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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粗和花孔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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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六岁的少年笑道,“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啊,做我爱吃的干什么?”
  “那还用说吗?你才是他们亲生的,而我是外面捡来的嘛。”
  少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别说,还真有可能。不过,你要是在学校让能叔叔阿姨哪怕是省一点心,你就是捡来的他们也能当你是亲生的。”
  高大少年一把揽住少年的肩膀捶了一下,“靠,嘴巴要不要这么毒?有你这么说寿星的吗?”
  少年笑而不语。
  “别太得瑟了啊,我妈只不过是因为听我说你爸妈常年世界各地跑把你一个人丢国内,母性泛滥了而已。诶,要不这个周末你干脆待我家得了。我新进了款游戏,咱们趁着这两天好好通通关?”
  少年有点犹豫。
  高大少年便不耐烦地催促,“好啦好啦,快走吧,这里热死了。到我家咱们再慢慢打算。还有,给我买礼物了没?我可等不及要回去看了。”
  高大少年说着,拉着少年就往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太阳明晃晃地晒得目眩,少年一步步走近那辆车,忽然产生了一种熟悉到恶寒的感觉。他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想确认一下刚刚的感觉。
  “走啊,磨磨蹭蹭的,想被晒成人干儿啊?!”
  手臂被人扯着,步子不受控制地又往前去。少年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辆黑沉沉的轿车越来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只觉得心跳如雷,手心里不断地冒汗,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塞了一般的难受。
  眼见着高大少年弯下腰敲了敲车窗玻璃,少年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别去!不能去!”那声音带着失措的张惶和无以伦比的恐惧,几乎一瞬间要把他击晕过去。
  眼看着那车门就要被拉开,少年猛地伸出手,嘭地一声按在了发烫的车门上,慌里慌张地抬头道,“算了,我想起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然而,一直牵着他的高大少年的脸却在不断地扭曲幻化,直至消失不见。
  这时,车门发出“咯哒”一声轻响,慢慢地从里头一点点打开。随即一股冷气迎面扑来。那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迎面而来的幽冷空气如同从深渊里刮上来的阴风,卷着重重黑云,一点点地把他往里吞噬进去。
  少年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小浩,别怕……”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那只手骨节突出,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仿佛经过了岁月的打磨,闪出润泽的光芒。

  22
  “花锦浩,你他妈给老子醒醒!醒醒!”
  鼻下的刺痛逼得花锦浩不得不睁开眼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泪眼朦胧,呆滞地看着眼前晃动的脸。
  “你他妈的睡死了不成?吓死老子了。”王达厉眼神凶恶,还有点莫名其妙。睡到一半突然被那种濒死的闷哭声惊醒,他还以为闹鬼了。哪知一睁眼就看到床上的人在抽搐发抖,眼泪掉得稀里哗啦。
  他没办法,想到这人头受伤了不好抽人耳光,只得使老办法狠掐对方人中。
  门外响起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门陡地被人推开,医生带着护士急急地赶了过来。
  “怎么了?”
  王达厉以为花锦浩病情陡然加重,所以当时第一反应就按了呼叫铃。
  “不知道,突然跟疯了似的又发抖又乱叫的。”
  医生走过去要检查,花锦浩却像陡然活过来了一般把身体被转过去,声音冷静得跟方才大相径庭。
  “对不起,我没事,刚刚只是做噩梦了。”
  艹,做噩梦?!谁做噩梦这么吓人?!而且前面两人睡一张床那么多天,也没瞧见他做过什么噩梦。
  医生看花锦浩满脸透湿,还是坚持给他做了一系列基本检查。发现确实没有大碍这才转过来对王达厉说,“他现在稍稍有点发热,这属于正常现象,可以适量多饮水。至于做噩梦,不排除是因为外伤引起的精神创伤。如果真是如此,这种现象估计会要持续一段时间。家属在照顾的时候要多加留意。还有,给病人换身衣服吧,这么湿着不利于恢复。”
  王达厉有点不太相信,但医生已经见怪不怪地调头走了。
  王达厉抹了把脸若有所思地看向花锦浩。
  花锦浩这时已经完全地平静下来,若不是他头发和眼睫仍旧湿漉漉的,王达厉几乎以为刚刚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王达厉没多说什么,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你自己能换吗?还是要我来?”
  花锦浩慢慢坐起来,虽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尽,但神情还算冷静。“把衣服给我吧,我要洗澡。”
  “发什么疯,要讲究也要看时候,医生嘱咐了你要卧床静养。而且你头上的伤口不能沾水。”王达厉把衣服扔到他被子上,转身找了个盆儿,“你先把衣服换上,我给你打盆热水来你擦擦得了。”
  花锦浩没有做声,看着王达厉拿着盆子钻进浴室,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这才开始把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了下来。
  其实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类似的噩梦了,他也自以为已经成功地克服了年少时的阴影。但显然自己过于乐观了。小小的一次受伤,就让意志力薄弱至此,让那些他躲避和排拒的黑暗趁虚而入。这些年来他一直严格地约束自己,避免一切能诱发噩梦的根源,但是,看情况还是不行。
  望着窗外幽深的黑暗,即便现在清醒异常,花锦浩也仍旧能感受到刚才梦境里的绝望和恐惧。他将被子围拢过来,坐在那里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头一次庆幸,这次不是他独自一人。
  王达厉在浴室里呆了一会儿这才出来,约摸着是在等花锦浩换好衣服。
  他搓了搓毛巾,双手一搅,便把拧干的毛巾递到花锦浩面前。
  花锦浩接过的时候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
  两人都因这突来的道谢顿了顿。
  花锦浩随即脸色别扭地低下头擦脸,王达厉则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蹦跶了好几下。
  奶奶的,这种比抽了大///麻还舒爽的感觉是要闹哪样?老子什么时候堕落到听人一声谢谢都要high的地步了?
  伺候着人擦完躺下,王达厉摸着后颈悻悻地坐回椅子里。
  经过这么一场阵仗,两人一时都没有睡意。但大晚上的,两个大男人这么静默相对听着各自喘气儿,似乎还挺尴尬。
  王达厉看着花锦浩从被子里露出的脸,皮肤雪白,眉眼乌黑,跟画里一样的对比鲜明。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没话找话。
  “小时候我奶奶说,人会做噩梦只有两个原因。第一,肯定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病痛缠身自然梦魇缠身。第二,就是受过什么惊吓和刺激。你如今受了伤,不舒服是自然,先安心把伤养好是正经。如果是什么其他心病,那就等哪一天你愿意了,再找个人出来说说。有的事憋在心里只会越憋越伤。不然如今怎么那么多人看心理医生?”
  王达厉心里头觉得花锦浩肯定是心病居多。以前也听人说花锦浩除了生意上的需要,私底下几乎不跟外人相熟。也是,认真想想,他好像连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对谁都若即若离保持距离,私生活更是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前一点还可以说是性格清高冷傲,孤僻难交。但是,后一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就上次喝醉打架的经历来看,这人生理上应该没什么毛病,但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生活,对于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花锦浩听到“心理医生”几个字的时候,抬起眼皮子看了王达厉一眼。眸光幽暗,眼神冰冷。刚刚那一瞬间的柔和又给收拾得连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王达厉疑心他是不是又要讽刺说自己交浅言深,哪知下一刻,人就又闭上眼去。
  也是,你让人看心理医生,不明白告诉人家你觉得他有心理疾病吗?不过随便吧,他也懒得在意。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你要是再做梦,老子负责把你叫醒。”
  花锦浩没有睁开眼,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王达厉自认人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他打了个哈欠把上身靠进椅背里,看着病床上的人发呆。
  要是忽略这人的脾气,这张脸还是挺赏心悦目的,皮肤细腻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都是大老爷们,怎么一个个的区别能这么大?那些跟自己一样糙的兄弟们就不用说了,就连球子那十多岁的嫩小子脸上还时不时会冒个痘呢。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生的,二十好几脸还嫩得能掐出水来。好在这人眉梢飞扬、五官分明,平常还特别的打扮成熟不苟言笑,装出了新高度,要不然配上那么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只怕真只能在床上服人。
  视线不知不觉滑过鼻尖落到嘴巴上。那儿形状饱满,苍白中透出点淡粉的光泽,这会儿放松下来,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紧绷刻薄,反而显出几分无辜诱人的模样。想起今天上午树林里亲上去的感觉,浑身立即跟过电了一样。
  王达厉有点坐不住,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烟,掏出来才发现已经空了。只得丧气地揉瘪了扔进垃圾桶。
  回顾自己这一整天的表现,比个傻‘逼好不到哪里去。想也没想扑上去救人也就算了,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也早有心理建设,然而这种不分时刻预备升旗的节奏又是怎么个意思?
  王达厉这次没有把问题归结于太久没那啥了。活到这个岁数,不至于连这么点事儿都羞于承认:他想睡这个人,哪怕一回也成。
  虚幻的概念一旦形成实际的念头,那种焦渴的向往就怎么按也按不住。王达厉表情凝重地搓着下巴,脑袋里想着睡人一回的现实性。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就两人关系这冰冻三尺的尿性,真要成了,怎么也得是非常规手段。
  王达厉没觉得丧气。没品的事他干得不少,道德观也早在日积月累的行凶作恶里被岁月刷成了不毛之地。别说是睡一个人,就是烧杀抢掠,他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但是对象一旦换成眼前之人,他就觉得还是要斟酌一番。毕竟两人之前有多看不上对方那是心如梦境,真要立马过度到那层关系,他自己也需要时间适应。
  算了,只要往后花锦浩识相,不再惹到他头上,他就不动心思。否则,你就是三贞九烈、以死相逼,也别怪他王达厉脾气来了想睡就睡。
  忍了半宿的烟瘾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开始抓心挠肺地骚扰,好像下一刻就能从喉咙里伸出爪子从肺里爬出来。见床上的人睡得还算踏实,王达厉使劲儿搓了几把脸,打算下去买包烟顺便带点洗漱用品和早餐。
  花锦浩是被过来查床的护士惊醒的。
  白衣天使对着他那双迷迷蒙蒙的桃花眼笑得尤其温柔。
  “怎么样,昨天晚上后来睡得还好吧?”
  花锦浩迷糊着点了点头。
  “对了,你朋友刚刚出去买早餐了,还跟我打听给你吃点什么比较合适。我给他推荐了附近的粥铺,那儿粥品多,口味也不错,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要不咱们先测一下‘体温看看是不是还在低烧?”
  花锦浩回忆了好一阵子才体会出护士口中的“朋友”是指的哪一个。
  他睁着惺忪的眼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体温计,目光下意识地落到空了的椅子上。人在这儿蹲守了一个晚上的事实现在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花锦浩心里有些复杂。
  自己向来不合群也不讨人喜欢,这几年把所有虚伪的客套和热情都投放在了事业的开拓上,对不相关的人和事实在是挤不出一点空间。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事值得这人忽然转性。
  而且,对于这种无来由的关心和亲近,他总会下意识地心生警惕,想要躲开。即便这人确实救过他一命,那也不过是非常环境下的非常反应。他会想办法回报,但其它的就真的不用了。

  23
  王达厉从浴室里洗漱出来,看着床头柜上没动几口的粥,就知道自己媚眼做给了瞎子看。
  早上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刚好有个小护士跟他打招呼,王达厉就顺便问了一句受伤了吃些什么比较好。
  小护士显然知道他是哪位病人的家属,立马热情洋溢地给他列出了一大堆可吃的不可吃的,只差拿笔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列下来。
  王达厉忍不住牙酸。这才住进来多久,这么快就变成一众小护士们呵护的焦点,说他花锦浩招蜂引蝶,一点都不为过吧?
  然而,王达厉酸虽酸,但还是难得地表现出了自己贤惠的一面。硬生生把自己一梁山好汉逼成了小媳妇,干起了端粥送水的行当。
  结果粥送到跟前,人象征性地动了一口就搁一边了。看那表情,意思明白得很,概括起来也就八个字:甭瞎殷勤,懒得领情。
  王达厉可没打算真做个忍气吞声的小媳妇。他大喇喇地拉开那把坐了一晚上的椅子又坐了下来,单刀直入。
  “不合胃口?”
  花锦浩玩着手机没抬头,“不是,没胃口,不想吃。”
  “怎么,怕我在里头吐口水啊?”
  花锦浩刚要按一个app的手指跟中风了似地僵住,平静的脸色也漾出些许波纹。
  王达厉不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王达厉阴测测地一笑,语气颇有种回想当年的豪迈。
  “老子以前在御宾楼混的时候,碰上看不顺眼的,这事儿还真没少做。你肯定不知道吧,越浓的汤粥越好操作。因为看不出来呀。每次看那些人还能吃得风生水起的,说句实话,老子自己都他妈觉得受不了……”
  花锦浩猛地扔下手机,呼啦掀开被子。
  他刚刚怎么能低估这王八蛋幼稚和无聊的程度。虽然东西他没怎么动,但多少还是入了口的啊。不就是一念心软,不想太不近人情么?结果呢?
  王达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吓得把二郎腿都放了下来。
  “干嘛?”
  花锦浩脸色铁青,咬着牙道,“上厕所。”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吐你一身。
  王达厉耸了耸肩,很讲道理地让开了道儿。
  花锦浩冲进洗手间,却事与愿违,啥也没吐出来。
  本来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又是受伤又是逃命进医院的,期间更是连水都没像样喝上两口。这个时候胃里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东西让他吐出来浪费?
  花锦浩心里就跟吞了只死苍蝇一样哽得难受,不甘心地捧水洗了把脸,这才虚虚幻幻地飘了出来。失血和脑震荡让他精神很差,他这会儿虽有徒手掐死王达厉的心,却恨自己没那个力气。
  王达厉花锦浩蔫蔫地躺回床上,嘴唇上本来还有的一点血色也折腾没了。难得起了点愧疚心。其实他刚刚就是恶趣味发作诚心想恶心一下这人,谁叫他这么不识相,故意不承他的情呢?
  “我说你还真当真啊!别说老子很多年不干这么无聊的事儿,就是真干了,你也用不着反应这么大。老子的口水你又不是没吃过,也没见毒死你。”
  这事儿不提还好,一提树林子里的事就跟放电影一样。
  花锦浩尽量忽视额角咚咚直跳的青筋,“王达厉,我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线让脑子短了路,前不久你还在骂别人恶心变态,结果自己干的破事儿也不比变态好到哪里去。你自己愿意打自己的脸,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麻烦你下次再要打脸的时候别扯着我。你离我远点儿成吗?”
  这牙尖嘴利的,不开口则以,一开口能让你连活路都没有。王达厉也不火,气定神闲地掏了掏耳朵,接了两个字,“不行。”
  花锦浩被噎得好半天没能吭声,咬着后槽牙恨声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王达厉看着花锦浩因为气愤而泛红的嘴唇,忽然挺想把“老子不想怎样,就想睡你一回”的话豪气干云地甩对方脸上。但那么做实在是太傻‘逼了。他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屁孩需要放在嘴上宣扬才能证明决心。而且他也没忘,自己刚还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只要花锦浩不惹他,他就不动这个心思,其实还是有点要约束约束跑野马一样心思的意思。
  纯粹的肉`体上的征服看似很诱人,但那之后呢?
  两人从相看两厌到现在至少能和平地共处一室,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为了逞一时之快而越界,不值当。
  王达厉心思动得快,行动上则更迅速。转眼间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襟危坐。
  “是病人就好好养着,动不动就上火不利于恢复。刚刚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那么当真做什么?就你这样的,不逗你都说不过去。”
  花锦浩气还没消,“我就是爱当真,奉劝你以后别逗我。还有,你不在这里我肯定能好快一百倍。”
  “这就有点违心了吧?老子好歹也尽职尽责守了你一晚上,就换来这么句埋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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