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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粗和花孔雀-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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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凑在一起说了些话,王达厉听得并不分明,只知道曾岩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彻骨髓,像一柄钢刀一样刮在身上。随后,王达厉就被人抬着进了一处二楼的木屋,扔在杂草堆里。
  王达厉微微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臂。还好,并没有废掉。老赵给他绑绳子的时候动了点手脚,虽然看着结实,但实际上还是能稍微活动一下。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作为一个潜伏在四海帮中很久的老人,不到必要关头,他会杜绝任何暴露身份的行为。甚至如果不幸自己这次的任务失败,老赵极有可能还需要在四海帮中继续潜伏下去。
  王达厉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了一会儿。耳朵里只听到外头熙攘的人声。
  出发之前,王达厉按照计划在身体里提前植入了一枚小型的跟踪器。陈海昌逃亡在外,即便搜索也肯定不会仔细到这种程度。所以那天在车上把王达厉扒得差不多了,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这个东西,成了深山老林里王达厉同外界唯一的联络。
  如今所有的狼都已经聚齐,但是后援是否确定目前的状况,能否按照计划及时赶到,对于现在的王达厉来说,都是未知数。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越往南深入,他的利用价值越低,生存的几率也就越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分一秒都很珍贵,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但他目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安心等待。
  连着两天都颠簸和缺水,王达厉也觉得有些累了。他合上眼,让身体慢慢地平静下来。他需要趁着这个时间稍事休息一边积聚力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王达厉昏昏欲睡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外头说话。
  “这人暂时得留着,给送碗粥进去,别没熬到时候就死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就有个看门的进来,咚地放了个碗在地上,然后便退着出去,把门从外头关上了。
  56。
  王达厉这两天没吃没喝的,这会儿别说是碗粥,估计是碗砒霜他也能一口气干了。然而,他并没有着急,只是是撑起身来仔细闻了闻,又小小地尝了一口,没觉出什么异样。这才就着碗喝了起来,完全不管现在手脚被绑着的姿态有多狼狈。
  他知道,这边曾岩等到陈海昌他们汇合,除非有什么不得不停留的原因,很有可能会即刻开拔,最迟也不会超过明天。他必须保存体力,尽量在后援围追过来的时候里应外合,不然,就凭这个地方的装备和人员,即使他们及时赶到,也绝对是一场硬仗。
  而且,这里明显有曾岩雇佣的本地人在,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些人可以说是极大的变数。其实最好的情况是嘉丰能找到本地武装的支援。但他们跟这边的帮派向来没打过什么交到,他不知道龙哥那边联络得究竟怎么样。
  不过,无论情况怎么变化,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保证自己不会在关键时刻成为包袱。
  王达厉半睡半醒地睡了半夜,直到天光微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的纷乱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便从外面被人打开。
  曾岩带着好几个人从外面垮了进来。他背着手冷冷地看着王达厉,跟看着一具尸体差不多。
  “陈海昌只是要个活的,那我们就给他留个活的。去吧,先给他打一针先尝尝鲜,好叫他知道自己曾经跟什么好货错过了,以至于头脑不清醒地站错队。”
  身后的人一声响应,便上前来将王达厉按住。一个骨瘦嶙峋的人将手上的针管推了推,透明的液体便随着空气从针孔里推了出来。那人凑近过来,笑出一口烂完了的黑牙。
  王达厉自然明白那是什么,看颜色就知道是高纯度的海洛因。这玩意儿一旦沾上,根本就无法彻底戒断。他忍不住狠命挣扎起来。几个人竟然一时半会儿没法将人按住。愤怒之下,对着人就是一阵死命的拳打脚踢。
  王达厉向来耐得住拳脚。即便是被刺骨疼痛包围,也好过就这么沾上毒瘾。
  曾岩在一边没有示意,底下几人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施展拳脚。一时之间,只听到呼喝咒骂声,以及拳脚打在身体上的闷响。
  “一大清早的就这么吵吵嚷嚷,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我说父亲大人,您这招还没用厌吗?还是您觉得这儿的瘾君子还不够多?”
  门框上一人懒懒地依着,嘴里叼着根烟,猫似的眼眸微眯着。烟雾缭绕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曾岩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这儿没你的事,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那人看了地上的王达厉一眼,这才弹开烟蒂妖娆地走了进来。“别啊,父亲大人。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用这玩意儿招呼,太暴殄天物了。要说这穷乡僻壤的,不是沾多了那玩意儿硬不起来的,就是又丑又黑跟砣炭一样的,我想找个能上床解闷儿的都没有。您这是打算要无聊死我吗……”
  那人话音才落,曾岩就猛地上前两步,一个耳光抽了过去。那一声异常响亮,在场的本来还有些在嗤笑这个少爷德性,这一下都被吓得收住的笑,怔怔地看着。
  王达厉半歪在地上喘气,他一边吃惊地看着站在那里的许竟晖,一边琢磨,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联想,才记起起昨天晚上说要给他粥的那个声音,也正是许竞晖。只是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往这个人身上想。
  不过既然曾岩都在这里,那许竞晖出现在这里也就能理解了。这毕竟才是血脉上真正的父子俩。
  许竞晖偏着脸,无动于衷地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他回过头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笑。
  “您解气了吗?需不需要这边再来一下?”
  曾岩阴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狗改不了吃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X市的时候倒贴得有多起劲。当时要不是你被这个人蛊惑,我们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许竟晖失笑,那声笑里,谁都听得出一种刻骨的讽刺。
  “您这帽子可就扣得太大了。我只不过想找个看得顺眼的上个床而已,可没那个效应让您变成丧家之犬。”
  曾岩被戳到痛楚,怒不可抑,猛地一脚踹向了许竞晖,把人踹倒在地。待还要再上前,已经被一众手下挡住了。
  “曾爷,您这是干什么,少爷再有不对,也还是自己人。咱们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让人看笑话了。”
  劝架的是跟在曾岩身边的老人,曾岩多少还是给这人一点面子。
  对方拉了拉曾岩的手臂,示意一边说话。
  曾岩犹豫了一下,又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许竞晖,这才往外走去。
  “我看少爷对这人不是一点点上心。这王达厉想必您也知道,咱们嘉丰一个总帮外加十多个分支,能找得出这样一号的人物的那还真不多。第一分堂这些年要不是有这么几名得力干将,龙隆哪里有底气敢像如今这样嚣张。咱们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何不让少爷试试,说不定能把这人争取过来也不一定。反正咱们这里守备严密,这人是肯定插翅难逃,要出气我们也没必要急在一时。再说了,这段时间少爷好不容易跟您亲近了些,曾爷何不借此给他个面子呢?”
  曾岩的脸色始终阴沉着,眼底里蒙着一层凉意。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忽然冷笑起来,“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他会跟我亲近?他要是有的选,只怕早就扒着许老三的大腿痛苦忏悔去了,哪里会乖乖跟我走。可惜,他这个算盘打错了,只要有我曾岩在一天,他就永远别想如愿。”
  这话听得一旁的人连连叹气,“曾爷这就纯粹是说的气话了。想想看,那次紧要关头若不是少爷推了您一把,您当时只怕就被流弹打中了。再不对付,也还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不是?我看得出,您对少爷也还是有所期望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打定主意带着他一起南下。曾爷,今时不同往日,您就别对少爷那么严苛了。”
  曾岩没有说话了。他天性就是个凉薄之人,当年勾‘引许老三的老婆时,他其实并没有想过今天这个局势。但是,对于这个意料之外但是从一知道就打算当成一颗棋子使用的儿子,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多感情。但他会审时度势,从最有利于自己的情境出发。所以,他这会儿没有说话不是被对方的亲情一说给说服,而是真打算认真思考刚刚这人的提议。
  见曾岩很久没有出声,对方也心领神会,“曾爷,那我先让那些人撤了?”
  曾岩看了对方一眼,“你去跟那狼崽子说,我给他一天时间,让他把人搞定!如果到了晚上他还没什么收获,就让他陪着那个王达厉给我们的歃盟牲祭!”
  中午的时候再看到许竟晖,王达厉也已经没什么别的情绪了。
  许竟晖手里端了些吃的和伤药,默不作声地进了门。半边脸颊还因为早上那一耳光肿着,看模样有点可怜。当然,如果王达厉能看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肯定也拿不出兴致去同情许竟晖了。
  身后的两个尾巴本还想跟进来,许竟晖讥笑道,“两位这是打算来现场观摩本少爷办事吗?”
  两人立即不甘不愿地缩回门外,下楼去了。
  许竟晖弯腰把盘子放到地上,在王达厉身旁蹲下///身。
  “王哥,我现在把你解开,你能保证听话不给我惹麻烦吗?”
  王达厉轻轻咳了两声,嘴里有丝血腥味。而且左下肋的地方也跟着疼得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头裂了。
  王达厉缓过那阵疼痛,这才开口道,“你真打算跟曾岩走?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许竟晖闻言诧异地看了王达厉一阵,接着便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王哥,你说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是想想你自己这条河要怎么过吧。”
  王达厉没被许竟晖的态度打击到,继续道,“许老三找你都快找疯了,他可从没有说过不要你这种话。要跟着哪边走,你该想得清吧?”
  许竟晖没想到王达厉还挺坚持,索性在一旁的地上坐了下来。他从口袋摸出烟来,举在手里问道。
  “抽吗?”
  王达厉看他,点了点头。
  许竟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怕我害你?”
  “随便,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惨。”
  许竟晖的嘴角勾了起来,他把烟含在嘴里点着,再拿下来递到王达厉嘴边。
  王达厉咬过来用力地吸了一口。烟草的刺激似乎让浑身的伤痛和疲惫都不那么可恶了。
  许竟晖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靠在一边默默地抽着。
  “我看曾岩对你也不怎么样。他真把你当儿子?”王达厉斟酌着开口。
  许竟晖从烟雾里转过脸来,脸上刻意的笑容显得很不真实。
  “王哥,你这是打算策反我啊?没用的,我在这儿的地位连个烧火做饭的都比不过,你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57。
  “我没打算策反你。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有机会留在许老三身边,却还是选择要跟曾岩走?生你的是爹,养你的就不是爹了?”
  许竟晖听了这话,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便跟收不住了一样,笑了很久。笑完了竟然还颇觉有道理地点点头,“也是,我好像确实有些厚此薄彼,不知好歹。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他许老三就是个苦逼的受害者?好不容易养大个儿子,还是别人的种。而且这儿子还好赖不分,转眼就把他给卖了。是不是?”
  王达厉没吭声。许竟晖的心思他并不是不知道,但许老三的坚持他也能理解。不过不论怎么样,他还是相信许老三对许竟晖是有感情的。至少比这个曾岩要好得多。而且许竟晖也并没有真正卖了许老三。
  许竟晖默默地摇头,“你以为他真不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吗?在我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只是苦于找不到债主又害怕丢了自己的颜面,才装出一副忍气吞声的慈父嘴脸。他一直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方设法想从我母亲嘴里套出来,但都没成功。最后只能逼得我母亲郁郁而终。”
  “你那时不过七八岁,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还是别人告诉你许老三是这么想的?”
  许竟晖把手中的香烟扔开,神色也从嘲讽讥笑里变得不耐。
  “我用不着别人告诉,他要真不介意,就不会对我母亲从始至终冷若冰霜,连死都不去见上一面。对于伤害他颜面的人,他从来就是这样。你就等着看好了,看他如今着急忙慌地找我,是为了要重拾所谓的父子之情,还是为了把曾岩这个罪魁祸首一刀宰了泄愤。”
  “我看是你从小就被曾岩洗脑了吧?如果许老三真这么不堪,那为什么你还要对他产生父子以外的感情?”
  许竟晖彻底说不出话来。说来说去,这似乎才是他痛苦的根源,一边不住地诋毁这人,却又一边暗戳戳地动着不伦的念头。多么像是因求不得而暗生憎恨。
  可笑复又可怜,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曾岩就在刻意地接近,直到他能明白对方是个什么身份。曾岩还是让自己一直叫他叔叔,却无时不刻潜移默化地想要在自己的思维里对许老三种下愤怒仇恨的种子。恐吓他说那人能逼死他的母亲,就总有一天会兽‘性大发,连你也不放过。
  恨,是真实的,惧,也从未停止过,因为从小就被另一个血缘上最亲近的人深植在内心里,不断强化。然而,爱却是在这些扭曲的人伦关系里挣扎着长出来的一株畸形的幼苗。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叫自己宝宝。他会用粗糙的大手揉自己的头顶。会在夜晚凉起来的时候给自己盖好被子。会带自己游乐,跟自己讲很多很多或真实或虚幻的英勇故事。这些都是他从曾岩那里得不到的,更是年幼的他汲汲渴求的。
  然而,即便如此,从他知道那个秘密开始,那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再也不是纯粹的慈爱了。他的眼里总会不时地从复杂里透出些沉重和哀伤,有时候兴许还有恨意。
  越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许竟晖就越是懂得,也越害怕失去。
  直到那天晚上。对方跟往常一样来到他的睡房,坐在床边久久凝视没有动弹,殊不知被窝里的小小少年纳闷而又僵硬地醒着。接着,带着酒意的呼吸落到额上,然后嘴巴就被那人蛮横地占据了。
  少年不敢睁眼,强忍着紧闭嘴唇,身体却控制不住瑟瑟地发抖。直到对方的动作越来越粗鲁,少年这才猫似的怯怯叫了一声“爸爸?”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带着另一个人狂乱过后的清醒。
  “对不起宝宝,爸爸认错人了。”那人的声音从未如此酸涩难言过,只是片刻,便如风一般迅速从少年的屋子里消失。留下一室的冰冷和惶惑。
  从那以后,表面上的那点平静就再也无法维持。
  只是酒后一次模糊的冲动,却足够将所有或朦胧纠缠的情感点化,在早已似近实远、似爱而非的关系里搅乱了一片心湖,走入畸变的深渊。
  许竟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第一眼就对王达厉心生好感。那人曾毫不吝啬地夸奖过这个人,而在这个人身上,他也能毫不意外地找到了那人的影子。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人并不属于他,对于这些事,他也只不过会拿出有限的一点同情心,感叹原来你这么可悲。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人的同情和可怜。
  “算了,抱怨两句而已,这天底下还有那么多死了爹的呢,也没见怎么样,我干嘛非得给自己讨一个受罪? 我这一辈子活在这样两个人的阴影下,自己都嫌恶心。他们最好早点碰上斗个你死我活,这样我也可以解脱了。”
  “你不是这么想的。”王达厉活动了一下被解放出来的手臂,陡然间打断了许竟晖。
  “我身上装了跟踪设备,后援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觉得应该不会超过今天晚上。到时候不论是个什么情况,你都一定要紧跟着我,我只要不死,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黑黝黝的青山吞噬掉了天边最后一线晚霞,空气里震颤着一丝躁动的味道。
  寨子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收拾,准备明天一大清早的开拔。王达厉推开一条窗户缝往外打量。
  看样子许竟晖的存在还是起了一点作用,他现在只是在脚上栓了一条铁链,看管的人也不像之前那么严密。至少在这个阁楼上,他可以自由活动。
  他记得许竟晖走之前大致给他指出了这边的布防。这里一共有八处监测点,外围的树林和草丛中有雷区,不知情况的胡乱闯入,都会被炸得浑身碎骨。能通过车辆进出的主路东南各有一处,但都是布控最为严密的地方,说夸张点只怕连只苍蝇也别想蒙混过去。而武器库则在靠近南边出口的阁楼底下。如今那附近已经停了好几辆皮卡,有人在一箱箱往车上搬运武器。
  就在这忙中有序的暮色黄昏里,东北角忽然传来了一声突兀的爆炸声。震得树林里的小鸟扑棱棱直往天上窜去。
  整个小寨子都在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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