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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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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念被说的更不好意思,怕欠债纠缠,心里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要是尤念再道歉下去,花亦辰自己都要不好意思跟着道歉。
  因为并非审讯,花亦辰拉了张椅子和尤念同侧而坐,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搭在椅背上,问:“关于昨晚,你还记得多少?你还记得公园里的事吗?一切细节,都说给我听听,注意别落了。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语气温和的,像是两个好基友,花亦辰也是一点审讯的意思也没有。
  尤念立即紧张起来,没在意花亦辰是在询问自己,倒是反问:“是阿凯怎么了吗?你们是为了抓他?有他的消息了?”
  他这话一问,花亦辰心里便塌了座山。尤念这人,从头到脚,彻底推翻了他的认知。
  蜃妖昨晚的出面,一是为了迷惑秃鹫妖,当然这点现在有待商议,二是为了迷惑全酒吧的无关人等,对相关记忆做出封印。昨晚后勤人员跟进处理调查,确保那些人当晚的记忆都被封,万无一失,滴水不漏。王哥便是很好的例子,他已经不知道生命中还曾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花亦辰昨晚的那张符,应该消除公园里关于尤念被阿凯挟持的那段记忆,所以在尤念的记忆中,不应该记得有关阿凯的任何事。甚至蜃妖出面,用她的本命天份让酒吧里所有人以为已经到了打样时间,代替失忆符封印记忆。这么说,连蜃妖的本命天份也失效了?
  见花亦辰皱着眉头,不回答。尤念把心中的疑惑统统问了出来,虽然他觉得可能得不到实话:“符纸是什么东西?那张黄色的纸,你昨晚也给我贴了。我发现你给王哥贴了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好神奇,是魔法吗?真的有魔法吗?”
  花亦辰只想把陈辰给拍扁了,什么叫他今天连续失误两次,总不可能昨天晚上也失误了,怎么可能连蜃妖也失误了,虽然她是叛徒。所有人的记忆都万无一失的被封了,偏偏尤念什么都记得,哪有那么巧的事。
  看着花亦辰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尤念似乎明白了什么:“纸符对我没用是不是?”
  花亦辰差点跳起来,尤念有时候不太灵光,可有时候有点太聪明了,简直让他想发狂:“你说什么呢,没有的事。稍等我一会,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来给花亦辰送失忆符的。拿到失忆符,花亦辰仿佛是怕人跑了,毕竟滑溜溜的,他抓过一次还惨烈的失败,匆匆走回审讯室。
  尤念还安安稳稳地坐着,双手还端着方瑞给他的一罐可乐。
  花亦辰进来关门,想都没想,顺手拿过可乐,拉开拉环,又放回尤念手里。整个过程,动作自然又娴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而尤念连手的形状都没有变过。
  尤念看着被打开的可乐,一脸无奈。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犹犹豫豫。不忍心说出事实真相,他昨晚喝了三大杯可乐,现在闻到可乐味就想打嗝,实在是不想喝。
  花亦辰打开微信,和陈辰开视频,视频那头,陈辰不情不愿,一看见尤念,更不情愿了,像是未出嫁的大姑娘不愿意见人,耐不住花亦辰死乞白赖,以及准备看笑话的一张脸。
  陈辰觉得,花亦辰有时候就是皮痒欠揍,得找人结结实实地揍一顿。
  “你看着,这确实是失忆符,没搞错。”花亦辰手持纸符,在手机前置摄像头前仔仔细细晃了晃,像一面旗帜迎风飘扬。
  陈辰连头都懒得抬,眉头皱的深沉。他一皱眉就显老,审讯室开着日光灯,隔着屏幕,光线虚实不清,错让他两鬓看似斑白。
  尤念没见过这人,还以为他个沧桑的男人,一如大多数人至中年,官场不如意。
  “是什么符你分不清楚?”陈辰心情很差劲,又碍于外人在场,不好不给自己人面子,否则真要从屏幕那头把花亦辰拽过来狠揍。
  花亦辰不介意,等着打脸,把符轻轻贴在尤念额头上。
  尤念转着眼珠子,努力看眼前的纸符在缓缓燃烧,在旁人看来像是在翻白眼。
  纸符的燃烧并无热量产生,尤念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纸符,心想这太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了——燃烧的灰烬一旦脱离,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便纷纷消失。于是他瞪大眼睛,努力不眨,灰烬却似他眨眼了时,当空消失。他试图身手去触摸那灰烬,灰烬却像是投影成像,他手心里,全是空气。
  一直等到烧完,连灰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陈辰皱着眉头盯着视屏里的青年。那双眼睛没有一毫一秒的失神,依旧灵动,精气十足,不似被封印了记忆应该出现的神色。
  尤念好奇的打量视屏里的人,忽的发现他并不老,斑白的两鬓不过是光阴错觉,说中年人都有点不符合。
  花亦辰打了个响指,把尤念的目光吸引过来,冷静的问:“你之前见过我吗?”
  尤念知道这是考验来了,高考似的紧张认真,说:“当然,昨晚绣球公园嘛!阿凯把我放下来,我在路边等车时你还吓唬我。”
  花亦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手机对着自己,揉着眉心对着陈辰说:“我至少用了四张符,没有一张起效。昨晚的那张也没用,他什么都记得,包括对阿凯的所有记忆。组长你工作经历比我丰富,见过这种事没有。”
  陈辰发现什么丢了神兽丢了绝仙剑都是餐前小菜,完全没有眼前这件事更出乎意料。
  他是组长,说话肯定管用!尤念宛然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半个身子都凑到手机前面,把花亦辰挡着了,着急忙慌道:“你能把我的狗还给我吗?”
  “狗”这个字,着实让花亦辰吓得不轻,没头没脑的来了句,“那不是狗吧。”齐麟怎么看怎么不像狗。
  可惜尤念没听见。
  手机那边,齐麟就在旁边打瞌睡,但陈辰知道他是醒着的,甚至听到尤念是声音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动了动。
  那个“狗”字,戳中齐麟的死穴,他缩在沙发上的人形开始不稳定,整栋楼里的工作人员都骤然感觉到一股刻骨铭心的寒气。似乎下一秒,齐麟就会化为一头巨兽,奔驰咆哮,冲到手机那头把人活吃了。所幸最后,齐麟深吸了几口气,压抑按捺,像是被人安抚了心灵,没有发飙。
  可能真是吃过人的,陈辰心想,偷偷瞥了一眼。幼年的神兽没开灵智,跟野兽没多大区别,又需要大量能量,只要是能吃的都会吃。
  为了安抚齐麟,陈辰严肃的对手机那头的人说,甚至带上了一种批评的语气:“你捡到的生物,是一种不同寻常的物种,非常宝贵,也非常珍惜,大熊猫跟他比都是渣,而且是有主的。首先非常感谢你的好心,其次他已经回到了他的主人身边,请不要担心了。”
  在尤念听起来,这位领导就是在批评他乱捡东西回家,还捡了只比大熊猫更珍贵的野生动物,没把他抓起来判刑就不错了。
  他的狗真的没了。
  耷拉着脑袋,尤念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的,眼睛都红了。
  花亦辰怀疑陈辰说话狠了点,但又想不出哪里狠,跟他平时说话一个德行,可能是外人听不惯。可能是尤念太招人疼,对比之下,陈辰就是无恶不作的混蛋,可恶至极。
  尤念伤心着,甚至都没留意被花亦辰把他发型揉乱了,想着该填上心里巨大的落差,是该买只哈士奇和王哥你一天我一天的养。
  陈辰眉头一皱便明白,比起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哄住。
  “花亦辰?”陈辰假装没看见花亦辰的动作,花亦辰“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把人带来,我有话要问。”
  花亦辰会意,颔首。
  王哥和尤念在后座正襟危坐,王哥人高马大,坐在雪佛兰里,空间太局促。
  花亦辰坐在副驾驶,由送符的小贾同志开车,一行四人浩浩荡荡赶往“国安局”。主要是后座两人气势太强盛,带着一副不给个合适的理由,我们就开始拆家的表情。
  尤念在紧张,脸上已经没有明显的防备,也没了又抓又挠的趋势,但是花亦辰看得出他已经把防备都藏在心里。尤念之前把一切抵触都摆在明面上,像是明枪,还有的躲,现在开始从心底里抵触,是开始放暗箭。
  花亦辰想起尤念和王哥都是阿凯的好朋友,心里觉得尤念这只小猫可能不简单。
  王哥是自己跟上来的,他不放心花亦辰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把尤念带走,要问可以,他也要坐旁边看着。
  尤念知道王哥是怕自己上当受骗,心里那个感激,说王哥不去自己也不去,爱咋咋地,我是不管的,你看着办吧。
  于是花亦辰只能把王哥也带上,大不了再用张失忆符。
  南京分局坐落于仙林大学城边缘,玄武街上,在十字路口的一角,是围墙围起来的几栋民国建筑,经历过炮火洗礼和法西斯的攻占,有一段辉煌历史。对面开着星巴克和巴黎贝甜,咖啡和黄油的香气仿佛具有实体,洋洋洒洒,从头至尾,覆盖了整条玄武街,路两边种银杏树。现在不是季节,树木萧条,大家都穿着羽绒服在寒冬中煎熬着,尤其是尤念,觉得今年的南京是出奇的冷。
  尤念和王哥看到门口“国安局”三个字就放心了,至少这年头就算是造假,也不敢造得如此光明正大,何况大学城的治安一直是备受重视。
  至少能确定花亦辰不是骗子就是了。不过这人既不正经,又不上道,花亦辰像富家少爷,视频里组长的语气又像是在哄小孩。难怪王哥和尤念打心底里起疑。
  陈辰提前便吩咐过花亦辰别说什么,同时让分局里所有人都把嘴闭紧,好奇心都收一收,不要问为什么会有两个不相关的人进来。
  二楼的接待室是陈辰的临时办公室,陈辰、钟九诗和齐麟三人已经在等候。
  这一行里,奇怪的事五花八门,有解释的没解释的堆在一起,都能一步登天,妖魔鬼怪,奇门异术,同一加一等于二似的,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事事都要追根究底,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钟九诗倒是不介意,和她没关系就成,她再看齐麟和陈辰,没人知道齐麟在想什么,陈辰却有点明白了的意味。她突然想起陈辰其实也不是人。这群家伙,一个个心里都有是有谱的,又都各自为政,在心里打着小九九。
  开窗通风,斜斜地倚着窗,就着清冷的阳光,钟九诗向下看。
  楼下的院子是个露天停车场,五颜六色的车乱七八糟停在各自的车位里。花亦辰正领着一干人走过来,王哥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把钟九诗吓一跳,忙招呼陈辰也看。
  钟九诗指着那人,叽叽喳喳听起来像学舌的八哥:“你看那人要是秃个头再缩小一点不就是咱们王书记么,不,王书记简直是他的Q版嘛。”
  陈辰伸头一看,当真一个放大版的王书记,好像拿着个放大镜观察。他终于知道早上看见这人为什么觉得熟悉了,经过这一认,他也放松下来,笑道:“王书记他儿子吧?都姓王,年龄也差不多。”
  看着王哥一头浓密的短发,额前还有美人尖,陈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钟九诗叛逆期始终没过,准备跟陈辰过不去:“安啦组长,你都这个年龄了,不秃头就是不会秃了,再说你秃了也一样帅。”
  王书记任职党委书记,是个被中央强插进总局的普通人,负责宣传工作,每日基本无所事事。大家觉得他是个异类,明白是个眼线,虽然他这党委书记和副局长平起平坐,可大家没少欺负他,也不是刻意欺负,只是偶尔让鬼监部的鬼们去帮忙递个文件,每次都把王书记吓得够呛。
  于是陈辰不怀好意地给鬼监部朋友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朋友的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幽邃绵长。一通电话,便把王哥这个变数解决了。按通常情况,短期内他们不会对一个人使用超过两张失忆符。本来已经对王哥用的失忆符已经够多了,再用下去他们也怕把人给封成白痴,这样的话就得解封所有记忆,就更不好了,得扣分。
  钟九诗一想起王书记,想着他的秃头和一丝不苟的黑西装,就觉得太好玩了,哈哈哈地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站不稳。
  远在北京家里的王书记哆嗦着接了电话,动作很迅速,立即给不孝儿子打了电话。他本来就没对儿子实话实说,心虚有鬼,这下更是生怕儿子招上这群人。
  王哥接到他爸的电话,整个人都要惊呆了。王爸在电话中警告他别多管闲事,这群人都是被国家赋予重要使命的,是执行特殊命令的国产007们,让他不要多说,更不要多问。
  王哥瞬间觉得这栋民国建筑高大上起来,原本还鬼头鬼脑的打量,嫌弃这里老土陈旧,一点也不气派。现在再看,简直一个繁华闹市中的紫禁城!神秘莫测,遗世而独立。
  尤念在旁边,垫着脚尖趴上去,把耳朵凑过去倾听。王哥平时什么都不避讳他,何况被王爸批评的时候,有个人一起被批,还能让王哥脆弱的心灵感觉好受些。
  于是乎,尤念也觉得花亦辰整个人简直笼罩着了一圈天使光环,光芒万丈。
  花亦辰忍着笑,但看到尤念看自己时那崇拜的小眼神,步履轻浮,脚尖点地,像是在练水上漂,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他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直接上了二楼。
  仔细看,楼梯两边,走廊都很狭长。再细心聆听,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一墙之外、玄武街的喧嚣市侩,尽数隔绝在外。民国建筑内,到处是纸墨古韵喷香,犹如武陵人误入的那片世外桃源。
  二楼左转第一间,花亦辰停下来敲了敲门。
  门内的人显然等候多时,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门就开了,陈辰穿着件洗旧了的圆领毛衣及休闲牛仔裤,直挺挺的站在门后。
  之前花亦辰说过,这个男人叫陈辰,是他们行动组的组长,顶头上司。之前尤念只看见一个头,没看见脖子以下,还以为会是一个穿西装、头摸发胶、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导,没想到真人那么居家,甚至有几分亲切。
  陈辰让开路,示意尤念进来,态度之客气,连花亦辰和钟九诗都不曾见过。陈辰笑着说:“我叫陈辰,这位王先生麻烦你在门外等候。”
  他说的让人不容拒绝,加上之前王爸的警告,王哥也知道自己再跨一步就是越线,像是送儿子上战场似的,再三嘱咐尤念小心。
  于是小贾同志把王哥引到对面一个开阔的公共休息室入座,有茶有水有插销有wifi,而且只要尤念走出来,一眼就能看见。
  尤念进来后,花亦辰关上了门。尤念打量这个宜家风格的办公室,像是刚装修完毕,觉得他们可能和宜家有合作,竟然把宜家原模原样的搬进来。
  钟九诗依旧靠着窗,两只赤|裸的脚上套着棉拖鞋,昏暗的阳光撒在她身后,像个邻家妹妹。见尤念打量自己,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然后尤念目光一转,眼角飞扬,顾盼刘波。这是一段上天赐予的姻缘,冥冥之中,一切早已被写就成章。那个他抓心挠肺想要见的人,也在这里。
  尤念一出现,齐麟就有些心潮澎湃。不过于他而言,不过是略运动后的心跳加速。只是趁没人留意时瞥了一眼,立即做贼心虚似的不敢再看了。
  齐麟穿了件黑色卫衣,上面什么Logo都没有,端坐在沙发上。不由自主的联想起尤念柔软的头发,以及那只可恶的奶瓶,柔软固然是美好的,只是奶瓶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之后,帅哥华丽丽地登场,几乎闪瞎了尤念的眼。
  那人的长相并不阴柔,其实浑身上下也没有多少可以登台亮相的华丽。他只是静静靠着沙发坐着,泰山一般,眉宇举止,带着沉稳、压迫与霸道。阿凯平时也会给人沉稳和压迫感,但是他们不尽相同。哪怕被一脚踹出去,尤念可能还会不要脸的凑上去。
  此时此刻,尤念只想说:帅哥加个微信呗。
  陈辰没有发现尤念的异常,也习惯性的把齐麟当空气,指着沙发,领导派头十足的说:“坐吧,尤先生,喝点什么,咖啡、茶、果汁?”
  “直接叫我尤念就好,不要叫什么尤先生,听起来太诡异。”尤念最怕有人跟他客气,挠了挠后脑勺,脸有点微红。室内有点冷,窗户开了一条缝,有冷风不断灌进来。他嗅到散不尽的烟味,只想喝点热的甜的,暖和一下,“咖啡就好。”
  陈辰对花亦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准备。
  花亦辰却问尤念:“喜欢喝什么咖啡。”
  尤念没想道喝个咖啡还能调,总不会是选阿拉比卡豆还是哥伦比亚豆,便随口一说:“一般的都可以,要加奶加糖。”
  花亦辰这才去准备咖啡,陈辰的本意是让他去对面的公共休息室随便弄点回来就行,花亦辰却是那种吃喝住行都讲究的人,自然也不肯亏待了他的新朋友。
  钟九诗是了解他的,张着嘴不出声说了几个字。
  花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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