荡荡的好。”云永昼垂眸笑了笑,“我还想着如果你回来了,也不能吓着你。”
  卫桓的手从那个白色眼罩滑下来,“所以你现在的右眼就是嗽金鸟的眼睛。”
  “对。”云永昼问道,“不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卫桓望向他,“就是觉得配不上你。”
  全妖域独一无二的白羽金乌,就是该配全妖域独一无二的羲和金瞳。
  “无所谓。”云永昼摸了摸他的侧脸,“我的眼睛拿来配你,功德圆满。”
  卫桓的手搭在他的腰间,像一个听不得别人夸奖的小孩,低着头用脚趾轻轻踩着云永昼,“我今天醒过来就想见你,可是怎么等你都不来,我可难受了。结果你居然跑到我家了。”他又抬起头,“说,你偷偷摸摸来我家做什么?”
  云永昼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想收拾一下。”
  “收拾?”卫桓想到刚才自己上来的时候,好像确实看见云永昼在弄吊床,“你不去看我,反倒跑来我家替我收拾烂摊子?”
  “看你的人很多了。”云永昼轻声道,“这里是你的家,我不想看它这么狼狈。”
  “就算这么说,”卫桓抓住他的手,拽着他走到刚才那个小吊床那儿,“你一个人怎么收拾的过来,”他捡起地上的吊床,展开来看了看,“何况你还是个手残的小少爷。”
  云永昼无法反驳。他以为自己一会儿就能把这个吊床安好,然后收拾其他地方,没想到卫桓都来了,他却还在原地挣扎。
  卫桓三下五除二安好了,拍了拍手,“不过这里到处都乱糟糟的,你怎么先弄这个了?”
  “你以前说过,你们家有个很好看的吊床,是你爸爸给你做的,你喜欢在上面看星星,睡觉,吃东西。”云永昼回忆起他说这些话的样子,脸上泛起柔软的光。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卫桓坐到吊床上,晃悠着两条腿。
  其实他记得自己说过。虽然总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但他心里其实想邀请云永昼来他家做客,用这个小吊床放钩子钓他,可是钓了这么多年这个精明又冷酷的小金乌还是没有上钩。
  他仰着自己的脑袋,望着夜空,“这里可以看到月亮,每天的月亮都长得不一样。”
  说着,他晃悠着的长腿,用脚趾点了点云永昼,“上来。”
  偌大的九凤宅邸,两个人却挤在空中花园的一个小小吊床上,云永昼将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只穿了一件病号服的卫桓身上,挨着他坐着。
  “想看萤火虫。”卫桓开口。云永昼挥了挥手,漫天起了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漂浮着,比萤火更美。
  好漂亮。
  卫桓偶一低头,看见腕间的金色手环,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问题。他把手伸到云永昼面前,“对了,还有这个,这是你送给……”
  我的吗?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云永昼直接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肋骨……”卫桓抚摩着他,喃喃自语,“那种虚头巴脑的传说你都当真了,真没想到。”
  云永昼却摇了摇头,“你说你喜欢郑重一点的表白,我思考了很久,是不是应该送你什么作为承诺。”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令卫桓始料未及。
  原来,平日里沉默不语的他把自己这些没头没脑的话都记在心里,一句也没有落下。
  云永昼的声音里带着叹息的味道。
  “可面对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一颗心被他牢牢攥住,跳得愈发快了,好像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故事,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后来我想,在别人的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件没有自由的武器,唯一称得上宝贵的,也只是和别人不同的能力。所以,我就想,或许这就是我最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你恰好答应了我,我就和你结契,把我所有的妖力都分享给你,把我的光给你,但是这需要媒介,所以我用自己的肋骨打了一个手环。”
  说着,他垂着头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拒绝了,这个手环就扔了,反正也没有价值。”
  他省略了太多细枝末节,例如取出肋骨的锥心之痛,又例如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所以路过情人藤时不动声色看着其他人如何表白,再趁着无人的夜里在藤下反复练习。
  还比如知道死讯的那一刻,他是怎样对这个手环弃之如敝屐。
  他都不想告诉卫桓。
  可即便是管中窥豹,卫桓也觉得心脏好痛,里面揉捏出酸涩的汁液,他的眼眶发涩,说不出任何话。
  “不过你说得对,”云永昼抬起头,“我也的确信了那个传说。”
  “我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真的觉得可能我是欠你的,老天爷用你的肋骨做出了一个我。”
  月光铺陈于他的眉眼,比馥郁的夜色还温软。
  “我这辈子迟早得还你。”


第80章 生而为何
  把自己的真实面貌展露给另一个人; 是一件危险的事。
  但对云永昼来说; 再大的危险永远不及对卫桓的渴望来得凶猛。所以当他试图说出自己藏匿多年的这些话,心里除了解脱就是忐忑。
  他不知道卫桓如何看待这样子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 ”默默听着的卫桓忽然开口; 像是若有所思似的; “我觉得早应该喜欢你,这个时机好像是错的。”
  漫天的萤火全都为此顿了顿; 片刻后才又恢复之前悬浮的状态。
  他笑起来; “哪怕我不知道你做的所有事,我也喜欢你。不对; 哪怕你没有为我做任何事; 我也喜欢你。”他反复纠正着自己的措辞; 试图在自己错乱的记忆和思绪里寻找佐证,可他感觉自己的感情像是未完成的拼图,怎么都不对,于是只能放弃。
  但他永远记得看到云永昼第一眼的心情。
  很少用严肃的表情说话的卫桓; 此刻认真地看向他; “不过你肋骨的说法好像很合适。”他转过来; 把云永昼的脸也扳过来,“你猜,十年前新生赛对弈台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云永昼很轻地摇头。
  “完蛋了。”卫桓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境,又像是不好意思看着他说; “我人生中第一个对手终于出现了。”
  “老天一定是觉得我太嚣张,抽了我的骨头造出一个你,用来降服我。”
  说完他笑起来,闭着眼笑。
  “我好像夸父,你就是我一直追着跑的太阳。我每次都想赢你,输了很不高兴,赢了又感觉还是差那么一口气。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一直搞不懂。”
  卫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现在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说完,他把额头抵在云永昼的锁骨上,声音沉下来,“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赢过太阳。”
  “我只是想要赢得它。”
  夜很沉,月光静静流淌,他感觉一个浅浅的吻像云朵一样落在他发顶,于是闭上眼睛。
  现在终于对了。
  他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样结束的,他好像在云永昼的怀里睡着了,还有雪白双翼织出的一个温暖的茧,再后来,一切都变得模糊。早上醒来的时候,卫桓意外地发现他们居然回到了云永昼的那个湖边小屋,鸟叫声吵醒了他。
  躺在床上懵了好几秒,清醒过来的卫桓翻了个身,发现云永昼并不在身边。他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下了床跑出卧室,然后又突然跑回来,穿上了棉拖鞋,再去客厅。
  “去哪儿了……”卫桓喃喃自语,恨不得把整个房子翻个底朝天。结果忽然间听见一个声音,是从心里传来的。
  '你醒了。'
  卫桓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回头,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传心。
  '你走了吗?你在哪儿?'
  我还以为昨天晚上的都是梦……
  '山海地下禁闭室,早上谢天伐差点逃走,不过现在没事了。'
  '什么?'
  卫桓吓了一跳。
  '我也要去,你等等我啊。'
  没等云永昼拒绝卫桓就单方面切断了传心,飞快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一边收拾一遍自言自语,“我真是被这个小金乌迷得昏头转向变成恋爱脑了,我还有宏图伟业没有完成呢,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地下禁闭室是山海早年是学生的惩罚室,但初代校长凤凰认为这样的惩罚并没有意义,于是荒废下来,可后来有了战备组,也就有了许多并不能随便交给警方或者联邦的妖,他们被暂时安置在禁闭室,等待后续的处置。
  通常学生是进不去地下禁闭室的,山海虽然自由,但这里过于危险,谁都怕麻烦,所以只有教官批准才有出入权。
  禁闭室的入口是一面古铜色的雕刻墙,就立在嘉卉学院和行政楼中间的广场上。墙的正面雕刻着几十种妖,据说是早年山海的创办者们,所以最中心的是凤凰,反面则是山海的校训——不破不立,仁者无敌。卫桓就站在这个纪念墙前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刚不应该这么草率地挂断。
  他抱着愧疚感和一点点侥幸心理,再次接通了传心。等待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短很多。
  '那什么……我已经来了,你来接一下我吧。'
  云永昼那头传来冷淡的声音。
  '求我。'
  看来是真的没事了,都有功夫折腾他了。不过卫桓的为人原则就是能屈能伸,求一下算什么。
  '求,求求你了,你就上来一趟带我下去嘛。'
  说这些好像还显得不够诚恳,卫桓又道。
  '您是大慈大悲的妖域第一公子,人美心善的金乌大人,你是活菩萨,是太阳神,是……'
  还没说完,云永昼的身影就从墙面浮现出来,像真正的壁画里的妖。他穿了件灰色针织衫,整个人也褪去了妖化形态,变回了棕色短发,眼罩还戴着,却变成了黑色。像个冷酷的杀手似的。
  “是什么?”云永昼没有忘记他的插科打诨。
  卫桓不说,非要他带自己进去才继续。云永昼也没有拒绝,带着他进到晦暗的禁闭室里,穿过森严守卫,卫桓这才重新开口。
  “是被我欺负的小天鹅。”
  说完他憋着坏笑,看云永昼的反应。没想到云永昼也不生气,反而略微颔首。
  “这个仇我不会忘的。”
  卫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本来还想说话,结果忽然听见一声嘶吼,吓得他什么都忘了,扭头一看,是一个被关在玻璃房子里的夜叉,双眼通红。
  “这个夜叉好眼熟。”卫桓喃喃道。
  云永昼道,“你当年抓回来的。”
  “真的假的?”卫桓不敢相信,“卧槽这里面肯定不少我仇人。”他环视一圈,跟着云永昼下了电梯。电梯一直通往最底层,那里是管辖最严格的禁闭室,层层封锁,墙壁强度高到连重明鸟这种巨力妖都很难击碎。
  等他一出来,就看见了唯一一个发着光的房间,远远望去,里面萦绕着蓝色的妖气。
  “他居然被关在最底层了。”
  “他很危险。”云永昼开口,“刚解除封印九尾就被连刺五刀,受了重伤,我送她离开了。”
  卫桓心里一紧,有些担心,“山月现在没事吧,在医院?”
  “毕竟是大妖怪,愈合力很强。”
  谢天伐太危险了,他现在的身体一定是遭受过某种训练,才会以杀戮为第一本能。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快要走到房间,云永昼的手放在卫桓肩上,轻轻推了他一把,卫桓直接穿过那个透明的带着强大结界的隔层,进入房间。
  其实就算云永昼不说,看到禁闭室里的一幕,卫桓也知道蹊跷在哪里了。谢天伐被关在一个圆柱形的狭小金属管道中,这是山海最高级别的监禁工具,透过前半侧的玻璃可以看到他的脸和胸口,他似乎已经陷入昏迷。九尾和金乌双重结界在管道外团团包围。
  他胸口插着一枚可以暂时阻止运灵的安魂锥,令他无法使出分身裂魂术。整个房间密不透风,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但他不是禁闭室的唯一一个。
  金色结界之外,清和沉默地坐在地上。
  “他不伤害尤清和。”云永昼再度开口。
  说完这句,他们就听见清和发出一声自嘲的笑,这声笑似乎是从他单薄的胸腔里发出来的一样,震得他低垂的头也动了。
  卫桓走过去,坐在清和的旁边,他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没有开口。
  清和的反应很迟钝,隔了好久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他盯着卫桓看了一会儿,忽然惊醒,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卫桓的胳膊,“他们不听我的,你跟他们说好吗?”
  他脸上没有血色,衬得那妖纹愈发艳丽,短短两天时间,他的眼里就没有光了。“他记得我,他刚才都没有要杀我,你跟他们说,他还有得救。”
  卫桓抬头,看了一眼云永昼。
  云永昼开口,“你也在场,他差一点想杀了九尾狐。”
  他像个木偶,云永昼的话切断了他的线,令他溃散开来。
  “对……”清和不得不承认,“流了好多血。”
  卫桓反握住他的手腕,“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清和缓慢地摇着头,“我不记得了,我感觉好久了。”
  “你不能这样,清和。”卫桓正要劝他,忽然发现他手掌手臂都缠着纱布,隐隐能感应到火的气息,大约是被灼伤的,“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了?”
  云永昼不说话,清和也不说。巧的是景云进来了,看见卫桓还有些吃惊,“阿……”他立刻改口,“卫、卫学长。”
  “别这么叫,阿恒就挺好。”卫桓问道,“你怎么来了?”
  景云手里抱着饭盒,“我一直在,我刚刚是去给清和买饭了。”
  卫桓想想也清楚,这种情况下拦住清和不做傻事又不至于太伤到他,只有景云的能力做得到。景云将饭盒放在清和跟前,一层一层拆开来,揭开盖子,“清和,这些都很好吃的,人类也可以吃,你多少吃点吧。”
  景云的说法让卫桓感觉不对,“他一直没有吃饭?”
  景云担心地点点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他看见卫桓抓着清和的手腕,又补道,“之前谢天伐发狂的时候,清和扑上去抱住他的后背,还不小心被狐火伤到了。”
  “那个谢天伐特别可怕,见人就杀,还差一点掐死清和,但他后来好像又松开手,没有对清和下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人类的缘故。”说着,景云又有些怀疑,“还是说他是认得出清和的?”
  这句话似乎触发了清和的开关,他焦急地开口辩解,“他是认得我的,他真的认得我,他没有杀我啊,你们看我不是活着呢吗?”
  卫桓看见他脖子上青紫的掐痕,冷冷道,“你先吃点东西,这些事我们再商量。”
  清和哑着嗓子拒绝,“我吃不下。”
  “你疯了吗?”卫桓终于逼急了,“尤清和,你熬了这么多年活下来,就是想早他一步死在这里?死在他面前?”
  清和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都隐隐抽动。
  “我知道你难过,”卫桓叹了口气,“可你想清楚,他现在这样一定是被人利用了,他没有理智没有思考的余地,如果那些人再对他洗脑,他可能会杀更多的人。你想救他,也应该从那些利用他的人下手,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有没有恢复记忆和神智的可能。这件事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握住清和的手。
  “只有你能救他。”
  地板发出啪嗒的声响,垂着头的清和忽然间落下泪来。卫桓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道赦免,令他不得不从几近崩溃的边缘退回来,不得不清醒。他端起饭盒,用受伤的手拿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手背潦草地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额角的青筋都暴起。
  卫桓心里很清楚。清和生了一张看起来矜贵又脆弱的皮囊,但骨子里却有一股磨不碎的犟劲儿。
  他并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你举着黑暗里那个唯一的火把,告诉他还没到,还要走。
  那个火把就是谢天伐。
  他爬也要爬到他的身边。
  清和费力地吞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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