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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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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豪车撞了人,片刻也不迟疑,喷着尾气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下王华祥被撞得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只感觉全身上下骨头断裂了似的疼。
  不过好在这条街道虽然偏僻,但是旁边不远处就是B大的新校区,每天傍晚的时候总会有学生顺着这条路慢跑锻炼。
  果然,那天也不例外。
  大约一个人凄惨地在地上躺了十多分钟,王华祥突然便听道身旁传来了一阵自行车的车铃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他心头一动,连忙虚弱地开始呼救,没叫唤几声,再紧接着便听那车铃声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人从自行车上走下来,几步就朝着他这头小跑了过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男孩的脸,大约是刚刚运动过,阳光的面容上还带着一点薄汗。他看着倒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弹的他,一点犹豫都没有,赶紧冲过来过来将人扶了起来,低头望着他的脸上表情关切:“大爷,你没事吧?”
  男孩的脸王华祥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就记得人似乎还很年轻,听说是B大大一的新生,在那不久前才刚刚过完十八周岁的生日。
  他的回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眯了眯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又随口对着王强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王强转过身来又往他这边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倒是风淡云轻地:“听说是借了高利贷一直还不上,前段时间跳楼自杀了。”
  王华祥“哦”了一声,听着这话似乎是有些诧异。他朝着王强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王强就道:“还不是那小伙子的妈。他儿子明明是自己自杀的,她却总是要到我们这里来讨说法。之前爸你白天不在的时候,她都来了好几次了,缠人缠得厉害——说起来爸你以后可得要小心一点,出门的时候别被那个疯婆子缠上来,麻烦死了。”
  他说着,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神情似乎有些厌烦:“当初那九万的医疗赔偿是法院一层层审理之后判下来的,又不是我们红口白牙问他们要,他们要是真的不服气那也该去找法院啊,找到我们家算是怎么回事?”
  低声不满地嘀咕一句道:“又不是我们逼着他去借高利贷的,他儿子跳楼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华祥听着王强在那头不满地抱怨,难得地没有掺和着进去继续添油加醋。他的眼珠子微微有些不安地转动着,不知怎么的这会儿心底下总是有一股说不出的不安沉沉地压在上头,叫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王强,脑子里却像是突然闪过了什么。本来靠着床头的身子蓦地往前倾了倾,坐直了起来,对着那头突然脸色异常难看的地出声道:“阿强,我们家是不是有一双白色的球鞋?”
  王强被那头叫人摸不着头脑的问话问的微微愣了愣,有些不解地抬着眼瞧着他道:“什么白色的球鞋?”
  王华祥伸手比划了一下:“就是纯白色的鞋。脚后跟上有个印着黑色的‘23’,上面印着的商标,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正在打球,”他凌空粗略地又比划一下,对着王强道,“这样的鞋你见过吗?”
  王强微微一愣,随即道:“哦,爸你是说那双鞋啊。”他点了点头道,“当然见过——那鞋前两天你大孙子从学校里回来不才穿过一回吗,你忘了?”
  王华祥自然是没有忘的,但是正是因为没有忘,所以这会儿他的心里才越发的不安。他身子望着那头的方向又探了探,急声地开口问道:“那鞋是什么时候买的?你们谁给他买的?”
  王强被王华祥一连串的逼问问得有些懵,略有些奇怪地搓了搓手,有些不解地望过去,笑了一下道:“不是,爸,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啊……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要不然待会儿等小敏把饭弄好了你吃一点就继续睡吧?”
  王华祥对于那头的提议却是不耐烦摆了摆手,神情还是执拗地:“我问你话呢,那双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
  王强也不知道今天这老爷子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好好地非得执着于一双鞋。不过既然那头都这么问了,他也就没想着再隐瞒,对着那头老老实实地开口就道:“那双鞋是有名的牌子,好几大千呢,我怎么舍得买?”
  “那——”听着王强这么说,王华祥心跳的更快了些,浓厚的不安开始在脑海之中密密麻麻地汇集了起来。
  那头却没能体会到这边的不安,他脸上带着点笑意,像是想起了当天的场景似的,风淡云轻地开口道:“还不就是姓伍的那个小伙子么,法院下了判决后,我们过去催了几次钱,那边一直就在和我们哭穷,所以后来一气之下,我们索性就找了人将他屋子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搬了回来,准备事后再找点渠道转手卖出去抵上一点。”
  “搬东西的时候你大孙子正看见那小子的房间里宝贝似的藏着这么双鞋,看样子是一次都没舍得穿过的,你大孙子喜欢的不行,看着尺码也合适,顺手就给拿走了……”
  那头王强的话说的轻轻巧巧,这头王华祥听着心底却是蓦然一沉。不知怎么的,脑海里面突然就闪过了之前在他彻底失去意识时最后所看到的,与他们从那个姓伍的小伙子家里带出来的那双一模一样的白色球鞋。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浮现的想法令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虽然那很有可能只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只不过是一个正巧穿着同样款式的运动鞋的过路人罢了。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而已,满大街上一模一样的就有一抓一大把。这种巧合再寻常不过了,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莫名其妙地疑神疑鬼。
  ——但是真的就偏偏这么巧么?
  王强在那头看着王华祥的脸色在一瞬间里乍青乍白,像是被那头的不安所传染了似的,他的心底下忍不住也泛起了些嘀咕:“诶,爸,你到底问这些是想干什么?”
  那头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但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道:“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
  又掀了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踩着鞋就缓缓地往客厅里走了过去:“小敏做个饭怎么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她难不成是想饿死我吗?”
  王强看着那头的背影,还是觉得似乎是有哪里不对,但是那头没有说,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好逼问,紧跟着他身后起了身,随即便也离开了屋子。
  而就在两人离开的一刹那,已经将窗户关得严实的屋子里却又突然缓缓刮起了一丝风。那风四处吹拂着,将窗户边上的轻飘飘的白色沙质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窗帘飘飘荡荡间,里头若隐若现地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男人来。
  他微微低着头,身子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的僵硬感。
  男人的身上穿着一身已经洗的有些发白的廉价运动服,因此脚上那双白色的崭新球鞋在衣服的映衬下就显得越发显眼。
  好一会儿,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终于微微抬起了头,只见原先只是空洞洞的一双眼睛这会儿望着王华祥和王超离去的方向,里头倏然爆发出了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幽冷阴翳来。
  *
  叶长生虽然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大约是上天注定他逃不过,但是左思右想却也没想到这份因缘会来的这么快。
  看着眼前双眼因为长久的哭泣而变得浮肿,面色青白神色麻木的女人,叶长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张笑得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的照片,咳了一声而后缓声问道:“所以这位冯女士,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怎么样的帮助?”
  女人缓缓地抬头看了叶长生一眼,她的嗓子微微有些干涩,开口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是我的儿子……在不久之前,因为一些原因,他丢下了我和他爸,一个人跳楼自杀了。”
  叶长生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好半天却也只能淡道:“逝者已逝,冯女士你还请节哀顺便。”
  那头的女人木然地点了一下头,似乎完全没有听清叶长生在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对着叶长生絮絮叨叨的道:“他死的那天,是孩子他爸亲自过去给他收的尸,没让我跟着,他怕我受不住。”
  “但是我怎么能不跟着呢?那可是我唯一的孩子,现在他死了,难道连他的最后一面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没办法去见吗?他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地跟在他身后跑过去——”
  女人轻轻地呢喃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浑身都忍不住发着抖,眼底迅速地又红了起来:“我看见了他的尸体。从那么高的楼顶上摔下来,半个脑袋都没有了。他软趴趴地躺在地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我那个从小就活泼好动得一刻都不愿意歇下来的小樊。”
  她的声音并不激动,但是浓稠的悲伤却从一字一句间缓缓地倾泻下来,压得人有些沉重。
  叶长生倒了一杯水给那头抵了过去,女人愣了愣,伸手接过水杯,低低地道了一声谢,然后将那水杯捧在手心里又低声地开口:“从那一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梦到我的小樊。他那么爱笑的一个孩子啊,从去年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
  在梦里的时候,他一直在哭着问我‘妈,难道做好事是错的吗’,我每次是想要说话的,但是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答。”
  女人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她的声音喑哑着:“我从小就教孩子要尊老爱幼,要见义勇为。做人一定要善良——但是善良又有什么用呢?现在这个社会上,坏人总是要比好人过得舒服的!我儿子明明是救了人,他做的事好事啊,怎么到最后反而是落得这个下场了呢!”
  叶长生深深地看着对面的那个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悲怆的女人,好一会儿低声问道:“所以呢?冯女士是希望我做什么?——替你和你的儿子惩罚那些忘恩负义的坏人,还有那群逼死你儿子的放高利贷的凶手么?”
  女人听到叶长生的话,眸子猛地颤动了一下,手上的被子没有握稳,连带着里面的水都微微溅出来了一些。
  她抬头看着叶长生,脸上似乎是闪现出了深深的动摇,但是好一会儿之后,她却还是紧抿着唇,缓缓地摇了一下头。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
  她把眸子又垂了下来,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涩:“虽然在梦里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要亲手杀了那群畜生,想要逼着那群倒打一耙不知感恩的东西跪在我儿子的坟前磕头认错……可是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应该让叶天师你来插手的事情。这是我们一家的仇恨,不应该再牵扯上别人。”
  “虽然可能会很艰难,一年,两年,十年。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不会放弃。”她又看着叶长生,嘴唇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道,“我想要请天师帮忙的,是另一件事。”
  “我想再见小樊一面。”
  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氤氲上来,让她一直竭力维持着平静的声线蓦然地就颤抖了起来:“他走得太突然了,实在太突然了。我还有好多的话没有跟他说,我还有没来得及和他见最后一面……他说走就走得痛快,却让我跟他爸两个人在这头苦熬,他这是多没有良心啊!”
  说到这里,眼泪终于一直不住地掉落了下来:“叶天师,我没有别的要求了,就只是这一条。后天就是七月半,也许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只求天师能够好心帮帮忙,了却我这个心愿。”
  叶长生又是在心底下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缓缓地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要提前声明的事,我的收费可一直不怎么便宜啊。”
  女人眼皮子动了动,她的面上一瞬间浮现了些许为难,但是这丝面上的犹豫却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就见她的眸子蓦然定了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抬头望着叶长生,咬着牙点头应道:“叶天师放心,只要是能完成我的这个心愿,就算是砸锅卖铁,我肯定也会将酬劳一分不少地凑齐给你送来的。”
  叶长生就掀了眼皮微微地望着她:“据我所知,冯女士家里为了偿还高利贷,恐怕能卖的东西早就都卖光了?”视线扫过那张微微显得窘迫的脸,声音淡淡地,“再要折腾下去,恐怕冯女士就该要卖肾、卖血了吧。”
  似乎是被那头说中了心思,女人的脸上窘迫之意更浓,她双手在衣角上绞着,神情上有些困苦。
  她期期艾艾好一会儿,还是努力开口道:“叶天师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肯定——”
  叶长生淡淡睐了那头一眼,忽而笑了:“但凡你的儿子是个还有点良心的,他这会儿心里都应该知道自己这一死是有多对不起被他丢下来的父母。你说,若是带之后你们见了面,他再知道这最后一面的机会是你们这做爹妈的卖肾卖血换来的,他真的还能安安心心地再去转世投胎么?”
  女人被叶长生的话说的脸色微微一白,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眼睛又红了红,嘴唇轻轻颤着,似乎有些无措:“可、可是……可是不这样……”
  叶长生垂眸看了一眼女人,突然起了身,从箱子里突然抽出了一沓子符纸出来递了过去。
  女人怔了怔,将那符纸接了过来:“这是——?”
  “千纸鹤,你会折么?”叶长生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微微偏着头望着她问道。
  女人握紧了那一沓符纸,赶紧点了点头:“最简单的那种的话,我会折的。”
  “那就行了。”叶长生笑眯眯地,“这里是整整一千张符纸,赶在后天晚上之前要全部折完。折完后再将所有的纸鹤送来这里给我,报酬的事我们就算两清。”
  女人听到这话,略有些惊异地睁大了眼:“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叶长生眸子弯弯的,乌黑的瞳孔闪烁着细碎的光,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还是说你做不到?那就没有办法了。”
  女人一听叶长生这么说,神色一下子激动起来:“不不不,我肯定能做到!后天晚上之前是吗,叶天师放心,我肯定能全部折完。”
  叶长生看着那头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嗯,既然你能肯定,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扫一眼时间,已经是临近十二点了,起身将女人从屋子里送出了门,眼见着那头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这才又拖着步子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
  贺九重从卧室里走出来,倚着墙似笑非笑地看着正躺在客厅的叶长生,一双猩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过一丝淡淡的戏谑:“长生,看来我们的预感似乎又一次被证实了?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嗯?”
  叶长生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刚才待客是面上那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全被满脸的愁容所取代了。
  他随手捞过一个抱枕放在怀里,眼睛眨啊眨啊的,眉心之间流淌出无尽的忧郁。他的声音沉沉地,带着一点叹息,嘟嘟喃喃地:“你别说话,我脑壳疼。”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的那副样子,忍不住地低笑了一声,抬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了,伸手将他抱起来揽到怀里面对面坐了,低头扫一眼他这会儿生无可恋的小可怜模样,唇瓣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随即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鼻尖。
  与他亲昵了一会儿,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互相交融在一处的感觉,贺九重垂眸看着叶长生忽而又问道:“还有你之前给那个女人的符纸,那到底是什么?”
  叶长生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道:“就是用来折千纸鹤的符纸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贺九重挑了挑眉,不允许那头插科打诨:“一千张符纸去叠千纸鹤——你要那么多千纸鹤用来干什么?让生者和死者见面的勾当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以前怎么没见着你折腾着这些有的没的?”
  叶长生便抓了抓头发,异常诚恳地望着他道:“其实一直是要的,只是我每次都会偷懒所以就一直都忘了罢了。”
  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说话不打草稿的无赖样子,但是落在贺九重眼里就还是觉得那头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的慌,喉结因为干涩而微微滚动一下,一双眼盯着他便问道:“有什么用?”
  叶长生思考了一会儿,歪歪头,一本正经地道:“增添感人的团聚气氛?”
  贺九重瞧着那头郑重其事的模样,终于没能继续绷住,伏在他的肩头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温热的鼻息透过肩膀缓缓地传递过来,让人觉得有些热又有点儿痒。叶长生忍耐着肩上的那阵由笑着而带来的酥酥麻麻的感受,伸手插进那头乌黑的头发里,轻轻地反复波动了几下,好一会儿,低低地叹着气,有些忧愁地:“怎么办啊,贺先生。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们真的要买不起房子了。”
  贺九重就轻轻地拦住叶长生的腰,头埋在他的颈侧,连呼吸都是懒洋洋的:“嗯,没关系。你买不起的话,以后就换我买来养你。”
  叶长生第一次听见贺九重竟然主动说要赚钱来养他,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带着点小兴奋地:“你准备怎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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