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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不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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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南柯脖子下一道深紫色、极细的伤痕,黎宥肯定了内心的猜想,对众人示意道:“这应该才是南公子的致命伤,伤口虽小但极深,南公子应是被人在不经意之时划破了喉咙,喊不出声,直到死前一刻,才被凶手剥去金丹。”
顿了顿,黎宥接着说:“生剥金丹是凶手一直以来作案的规律,他应该是为了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收集从未死之人身上剥得的金丹。至于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杀害南公子,我认为,可能是因为若与南公子正面打斗起来,极有可能被人发觉,或是不敌南公子。”
“可是,要趁我儿不注意划破脖子又岂会是易事?”南挽坪说着,猛然一惊,急忙喊道,“来人,把送饭的那个小童带来!”
“其实很容易,下个药就能办妥了。”黎宥轻声补充道。
南挽坪看向黎宥,眼神带着些考究,道:“黎公子是怎么发现我儿脖子上的伤的?”
南挽坪的这句疑问,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怀疑,南柯脖子上的刀伤被绳子的勒痕给覆盖,需要极仔细去看才能发现,而黎宥却是在近距离观察前就有所察觉,这是怎么做到的?
黎宥抬手指了指横梁上的长绳,说:“若是因腹部的伤而亡,这绳上,怎会有血迹?”
众人顺着看向长绳,果不其然,能看到一处有殷红色的血。
“所以,在下认为,南公子被人下药迷倒,但意识尚存,再是割喉,弥留之际被人剥去金丹。”黎宥一点点将自己的猜想串连了起来。
话音刚落,一名南家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南挽坪说道:“师父,那名送饭的小童,已经投井自尽了。”
“什么?带为师过去!”南挽坪怒吼一声,红着眼大步走了出去。
众人忙急步跟上,来到南家一处边角院落里的一口井旁,那名小童泡发了肿胀的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但明显已经没了任何生命迹象,看样子,在告知南挽坪南柯的异常后便投入了井中。
畏罪自杀?或者,他是要隐瞒什么?
“南熙!”
“是,师父。”一名南家弟子应声而出。
“去岚楼,把闻魂铃拿来。”南挽坪吩咐道。
“是,师父。”南熙愣了一下,即刻跑开了。
闻魂铃,是南挽坪的出名之作,据说可以将死亡时间在一日之内的魂魄强行召回问话。南挽坪这是要将小童的魂魄召回,把事情经过问清楚。
不久,南熙便捧着一个一尺长的钟架跑了回来,钟架上从小到大整齐地摆了一排金色铃铛,这便是闻魂铃。
南挽坪接过闻魂铃,将其放置在小童尸体的旁边,随后便盘腿坐下,闭上眼,嘴里念着咒语,紧接着,闻魂铃便无风自动起来,“铿铿铿”的声音,令人陡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之感。
“铿铿铿”了许久,小童的魂魄悠悠晃晃地从地上冒了出来,保持着他死时的模样,水肿、惨白的身体,无力地低垂着脑袋,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南挽坪在南熙的搀扶下站起身,沉声问道:“阿林,是你给大少爷下药的吗?”
阿林无声地点头。
“是你割破大少爷的脖子吗?”
阿林依旧点了点头。
黎宥犹豫着走上前,轻声问道:“阿林,剥金丹的是不是你?”
此言一出,阿林的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众人,直勾勾的眼神只是看了一眼便再次垂下,众人根本来不及辨认他看的是谁,南挽坪欲开口继续询问,阿林却一瞬间着起了蓝色的火焰。
就在突然升腾起的火焰要烧到离得最近的黎宥身上前,一只手将他及时拉开了,下一刻,黎宥便撞进了一个怀抱中。
“可有烧到?”
“三。。。。。。三师兄,没。。。。。。没烧到。谢。。。。。。谢。”僵硬片刻,黎宥慌忙推开简言之,踉跄着退开好几步,结结巴巴地回道。
看着自燃魂魄,变成一团蓝色魂火的阿林,黎宥内心的不祥预感更甚了。
第41章 覆云之争(终)
三日后,三大仙家的掌门人陆续赶到了君梦城。南挽坪当即邀三位掌门与夜夙详谈近日发生的事。
“诸位掌门,自‘覆云之争’开始以来,不断有仙家弟子惨遭杀害,包括犬子。”南挽坪说着,深吸口气,看了眼夜夙,“当初各位一直疑惑老夫为何要坚持让鬼暝涧加入此次的‘覆云之争’,今日,老夫便将原因告知各位。”
顿了顿,南挽坪继续说道:“其实,在‘覆云之争’之前,老夫就收到消息,得知许多小家族的仙修被人生剥金丹,于是老夫便派出人手暗中展开调查,经过一番周折,发现了蛛丝马迹,可想要顺藤摸瓜找下去,却一无所获。”
“这和鬼暝涧又有何关系?”雷晋晟开口打断道,“能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的,难道不应该首先怀疑鬼修吗?”
闻言,夜夙却是一脸无所谓地喝了口茶,并没有做任何辩解。倒是简修瑾开口说道:“琅烽尊此言差矣,虽说夜城主的修炼方式与我们不同,但也不能断言做出此事的必然就是鬼暝涧的人,此事还有待详查。况且,雾靖尊会让鬼暝涧的鬼修加入此次‘覆云之争’,必然是能够保证凶手并非夜城主手下的人。”
南挽坪点点头,说:“正如安霁尊所言,老夫确实能够保证此事并非鬼暝涧之人所为。先前,在探查那些仙修被剥金丹的时候,老夫曾与夜城主偶遇,发现夜城主竟也在调查此事,交谈过后,得知鬼暝涧居然也有许多鬼修惨遭毒手。”
“单凭夜城主的一面之词便能肯定凶手非他门下之人?”墨染摸了摸长须,半闭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
夜夙冷哼了一声,仍旧懒得答话。
鬼道者虽热衷于炼尸、遣妖、锻魂,为达目的心狠手辣,但也不乏尚存良知者,曾就有某鬼修为保下一城而与四大厉鬼斗了三日夜,最后玉石俱焚,据说仅留一丝魂魄,却不知所踪。
反观修仙者,在过去的百年中,起起落落,此家兴起彼家败落,明明该是一路人,内部斗争却一直没有停过,还总是会出现毒瘤,残害同门不说,甚至妄图获得永生、妄想一统天下。目前仙修以简家、南家、雷家、墨家四大族为首,四家交好,局势倒是显得安稳,就是不好说这交好是到了何种地步,这局势又能安稳多久。
作为鬼道唯一一宗的鬼暝涧,与四大仙家向来没有什么过多交集,但毕竟也算是一大门派,在夜夙的管理下,鬼暝涧的鬼修都奉行最基本的原则,即不残害生命,若是硬要把这凶手认定为是鬼修,夜夙没意见,但说是鬼暝涧的鬼修,夜夙表示这可是在质疑我!老子管得严着呢!门下的那群跟班还没那胆子!
见墨染与雷晋晟对夜夙完全的不信任,南挽坪深知若不排除鬼暝涧的嫌疑,这谈话极有可能进行不下去,便说道:“在调查过程中,老夫曾找到一位死亡未过一日的仙修,便启用闻魂铃唤回了那仙修的魂魄。”
“可有问出凶手的线索?”雷晋晟忙问道。
南挽坪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当时,老夫第一时间问的便是‘凶手可是鬼修’,那名仙修摇头否认了。”
“这么说来,凶手是仙修?!”简修瑾的话让在座众人皆是一惊。
南挽坪补充道:“既不是鬼修,老夫便排除了鬼暝涧的嫌疑。”
“但也不能肯定一定是仙修,妖魔鬼怪亦有可能。”墨染说着,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上,又道,“雾靖尊还问了什么?”
“老夫只能肯定凶手一定是仙修,待要问清,那名仙修的魂魄却燃起了魂火,许是被下了什么术。”
简修瑾略一沉吟,道:“既是如此,再联系此次‘覆云之争’的事件,凶手很可能便是此次参赛的仙修之一。”
“老夫与安霁尊的猜测一致,所以才急匆匆请来各位掌门,不知各位有何想法?”南挽坪问道。
众人皆是沉思,门下弟子都是修仙者,都不能排除嫌疑,倒是夜夙,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模样,他站起身说道:“哪能有什么想法,到目前为止,凶手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天衣无缝,且不说我们找不到那些金丹,单看这些尸体,最简单粗暴的刨腹取丹,根本无迹可寻。”
“那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简修瑾沉声说道。
“坐也不一定会毙,只能等着了,凶手若是再行凶,我们才可能找到线索。”说完,夜夙便抬腿走了出去。
这一等,半个月就过去了,凶手许是忌惮各大掌门的虎视眈眈,不敢出来造次,各家族也不可能在此等一辈子,纷纷表示会注意门下弟子的动静后便告辞离去了。无奈之下,南挽坪心中固然不肯罢休,也只能在劝诫众仙门不可大意之后,放人离开了。
不出几日,各仙家陆陆续续全部离开了,简修瑾也带着简家弟子回到了浮生一阙。这次的事件完完全全没有解决,不知凶手是达到目的罢手了抑或只是暂时避风头,一直未有命案再发生,可黎宥的心里依然惶惶不安。
讽刺的是,鬼暝涧的鬼修因被排除了嫌疑,竟成了查凶手的第一人选,夜辰和林南第一时间被夜夙派了出去,分别前,夜辰找到黎宥,挑着他的下巴,撂了一句:“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双修,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便去浮生一阙找你。”
才刚说完,黎宥还没反应过来,夜辰便被找来的林南火急火燎地带走了,好半天,黎宥才收回下巴,把夜辰这货居然想找自己双修这件事消化了,顿觉眼前飞过了一群乌鸦连带着跑过草泥马大军。
转过身,黎宥看到简言之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心下一阵慌乱,这是暗恋被抓包后第一次单独与简言之撞上,他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三…。。。三师兄,早……早上好。”
“收拾东西,半炷香后回程。”简言之淡淡地抛下这句话就走了。
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语气的波动,却硬生生激出了黎宥一身的冷汗。
三师兄一定是恶心我了,才会把话说得这么冷这么想着,黎宥苦笑一声,道:“是。”
回到浮生一阙后,黎宥终日致力于消弭自己的存在感,尽可能不在简言之面前出现,一方面不让彼此尴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趁早死心。
就算简家曾有简珏这么个结交了同性道侣的先祖存在,可简言之这样明显的妥妥的直男,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呢?离得远点,少看两眼,这歪心思慢慢就淡了,早晚是会散的。
时间飞逝,就这样躲躲闪闪过了两年,剥金丹的凶手一直没有再次作案,又或者,凶手依旧在作案,只是更加隐蔽了,“覆云之争”期间发生的事渐渐淡了下来,除了南挽坪依旧不死心要捉到凶手为儿报仇,其他家族因各种事情则对此事逐渐放下了。
这一夜,浮生一阙非常热闹,因为简梓禾与简寂离的儿子简熙满月了,作为简家掌门的长孙,满月宴自是办得盛大,虽说简家一向低调,没有邀请外人,但得知消息的各大家族还是送来了各种贺礼。
初为人母的简梓禾抱着简熙和简寂离并肩站在台上,一身素白色的长裙,没有任何繁缀的饰物与花纹,眉眼含笑,肤白唇红,皮肤似温玉般柔光若腻,两腮边的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却没有任何造作妩媚的意味。
淡蓝色的眼眸温柔地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再抬眼看看身旁同样蓄着笑意的简寂离,转而对众人说道:“今日,谢谢诸位师兄弟来参加简熙的满月宴,梓禾觉得很高兴,很幸福。”
一旁的简寂离轻轻地伸手揽住简梓禾,笑着看向简修瑾,说:“寂离能有今日,都是师父的悉心教导,师父还将梓禾下嫁于我,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振兴简氏、照顾妻儿,不让师父失望。”
坐在台下的简修瑾甚是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别说这些干巴巴的了,你师弟们都等着看后头的呢。”
台上,简言之缓缓抬起双手,按在了琴弦之上,眉眼低垂,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空灵的旋律令人忆起山谷的幽兰,似靡靡之声,回响在天际,又似丝丝窃语,诉说在耳畔,高洁纯圣到婉转缠绵,宛若天籁之音,袅袅不绝。。。。。。
台下,黎宥望着他挑动的指间,视线移向他低垂的眉眼,周围的一切人似乎都消失了,唯有自己与简言之相对而坐,恍然感觉言之的琴声直直敲击着自己的心房,明明,他没有任何表情,音律却异常打动人心。
“接下来,轮到黎师弟了。”简寂离的话让喝着茶的黎宥一下喷了出来,呛咳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指着自己,一脸懵逼,“我?”
简星衡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推上了抬,笑嘻嘻地说道:“没错,就是你!”
“可是我…。。。”黎宥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压根没报过节目,就已经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看着台下齐刷刷望着自己的三百多双、六百多只眼睛,明白自己不上是不行了。
那,上就上吧!
黎宥咬咬牙,一鼓作气,声音十分响亮:“各位掌门长老,各位师兄弟们,晚上好,今夜,我为各位朗诵一首。”
停顿了一下,黎宥拿出小学在全班面前背诵的架势,规规矩矩地立正站好:“《春晓》,唐,孟浩然。。。。。。”
大声、清晰、流利、有感情,黎宥给自己打满分!
“谢谢大家!”匆匆鞠了个躬,黎宥就要往台下窜。
“且慢!”简启章腾地起身,黎宥不明所以却还是呆站在原地,只见简启章抚了抚胡子,摇着脑袋沉醉不已地复述了一遍《春晓》,然后才说道:“初读此诗,似觉平淡无奇,反复读之,便觉诗中别有天地。韵味无穷,独臻妙境。好!此诗是你所作?”
黎宥一愣,赶忙摇头否认:“是…。。。是我一朋友。”
简启章马上对这位“朋友”表现出勃勃兴趣:“可否为老夫引荐你这位朋友?”
闻言,黎宥满头黑线,暗道:我了个去,你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指不定还不在一条时间线上,能引荐个毛线?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委婉地表示,这位朋友已经去世多年。只见简启章连叹了好几口气,才一脸叹息地坐下了。
黎宥松口气,刚要下台,却又被拦住了,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发出了个声音:“再来一个!”
本欲搪塞几句就下台,没想到,这话一出,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黎宥万般无奈,求助似地看向简胜泫,却不想,那家伙竟是喊得最凶的一个。
骑虎难下的黎宥只好硬着头皮站定:“不然,我再朗诵一首?”
“换一个,换一个!”黎宥真想狠狠抽简胜泫两个耳刮子,有这么对唯一的徒弟落井下石的吗?
连连叹了三口气,黎宥才认命地说道:“那我给大家唱首歌吧。”语落,就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他用清澈的嗓音唱着这首哀伤忧郁的情歌,在副歌的部分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简言之,情不自禁地唱出了内心难言的爱意与不得的珍惜,让台下知道内幕的简天枢等人不禁怔然。
简昱尧看了看台上深情演唱的黎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台下面无表情却耳尖泛红的简言之,嘴角浮现了然的笑意。
第42章 斩魂诀(壹)
“为何刻意回避?”简言之忽然伸手拦住了黎宥。
黎宥慌忙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反驳:“没…。。。没有的事,怕是三师兄想多了。”
“一年半前,水鬼肆虐,腹痛。”
“。。。。。。”
“一年前,山妖作祟,风寒。”
“。。。。。。”
“半年前,尸傀失控,腿伤。”
“。。。。。。”
“一个月前,恶鬼索命,手扭。”
“。。。。。。巧合,纯属巧合。”没想到简言之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黎宥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双眼全然不敢与之对视,冷汗直冒。
“哦?是吗?”简言之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蓦地抬头轻声道,“你是不是…。。。”
黎宥尚未听清简言之的话,就被简星衡闯进院子给打断了:“黎师弟,听门口守门的师弟说,有两个尸傀小女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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