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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活着，不挺好的吗……”
　　他这话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这个时候才想起他是个沐浴在优秀传统文化下，被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念所熏陶的新世纪四好青年。也幸好他姐不知道，真当他转性了，病好了，否则又是一场唾沫大战。
　　但是她还是一如既往不死心地追着他叫他回家一趟。
　　季边定依旧拒绝。
　　他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次了，他这样脑壳有问题的人，老是回去，吓不着老人家，吓到小区里的花花草草也不好！
　　再说他心里有毛病，光看脸的话脸上还能收拾出一股精气神，弄几张旅游照哄哄二老。真面对面了，不出三秒就又颓又丧，跟个游魂一样，怕不是吓死两个一生正派的老人家。
　　好不容易知天命了，安安静静让人家耄耋不好吗？上赶着去吓人啊？奶奶脑子糊涂，心可不糊涂，他怎么敢再回去？
　　他姐又跟他噼里啪啦一段话，又是好声好语地劝，又是威逼利诱地要挟，就是使劲要忽悠着他回老家一趟，哪怕，只偷偷地见见老人家也好。
　　她说：“你别老是一个人闷在心里，你还有姐，还有爸妈，还有奶奶！奶奶现在病在床上，你不多回去几次，以后……万一……你会后悔的……”
　　不用以后……季边定想，他现在就挺后悔的，但他还是不敢。
　　他只要一想到奶奶抓住他的手，艰难地说：“别、离开奶奶，孙子、要好好的，好好的……”
　　他真的怕万一。
　　可……
　　他已经复发了……
　　他穿越了……他……
　　季边定沉默了半天，弄得季边安有些着急，连忙喊道：“老弟！弟啊？”
　　季边定回神：“啊？”
　　季边安接着道：“说啊，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季边定语气艰难地道：“再看吧，我最近没什么空……”
　　这其实也不用她说，如今他倒是真想回去看看，毕竟心里也怪担心的。
　　可是现在哪怕是翻山越海，他也找不着回家的路了，能怎么办呢只好当个被世界意识兼某个偏心眼又嚣张的熊猫主子欺压的小龙套、大反派，等着把主角高高地捧起来再弄死自己后，才能一身轻松地离开，再包袱款款地再回去。
　　可他现在这样跟他姐说，他姐就能自己动手黑了他的电脑，把他所有的阅读软件都删了。估计还要弄一个病毒，他把那些软件下回来一次就再来删一次。毕竟他姐前事可鉴，就是这么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作风。
　　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的老爹也是绝了，自己正经古板严肃保守，生出来带大的两个孩子却一个比一个熊，一个比一个会搞事，一个比一个特立独行，一个比一个……更令他挂怀。
　　他反复地强调，像是在洗脑自己：“我还忙着呢！真的忙，最近没有时间，有空再回！有空一定回去。”
　　他是真的很忙，捧人赠小弟送人头也是个技术活。
　　要让被捧的觉得是自己的实力，被送的觉得自己是靠本事收的人头和小弟，还要让去捧的真心实意，去送的觉得自己没有送，人家是靠本事收的人头，两全其美何其艰难啊！
　　他姐又骂了他几句，两个人在两个世界，她的声音都那么气势汹汹。季边定突然为自己未来的姐夫担心，他姐这样的性子，姐夫怕不是一不小心就被入赘。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团团就用力地揪着他的衣服，拼命地刷着自己的存在感，提醒他时间到了。
　　季边定无动于衷，有心想发挥自己脑子有病、选择性又聋又瞎的特色毛病，耍赖打滚拖久一点，团团却直接却直接掐断了连接。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挂断的声音，狠狠瞪了团团一眼，气呼呼地把手机收好，也懒得再去骂这个狗屁操蛋的小混蛋，花点时间把自己倒腾得人模狗样后，又兢兢业业地去进行自己的反派事业了。


第23章　迷雾重重过去怨
　　谢衡最近很忙。
　　他再升一阶之后，季边定又跟他讨论了一边修炼的计划，然后叫来一大群人给他练手。
　　先是和夜归人对战，季边定在一旁看顾，结束之后再互相进行复盘。然后是观战。
　　季边定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找来了南华山所有的核心弟子，每人打几场，再由宿承对着谢衡点评。
　　毫不意外，谢衡又进一步，直接突破地境。
　　但奇怪的是，这次他很顺利。
　　季边定没发现什么问题，干脆就不管了。
　　谢衡却在突破之后，突然拉住了季边定的手。
　　季边定看着他：“嗯？”
　　谢衡道：“你最近很忙。”
　　季边定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谢衡抓得很紧，紧得他有种被禁锢的感觉，不由得有些烦躁：“干嘛？”
　　谢衡凝视着季边定，那神情，那眼神都透露出太多不该有的信息，几乎让季边定觉得扎手，寒毛直竖。
　　谢衡凑近他，低声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闻言，季边定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地方，却只是皱眉，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沉默，直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谢衡依旧抓着季边定的手，慢慢走近他，一脸严肃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季边定感觉这个气氛越来越奇怪，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发展很慌乱，有些失措，只好随便回答：“没、没有，你怎么会那么想？”
　　谢衡听了他的敷衍，冷笑一声：“是吗？可是，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啊……
　　喜欢你啊……
　　欢你啊……
　　你啊……
　　季边定直接用力甩开谢衡，抬腿把人踹到一边，转身欲走。谢衡却脚尖一点，又向着季边定飞去，再度抓住了季边定的肩膀。
　　两个人打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谢衡被完全镇压。
　　季边定居高临下，对着躺在地上的谢衡问：“你今天怎么了？”
　　谢衡闭着眼睛回答：“我喜欢你。”
　　“你他妈乱说什么呢？”
　　“我说我喜欢你。”
　　季边定看了他一会儿，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第二天，季边定刚出房门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谢衡。
　　过了一天了，谢衡应该冷静了吧？季边定有些不确定地想：毕竟他是主角，哪怕真喜欢自己，也不应该挑破……
　　谢衡看见季边定出来了，又接着道：“我喜欢你，季边定。”
　　闻言，季边定转身就走，还想用脚把门关上。
　　谢衡跟在他后面：“我想过了，我就是喜欢你，季边定！季边定！季边定！”
　　季边定终于停住脚步，一脸不耐：“我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天赋好，我在拉拢你啊！”
　　“骗人，拉拢人为什么要让我当夜归人的先学？”
　　“有权力才有义务嘛！”
　　“我不信。”
　　“哦。”季边定冷漠脸。
　　谢衡道：“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想追你。”
　　“随便你。”
　　季边定把谢衡关在了门外。
　　他一个人站在房内，心里无端生出一团火，烧得他又烦躁又暴虐，谢衡不停说“我喜欢你”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又顽强地在他脑海中回放，搅得他头都要炸了！
　　季边定又开始觉得头疼。
　　“嘭——”
　　有什么东西砸破了门，直直扎入正对着门的木墙上。
　　谢衡急急忙忙进来，看见季边定站在一旁，一道飞镖扎在木墙上，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季边定查看了一会儿，又试探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陷阱，伸手拔下了飞镖。
　　飞镖上刻了五个字：“季边定。刺客。”
　　季边定喃喃道：“拂衣刺客……谁下了我的单？”
　　谢衡问道：“怎么了？”
　　季边定把飞镖放起来，无所谓地道：“没什么，一个不自量力的人发的挑战书而已。”
　　谢衡却静静地看着他，一脸不信。
　　“干嘛？还说喜欢我呢？连我的话都不信？”季边定刚想编个谎话忽悠过去，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谢衡的告白，嘴一动就说出来了。
　　谢衡叹息：“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季边定感觉正在张嘴说话的人不是自己，因为气氛实在古怪……
　　“确实没有……”谢衡轻笑道：“你可是季边定啊……”
　　季边定干巴巴地寒暄了几句，就溜走去找远苍了。
　　“什么？先学收到了拂衣刺客的飞镖？”
　　季边定点头。
　　远苍出去了一会儿，进来的时候眉头紧锁：“先学，夜归人收到消息了，确实有人请到了神秘的拂衣刺客，来——”
　　“杀您。”
　　“哦。”季边定点点头：“那就让他来吧……看看是拂衣刺客再度名扬天下，还是我季边定又添传奇？”
　　“先学，拂衣刺客神秘莫测……您还是多加小心，切莫大意。”
　　季边定笑道：“我懂。”
　　然而某天晚上，季边定自己躲开其他人，来到了后山。
　　他站定的时候，正有一阵清风袭来，吹落枯黄的落叶，旋转着飘到他眼前，缓缓地，缓缓地，下落。
　　他盯着眼前因为靠得太近而有些模糊的黄叶，骤然拔剑！
　　“滋——”
　　一把刀直直砍中季边定□□的剑，又骤然消失在风中。
　　季边定看着周围飘落的黄叶，笑了笑：“我听闻拂衣刺客，出手从不落空，而且骄矜自大，喜好名声，如今我避开众人，你竟然也不敢露面？”
　　“呵……”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季边定面前。他身材挺拔，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个全白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季边定笑道：“你真的不敢露面？看来你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拂衣刺客静静站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慢慢脱下面具，露出一张季边定无比熟悉的脸。
　　是苏郁兴。
　　季边定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
　　苏郁兴随手扔下面具，笑着道：“南华山有个笑话，是说许多外人都把蓝衣社的人，认为顶级刺客中的拂衣刺客。可他们怎么知道，这真的就是啊。”
　　他走近季边定，表情慢慢变得冷酷，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凛然的杀气：“季边定，以前我们的比试，从来点到为止，今天，却一定要一较生死！”
　　“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季边定甩了下手指，无鞘剑应声而现，被他牢牢握紧。
　　……
　　谢衡跟着远苍，走进夜归人的密室。
　　远苍道：“虽然不知道为何先学要向天启谢家求取傀儡，但终究是有先学的道理的……”
　　他推开门，露出一个冰室，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棺材一样的长箱子。
　　谢衡问道：“这就是傀儡？”
　　远苍推开箱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躯体：“对。”
　　谢衡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远苍知趣地离开了之后，才启动了这里的防护。
　　宿承飘出来，绕着这个棺材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旁边，对谢衡道：“我要借用一下你的玉。”
　　谢衡摘下自己的玉，放到傀儡身体上，然后远离这里，在一旁看着。
　　玉发出刺眼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在室内肆虐。
　　等谢衡感觉不到强光的时候，转头去看，已经发现一个略微佝偻着身躯的老人站在那个箱子面前。
　　谢衡走过去：“宿师……”
　　宿承看了看自己的手，闭目感受了一会儿：“只能维持三个月。”
　　那也够了。
　　谢衡道：“平素君已经动身回南华，芜象君也答应会尽快赶回来的……宿师……”
　　宿承看了看谢衡，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走一走，你的玉，可否先放在我这里。”
　　谢衡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宿承走出了密室，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眼熟。
　　这是他的南华山。
　　他在这里走上巅峰，也在这里跌落尘埃，只留残魂苟且偷生。
　　他抬头望向南华山，恍惚之间，仿佛再度听到这样的一段话：“山主前次突破失败，害得山主夫人身死，痛苦不已。因此，山主提议，从此以后，天下之人，不得议论南华山山主的任何事情，不同意者——”
　　“斩！”
　　那是他的弟子宿平的声音。
　　可他没有失败！他成功了！他只是……被人打断了进程，被硬生生身魂分离，不得不躲入谢衡的玉佩修养！
　　可他的妻子呢？他的孩子呢？
　　轻儿怎么会死？轻儿为什么会死？谁害了她？
　　他的孩子宿若然呢？还……活着吗？
　　宿承盯着那座山峰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不再盯着。
　　他到了藏书阁，第一时间引起了谢妙人的注意。
　　谢妙人依旧是那副脸色苍白的样子，却睁开眼睛，看了宿承好一会儿。
　　“你……是和我一样的？”
　　宿承点点头，却有些疑问：“你怎么……”
　　谢妙人嘴角微微弯起：“我是死魂，本来就不该活在世间，如今这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谢妙人站起身，推开了身后的门，露出离开风雅的摆设，问道：“老先生，可愿一谈？”
　　宿承点点头，背着手走进去。
　　谢妙人关上门，正看到宿承跪坐，脖颈间一块玉佩风一样滑出来又滑回去。
　　谢妙人瞳孔一缩：“你怎么会有我儿的玉佩？”
　　“我儿二十年前身死，那块玉是我亲手放上去的……怎么会在你身上？你是什么人？”
　　宿承叹息：“你是谢家人？”
　　谢妙人直直地盯着他，浑身颤抖：“是，我是谢妙人，谢宜先的堂妹。我的前夫是三德君，我的孩子……”
　　“叫谢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要崩……算了不管了，先完结再说


第24章　暗鬼迷影拂衣死
　　苏郁兴跪在地上，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嘴里吐出。
　　季边定收回自己的剑，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可以躲开……”
　　苏郁兴却嗤笑一声，低声道：“季边定，你知道吗，其实，无论你我谁赢，拂衣刺客最后都要死，我都是要死的……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背后的人，可以轻易杀死你。”
　　同样也可以轻易控制你。
　　季边定看见苏郁兴再度低头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另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穿着苏郁兴一贯风格的衣裳，却带着拂衣刺客的面具。
　　他直直地走到季边定面前，却脚步不停地越过季边定，最后蹲在苏郁兴面前，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和苏郁兴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是一模一样！
　　季边定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们的眉眼并不像，但是整体的感觉却很像，甚至看久了，越看越像。
　　这是什么情况？
　　季边定站在秋风中，看着落叶缓缓下落，突然福至心灵，出声道：“你才是拂衣刺客。”
　　他的眼神飘忽，像在回忆：“苏郁兴以前说过，他有个义弟苏郁无，身体不好，也不能修炼，所以不曾上得南华山来。”
　　所以，这是假话？苏郁无也很有天赋，甚至成了拂衣刺客？
　　季边定不知道。
　　苏郁无抱着苏郁兴的尸体，用力地想要扣下苏郁兴额头上的一点朱砂，力气大得几乎要扣出血来。
　　可他努力了半天，却还是有一些红色残留，像是和血肉长在一起。他嘲讽地笑了笑，把自己脱下的面具小心地给死去的苏郁兴戴上，态度认真，神情专注。
　　最后，他背起苏郁兴的尸体，直接走了。
　　经过季边定的时候，他顿了顿，冷冷地道：“拂衣刺客已经死了，你会再次名扬天下，至于我——”
　　他原本嘲讽的脸突然不见，反而温和地笑了笑，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化，看起来骄矜自负，就像苏郁兴本人：“我不是拂衣刺客了，我已经是蓝衣社社长苏郁兴了。”
　　苏郁无一走，季边定就从草丛里扒拉出躺在地上装死的团团，逼问道：“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团团瞪着圆碌碌的眼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因为我只是一个熊猫宝宝。”
　　季边定想到刚刚的事情，脑子又乱又烦，苏郁兴和苏郁无两个人的话不停在他脑海中回放，搅得他神思难安。
　　这是什么鬼啊？拂衣刺客一定要死？苏郁兴替自己的弟弟去死？然后苏郁无假扮苏郁兴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这扭了吧唧的操作和脑回路是怎么出现的？
　　季边定捏着团团的双爪，看着他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逼问：“快把接下来的剧情交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苏郁兴是谁的人？谁雇佣了拂衣刺客来杀我？”
　　团团哭唧唧：“我……我只知道是谢合章雇佣的拂衣刺客，苏郁兴不是三德君的弟子吗？”
　　谢合章？他不也是蓝衣社的吗？还是天启谢家的人……这代表了什么……
　　团团：“对了！谢合章还是山鬼。”
　　山鬼？那不是朝阳群众一样的存在吗？怎么……
　　季边定两手抓住团团：“剧情剧情剧情！接下来的剧情！前面不是还好好的吗？苏郁兴怎么突然就死了！”
　　团团却哭起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