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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归何处-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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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我们家流尘吹笛子最好听了,不过还是上次那个曲子最好听,你都不肯吹给我听第二次。符鸟刚才居然飞南宫意那里去了,我还想你还会不会出来见我呢。”聂流尘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笑得如同春日阳光般灿烂,并且正在习惯性地伸出手想环上自己的肩膀。
  聂流尘猛然转身,神色肃穆凛然,吓得宗无玄一下子立在了原地,手也缩了回去。
  “流尘……你怎么了?”宗无玄不安地问道。
  聂流尘把笛子挂在腰间,问道:“安悦,以前那首曲子,不要逼我决定吹出来,你可知道那是一首什么曲子?”
  宗无玄楞了一下,眨眨眼问道:“有什么讲究吗?”
  聂流尘抬起眼睛,看着他,说道:“那首曲子是我的故人所作,叫做《与君别》。”
  “与君别?什么意思?”宗无玄满脸讶异。
  “字面意思,我有问题要问你。”聂流尘向前一步。
  宗无玄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说道:“你只管问。”
  聂流尘问道:“给米老板飞尸和纳灵符的可是你?”
  宗无玄脸上抽动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是我,他当年有本事在我身上点火,就该知道被活生生烧成灰是什么感觉。”
  聂流尘说道:“建议他嫁祸蛇祖门的可是你?”
  “嫁祸?”宗无玄皱起眉头,忽然恍然大悟,说道:“他敢拿那个嫁祸你们?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挫骨扬灰!”
  聂流尘没有回答他,继续问道:“饿鬼砗磲母是不是你放在虚独山的,那些修士是不是你掳走杀死的?”
  宗无玄愣愣地看着他,说道:“不是我,但确实和我有点关系……”
  聂流尘眼中寒意更甚,问道:“蛇祖门那次偷袭,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偷袭?”宗无玄反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这次瘟疫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聂流尘脸上已经是一片冰冷,比这初春的寒风还冷上几分。
  宗无玄咬咬牙,说道:“没有。”
  聂流尘叹着气把脸偏到一边,说道:“安悦,你我认识这些年,你几句话是真,几句话是假?”
  他神色凛然,正视着宗无玄的眼睛说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修士身亡、蛇祖门遇袭、井中毒尸、玥港瘟疫、米老板陷害,好像都和你离不开关系?安悦,真相到底如何,你告诉我!”
  宗无玄被他说得脸色煞白,他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情,不全是我……”
  聂流尘眯起眼睛,问道:“哪里是?哪里不是?”
  “我没想过害你,还有你的蛇祖门……”宗无玄说着。
  “有果必有因,层层线索下来,总归和你脱不了干系,我给你机会,给我好好解释。”聂流尘看着眼前人,一时间不知该信几分,这个人,他看不懂。
  宗无玄捏紧拳头,说道:“我不能说……”
  聂流尘偏了一下头,问道:“可是因为左君杨?”
  听到这个名字,宗无玄瞳孔蓦然收缩,他抱住手臂,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说道:“你怎么……”
  聂流尘道:“方明哲这几天都快疯了,可是左君杨却没有站出来安抚,告诉我,左君杨到底出了什么事?”
  宗无玄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方明哲?他早点死了就好了,我只恨,他凭什么还好好活着。”
  聂流尘呵斥道:“到底怎么回事,回答我!”
  “我不能说……这是我的底线……”宗无玄抬起头,握紧拳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流尘,只有他,只有你,我……”
  聂流尘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语气稍缓,说道:“无玄,你告诉我。”
  “我真的不能说!”宗无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还是咬住了牙。
  知道对方的性子,不想说一定不会说的,聂流尘摇头道:“我早晚会知道的。”他欲离开,宗无玄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要信我,我真的只剩下你了。”宗无玄说道。
  聂流尘看着这个曾经跟他一起月下举杯的青年,叹气,许久后说道:“安悦,我说过的,你如果太胡闹,连我都饶不了你。你就不能告诉我吗?也许我还可以……”
  “不行!”宗无玄给出了今天最直接的答案,但他依然扯着聂流尘的衣袖。忽然,一柄夹着青光的剑向他飞了过来,他赶紧松开了手。
  飞剑转了一圈,回到了他主人的手上,南宫意站在树下,手中剑直指宗无玄,他问道:“你是星河门的宗无玄是吧?有何贵干?”
  宗无玄看了南宫意一眼,又看了聂流尘一眼,说道:“南宫少爷,我上次在乔溪与聂先生有一面之缘,相当仰慕,不行吗?南宫少爷负责斩妖除魔,怎么连别家门人的私事都要管?又没有妨碍你!”
  南宫意微微诧异了一下,他看见聂流尘低着头,没说话。
  “聂先生看起来不情愿,你为何如此纠缠?”南宫意脸上泛起丝丝寒意。
  宗无玄冷哼道:“在下对聂先生一片真心,聂先生无心与我结交,是在下冒犯了,告辞。”说完,他转身离去。
  看他远去,南宫意收起剑,一拳打在树上,树枝飒飒作响。聂流尘赶紧几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检查了半天,焦急地说道:“大清早的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火气?还有你也真是,如果来个人扯着我你都要拔剑相向,做得也太明显了,你就不怕被人看出来吗?”
  确认四周再无人窥视,南宫意一把将他抱住,说道:“知道便知道,他们以后肯定也会知道的。”
  “我一心想帮你瞒下来,你倒好,总是自己跳出来。”聂流尘责怪道。
  南宫意把他搂在怀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道:“难道一辈子像这样吗?他纠缠你,我连光明正大生气都不行?”
  聂流尘笑了一下,回抱住他,慵懒地靠在他肩膀上,说道:“我的南宫少爷,这样吧,下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管不顾,直接把青锋□□架他脖子上好不好,说说你怎么来了?”
  南宫意说道:“昨天那件事情,我想到了一个细节,想找你商量,可我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也没回去院子里,我就追着你给的引路符,一路找来了。”
  “哦?”聂流尘抬起头。
  南宫意微眯起眼睛,说道:“那个燕海棠,有问题。”
  “我没有看出来。”聂流尘很老实地说着。
  “你还记得那个挑拨我们的黑衣人吗?”南宫意问道。
  聂流尘点头,想忘记也很难吧。
  南宫意皱眉道:“燕海棠抱手臂的时候,小指微微屈起,这和那个黑衣人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我在树林里发现了水正伞碎片,很新,但我没在那里看到过霜流门门人。”
  “这样吗?”聂流尘忽然意识到如果燕海棠拿来的那张药方虽然确实是宗无玄的笔迹,但那个人怎么会这么笨,用自己的字迹写字,这么想来,燕海棠确实不对,只不过霜流门燕长老一向美名在外,再加上他对宗无玄本来也有些猜疑,所以他没有细想。
  南宫意点头,说道:“我总觉得她肯定知道别的什么事情?”
  聂流尘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下巴,忽然笑起来,说道:“南宫少爷,你做过梁上君子吗?”
  “什么意思?”南宫意疑惑道。
  聂流尘笑着说道:“我总觉得霜流门没那么简单,看燕海棠的样子,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今晚要不要跟我去夜探霜流门啊?”
  南宫意皱眉道:“不太好吧……”
  聂流尘笑得更开心了,凑到他面前说道:“更不好的事情你都做过了,还在乎这个吗?”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下滑,两眼轻佻地看着南宫意说道:“我的南宫少爷,改天如果你父母和兄长指责我,你可要挡着点啊。”
  “那也得先跟我回家吧?你见过我的父亲和兄长,但没见过我母亲,你想好了?”南宫意眼含笑意问道,一只手制住了那只乱放的爪子,重新搁到自己肩膀上。
  聂流尘一愣,怎么自己就被将了一军。
  他呆愣的样子着实可爱,南宫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和他抱在一起,忽然,南宫意碰到了一个东西,便放开他,往他腰上看去,问道:“你的笛子?”
  聂流尘心下一惊,他忘记把笛子好好收起来了,便说道:“刚才来这里走走,顺带拿出来练习了一下。”
  南宫意微微皱起眉头,转脸看了一眼宗无玄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说道:“那你可要好好练习了,练好了,吹给我听。”
  “好。”聂流尘心中有愧,也怕他继续问,赶紧吻上去,不让他继续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子念表示一定要将怀里那个吃得死死的~

☆、夜行(一)

  霜流门位于玥港以北不远处,在高山腹地里的对雪山庄中,云雾缭绕,有寒泉流过,比山外面冷上数倍,山门外种了无数棵雪松,雪松上挂着冰晶,在和煦的阳光下晶莹剔透,冰晶折射出来的光映在云雾里,整个霜流门仿佛都笼罩在一层圣光中。聂流尘以去上游查看水源为理由,和南宫意来到了这里。
  中午的时候,聂流尘裹紧身上的披风,紧紧握着手中的手炉,和南宫意站在客栈的走廊上,遥望着远处的那片银装素裹。
  “冷吗?”楼下熙熙攘攘,南宫意也不好过去抱他,便柔声问道。
  聂流尘摇摇头说道:“还好,但确实比山下冷了不少。”他捏了捏不断冒出热气的手炉,心想着一定要查清楚。
  南宫意看到一个穿白衣的身影从人群中急速走出,向客栈跑过来,聂流尘一见那个身影,笑道:“终于来了。”
  两人回到客房中,南宫意藏在屏风后面,过了一会儿,有人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又敲了两下。
  “进。”聂流尘吹了吹手中的热茶。
  一个少女开门走进来,仔仔细细地关上门,她穿着霜流门的修士服,衣服通体白色,外面有纱,看起来如挂着雾凇的雪松一般,高雅飘渺。她转过身,问道:“恩公,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也是顺带来看看你,还真是长高了不少,你姐姐病情如何?”聂流尘为她倒上茶。
  少女道:“已经好了很多,谢谢恩公。”
  聂流尘道:“药材不够可一定要跟我说,这个药断了,病人的身体会急转直下的。”
  少女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摊在桌面上,指着图说道:“这是你要的霜流门地图,这是燕长老的卧室和书房,这是钟离门主的卧室和书房,密室什么的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恐怕要自己找了。”
  聂流尘拿起地图,冲她一笑,点头道:“好,谢谢。”
  少女道:“我跟师傅说是出来给姐姐买药的,我师兄前段时间失踪了,一大堆事情需要人做,要赶紧回去了,恩公告辞。”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聂流尘站起来叫住他。
  少女满脸疑惑地回头问道:“还有何事?”
  聂流尘递给她一个小瓶子,说道:“你出来买药,药呢?下次别这么不仔细了。这是一些普通的安神药,拿回去做做样子。而且你姐姐不是半夜会痛到睡不着吗?实在不行吃点这个,能改善一点,但不能常吃。”
  少女再次道谢,南宫意从屏风的缝隙中看到她看着聂流尘的眼睛有微光闪烁,脸也微微发红,他不悦地抿了抿嘴。
  霜流门的少女走后,南宫意从屏风后面闪出来,脸色有点不好,他问道:“你在霜流门的眼线?”
  聂流尘点头道:“看我多信任你,把自己的眼线都暴露给你了。”
  南宫意说道:“这没什么,我又不会说出去。倒是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有吗?”聂流尘想了想,说道:“我帮她姐姐治病,用的药方上有一味药只有我郁离山才有,所以她对我言听计从。”
  南宫意偏过脸,说道:“我看除了言听计从,还有一个感恩戴德芳心暗许吧。”
  终于明白过来,聂流尘笑着走过来,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昨天谁还自信满满地说我就是你的,跑都跑不掉。”南宫意拿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没说话。
  聂流尘笑出两条虎牙,说道:“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了。”
  “什么?”南宫意疑惑道。
  “你想说‘今晚有事情,就放你一马,回来再收拾你’。”聂流尘抱着手臂笑道,笑得一派灿烂。
  南宫意一指床,摇着头道:“要等到晚上才能出去,你起那么早,今晚也没法好好睡,先休息去吧。”
  聂流尘捏捏下巴,说道:“好啊,可是我睡觉不喜欢太亮,这屋子采光太好,帘子也不够厚实,我肯定睡不着,要不你抱着我,帮我挡着光好了。”
  南宫意带着微怒道:“爱睡不睡!”
  差不多两刻钟后,看着臂弯里穿着薄衫安然熟睡,梦中还不时往自己的怀里挪一点过来蹭蹭的聂流尘,南宫意的脑海里百转千回,第一个想法,完了;第二个想法,怎么就完了呢;第三个想法,完了就完了吧,反正不管什么样子都是我的。一个个念头捋过来,南宫意略微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一觉睡得很饱的两人,在身上用出结界隐藏气息,翻到霜流门的围墙上,霜流门主要法器是防御很强的水正伞,所以霜流门也在防御结界上下了苦功夫,幸好有那个少女带出来的地图,两人摸着防御的的薄弱点,一点点深入了霜流门内部。
  “那里就是燕海棠的房间。”聂流尘在屋檐上低声说道:“燕海棠在玥港,里面应该没有人,咱们找机会偷偷进去。”
  燕海棠房间门口有两个守卫,看起来只是两个低阶修士,正在自顾自聊天。
  “燕长老真不容易,自从门主伤重以来,感觉憔悴了不少呢,以前多漂亮啊,看得我都难受。”
  “门主才可怜,原本和夫人琴瑟和鸣的,但夫人自从病了之后就变得跟个孩子似的,脑子都有问题了。”
  “也还好了,原来都是一直卧床,起都起不来,不是来了个医生给治了,要我说啊,脑子有问题也比奄奄一息好。”
  “这倒也是,不过很久没见夫人出来了,不知病情如何。”
  “门主也卧着床,唉,咱们霜流门要不是燕长老顶着,真是……”
  “燕长老不是被那个蛇祖门的穆什么废了一部分修为吗?呸,那些魔修太狠了。”
  “哎,我怎么听说当年人家被灭门咱们门主也有份啊。”
  “我跟你说啊,这种话在这里不能乱说,我师傅无意中说过咱们门主被蛇祖门某个人弄得颜面扫地,这三个字,提都别提。”
  “其实被灭的也怪可惜的,我听我师傅说以前蛇祖门的双姝,副门主和左护法,三十年前曾一起出现在玄门排位擂台上,一个明眸善睐,一个端方高雅,交相辉映,如诗如画,艳惊四座,把无数玄门仙子都比下去了,这么多年了,师傅描述起来还是一脸憧憬,说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倾国倾城了,要是能日日相对,给神仙做都不换。真想看看啊!”
  “看什么看啊!她们就算没死,到现在也是丑老太婆两个了,满脸褶子那种,我跟你说啊,我听说女人年轻时候勾引男人太多,老得更快。”
  “真的吗?想想也是,这么美的女人,身边能没几个……嘿嘿嘿!”
  听说听说都是听说,以为事不关己就可以胡说八道了吗?这些人说的话前半部分内容聂流尘都知道,但是最后几句他实在忍不了,手套下的手指紧握,南宫意听得也是很气愤,但还是伸出手,示意他别冲动。聂流尘摇摇头,敢说他师傅和干娘的坏话,他忍不了!他捏出一颗蜡丸,拧开,弹到他们后面的地上,里面腾起一阵烟雾,烟雾仿佛有形,像蜘蛛一样,向离得最近的两个人爬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守卫跳起来,互相看看,开始在身上乱挠,一个说道:“怎么这么痒?”
  另一个说道:“天啊,你脸上长了好几个大包,啊,我身上也有!”
  “什么虫子这么厉害?糟糕!越来越痒了。”
  “快,去洗洗!”
  他们走远后,聂流尘和南宫意落在房间门口。南宫意对满脸阴郁地捡起蜡块的聂流尘说道:“别生气了,这种信口开河的人就是欠教训,你也教训过了。”他也觉得霜流门弟子确实良莠不齐。
  “痒上三天三夜,还是太便宜他们了。”聂流尘自信自己养出来的带毒烟兽,对付一些低阶修士,让他们发现不了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闪身进入燕海棠的房间,小心避开地图上标志的机关,南宫意运转灵力在手,手中出现一点青光,燕海棠房间布置简单,给两人的搜寻带来了不少方便,聂流尘在书案上翻了几下,发现都只是一些普通书籍和账簿,又翻了一下,下面掉出几张纸来。
  聂流尘拿在手中,却发现好几张上面只写着同一个字:恨,字体还算秀美,但是最后几笔却有些潦草,可见是极怒之时写的。翻到最后一张,却是一张药方,和白天所见一模一样,只是字迹不同。
  “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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