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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之百足不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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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他猛地蹦起来,一脚踢翻了晾晒草药的石板,又原地跳了两下,甩着胳膊冲进屋子,一路鬼哭狼嚎:“怎么办,这么快……”人却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利落的将昨天才取回的弯刀并七颗宝石抱入房内,明灯挑开,火花闪烁,房间大亮……
他是在古书上看见古人以哞蛇角发声择取良辰吉时的,原本还将信将疑,托人搞来哞角后自己鼓吹了半天,也弄不出半点声响,才依样将那哞角悬在了屋檐下,没想到,不出一日竟然有这样的惊喜等着他,一时既是震惊又是感慨。
自历史某年开始,人类便一直徘徊在岌岌可危、濒临灭亡的边缘,无数文明在野兽以命相搏的围击下纷纷瓦解,数不清的风土人情,各地人们对天地自然的领悟与运用也随着文明崩溃而消逝在历史的尘埃中,只能在偶尔翻出的古籍里管中窥豹。
五或六岁的某一天,留钰领着他,偷偷溜出正午酣睡的抚育院,两人在刺眼的阳光下穿街走巷,撒丫狂奔,不知何时竟闯入有着巨大阴影的高耸建筑。留钰瞪圆眼睛,扭过头,咧开虎牙,狡黠的望着他,轻轻推开身后的老旧木门,两娃娃小心翼翼的探入其中。头一次面对浩瀚如海的书架,年幼的霜白不由自主拽了拽留钰的胳膊,直到屏着呼吸翻开那些覆满尘埃的古旧书籍,奇形怪状的黝黑文字在自己眼底慢慢浮现,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留钰总挨在他身旁,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不高兴,他也不说话,低头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小眼珠子一转,亮出虎牙,笑嘻嘻的拉起他,走,带你玩儿……
一时间心神俱震,摸爬滚打撒欢着的俩小娃娃慢慢消失在视线尽头,霜白手里的铁夹跟着一歪,那裹满原液的宝石猛地撞在暗红的刀面上,“叮”一声轻响,伴随着温柔缠绵的“嗞嗞”声以及刺鼻的烟气腾起。
待烟雾散尽,少年重新喘回气,撇头便看见原来刀面上炭笔勾勒的圆弧圈点,因他一时失神,而将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一炬——新落下的宝石远远偏离了既定位置,打破了原本的和谐。他眼神一黯,无可奈何勾勾嘴角,宝石既已嵌下,无悔可后,加上良辰也不知何时就会结束,侧耳倾听,在檐下呼呼的风声中捕捉到哞角一丝温柔的呜咽,他才定下心来,向余下的宝石探去。
霜白只知镶嵌一事,却不知古人的具体做法,图书馆里锻造高级书籍应该有这方面的内容,他目前却还没有权限浏览。思索良久,他终于选定了一种矿物伴生的原液“沸燃”,沸燃能够腐蚀金属,对矿石却无害,又极易挥发。他将夹子夹住宝石浸在原液中,跟着手疾眼快的点在滚烫的刀面上,沸燃在压力下迅速腐蚀刀面又在高温中消失殆尽,最后再刷上一层精心调配的凝胶。这种方法对力道的把握要求很高,霜白也试验了几次才敢下手;另外,沸燃价格也颇为昂贵,他托学长半价搞来两瓶,足足花了五个银币,幸好自然分院的学生虽然没有元素和力量学院的强悍攻击和生存能力,却在收集材料和制造方面都是一把好手,分院也因此成为了整个城市对外贸易的枢纽。
从剩余的两颗宝石中取出一颗,方入手便察觉这宝石异常的冰冷与坚硬,少年皱眉,若是可以,当然重新选颗材质与之前相近的最好,可时间不等人。他依旧用铁夹夹住,小心蘸上原液,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往刀背上点去,宝石一时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勾勒的圆圈上,他刚要咧嘴,瞥见之前歪掉那颗,嘴角马上撇回去。
却没想,那顽石刚入刀面,整把弯刀随之一震,惊得少年倒退半步,定睛再看,那弯刀居然在架子上大力震颤了起来,直磕得架子“哐哐”作响。
这还得了,他从未听说有这等事,可眼看着之前嵌入刀面的五颗宝石激动得简直要跳出来,情急下,他只好不管不顾将裹着手套的手按在宝石上。这一按下去,整个人才惊觉醒来,所幸刀背虽然滚烫,可隔着厚手套抵着宝石只是微微发热,还没等他松了口气,手底下那弯刀忽然一定,他顿觉不妙。
周遭竟不知何时昏暗下来,房间上方翻腾着浓黑滚云,他刚想后退,只觉得一道惊雷伴随着耀眼的电光轰隆着劈落,绕是自然分院学生感应力惊人,反应速度却远远及不上力院,霜白按着那弯刀给劈了个正着。一时黑云散尽,浑身焦黑的少年悲催的闻到了一股属于自己的烤肉味,还挺香,他矛盾的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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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多险恶,古人诚不欺我也,没想到在房间里镶个宝石都能遭雷劈,霜白浑身酥麻,呆立原地,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屋外隐隐的哞角呜咽声慢慢唤回意识,他机械的抬手,往脸上轻轻一揩,一看,原本黑乎乎的手更黑了。
却不及多想,确认没有大碍后,重新将黑手拿伸向盒子里最后一颗宝石,在哞角声中有惊无险的镶嵌完毕,直到弯刀“嗞拉”一声投进冷泉中冷却,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屋外天空黑得彻底,天上寒星冷得刺骨,霜白却兴奋得嘿嘿傻笑,将那银色弯刀翻来覆去摩挲了无数遍,良辰依然在继续,他却毫无睡意,想起合刃来。
合刃是炼制杀器的最后一步,炼器者聚集天地灵气对杀器施以祝福,他只在一本无意间得来的被烧毁的古书残余末半卷中看见过合刃的说法,据说合刃后,杀器更容易产生器灵,霜白对器灵毫无概念,本着多多益善,反正也不会是坏事的想法,况且难得一遇的良辰吉时仍在继续,自己又兴奋得睡不着,加上合刃只需要几味祭祀用的简单草药,霜白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这一试,便从凌晨半夜熬到了午后,最后少年双目通红红,疲惫的推开弯刀,迷迷糊糊啃了几口糕点,意识游离中冲了个澡,堪堪闭着眼睛翻身上床。黄昏,他才在哞角呜咽中猛地醒来,忆起方才的梦,加上几日前傅光对他说的那些话,更加掩不住心底的失落来,怎么会,不会的……留钰怎么可能会骗他,明明说好的……
对!留钰从没食过言,一定是傅光那混蛋看瞎了眼!
对!霜白这才勉强打起精神,骨碌一下翻下床,找回自己炼制完毕的弯刀,几个月的心血在夕阳下泛着银辉,他一时又高兴起来。
对!拿给留钰看,这是我第一次炼制的弯刀,嘿嘿,留钰一定会很高兴的,霜白不由自主翘起嘴角,捧着刀盒脚步轻盈的朝外走去。
傍晚,力量分院南面的龙球场,一声尖厉的哨起,萦绕白光的朦胧光球瞬间抛上天空,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自斜阳分立下的人影中闪电般窜出,扑向龙球的霎那,场上剑拔弩张的两队人马大打出手,乱成一片。
衍龙是力量分院委托自然分院培育的一种叫元素师们闻之色变的濒危物种,原因无他,衍龙贪吃,除了饱含能量的晶石,最喜欢的就是常年淫浸在元素中,肉身也蕴含一丝元素之力的元素师们,更重要的是,衍龙的危险性随着进食程度递增,在吸食能量过程中它们不断蜕变,愈变愈强,也因此促成了这项不寻常的运动。
衍龙善于御使力量,为了避免它们借力打力,伤及己方,通常对付衍龙都是单打独斗,再不济也就车轮战,而所谓龙球,则是放纵衍龙敞开肚皮大吃特吃的同时,两队人马群斗,直到场上剩下最后一名选手,才有资格向衍龙挑战。蜕变达到一定程度后,衍龙头上会逐渐生成能够强化武器的龙角,也就是比赛的最终战利品。
当然,除了元素师们所不齿的这群变态外,蛮荒大陆一般应对衍龙的方法,是利用催眠师使衍龙陷入沉睡,它们吞噬的绝大部分能量都会在沉睡过程中逐渐返还自然,在巢穴附近生成大量的能量晶石,要不是衍龙难养,恐怕利用它们提纯晶石的方法早就大面积的推广开来。
曾有过比赛途中,衍龙放着饱含能量的龙球不吃,却扑向场外的元素师的案例,虽然最终没有产生伤害,但对素来高雅脆弱的元素师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灵冲击,从此他们对力量分院更加深恶痛绝,龙球举行过程中,如非异常,绝不会轻易踏入半步。
而此时,黯淡的冬日黄昏里,嘈杂的喧嚣一时给投入大地,寂寥、凌乱、勾长的身影所吞没,霜白呆呆望着不远处人群中那熟悉的身影,心里破天荒的微微一痛。
第3章 求醉
他是在十字路口看见的留钰,刚想上前打招呼,才几天不见,对方却步履匆匆的直向力量分院走去,罔顾分院上空醒目飘扬着的龙球图腾,更没有注意到站在路口孤零零的少年。
小白,加油哦,留钰最近都好像有了喜欢的对象,就剩你喽,加油……傅光轻笑着话语柔软的刺入他的心里,一直压抑隐藏着,直到现在才觉出点点疼痛来。
可是怎么可能,留钰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喜欢上别人的怎么会是留钰!明明约好了一辈子一直要在一起的留钰……直到现在,他微微颤抖着,宁愿相信是傅光瞎了眼,对,一定是傅光看走了眼,嗯,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如果当初傅光进了力量院,现在也在球场上,留钰铁定跟自己一样也站在龙球场外等着看笑话呢。
霜白失魂落魄,狼狈又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了走,没等靠近对方,那没有温度的斜阳微微映亮了留钰一角侧颜,点亮了他眼睛里因为注视他人而闪烁着的从未有过的光。
“你说一个平日里生活单调,除了图书馆、训练场哪都不去的人,一时行踪诡秘,说话做事老走神,那天他在我面前跌倒居然还笑嘻嘻的爬起来了,这一定是恋爱吧,除了恋爱还能有其他可能吗,来哥哥给你介绍介绍,看你喜欢哪个……”傅光的话语犹在耳际。
寒风凛冽,霜白望着不远处神情殷切的留钰,如果是从前,无论他站在哪儿,留钰总能第一个在人群里发现他,现在他看不见自己,只因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人吧。他慢慢埋下头,冻红的脸颊一时淹没在围巾里,过了好久才红着眼角抬了起来。
如果是傅光,这时候就该贱笑着走上前,用力拍拍对方肩膀,一面拆穿他,一面开着玩笑祝福他……
少年想要微笑,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他吸吸鼻子,捧着怀里沉重的刀盒,一步步碾过碎冰,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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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留学院座落于百足城东南角,呈倒三角形,中央的大圆是老师们所在的始源分院,三个角则分别屹立着元素、自然、力量三个分院。元素院最接近城心,交通发达;自然院凭借学生得天独厚的优势,周围环绕着整个城市的商业中心;而力量分院则因为毗邻东南城墙,最为僻静。
他沿着陌生小道,无知无觉往外走,冷风一吹,打个寒战,才猛然发觉周遭荒凉了起来,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好在斜阳尚未落山,天边仍能看到道道炊烟,而远远的身后回荡起龙球场上雷鸣般的欢腾声。
他只觉得疲倦,怀里捧着的刀盒子,冷且硬,硌得胳膊隐隐生疼,大脚踢开路边碍眼的石头,那顽石踉跄着囫囵两下停了下来,霜白脚一麻,再也走不动了。放眼望去,不远处矗着一家铁匠铺子,门口淡黄的纸灯笼早已点亮,散发着宁静温暖的光,仿佛召唤着他。
等他走进百足冶炼屋,脑袋越过门口悬挂的厚重绒毯,在扑面而来铁匠铺特有的火光以及温热里,赫然回神,一时与柜台后听见动响抬起头来的伙计面面相觑,那伙计原本坐在柜台后,支着下巴昏昏欲睡,此时瞪大眼睛茫然望过来,忽然挺起腰背,笑开花了,朝他招了招手:“你可要寄售兵器,来,我看看……”
他沿着伙计目光一直望到自己怀里的刀盒上,刚要解释,张嘴却猛地意识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忙着炼制这刀,就不会疏远了留钰,留钰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心里一阵阵苦涩,想到傅光最终也进了元素院,这刀留在身边竟没什么用了,便深吸了口气,大步将那刀盒往柜面上一送。
“刀型倒是难得。”伙计熟练的打开盒子,打量一眼,小心翼翼捧起刀身,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脸上的笑意甚浓。
“品相不错,若没有这些破石头,价格估计还能往上翻一番……”一面嘀咕着,一面伸出食指,往靠近耳侧的刀背处敲了敲,沉悦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才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望过来。
破石头?霜白一愣,顺着对方略显嫌弃的目光看到刀面歪歪斜斜的宝石上,许是铺子里微弱光线全凝聚在了闪亮的刀身上,那些原本不怎么值钱的宝石,越发显得黯淡起来。想起自己因此还遭了雷劈,他默默吞吞口水,莫不是老天也嫌他镶得太烂?没等少年脸颊慢慢发烫,那伙计继续说道:“除去这些瑕疵,整体还不错,若要寄卖,只收一成手续费……”
霜白两眼瞬间瞪圆了,这是坑他呢坑他呢还是在坑他呢,自己看上去真那么好骗?早听说力量分院附近兵器卖得比其他地方要贵,这样品相的刀具,放到自然分院附近任意一家铁匠铺,手续费绝不会超过半成,品相越好,出售价格也越高,另外好东西还能帮店家打响名气,何乐而不为?
他对上那伙计望他的灼灼目光,以及那一脸的真诚,想到千年打铁铺子给自己头件物品免手续费的承诺,才想拒绝,可目光在那刀面上轻轻一黏,随即分开来。
算了,他也不想再带着这伤人的玩艺儿回去,于是轻叹口气,也懒得说话,点了点头。那伙计面上一喜,将弯刀往盒子里一收,高声吆喝:“中品弯刀一件!”又翻开账单来,握笔在上面游龙走蛇,不久,利落撕下收据给他:“收好,只等刀具售出,上面会显出提示,欢迎再来。”
霜白瞥了一眼,随手塞入腰间迷匣里。没了那碍眼的玩艺儿,脚步一时轻盈起来,可还没等他幻想着将来卖出好价钱高兴高兴,站在门口给那冷风一吹,脸上一冻,一时失落、疲倦、饥饿纷涌而来,他茫然的望向周遭灰蒙蒙天地间,肚子咕噜的一响,索性只想找家饭馆吃个面,暖暖肠胃。
逆着寒风,朝昏暗中黑漆漆的建筑阴影走去,绕到前门才发现都不是饭馆,除了铁匠铺,附近还有两三家炼体馆,唯一一家面馆,老早就关门大吉。他站在门口踌躇着,估计面馆也不可能大寒夜里再开门了。这时候,本应该转身回去,路上买个包子什么的,可人有时候莫名就会产生执念,明明回去再吃就好了,可现下非要满足,一定要,现在就要,马上满足,吃饱了才好的念头占据了全身心。
眼前出现一家敞着灯笼的酒家,十七岁的霜白,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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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傅光个头猛地蹿高,一下成为三人里的顶梁柱,也就难怪霜白老惦记着他小时候嚷嚷着要当个大杀八方、威风凛凛战士的壮志豪言了。
也正是去年,某天傅光宣称自己喜欢上了元素院一位即将毕业的学姐,霜白与留钰老早见怪不怪了,只等他下个星期宣布自己又有了新恋情。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动了真格,卯足了劲死缠烂打,眼见那学姐对他也越来越好,留钰都差点以为他快得手了,没想到那学姐非但一脚踹开他,还闪电般找了个小男朋友,整天出双入对,双宿双飞,差点没把傅光那小子给气死。
半月后大街上,愁眉不展的傅光苦心婆婆的劝说着——唯有美酒方能治愈失恋后的痛楚,非拉着霜白要去喝酒,两人刚走进酒家,就给火眼金睛的掌柜一眼看穿不满十七岁,扔了出来。果然,傅光很快从失恋的打击中走了出来,挂在嘴边念念不忘的变成了给人拎着脖子扔到大街上的奇耻大辱。
这,就是那小子心心念念的陈年佳酿了,霜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凑近白瓷碗,停在澄澈的液体上空轻嗅了嗅,才一脸放松的捧着酒碗一饮而尽,脸上陶醉的神情未来得及在沉郁的酒香中展开,整张脸突然皱成一团,耳尖瞬间染得通红,酒碗哐的一声磕在桌面上,酒浆四溅,少年直掐脖子,连吐舌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就是那混球心心念念的佳酿!眼泪都要咳出来,辣口呛人不说,还带着一股难言的馊味,堪称有史以来最难喝的饮料!呸!还一醉解千愁呢,说反了吧!他忙扯开围巾,狂拍桌子。
好半天才平定下来,等他抹了把脸,或许空气中一缕浓重的酒精味挑逗着少年稚嫩的神经,霜白胸中一热,瞪圆眼,拎着才开封的酒坛,气势汹汹朝柜台走了过去。
“这就是你家最……最好的酒?”他一激动,又给旁边掀帘子进门的客人带进来的寒风一冻,舌头都捋不直了,只管将那酒坛重重地按在柜面上。
方入夜,客人不多,掌柜趴在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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