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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道侣想起我了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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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匆匆赶来,与白色身影擦肩而过,他看到那人目光疯狂,嘴角微扬,似有似无的笑声在守卫的耳际响起,似轻笑,却有欣喜的狂。
  守卫猛地回头,那个身影一头跃入紫色符文流转的魔阵,毅然决然,尽带潇洒。
  守卫惊愕说不出话来,等他回过神时,身旁不知觉却站了一人。那人一身华贵黑衣,面色却十分凝重,他赶忙跪下,“煌溟大人。”
  煌溟一脸阴沉,“刚刚是谁?”
  守卫惊慌地说:“似乎是二六七牢房的一个幼崽,他好像拿着什么东西跳下去了……”
  “是剑修,地底的虚弥界被人撕开了。”
  沈温红强行撕开了阵法的封禁,以妖身进入了魔阵。魔阵里面望不尽的魔气深海,嘈杂的环境戛然而止。
  静,静如心止。
  沈温红还是幼崽模样,手中细剑比他的人还长。他习惯性地想把剑放在肩上,动作停住,他皱眉看向手中剑,心里暗道,太轻了,没花醉用起来顺手。
  沈温红尝试出声,四周却将他声音蚕食了,只能感到嘴巴动了,却听不到任何回响。
  沈温红往前走几步,却似乎在原地迈步。整个空间都静止了,沈温红停顿一会,忽然发现他的脚似乎也被卷入了这静止的泥沼中,慢慢察觉不到脚的存在,似乎在动又似乎已经消失了。
  沈温红目光一凛,如果再继续放任下去,整个人皆会被拖入这样的境界里,最终静止。阵法皆有相对,为何这个空间会是静,是因为什么察觉到了静。
  沈温红恍然,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有相较,所以才静。越是着急,心越不能平静,在这个空间里越快被蚕食。
  要静下来,比这个空间还要平静。
  坊间很是热闹,季渝与花浅走在其中,后者叽叽歪歪说想要吃什么。季渝刚与沈温红通过信,此时发出去的讯息却石沉大海。
  他想做什么。
  忽然,有器物划空而响,季渝感觉到一股杀气,持剑相对,与来物交锋,白色的缎带碎裂乍开,器物发出铮鸣。
  只在一瞬间,霜寒剑出鞘,正面迎上了从天而来的一击。
  周围人尖叫着四处逃窜,花浅退后几步,一脸惊愕地看着来人。
  季渝一抬眼,对上了黑衣女人微启的红唇。
  与霜寒剑交锋的器物,包裹着的白色缎带已然裂开,露出里面器物的样子。那是遍体朱红的伞,伞上镌刻着海棠花纹,伞身流转华光。
  季渝还未看清,那伞一个婉转,在他面前撑开。
  不似油纸的轻巧薄弱,伞面一开,季渝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玄铁重气,尖利的光顺着伞骨的折痕展开。与其相悖处,伞面上镌刻着繁花似锦,每一道花纹上都勾画着诗意的绵,像是万花丛中,又想花开遍地红。
  花的柔,红的烈,杀气满身的伞。
  下一瞬攻击袭来,伞与剑交锋,季渝恍然惊觉,这人没用半分灵力,纯属与他较量剑术。
  季渝收起散开的灵,正眼看着来人。
  那是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头戴的斗笠已经飘落在地,女子长得英气,像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凤眼红唇,满身傲气。
  她微微一笑,握住伞柄。
  季渝发现,那不是伞柄,而是剑柄。
  剑身流长,锋利凶戾。这把红伞并不惧杀气,真正带着杀气的是剑柄拉出来的剑,剑身长又利,银纹似大道。
  来了。
  风静一瞬,两人收剑。
  季渝目光锐利,他与霜寒剑皆有遇到平生少见对手的颤栗,又对对方突然收剑感到不解,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兴奋,季渝问:“不来?”
  女子收剑,伞面展开,搭在肩上,像个撑伞出游的人。
  “不来,你若想尽意,对手也不应是我。”
  女子眼眸一转,忽然注意到季渝身后的一孩子,她有些惊讶,又很快敛下,满脸看好戏地说:“哦,这不是花浅吗?”
  花浅闻言霎时腿软,他讨好地叫道:“花醉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3。4卡

  ☆、少年一剑

  比静更静的境界是什么?
  说起这个字,沈温红觉得应是更贴近季渝一点。他与季渝初见于老阁主的讲堂上,他因晚睡打瞌睡,几次险些往季渝身上靠。那亏他梦中定力还是很足,保持一个姿势直至下学,眼神一清明又是潇潇洒洒一人。
  老阁主课上讲的是什么,沈温红没能听到。下学老阁主笑眯眯守在门口等他时,他才突然想起,这老家伙似乎说要与他一同论道。老阁主修为摆在那,沈温红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屁孩哪懂什么深刻道理,他唯有自己一套说上天的歪理来证道,看似毫无根据,哄骗了好多人。
  他倒不是怕论道,是怕这人留他太久,耽误他去藏书阁取乐。面对老阁主万年不变的模样,倒不如藏书阁的杂学来得有趣。
  下学时,季渝是最后一个走的人。沈温红与老阁主站在论道阁的门口,沈温红大言不惭地说着什么,老阁主叉着腰垂头与他理论。季渝心感不好,有意避开这两人争锋相对的场面。
  他特意绕远了个弯,从他们身边经过。
  沈温红发现他的一日同桌看似走得挺拔,其实像是鬼鬼祟祟偷偷溜走。他玩心一起,在季渝走过时,偷偷拉了一下他的手,猝不及防,季渝被他带了过来,与他对上了老阁主。
  老阁主问:“你昨夜悟了什么?”
  沈温红扯着季渝的手不放,应道:“我昨夜灵台清明,拆指一算,感觉今日会遇我命定之人。”
  季渝一听,这人胡说八道还一本正经。
  老阁主又问:“什么人。”
  季渝暗道不好,却被沈温红扯得更近一些。他比沈温红高一些,却未料到这小子天生怪力,看似轻轻一挽,却下了十足的力,挣脱不得。他被这力带得凑上了沈温红黑发,那发糊在他脸上,一时僵硬不知所措。
  “阁主,我与你说说,这位是我的新同窗,我两虽今日才见,却相见恨晚。”
  老阁主眯着眼睛看了过来,季渝不觉挺直了背。
  沈温红凑到他耳边问:“兄弟,叫什么来着?”声音轻又勾耳。
  季渝顿时冷汗直流,什么相见恨晚,课上才问过的名字,睡了一觉忘了精光,他正经回道:“沈温红,我叫季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听得清。
  沈温红却似个没事人,借着季渝的话道:“阁主,我这兄弟叫季渝,看来年长我几岁,应是我师兄。”
  老阁主虽然第一次见季渝,却也听过玉衡峰那个剑道小天才的事迹,玉衡峰峰主经常惦念他这弟子天资过人。老阁主一手弹在沈温红的脑门上,“还命定之人?你学学人家,不过年长你几岁,早已寻了大道。哪像你,今天捣鼓医修,明天去看阵法,你师父都被你气死了,你就不能专注一道,好好向学。”
  “我正因杂学,才能寻最适合自己的道。”沈温红说完话,又问季渝:“师兄,你向的哪道?”
  季渝回道:“剑。”
  沈温红啧了一声,道:“你可还惜字如金,剑道挺好的,阁主,您先前问我悟了什么。”
  老阁主眉头一皱。
  沈温红大声应道:“我也向的剑道,改天让您看看我的剑。”
  说完,趁着老阁主还没生气,拽着季渝越跑越远。
  两人跑出论道阁许久,沈温红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道:“对不住了师兄,劳烦你替我解围,我不带个人,阁主准能留我到天黑。”
  季渝看着沈温红笑脸模样,沉声问道:“你也向的剑道?”
  沈温红噗地一声笑出来:“你还真信啦?”又看着季渝一脸正色,显然对他此举感到生气,沈温红觉得自己似乎玩笑开大了,独自笑了两声
  他道:“相信就对了,我确实向的剑道,但是你不许与他人讲。”
  “我给你看看我的剑。”季渝认真看着沈温红,又重复一遍:“我给你看看我的剑。”
  季渝那个时候想告诉他,无心向道可以,杂学无为也罢,但是不能对人之信仰开玩笑。季渝带他到玉衡峰山腰某处,地方空旷不生杂草,山岩石壁上皆是划开的剑痕。
  沈温红就站在空地旁,看季渝在石壁的夹缝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剑,站得远,也能见到剑上锋芒。天虚剑阁有规定,未入筑魂期,弟子不得佩戴铁剑,他这看似正经的师兄,却私藏了一把铁剑于这石壁里,沈温红道:“你这剑,不合规矩吧?”
  季渝未回应他,拿出铁剑后,他试手挥剑。
  沈温红于一旁看他挥剑,肢体的力道,挥剑所带的风动。沈温红敛去眼中玩笑,他这师兄于剑的造诣,远高于他许多,不负天才之名。
  世人把一剑霜寒想得太过于表面,季渝的剑术并不是在霜寒二字,而是一剑。
  少年时期,沈温红曾因一句玩笑,被季渝带到玉衡峰,在霜寒一名最朴实无华之际,见到了季渝最开始的剑。
  那仿佛是一瞬的事情,季渝收剑时,石壁上的划痕多了几道,肉眼可见的一剑,却是在呼吸之间挥出了数剑。
  季渝的一剑,看似是静,其实瞬息万变。
  少年的重影仿佛再现眼前,沈温红站得挺拔,在魔阵的黑暗泥沼中,敛上眼睛。
  季渝的剑与他最大的不同,是因为季渝使的快剑。霜寒剑法正是承了此意衍生出来的剑法,漫天霜寒尽落时,其中人只感到了慢慢浸骨的寒,以为是慢剑的纠缠。
  其实是一瞬冰寒,收剑时锋芒收敛,将寒带走的麻木。
  那是棋逢对手的释然,沈温红见到少年季渝的剑,才明了这世间不止他一人顿悟剑道,平生所遇对手,故而坦然待之。
  沈温红对着季渝道:“师兄。”
  “可否讨教一二。”
  这看似无极的静,远不及季渝一二。
  一切不过肉眼虚妄,人心里满出来的静。沈温红想着,是心太浮躁,才会觉得外界一切皆是静。这本无绝对的静,心脉跳跃间,万千灵力的流动皆顺血脉逆流而上。
  沈温红挥剑,刹那明亮。
  洛城林家。
  一个锦衣男人站在煌溟面前,长相普通,却衣着华贵。煌溟眉间带着郁气,事态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个撕开虚弥界闯入阵法中人是天虚剑阁的剑修,只要他成功离开阵法,那么洛城地底事情等于摊开在修仙界众人面前,太古魔渊魔族背地里的阴谋也将彻底暴露。
  煌溟无路可走,只能先那人一步,启动阵法。
  煌溟对着锦衣男人道:“可准备好了?”
  林轩躬身:“准备好了。”
  “此事若成了,这区区洛城,还不是你囊中之物。”
  林轩起身笑道:“多谢大人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  3。4 二更

  ☆、何为平等

  林家祠堂。
  林轩换上素雅青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林家列祖列宗的排位整齐地排列在案桌上,香炉上的香烧掉了一小节,灰烟缓缓一线。
  林家没有家主,若说是有,那也只能是林家最小的那位。洛城处于重要地脉,这些年逐渐上升的大家不在少数,但到如今与张家齐名的,也仅有林家。林家到林轩这一辈,上头还有个兄长,按顺位下来,这林家家主也应是他长兄林显。
  与魔族的私交,是自他祖父那辈而来。
  具体如何已是那辈人的事情了,林轩自小就注意到了家里来往的魔族,也曾跑进林家的后花园里的密道玩耍。自小的相处环境不同,林轩从不把魔物看做是低人一等的生物,与他眼里人妖魔都可平等想看。但所有的自我以为,在十岁那年误入密道深处地牢,他在巨大的牢笼里见到了那些枯瘦幼小的妖物。
  林轩在刹那间觉得,他以为的平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过虚妄。
  来往的守卫见到他时,还会好声好气地与他说话,对那些低声哀嚎的幼崽视若虚无。他可以在地牢里任意玩耍,没有人或魔会阻止他,因为他所有行为皆被允许,他是魔族与人族交易的后代,将来这看守地牢的担子也会落在他的身上。
  一切皆是默许,林轩少年时期活得痛苦不堪。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人,地牢的幼崽像是他脚下蝼蚁。
  长兄林显,十几岁就开始与父亲一同跑商。林轩曾央求过长兄带他一程,急于外出冒险的心在长兄一下一下的安抚中歇下。他似乎是被林家所有人保护,所有人都希望他无忧无虑长大,地牢背后的肮脏一点也不让他碰。
  林轩觉得自己是异类,无论在那群同龄的孩子里,还是活在人这一族类里。
  后来他学会了顺其自然,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也无人搭理他。直到某一次,他在地牢里见到了苏舞姐弟。他第一次见如此好看的妖,比起其他骨瘦如柴的孩子,苏舞姐弟可以说是他所见中最好看的。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凑近关着那对姐弟的牢房,有时候偷偷带点吃的给他们,有时候又偷偷与他们说话。
  刚进地牢的孩子总是担惊受怕,但慢慢被现状蚕食后,开始顺从。林轩与其他守卫不一样,他有意与这对姐弟做朋友,反正在自家的地牢里,这对朋友永远会在自己身边。
  狐狸总是聪明的,相处半年后,苏舞头一回向林轩提出请求,她说她想家,想出去。
  林轩问她:“这里不好吗?”
  苏舞回道:“洛城我有家,正如你有家一样,家中长辈会担心……”
  “那我把你的长辈接到林府来,你不要走好吗?”
  苏舞却惨笑摇头道:“这不一样,若要做朋友,我们应该是平等的。”
  小狐狸已经不如刚进来时的光鲜亮丽,脸颊枯瘦,头发凌乱,可林轩仍然觉得苏舞说出这话时的样子极美,终于有人将平等二字放在感情上与他讲。
  林轩与她说,是的,我们都应该平等。
  林轩上心了,他觉得一段关系正应该在平等之上来相处。他从小自以为他活在了一个平等的世界里,周围人和善带他,无论人族魔族大家都相处愉快。后来他发现所谓的平等不过是他个人臆想,这个世界哪来的平等。
  府中犯错的下人会被打骂驱逐;他锦衣玉食时地牢的幼崽们挨冻受饥;父亲总会倾向于带大哥出去走商,自己的功课做得好坏得不来父亲的亲切教导。
  这是个不平等的世界,我却渴望得到平等的对待。
  第一次出逃时,被入口的守卫拦了下来,他被带去父亲身边,而苏舞姐弟饱受毒打。看吧,又是不平等的对待。他与父亲辩论,为苏家姐弟争取释放的机会,父亲口头应付,回头便是严加看管。
  长兄林显,便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来,与他说道:“小轩,何必这么固执。”
  林轩冷笑着对他的兄长,将内心的所有不解与痛恨宣泄出来,他质问他兄长:“你怎么可以把得到的一切,看得这么理所应当。”
  “大哥,你的所有,都是通过掠夺得来了,没有地牢里的那群妖,我们林家什么都不是。”
  林显只是静静地,任由弟弟对他发疯。
  但不过三日,林轩再去地牢里的时候,苏家姐妹不见了。他害怕了,他怕因为他的举动害得他们不知所踪。匆忙跑去寻找时,被守卫告知——
  大公子把他们放了。
  兄长做了好事。
  林轩惊喜地跑去兄长院里,想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大少爷跟老爷去跑商了。”
  林轩停住,问房里的丫头,“不是几天前才回来吗,这么着急。”
  “听说是货物不够了……”
  香烧到头了,祠堂里十分安静。
  林轩不知何时站起来了,他目光深邃对着祖上排位道:“往后洛城,只有林家。”
  “林家的家主跟大公子死了!”
  “诶诶诶,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半月前,好像是走商时发生意外,被大妖偷袭,全车队都死光了。”
  “这么惨啊,那林家岂不是……”
  苏舞再次来到林家时,她打扮得漂亮艳丽,浑身的皮毛也打理滋养了一番。可晃眼不过半月,林家突然传出来丧事,她这满身鲜艳站在挂着白布的林家门前时,却成偌大的讽刺。
  她悄悄进了林家,在林轩的院里找到了人。
  那个与她畅谈三族平等的小公子一身寿衣,两眼无神地看着她。
  “林轩,我来了。”
  林轩面无表情地跟她说:“我父亲和兄长都死了……”
  苏舞一怔,说不出话。
  “我苦心所想的,三族平等?都是笑话,哪来的平等,肉弱强食,妖魔占着一身血脉夺走凡人性命算是什么,我可怜地底里的幼崽有什么用,妖就应该好好关着,放出来才是害人。”
  苏舞哽咽道:“林轩,不是这样的,妖也有好妖恶妖,人也有好人恶人。”
  “我与他们何谈平等,妖魔的寿命长于人近千年,人一生短暂不过百年,本来就是最为弱小的种族,哪与你们独天厚爱的种族相比。”
  林轩像是疯了,出口皆是讽刺,将自己以往的平等尽数推翻。这本来就无所谓平等,在任何的种族上都存在优劣强弱之分。
  苏舞的辩解不敢道出口,这人有凡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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